不入虎穴,焉得虎 作者:猫界第一噜 郁森和柏想针锋相对了七八年后,老天强行给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郁森受公司连累,身败名裂。被狗仔堵在小区、无处可去的他敲响了死对头的家门:“您好,我是护工。” 柏想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左腿骨折,双目.. ======================================== 第1章 (1 / 5)   《不入虎穴,焉得虎》作者:猫界第一噜【完结】   文案:   【死对头变情人】   郁森和柏想针锋相对了七八年后,老天强行给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郁森受公司连累,身败名裂。被狗仔堵在小区、无处可去的他敲响了死对头的家门:“您好,我是护工。”   柏想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左腿骨折,双目失明,他甚至没认出门外那张惹人厌的脸。   柏想说:“我对护工的要求比较多。”   郁森点头:“干什么都行。”   柏想要求一日三餐都下厨。   郁森天天点外卖恶心他的胃。   柏想要求零肢体接触?郁森当着私生粉的面——啃他的嘴。   私生目眦欲裂。   柏想连夜提刀站在他床边。   柏想要求读郁森的黑料当睡前故事?   郁森连他的黑料(谣言)一起读:   #郁森黑料爆上热搜,柏想关心则乱才出事故!#   #蝉联影帝爱而不得,多年拉踩原来只为吸引注意#   柏想听得精神恍惚,肠胃不适:“如胶似漆,缠绵悱恻,至死不渝……十八岁的我和郁森?”   郁森:“没错,你还为爱做零。”   柏想冷静地去卫生间吐了一会儿。   ……   没有人知道,出道即对立的他们来自同一座江南小城。   青山绿水、潮湿旖旎。   他们从小相识,知道彼此最大的不堪和秘密。   多年来他们处处针对,却又默契地不对彼此下死手。   出事后,有人问柏想:“你这次剧组的事故是不是郁森搞的鬼?”   柏想漫不经心道:“不是他。”   有人问郁森:“你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会不会是柏想有意害你……”   郁森懒洋洋地睨去一眼:“不会。”   “他不敢。”他们面对各自的朋友,笑说同样的话,“他清楚得很,我死他也得扒层皮。”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想老师,您要不换个住处修养?别被他牵连了——”   孙浚的声音戛然而止。   柏想挂断了电话,手机滑坠在了地毯上。   指尖的刺痛慢慢褪去。   他坐在轮椅上,很久没有动静。   “……郁森。”微不可闻的呢喃散在了空气里。   “咚”得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沉闷地滚动着。   柏想回神,蓦然抬眼:“……谁?”   下水道的老鼠哟。郁森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他斜坐在对面的黑色藤编椅上,一手托着下颌,一手顿在半空。   原本他手里握着一颗苹果,正准备吃呢,就被柏想的那一声“郁森”惊掉在了地上。   十分钟前,郁森在小区躲狗仔的时候路过了“王八窝”,顺腿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孙浚打来的整通电话,并得到一个十分意外的结论——   柏想竟然一直不知道他公司的事。   易盛娱乐被“满门抄斩”后不到一小时,柏想在剧组出事故的词条就见缝插针地挤上热搜,霸占了热搜前十里的两个。至于剩下八个,都和郁森有关。   这还是他俩打擂台以来,郁森第一次取得如此碾压性的胜利。当然,他情愿把这份胜利拱手让王八。   由于出事的时间过于巧合,广大网友包括郁森都觉得——   柏想肯定是听到他满天飞的黑料乐极生悲,才脚一滑从剧组搭建的棚顶上摔了下来。   结果竟然没关系。   啧。   更让郁森意外的是,柏想伤得这么重。   他抱着比烂的心思来“拜访”,想过多种可能——   比如直接被柏想的经纪人和助理拒之门外;比如柏想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却依然装得人模人样;比如柏想直接撕开绅士的面具,对他这些天的黑料明嘲暗讽……   独独没想到,柏想孤身一人,压根没发现有客人。   他失明了。   柏想坐在轮椅上,一条腿打着石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拎起来的一样。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得濡湿,一只眼睛蒙着白色无菌纱布,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昨天的,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精味。   估计一夜未眠。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然而地上很干净,一块酒瓶碎片都没见着。   加上先前孙浚电话里一提到经纪人黎拓就吞吞吐吐的样子,不难猜出柏想和黎拓就算没闹翻,也有了很大的矛盾。   走之前,经纪人应该是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把一片狼藉的客厅收拾了下,起码能顺畅地走轮椅,不至于三两步一磕碰。   郁森不喜欢柏想,但对黎拓的印象还不错。   她业务能力强,护犊子,手底下只带了三个艺人,就属柏想名气最大、地位最高。   能让她气得丢下正瞎眼的柏想一走了之,不用想都知道那场争端有多恶劣。   外人眼里的柏想文质彬彬,谦卑和煦,只有郁森最清楚这张温良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样的内里。   果然,柏想并没有打电话给黎拓的打算,只是问:“你怎么进来的?”   郁森说:“敲门没人应,黎老师告诉了我侧门密码。”   柏想顿了顿,重复问了一遍:“黎拓告诉了你侧门密码?”   郁森面不改色地嗯了声。   柏想眼神冷了下来,握着手机没动作。   郁森毫无不在意,抬手掸了掸冲锋衣领,细小的泥水向四周迸溅。   柏想偏了下头。   水珠顺着他的面颊滑落,留下一道污痕。   “真对不住,把你的脸弄脏了。”郁森没有诚意地道歉,“外面雨好大。”   今天雨确实大,路面泥泞不堪。   郁森没打伞,又和狗仔周旋了一段路,身上算不得干净。   好在这间屋子也不怎么干净,他踩得心安理得。   柏想没了声,过了十几秒才再次开口:“来照顾我还是看我笑话?”   这位大明星自尊心还是这么旺盛,经纪人请护工到他眼里竟然成了看笑话。   郁森把玩着兜里的刀:“你想自杀?”   柏想反问:“这也要告诉我的经纪人?”   郁森静默了一秒:“如果你想自杀,我只能通知她。”   柏想嘲讽道:“我是个独居的瞎子,不备把刀怎么应对你这种不速之客?”   郁森诧异:“我敲门了。”   柏想说:“我是瞎了,不是聋了。”   郁森眯了下眼,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失策。   他本来想着,左右没地儿去,家门口肯定还藏着狗仔,不如就在柏想家里过个夜。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还养瘦了。   “猫给我吧。”柏想伸手,“猫粮和狗粮应该没有了,麻烦你。”   郁森捏着猫爪打了他一下:“它不要你。”   柏想眯了下眼:“你不要仗着我看不见……”   郁森打断:“您不是不需要护工?走了,有缘再见。”   柏想循着声音,给轮椅转了个向:“人可以走,我的猫留下。”   “我的”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搁地上呢。”郁森将猫揣进冲锋衣里,“你找找。”   柏想紧急提高声音:“我可以雇佣你。”   郁森头也不回:“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   “你已经和黎拓签过合同了吧?”柏想慢条斯理道,“单方面撕毁合同的违约金应该不低。”   “债多不愁。”   郁森的工作室挂靠在易盛娱乐名下,如今易盛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被连带着声名尽毁,已经有不少合作方提出了解约,违约金已经累计到了天文数字。   “你欠债?”柏想开着轮椅靠近,“黎拓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他摸索着抓住总裁,郁森怕伤到猫,僵持片刻还是放了手。   郁森随口道:“月薪一万五。”   柏想将猫端进怀里,感受到总裁的微微挣动,他放慢动作,从它的脑袋慢慢捋到尾巴尖儿,总裁立刻瘫在了他的腿上。   郁森暗骂了声:“出息。”   柏想说:“我可以给你开三倍工资。”   郁森挑了下眉。   柏想撸猫的动作不停,补充道:“只要你多做一点事。”   半个小时后,柏想把语音输入打印出来的新合同递给他。   郁森一目十行:“……你不如去买头驴。”   合同内容非常详细,特别针对他要付出的劳动。   首先作为护工,他得随叫随到,辅助柏想行动。其次要负责一日三餐,中晚饭不得少于三菜一汤。   “做饭没问题,我有厨师证。”郁森说,“不过我还以为明星作息都不规律,早饭都不吃的?”   柏想坐着轮椅,胳膊搭着桌沿。   这会儿的他除了脸色苍白,好像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文质彬彬”,语气也很温和:“我比较养生。”   郁森继续往下看。   他还得做家政的活,维持屋里的干净清爽,以及猫狗的卫生问题。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郁森倒没真觉得是他干的,这些年自己“得罪”的人数不胜数,比如拒绝大佬递烟的语气不够委婉,没答应某知名导演的邀约,拒绝了谁谁谁的性骚扰……   真要罗列嫌疑人名单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墙倒众人推,被落井下石也属于人之常情。   而他住址和号码被曝光的时间也很巧妙——   今天凌晨一点半,他睡得正香。   由于手机开了静音,等他起床发现的时候,住址和号码已经跑遍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做什么都晚了。   换做平时也没什么,换个手机号就行,被蹲也不怕,他这没什么瓜可吃,可偏偏半个月前,易盛娱乐毫无征兆地被查封了。   也许是有征兆的,只是他人缘太差,没有一个人提前给他递消息,都等着看他热闹。   目前公司上至老总股东,下至财务艺人助理,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公司塞给他的那位经纪人在内,不是被抓就是监视居住。   他算是为数不多的自由身。   现在光是流传在网上的丑闻就有“易盛老板拉皮条、贩|毒,涉||黑,旗下艺人聚众淫|乱、吸|毒,行贿,洗钱”……   偷税漏税这种“小孩过家家”的罪名都没能排上号。   由于这起案件牵涉广泛,案情还不够明朗,警方没法给公众一个盖棺定论的交代,郁森只能继续做一个薛定谔的“罪人”,声名狼藉。   即便他是公司知名艺人里,唯一一个没被带走的人。   媒体自然不肯放过他这根独苗,一个个都跟闻着屎的狗一样往他这里凑。   哪怕是一张“郁森身陷囹圄后的首次现身”照片也能赚取足够多的流量。   他们伪装成各种维修工,潜进这片小区,或者扒在其他住户的车底,声东击西引保安,花大价钱买通物业工作人员,从小区的观光湖对面游进来……   无所不用其极。   这大冬天的要是溺死在湖里都叫人晦气。   一条狗作为其中之一,和郁森也是积怨已久。   五年前,他靠着一张郁森在酒吧的私下照片一战成名,自此之后就跟雏鸟情结似的逮着郁森不放,年年都要爆点他的料,真假不论。   去年还造谣他性取向为男,不过一直没能拿出实锤证据,最终不了了之了。   郁森神色变幻莫测:“冷不冷?”   一条狗:“冷呃呃……”   一个字哆嗦出了七八个音。   郁森友善道:“送你一个小道消息要不要?”   一条狗警觉地看着他。   郁森悠悠笑了起来:“虽然你是条坏狗,但谁叫我是一个喜欢‘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一条狗:“呕——”   喜欢火上浇油还差不多!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黎拓应该让你签了保密协议?不要在外面乱说。”柏想警告他。   “当然了,我们护工嘴都很严的。”郁森想起了一条狗,嘴角勾出一抹隐晦的微笑、   “最好是。”湿润的发尾滴着水,落在了柏想的眼角。   他刚要抬手,就感觉手心被什么挠了挠,本能地把手收了回去:“你——”   刚开口就反应过来,是纸巾。   柏想接过,抹了下眼角,眼睛微微眯起。   郁森看了眼客厅,那边光线比厨房暗得多。   他走到门口按了两下开关:“头发怎么不吹?”   柏想眼睛放松下来:“你猜我这样的人为什么需要护工?”   “您都能自己洗澡了。”郁森不是太情愿,给同龄人吹头发一般就两个情况,托尼老师和情侣,“吹头发不是更简单?”   柏想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屋里很热,烘一会儿就干了。”   那真是太好了。   郁森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回归大厨身份。   成品的酸菜,调好味的牛肉,水开后和面一锅煮了就行,他平时都这么糊弄自己。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两碗面端上了桌。   柏想握着筷子,沉默了两秒:“酸菜牛肉面?”   郁森嗦了一大口,搅和两下又吃了一口,碗里的汤顿时下去了一大半:“有没有酸菜?”   柏想:“……有。”   郁森边吃边问:“有没有牛肉?”   柏想搅了搅碗,不说话。   郁森喝了口汤,满足地喟叹一声:“泡面不是面?”   柏想拧了下眉:“你都买牛肉和酸菜了,就不能买点手擀面?”   “别挑了大明星。”郁森两口汤一口面,将剩下的食物做空,“饥肠辘辘的时候吃泡面最香了。”   柏想心平气和地问:“都这么香了你放什么香菜?”   郁森隐晦地勾了下嘴角:“你不吃香菜?刚怎么不说?”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发火。   他挑起泡面吃了一口,殷红的舌尖将半截儿香菜顶出苍白的唇缝:“你现在知道了,我不吃香菜,汤里不要放葱,炒荤菜一定要放姜蒜,但别让我吃到熟姜熟蒜。”   郁森:“……”   柏想还没说完:“明天早上我要喝皮蛋瘦肉粥,中午吃羊肉煲,再炒两个素菜,汤就不用了。”   郁森爽快地答应:“行。”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杀青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默契地杠上了,相互拉踩抢资源拼奖项……不管线上线下,什么都能拿来攀比。   当时还有圈内人戏称,也就他俩平日不碰面,不然寄吧都得掏出来比较出个长短粗细。   后来的几年,郁森越来越红,却越来越觉得没意思,红红火火的代价是失去自己的生活。   只有在家的时候,他才能有片刻放松。   于是他刻意放缓了事业发展,更加挑剔剧本,不接代言不上综艺,减少除了拍戏以外的全部曝光,甚至一直没签公司。   他这才有了喘息的空档。   高楼大厦间的浑浊空气吸久了,郁森渐渐迷上了户外运动。   每拍一部戏,都得去野外挥洒一下汗水才酣畅淋漓。   徒步,骑行,越野跑……   也许是大自然见多了,他的心胸都跟着宽广了不少,也不再和柏想过不去,那段日子他除了演戏以外没有任何其它曝光。   虽然钱赚得不多,但日子很舒服。   一直到前两年,柏想在他本就不怎么样的人缘上火上浇油,导致他将近一年无戏可拍。   柏想所在公司是圈内龙头“万利影视”,只要是万利参与投资的剧他试镜再完美都只能被刷。   不得已,一直作为个体户的郁森搞了个工作室,挂靠在当时和万利打擂台的一家新公司名下,那之后他的资源确实好了不少,也接了几个还不错的剧本。   唯一烦的是公司要求他每年至少签两个商业代言,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如果这家公司不叫易盛娱乐就完美了。   公司丑闻曝光后,他还得赔这些代言。   万幸的是,郁森当初不想被束缚太狠,没有直接签在公司里。   尽管绝大数网友依旧认为他和公司是一丘之貉,但起码有回转的余地。   郁森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等待明天的到来。   尽管明天也不会是个好天。   “余木……”   “余木。”   郁森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余木什么余木,我还朽木呢。   半分钟后,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   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现在凌晨四点。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对讲机:“又怎么了大明星?”   过了会儿,柏想清醒的声音传入耳腔:“我睡不着。”   关我屁事!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响了起来——   “干吧。”   “干架的干还是怎么个干啊?”   “……”柏想提醒道:“你电话接通了。”   郁森第一反应是骚扰来电,可昨天他就拔了被曝光的那张电话卡,换上了一张很多年前的老卡。   他拧了下眉,捡起手机坐回了椅子上:“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含着笑:“猜猜我是谁?”   郁森呼吸一滞,明明对这道声音没什么印象,心里却已经出现了定论。他甚至没和柏想说一声就急匆匆地出了房间,一直走进厨房才开口:“牛…余淼?”   余淼笑了:“你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哎,咱俩有大爷吗?”   “……有。”郁森回忆道,“有一个,就小时候趁你睡觉把你头发剪成狗啃的那位。”   “还有这回事儿呢?”余淼愣了愣,“我不太记得爸那边的亲戚了,就记得有个贱兮兮的…长辈,特别喜欢弹你小鸡……”   “就是他。”郁森赶紧打断。   余淼啧了声:“去干吧。”   郁森莫名有些不爽,不懂为什么要跟一个二十年没见的人耍这种贫嘴。   他盯着厨房垃圾桶说:“行,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刨坟。”   余淼反应了两秒:“……他怎么没的?”   郁森说:“去年酒喝多了,回家路上摔着了,撞了头。”   电话两头都沉默起来,本来就不是多熟络的人,突然扯到了死亡相关的话题,自然避免不了冷场。   郁森从垃圾桶里捡起昨晚没抽完的那根烟:“你打电话来就是问大爷?”   “哦不是……”余淼犹豫了下,“这不是寒假了吗?”   郁森靠着岛台,半截香烟在指间来回跳跃:“寒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毕业好几年了。”   听出了他话里的夹枪带棒,余淼叹了口气:“最近发生了挺多事……马上又快过年了,你今年回爸那儿吗?要不要来我……”   她没说完,郁森的拒绝就脱口而出:“不。”   “好吧。”余淼顿了顿,“我刚听到你的声音还挺惊喜,这不是奶奶的号码吗?她现在和你住一块儿?”   她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郁森的回答,指间的笔杆越转越快,逐渐只剩一道残影。她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界面。   “没。”半分钟后,郁森终于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字,紧接着又补充道:“我借来用用。”   余淼打来电话就是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明白他为什么要借用别人的手机号。   她迟疑地问:“三木……一切都好吗?”   这个称呼对郁森来说不算久远,郁森各大账号下的网友都喜欢这么叫他。可从余淼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郁森探身打开窗户,呼出一口浊气:“挺好的。”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不是他抱出来的,但他没有给一个护工解释这只流浪猫可能会开门的义务。   “别撸了猫奴,先涂药。”郁森根本不想管他,可自己毕竟正在做护工,柏想要出了什么事他也有麻烦。   他把猫送回了小房间,开门的瞬间贰佰伍撒脚冲了出来。   郁森猝不及防:“你个贰佰伍,回来!”   柏想跟了过来:“让它溜达吧,最近不方便出门,它也憋得慌。吃完饭给它穿件雨衣,放后院溜溜。”   郁森当然知道为什么不方便出门,不过作为圈外人还是得问问:“为什么不能出门?”   “你来的时候没发现外面停了很多社会车辆?”柏想淡道,“昨晚你应该在热搜上看到过,所有人都知道了郁森的住址,就这个小区的东边。   “我的狗很多人认识,不想它被媒体拍到。”   郁森嗯了声。   昨晚柏想睡下后,他粗略扫了一眼住址曝光的热搜,看到很多类似“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这些年没少赚歪钱吧”的言论。   每行每业都有赚钱和不赚钱的人,比起那些天价片酬、爱割韭菜的同行,郁森自认为无愧于心。   买这套房子也是两年前的事,他存够了钱,易盛娱乐塞给他的经纪人也认为他最好有一套固定且隐秘的住所。   郁森是个俗人,偶尔也有一些虚荣心,想像某些人证明自己过得很好,于是他选中了这片处于诞海市黄金地段的别墅区。   为了体验一下看房的乐趣,郁森乔装打扮后亲自找的中介。   中介是个年轻人,口条毒辣,把这小区吹得天花乱坠,绿化好,有属于自己的公园……   而且很多名人都住这,说出去有面儿。   郁森确实很满意,交完钱,中介突然悄悄咪咪地问他能不能给个签名。   被认出来了,郁森也没在意。   直到签完名、拿到房本的当天,郁森走在小区里,迎面撞上了出门遛狗的柏想。   郁森把房本撕了的心都有。   看房的时候,中介连诞海市大学的某个教授,和郁森八杆子打不着边的某企业家住在这儿都说了,却只字不提柏想也住这儿。   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平日估计没少吃他和柏想的瓜。   好在中介的职业操守还在,没有拿着大喇叭对外喊:“内娱知名对家住一块儿去了!”   交完房款,郁森的钱包空空如也,连装修都保留着原汁原味,主打一个工业风,实在买不起第二套房子,转手也得亏麻。   没办法,他只能接受和柏想同住一个小区的现实。   “我的早餐呢。”阴魂不散的柏想在旁边催促。   “凌晨四点被你闹醒我就开始煮了。”郁森当着他的面,把两盒成品粥倒进了电饭锅里,语气格外认真,“你家没有炖锅吗?电饭煲煮出来的粥没有灵魂。”   “……”柏想问:“我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闻到粥味?”   郁森惊讶道:“你出事后全身都检查过吗?会不会嗅觉出问题了?”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对不住。”柏想嘴角弧度没变,垂下的眼角却坏得出水,“不过谢谢你,我睡得还不错,止疼药很管用,不仅腿不疼了,后来连梦都没做。”   这什么止疼药,麻醉剂吧。   郁森猛得反应过来。   呵,原来是赛博止疼药。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恻隐之心一扫而空。   “去遛小牛哥吧。”柏想给轮椅转了个向,“记得给它穿雨衣,溜半小时就行,回来要擦脚。”   郁森差点把筷子摁断,刺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定住了。   等他抬头,柏想已经回了房间。   郁森一边把餐具送进洗碗机,一边看新来的短信,看了好几遍。   【余淼】:三木,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你愿意就存一下?我打电话给奶奶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妈妈也想知道……她很想你。   【余淼】: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请直说,有机会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郁森】:你生病了?   没有回复。   郁森有些吸不上来气,握拳砸了下厨房台面。   只有刚出事的那几天,老爸给他打过电话,从他当年不该违背老爸的意愿报考一个艺术专业开始,到成为演员,成了演员却不肯好好干,不接广告不接代言还乱签公司……   郁森成年后的人生被他数落得狗屁不是。   他爸是个结果论选手,只要结果是错的,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错了。   总共三通电话,一通骂他,一通狐疑地问他“你不是真干过那些事吧?我就说这圈子脏得很,你看你……”   郁森啪得一下挂断后,第三通来电是警告他这件事不要牵扯到家里、影响还在上学的弟弟。   昨天住址与号码曝光后,老爸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他。   尽管郁森心里清楚,老爸只是小有点钱,并不是什么很有背景的人,也帮不了他什么,可这三通电话还是让他觉得讽刺无比。   反而是二十年没见的余淼发来信息,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妈妈很想他。   郁森并没有感动,只是更加窒息。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早干什么去了?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发散一下她们早没有、晚没有,只有现在溢出的亲情?   无处宣泄的烦躁让郁森更加用力地锤了下台面。   疼。   他低头看了眼……大理石台卒了。   漂亮的纹路上多了两条蜿蜒的裂缝,郁森的手还被崩开的缝隙边缘割出了好长一条口。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好狗狗,别拆家。”   “算了拆吧,又不是我家。”   这棵愚木被使唤去遛狗并没有丝毫不愿,从语气中都能听出松快。   柏想不免有些妒忌。   关门声之后,屋里安静下来,狗子的喘气声越发接近。接着腿上一沉,柏想摸到了一颗圆润的脑袋。   狗子把下巴压在他手心,可怜兮兮地耷着耳朵。   “玩累了?”柏想抚着它的脑袋,“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他疯?喜欢他?”   狗子抬爪和他握了握。   爪子有点湿,但很干净,没有泥沙的颗粒感。   “小白眼狼。”柏想说。   其实不小了。   土松的平均寿命只有10-15年,而它已经活了十一个年头。脸上的毛发开始发白,精力不似从前一样旺盛,面部能摸得出松弛的皱纹。   “我会错过你的老去吗?”柏想俯身,额头贴着狗的脑袋呢喃,“你还能活多久?”   贰佰伍听不懂主人的伤春悲秋,脑袋悄悄朝向一边的茶几,眼珠子却往主人的脸上瞟,动作像被开了慢放一样。   它极其小心地、当着主人的面叼了颗苹果。   正准备离开,尾巴被人揪住。   柏想温柔道:“他拿我当傻子,你也拿我当傻子?”   偷吃失败的小牛哥凄凄地嗷呜一声。   “别嚎了。”郁森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冻干,听取喵声一片,“你们大哥我在和人秘密接头呢,低调,低调。”   “你们二姐找到了,它被王八掳进了王八窝。”   “放心,大哥一定救它出来。”   身后传来一道悄声:“郁老师……”   郁森脖子一梗。   他忍住了,故作平静地转头:“你走路挺轻啊。”   “嗐。”小张没听清他前面的自言自语,“您预料得果然没错,还是有狗仔利用监控死角躲着,头儿已经在加装监控了,这两天应该就能还您一个安宁。”   “辛苦你们。”   “您的物业费不能白交嘛。”小张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来,这些是您要的东西。”   郁森让物业派人进家里拿了点衣服、证件和需要用的东西,以及沐浴露。为防止有狗仔拍完后看图编故事,所以他特地要求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要大。   随后两人带着东西回物业处,再由小张送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锅从大排档送来的羊肉煲和两份素菜。   “您这是要去哪儿吃饭啊?”小张脑补了一出知名演员窝在车子里吃饭的场景,惨兮兮。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不说别的,他竟然知道《默罪》的剧本内容。   《默罪》就是柏想出事故的剧组,绝大部分演员都是万利自己的人,全员签了保密协议。   “我最近认识了一些和那个圈子有关的朋友。”辛昕然一笔带过,“森哥,你这波纯属无妄之灾啊。”   郁森嗯了声:“是啊,能怎么办呢。”   大水冲了龙王庙,小鱼小虾只能受着。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辛昕然说,“你这个事还是公关不到位……毕竟当时易盛都没了,也没人帮你公关。   “可警方没给你定罪啊,真要洗白……呸,我的意思真想翻盘也不难,你只是工作室挂靠在易盛名下,并没有签约,只要舆论够给力,再多来几个圈内人给你说说话,翻盘不是难事。”   郁森眸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辛昕然再次压低声音:“周六晚上有个大佬聚会,我多搞一张邀请函,你也来玩玩?”   “外面好玩吗?”柏想的语气颇为刻薄,“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抛下行动不便、视力不明的雇主出门两小时,你想干什么?”   郁森说:“要解雇我吗?”   “……下不为例。”柏想说,“我给你开这么高工资买的是全天服务,你没有摸鱼的权利。”   郁森掏出录音笔,开机。   柏想把管家的名片给他:“以后不要再自己出门买菜。”   郁森一口答应。   不就是自己点一份外卖,再让管家买一份食材吗。   小case。   “羊肉要炖一会儿,您歇着吧。”郁森说。   “我看着你。”柏想跟着他进了厨房。   “你这腿能长时间坐轮椅?”   “可以。”柏想坚持。   郁森也不劝阻,淡定地拧开煤气灶烧了一锅水:“开始炖了。”   柏想今天的状态看着依然不好,脸色很白。不知道是不是郁森的错觉,好像比他出门前更苍白了。   当然,不舒服也没影响柏想找茬:“不焯水?”   郁森给他倒了杯热水:“新鲜羊肉不用焯水,焯了不好吃。”   柏想喝了一口,不置可否:“素菜吃什么?”   “天绿香和黄心菜。”郁森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着苹果,“洗菜挺无聊的,讲个故事吧——   “北宋时期,西山巡检郭进被人诬告通敌叛国,宋太祖不仅没有猜忌,反而讲诬告者交给了郭进。而郭进不仅没杀诬告者,还利用他劝降了敌国皇帝,并让其用城池抵罪,最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城。”   柏想说:“你想劝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郁森把苹果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只是想告诉你,多交付一点信任给身边人,最后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躺在地上和床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身边有人的时候。   被褥可以遮蔽躯体,可地上却要把自己完全打开,任由另一个人凝视、冒犯。   看不见的时候,这种感觉会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不清楚对方是真的在看,还是自己过于敏感,那些视线有如实质地落在脸上、敞开的胸口、紧绷的腹部。   他没法判断这道视线下一秒会落在哪里、这些视线代表着怎样的含义,就没判断是该后退,还是停留在原地。   柏想忍得很辛苦。   大腿后侧被握住的瞬间,柏想一把攥住郁森的手:“够了。”   郁森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你只需要数组、叫停,不用做多余的事情……”柏想缓了缓呼吸,“发力错误我自己会调整,我不是健身小白。”   郁森知道他不是。   柏想只是看着削瘦,这份削瘦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半个月前的事故和手术。他绷紧核心的时候,睡衣会印出一片漂亮的肌肉轮廓。   郁森说:“行儿。”   柏想放开他的手,指尖碾到了一片黏腻。   他大脑一片空白:“……我手上是什么?”   郁森看了看自己的手,恶趣味地沉默了一会儿。   柏想缓缓坐了起来。   郁森极力克制着微微颤抖的肩膀,仿佛一个正经人:“血。”   柏想没听清:“……什么?”   郁森咳了一声:“我前面不小心割到了手,抹了点软膏没包扎,刚被你抓裂开了。”   柏想直接倒了下去。   郁森有些震惊,虽然知道他听到这个答案松了口气也不能松得这么快吧!   柏想本来绷着力的大腿彻底栽在了郁森掌心,他差点没托住,右手下意识垫住了柏想的后脑勺。   垫完了他才想起这是王八,又把手抽了回来。   “咚”得一声。   这一磕把柏想给磕醒了,他颤颤巍巍地撩开眼皮。   郁森疑惑:“你怎么回事?”   他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   “我……”柏想皱着眉,“你……”   看得出他很努力地想吐出完整的句子,但只开了个头,身子又倒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他垂下眼角,最后的尾音轻得接近叹息。   郁森无声地冷笑。   抢他看中的剧本,挤他看中的角色,压缩他的资源与社交圈,这就是柏想的找乐子方式。上综艺、上访谈被问及他的时候,还要装成翩翩君子、似是而非地踩他一脚。   “我有点头晕。”柏想说,“下去休息吧。”   郁森托着他胳膊:“我扶你。”   柏想抽回手,拒绝道:“不用,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   郁森把轮椅推了过来,候在一旁轻轻嘶了声。   柏想问:“你想说什么?”   郁森勾起嘴角,询问的语气却很小心:“您这么讨厌肢体接触,不会是……”   柏想坐进轮椅里:“不会是什么?”   郁森说:“不会是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产生了什么心理阴影吧?”   柏想语气没什么变化:“作为一名全平台粉丝过亿的艺人,和所有人保持安全距离不被私有难道不是该有的职业操守吗?”   郁森全当他放屁。   虽然这话也没错,柏想走的不是纯粹的演员路线,如果要让郁森客观地形容,柏想应该是个爱打造人设的、有点演技的偶像派,他的私生活确实会影响粉丝的关注度——但这绝对不是柏想洁身自好的原因。   十秒后,电梯在一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柏想说,“我确实有一些心理阴影。”   郁森眸色一动:“发生了什么事?”   柏想完全地倚进了轮椅里,姿态比之前放松很多。他半阖着眼,眉间染着几分平淡的倦意:“这能告诉你?万一你出去乱说怎么办?”   “我乱说也得有人信啊。”郁森说。   “万一你正录音呢?”柏想考虑得很全面。   “……”郁森淡定得仿佛兜里不存在录音笔,“不经东家允许就录音不符合我们的职业规范,您放心。”   柏想笑了声,似乎在质疑他口中的“职业规范”。   手机震动了两下,郁森把他推进房间,掏出手机瞥了眼。   【余淼】:我已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余淼】:我周六有空,你呢?   【余淼】:今天的热搜需要让妈妈出面澄清一下吗?   【余淼】:我没生病,别担心,妈妈也没有。   郁森放下手机,戳了戳柏想的肩,哎了声:“大明星。”   “嗯?”   “我周六请个假。”之前的话题结束得很突兀。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郁森不买账:“你真想吃就找个有这道菜的餐厅。”   柏想说:“要提前预定,我现在出不了门。”   “您也知道要提前预定啊。”郁森走到门口,“就这两天准备食材的功夫都不够。”   “好吧,那就把灌汤去掉,焖煎吧。”柏想说,“黄鱼明早到。”   郁森搜了下“焖煎黄鱼”,还行。   虽然也没有外卖,但可以去附近的餐厅打包,灌汤黄鱼他打包都找不到地儿。   下午柏想睡了一觉,郁森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招猫逗狗。   外面的雨势小了很多,周六是个晴天。   晚上照旧加热已经成品的饭菜。   柏想反常地没有挑刺,没有要求跪着吃,郁森话变少了很多,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平和。   他们好像真的变成了雇主与护工的关系。   接下来一连两天的氛围都非常平淡,郁森一天的生活就是加热打包的饭菜、把管家买的食材藏进冰箱,柏想呼叫的时候立刻赶到,下午帮柏想的康复训练数组,晚上平静地读睡前故事。   没有怪话,没有大明星,没有故意挑衅的肢体接触。   是一个听话的护工。   周五晚上,柏想又在浴室摔了一跤。   郁森倚在房门口,听见了声儿但没动。   几分钟后,柏想顶着一头湿发出了卫生间,神色平静,看不出来伤了哪儿。   郁森不咸不淡地说:“这钱我拿得都亏心。”   柏想擦着头发,闻言一顿:“什么?”   郁森说:“护工的职责就是照料雇主的吃喝拉撒,你如果只需要一个厨子,不如每天订一份送上门的私房菜。”   柏想将毛巾扔到一边:“私房菜可不能给我读睡前故事。”   “我看你手机玩得挺溜啊。”郁森说,“盲人模式不有ai朗读吗?”   “ai哪读得出来人的感情?”柏想躺到床上,“不过你也差不多了。”   郁森没接茬:“我明天十点出门,中饭你自己吃,晚上不行就订份外卖。”   柏想:“我不吃……”   “你不吃脏东西。”郁森替他说完,“附近的几家私房菜都要预约,只能订酒店了,吃吗?”   柏想安静了几秒:“吃。”   郁森拿出手机联系酒店了,订了三菜一汤:“下午五点半送到。”   柏想答应:“好。”   郁森照例打开热搜榜,挑选睡前故事。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辛昕然吗?可能性不大啊……   郁森轻轻叹了口气,将请帖揣进兜里下了车。   他顶着小雨往前走了十几米,转弯进了一条巷子里,出来后又绕进一家咖啡馆,从后门出去进入一家攀岩馆的停车场,拉开了一辆沃尔沃的副驾驶。   驾驶座上的人开口:“好久不见,三木。”   郁森看着这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很陌生吧。”余淼打趣道,“我看你就很熟悉,毕竟打开手机就能看得到。”   郁森说:“这几天在手机上看到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先走吧,我怕等会儿有人跟上来。”   “先去吃饭?我已经订了一家私房菜,是你小时候的口味。”余淼将车开出停车场,“它家有ab餐,你要是口味变了我们也可以换。”   郁森没什么意见。   私房菜离得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   郁森开门下车,缓缓关上门。余淼熄火下车,站在车头另一侧等他。   余淼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七五往上,不胖不瘦,气色看着还行,只是眼下有些青黑。   余淼摸摸脸,笑道:“还像吗?”   “像。”郁森绕过车头,“我留个长发就能替你上班了。”   余淼扫了眼他额头:“那估计不行,你怎么说也比我高个六七公分吧。”   “一米八四点五。”郁森朝她张开手,“抱一下?”   余淼一怔,立刻倾身揽住他的背。   余淼拍拍他的肩:“你看着比电视上瘦。”   “正常,上镜胖十斤。”郁森松开她,“昨晚没睡好?”   余淼嗐了声,转身往私房菜馆里走:“昨晚就没睡。”   郁森勾了勾嘴角:“虽然知道你很想见我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余淼忍俊不禁:“确实激动……不过我昨晚值夜班。”   郁森明白了:“你是不是在医院上班?”   “对,骨科。”余淼抱歉道,“前几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车祸病人,召集各科会诊。”   包厢不大,两个人坐不会太紧密,也不会太生疏。   郁森来之前预料的种种情绪都没有出现,没有怨愤,妒忌,比较……反而很平静。   余淼生活得还不错,这让他有种难以形容的安心。   郁森问:“她……身体好吗?”   妈妈这两个字已经太久没喊过了,他有点说不出口。   余淼知道他在问谁:“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堆。”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有时候郁森和护工两个人都按不住她。   到疗养院后,可能是没了郁森这个刺激源,加上吃了新型药,老太太大多时候都挺平和,还能和人聊聊天,玩玩互动游戏。   郁森说:“现在我过来,她偶尔也能把我当陌生人好好聊两句。”   老太太记不住亲人,倒是认得面前的护士,主要是认识她身上的制服。   她情绪慢慢缓和下来,拉着护士的手问她多大了,有没有结婚。郁森笑了笑,正想再介绍一下余淼,就见她的视线投向这边,定格在余淼脸上。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你个杀人犯!你还敢回来!”   余淼有些茫然,偏头小声说:“这是把我认成谁了?”   郁森没说话,眉头锁成了川字。   老太太越过护士朝这边走过来,郁森下意识拦了一下。   余淼拍了拍他手背:“没事。”   老太太抓住她的手,用很低的声音说:“向心啊,那群哈包都以为他杀的你哩!快跑吧——”   车刚开出疗养院,雨就下大了。   雨刷在前面来回摇摆,余淼琢磨着:“……向心?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要不要拜托奶奶老家的警察查一下?”   “指不定是从哪部电视剧里看来的,也可能是哪八百年前的事,人已经抓住了,只是老太太的记忆停在了那之前……”郁森打开了一条窗缝,让湿润的雨雾扑进来一些,“别想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我都怕你倒在我面前。”   余淼揉了揉眉心,笑着说:“习惯了,自从进了医院我就跟陀螺一样……”   郁森皱了下眉:“身体重要。”   “你也是。”余淼犹豫了下,“不管怎样,我和妈都在这里……大不了就回来继承家业。”   郁森乐了一下:“和你抢着收废品啊?”   “抢什么?咱俩都有份,谁都逃不掉。”余淼莞尔,“收废品确实不好听,开酒店也行啊。你加油干,争取让我无痛当上富姐,到时候我就辞职去环游世界,身体肯定倍儿棒。”   郁森偏头笑了起来,当医生是余淼从小的梦想,她肯定不会因为有钱了就放弃。况且以老妈现在的资产,她已经是个富二代了。   不过听她这么说完,郁森心里还是轻松了很多,有种踏实的感觉。   晚上有聚会,郁森没让余淼继续送。   余淼只好把车开回家,钥匙塞给了他:“你开走得了,不然你怎么回去啊?挤地铁?”   郁森没推掉,无奈道:“那我用完再给你开回来。”   余淼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你住哪,空了我自己去取。”   “余淼。”郁森叫住她,看了眼对侧灯火通明的小区,“你别和妈说……”   “说你到楼下了都不肯上去看看她。”余淼帮他补充。   “……”郁森啧了一声,“你到底是骨科医生还是心理科医生?”   余淼轻笑了声:“放心吧,妈不住这儿。”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郁森看着他:“你一直和我待在一块儿,就不怕对你的前途造成影响?”   辛昕然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你又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   花园的空气新鲜许多,也更安静。   走在蜿蜒的亭道里,听着头顶的雨声别有一番韵味。   辛昕然说:“我这种普通人,拼搏一辈子也不可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郁森倚着柱子,一条腿微曲:“能来这里做客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辛昕然说,“哥,你好像一直都没什么拼劲,从来都不焦虑。”   他语气里除了羡慕,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拼到什么时候才是头?”郁森语气平静,透着一股豁达的淡漠感,“演员又不是什么能给人类作出巨大贡献的职业,只要对得起观众、对得起自己就够了……它不值得我付出更多的东西。”   辛昕然沉默下来,好像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口:“现在呢?”   郁森看着他。   辛昕然语速有些急:“现在也不值得你付出更多吗?”   郁森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你是指什么?”   “……没有,我有点失态了森哥。”辛昕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等。”郁森说。   “就干等吗?万一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就混不下去了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拌个蛋,蛋炒饭,饭里放点外婆菜……   饿了。   郁森摸了摸胃,想速战速决:“所以我不是来这了吗,看看有没有什么求人的机会。”   他说的很直白。   辛昕然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什么,又开始忆从前:“哥,我记得有一年生日,那会儿你刚爆火,粉丝破了一千万,我借着生日的由头给你办庆功宴……”   郁森皱了下眉:“昕然。”   辛昕然一意孤行地继续说:“那晚你喝得有点多——”   郁森记得那天,他其实没喝多,入行以来他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坑,不管在哪都会留有一丝理智。   那晚他只是微醺,一个人靠在露台的躺椅上小憩。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立刻睁开了眼,与弯腰的辛昕然对上视线。   “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疏远了我,那你感觉得没错。”辛昕然看向他的嘴唇,“我那时确实是想亲你。”   “……”郁森有种说不出的反胃,仿佛谁给他喉咙里塞了一只癞蛤蟆。   他甚至已经不想知道辛昕然的目的,今晚想给他介绍的人是谁了……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柏想?”郁森握着对讲机,先是快走了两步,没得到回应后干脆大步跑了起来,“你又怎么——”   他倏地闭嘴,想起来只要对面按住通话键,就听不到这边的声音。   不是留了手机号吗?   又逞能洗澡,但是没带手机在浴室摔了?   掉粪厕了吗,这个温度到底为什么要天天洗澡!   郁森骂了句事儿精,他已经看见了柏想的别墅外墙,只是离院子门还有些距离。他干脆加快脚步,单手攀住墙头,借力一翻,稳稳地落在了后院里。   郁森低头看了眼脚底,还好,没踩到贰佰伍的狗屎。   他输入六位数密码,拉开门和一条狗四目相对的时候,有种难以言说的震惊。   他那天确实是心血来潮说了柏想也住这儿,可没想到一条狗效率这么高,不仅找到了准确的栋数,还胆大妄为地非法入室!   一条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柏想,先是一阵狂喜,接着又有点恐惧地对着郁森快速抓拍一张,头也不回地冲向被撬开的窗户。   郁森快速地扫了眼柏想,手也没停地砸出对讲机,正中一条狗的膝盖窝。   狗腿软了一下,踉跄地继续往外跑。   郁森眯缝了下眼睛。   三秒。   一条狗还没反应过来,郁森就已经追到了身后,跟鬼似的抓住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给他来了个背摔。   一条狗疼蒙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郁森踩住他的手,从就近的柜子里翻出一卷胶带,把一条狗捆了起来,顺便也捆住了他的嘴。   防止他开口就喊:“郁森!!”   多吓人。   郁森一边走向柏想一边问:“你对他干什么了?”   一条狗瞪大眼睛,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   他不断地在地上蛄蛹,试图从来时的窗户翻出去。   柏想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沙发上,唯一还有知觉的位置是他的手,下边压着硌人的对讲机。   肺里仿佛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的急促沉重,冷汗一点点地洇湿了他的后背,眼前的光斑打着旋儿,越来越亮。   他很熟悉这种完全动不了的状态,甚至不想费力挣扎,任由意识在混沌中下沉。   四肢百骸都被森冷的寒意侵蚀着,怎么呼吸都不够,喉咙好像破了个大洞,溢出了呼哧呼哧的濒死气音。   一只手骤然靠近,捂住了他的口鼻。   柏想的眼皮沉得掀不起来,只隐约嗅到了一股清淡的红葡萄酒香。   对方强硬地接管了他呼吸的权利,略显粗糙的掌纹磨蹭着他的嘴唇。   有点疼。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他凝固在了轮椅上,感觉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郁森得意地走进厨房,淘洗了一锅米煮上,又回到客厅把再次逃跑失败的一条狗给拎了回来,并搜出他身上的设备将可疑文件一一删除。   一直到物业打电话来确认报警的信息,柏想才再次开口:“你回避一下。”   郁森挑了下眉。   他没说什么,转身去了二楼。   闲着也是闲着,郁森干脆进健身房练了练。这段时间一直没心思锻炼,应该掉了点肌肉。   深冬了……好想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来一场与世隔绝的重装徒步。   郁森调快跑步机的速度,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柏想怎么和警察说的,一条狗又为什么没把他爆出来,反正警察没找他问话,直接押走了一条狗。   郁森擦着汗下楼的时候,会客厅只剩下柏想一个人。   “你买的食材到了。”柏想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记得洗手。”   郁森走到他旁边,拿起袋子就要走。   柏想没松手:“一身酒味加汗味地进入工作状态也符合你的职业规范?”   嚯。   郁森谦卑地问:“那依照您的意思是?”   “先去洗澡。”柏想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嫌弃的话,“别把汗滴饭里。”   郁森掀开衣领嗅了嗅:“洗完澡再做饭我身上不是一股油烟味?”   柏想说:“再洗一遍。”   “行。”郁森今天意外地好说话,“谁给钱谁说了算。”   洗完澡,郁森先起锅打了六个蛋。炒饭按理说要用隔夜饭,不过现在没这个条件。   他把刚煮好的米饭和外婆菜一起倒进锅里,和蛋一起煸炒,不一会儿就泛起了油润的光泽。   这是郁森做起来唯一能不出错的食物。   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他特别喜欢这种重油的炒饭,老太太一周要给他做好几次,他也不干别的,每次就守在灶台旁边,一吃三大碗。   郁森转身把饭倒进盘子里,抬头时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吐上——”郁森紧急地把“血”字收回去,“脓了?”   “……什么?”柏想皱了下眉,抹了把嘴唇。   “你嘴巴裂开了,流了点脓。”郁森说。   柏想碾了碾指尖,狐疑道:“不会是你手给我磨破了——”   他倏地闭嘴,不知道是想起了晕血的事还是意识到了这话有歧义。   郁森嗤了声:“我手是什么磨刀石吗?还能给你嘴磨破?你这嘴是多嫩啊?”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5)   为什么会有心理疾病?   什么事能让他焦虑到吃药?   那次获奖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么抗拒肢体接触是他想的那个原因吗?   还有……   太多太多的疑问。   一直到临睡之前,郁森都在心里轻哼,让我一层一层剥开你的洋葱皮……   郁森睡眠质量很好,基本不做梦,偶尔做了个梦就像二十块的刮刮乐中了一百大洋一样,属于意外之喜。   当然,今晚除外。   郁森走进了一条幽深黑暗的小巷子,不远处传来略显痛苦的低吟。   不要过去!   他内心警铃大作,奈何身体不受控制。   巷子好像永远到不了头,那道哼吟声忽远忽近,怎么都找不到源头。   这让郁森有些愤怒,连踹了旁边的墙两脚。   一片尘土飞扬过后,墙塌了。   不等郁森震惊这豆腐渣工程,墙对面的画面已经映入眼帘——   一个只穿着裤子的人以被警察搜身的姿势趴在墙上,旁边有个男人一鞭一鞭地抽打他的脊背。   抽一下,他呻吟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对,这是人姥爷,不要想得太龌龊。   姥爷真年轻啊。   等姥爷转过头,郁森才发现这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惊得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被一道潮热的掌心包裹,原本趴在墙上的男人转过身,脸上浮着一层薄汗,泛着潮红色的光泽。   他轻轻拢住郁森的拳头,滚烫的呼吸紧贴在郁森耳边:“你要不要也试试?”   郁森怔怔地接过鞭子,用力地抽了过去。   打不死你个王八!   然而王八会脱皮,每一鞭子下去,他就脱一层皮,并发散出辣眼睛的气味。   郁森辣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躲进角落……   一副好皮囊的王八凑过来,低唤道:“小牛哥……”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他勾了下嘴角:“没脸怎么敢说这种话?”   郁森冲他比了个中指。   手机响了一声,郁森看了眼,是一条陌生的好友验证。   估计又是哪一方来谈违约金的人,虽然有些烦,但他还是通过了申请,发过去一句你好。   ——你好,我是古城明。   郁森看着这几个字,喝了口水:“你,大,爷。”   柏想放下筷子,疑惑道:“我大爷惹你了?”   “别人的大爷惹我了。”郁森眯着眼,“前几天在酒吧被一男的搭讪,现在跑来加我微信。”   柏想问:“谁?”   郁森看着他,笑了:“我说了你就知道?他就是我随便遇到的一个路人。”   柏想说:“说不定呢,也许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行吧,搞不好你真认识,他看起来挺有钱的。”郁森身子微侧,有些懒散地揽着椅背,“他说他叫古城明,古城的古城,明天的明。”   “不巧。”柏想说,“我还真知道他。”   郁森拿一只耳朵对着他:“说来听听。”   “看来你说的对,你这款护工确实受欢迎。”柏想缓缓道来,“古城明有个搞投资的姐姐,最近对投资电影很感兴趣。和你的情况一样,他们是龙凤胎。   “他既然来找你玩,你就安心享受三人夜生活吧,说不定明天就能飞黄腾达结束护工生涯了。”   “我对男人没兴趣——”郁森倏地一顿,诡异地重复一遍,“三人夜生活?”   “是啊。”柏想遗憾地叹了口气:“据我所知,他俩都是双,还有点特殊癖好,投资电影就是为了一起猎艳,没想到娱乐圈的美人们都满足不了他们,还要去酒吧。”   郁森:“……”   柏想笑得越发开怀,整张脸都生动地活了过来:“他们通常都看人下菜碟,拿男人举例,如果觉得对方是直男,就让姐姐前去搭讪,如果觉得对方是gay,就让弟弟去约……”   郁森凝固在原地消化了整整一分钟:“你什么意思?”   那俩认为他是gay?   他怎么就gay了?   柏想挪到了冰箱前,开门拿了瓶水:“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人生苦短,要学会正式自己的需求,别骗自己,骗女人。”   郁森咬肌都绷酸了:“就不能是古城明瞒着他姐想吃独食?”   柏想坐在轮椅上笑得发抖,一只耳机都抖掉在了地上。   他摸索着戴上,笑意微不可见地一滞。   盲人模式的ai正在给他朗读新邮件。   ——尊敬的患者,您好,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团队的信任。   ——您的状态是否能参与临床试验还需要严格的筛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线下详聊?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要不床也一起偷了……   郁森深深地唾弃自己,一张床你还买不起了吗!   他仰望着原汁原味的天花板,考虑怎么提“辞职”,或者直接走人?   反正四万五早就打到了卡里。   睡前,郁森下了个房地产app,打算看看行情把房子挂出去。   柏想的眼睛恢复了,视力比从前还好。   郁森却没有洗清冤情,反而被警方抓起来关进了大牢。   柏想前来探监,笑眯眯地说:“出狱后你就来给我做护工吧,老了也给我端屎端尿。”   郁森疯了,生生地掰开铁栏杆想给他打死——   然后被阳光给晃醒了。   下了好几天雨,太阳再躲乌云后面都该发霉了。床上一片细碎的金光,暖融融的,看着很舒服。   郁森隐约记得又做了一个梦,只是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他也不在意,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睡衣,脱完随手扔在地上。   他走到花洒下,大脑放空地撸了一把。   算例行公事吧。   毕竟半个月没搞了。   结束的时候,一张潮红的脸突然撞进脑海。   郁森猛得一哆嗦,吓萎了。   “阴魂不散。”   郁森骂骂咧咧地下楼做早饭。   冰箱上层空空如也,唯一的蔬菜已经发黄,郁森把它丢进垃圾桶,转头解冻了一袋牛肉,同时煮上泡面。   再放两个蛋。   郁森一边嗦牛肉面一边刷手机,多亏这段时间睡前故事带来的“脱敏治疗”,他已经能直面自己的负面新闻且心如止水。   不过最近两天的热搜不怎么带他的名字了,案件本身的严重性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警方调查的对象现在基本是明牌状态,几个龙头企业的中心人物、老总子嗣被抓了好几个,什么罪名都有,杀人,藏匿毒品,非法拘禁……诞海最大的寺庙还被爆出参与洗钱。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悲观的是这些涉事企业都是诞海的经济支柱,上面真的能狠下心一网打尽,而不是抓一个放两个?   很难说。   除此之外,一个新的热搜词条冉冉升起——   #春运#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疼痛烧没了郁森仅剩的理智,他也不管柏想是个伤患了,直接把柏想扑倒在了沙发上。   大花袄子实在影响发挥,郁森一把扯开扔在地上。   柏想可不等他,抬起半边胳膊圈住他的大腿,猛得一拽。   郁森重心不稳地往后倒,上半身顺着沙发的坡度滑溜到了地上,他抬起头,对着瘸子的那条好腿用力一踹。   柏想的背撞上了扶手,郁森一个鲤鱼打挺,没成想柏想对着他的方向挥来一拳——   可惜距离不够。   柏想没收住,撞在了他身上,他摔回了地上,脑袋咚得一声。   要长包了!   这不得脑震荡?   还好有地毯。   该死的王八精等你伤好了我干不死你!   多个念头从郁森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强忍疼痛,把起身到一半的柏想一整个禁锢在怀里,两条腿曲起固定住柏想的下半身。   全靠腰部力量,郁森带着柏想翻了个身。   他迅速将柏想的胳膊拉成了x字形,一把掀趴在了地上,顺势坐了上去。   屁股传来痛感的时候,柏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得拧过脖子,却无法反抗腰上一百多斤的体重。   胳膊压在身下硌得胸腔都犯堵,大敞的胸口被地毯的绒毛磨得通红。   郁森完全没有战胜一个瞎子兼瘸子的羞耻感,打完屁股又给柏想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现在乖不乖了?嗯?”   “——”柏想剧烈喘息着,额角滑落了一道汗水。   郁森抽了张纸,把那滴即将落到他眼里的汗抹掉。随后侧着俯身,掐住柏想的下巴迫使他面向自己:“既然你输了,就老实一点,再跟我动手我他*揍得连你经纪人都认不出你!”   也许是认清了现实,柏想颤抖着闭上眼睛:“起开。”   “这种打在脸上的药你都敢乱来?”郁森毫不松懈地压制着他,“面瘫了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   柏想嘶哑地开口:“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你?”郁森弹了下他的脸,“你也是这么对黎拓说的?”   柏想猛得一僵。   “难怪黎拓到现在都不想理你。”郁森坐正身子,靠向沙发,“她对你不好吗?我要有这么个经纪人也不至于……”   “你不是护工?”柏想冷笑,“要什么经纪人?”   “万一我哪天进军娱乐圈呢?三十岁也不晚。”郁森拍拍他的肩,“主要你看不见,不知道我有多帅。”   “帅有什么用,又不要脸。”柏想拧着肩膀回头,“滚开!”   感觉柏想大致冷静了下来,郁森用胳膊撑着沙发垫,借力抬起屁股坐了上去。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瞧不起面包车?”   柏想不搭理他,扶着车身把轮椅开到了车屁股旁等着,车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郁森特意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的角落,没什么人,阳光正好。   他安心地靠在一边玩起了游戏,枪声、刀声唰唰得响,仿佛周围有千军万马。   柏想问:“既然要等,为什么这么早出门?”   “出来晒晒太阳啊,晚点天就黑了。”郁森手上操作不停,“下了好几天的雨,你没发霉吗?”   柏想:“……”   他被郁森裹了好几层,本来就热,之前身上还挨了好几拳,肌肉酸痛得厉害,只能不断地调整姿势。   郁森瞥了他一眼:“屁股痒就起来给我坐。”   柏想:“滚。”   今天的太阳实在过于毒辣,好在冬天它老人家下山早。   没了阳光,阴冷感驱之不散。   郁森看了眼时间,关掉游戏推着他前往门诊大楼,碰到保安时十分自然地问:“你好,请问骨科在几楼?”   保安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二楼电梯右转……扶着点啊,里面刚拖完地,年纪大了再摔一下可不得了。”   郁森礼貌道:“谢谢啊。”   进了电梯,柏想才开口:“谁年纪大了?”   郁森说:“可能是我吧。”   电梯叮得一声,门开了。   柏想额角的青筋又跳起来:“你到底给我穿的什么?”   “骨科在哪里啊……骨科在哪里……”郁森推着他走出电梯,“看到了,这边。”   他们到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刚好离开诊室。   余淼提前就从微信得知了情况,看到他俩还是吃了一惊:“这什么装扮……他也是演员吗,穿成这样?”   郁森:“……”   柏想:“……”   “保密。”郁森拉上帘子,长腿一伸勾了把椅子坐下,“今天我们俩不小心打了一架,他骨折的地方可能有点移位。”   柏想听着他们的对话,蓦然笑了,他用稍显暧昧的态度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余淼愣了下,她本来没多想的:“都骨折了……还是克制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迟了迟了,二十个红包~   第16章 私生粉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天黑得很透彻,头顶点缀着几颗不太明显的星星,月亮半躲半藏,洒进车窗里的月光零碎一片。   上车后柏想就摘掉了墨镜,白皙的皮肤被夜色衬得几近透明。   郁森严重怀疑他年年打美白针,以前是这个色吗?   柏想对晚饭不是很有兴致:“你去吃吧,我回家。”   车速渐缓,郁森打开车窗,递了五块钱车费出去:“不吃就在旁边看着……闻着。”   柏想笑了:“真残忍啊。”   郁森要去的餐厅离家不远,穿过几条街就能到。   郁森走到收银台前敲敲桌子,摘下了一边墨镜,老板抬头的时候,他递过去一杯外卖员刚送来的奶茶。   “谢谢。”老板哎哟了声,待他的态度稀松平常,“今天带朋友来?直接去老地方坐吧,没人。”   这是一家很小的火锅店,也卖烧烤,墙面和郁森家风格一致,非常亲切。过道和就餐区坐落着粗糙的屏风,阻隔了其它顾客的视线。   郁森推着柏想,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只有一张桌子的小凹角。   桌子三面都是墙,只有一小扇窗户,出口同样放着屏风。   这一块本来是楼盘设计缺陷,老板租下店铺后就设计成了情侣专位,因为空间小,两个人得挨一块儿坐。   后来郁森搬来附近,情侣专座就变成了孤家寡人座。   “你在喝什么?”柏想听到了嗦管子的声儿。   “奶茶。”郁森说。   “不怕胖?”   “我一个护工,每天累生累死都是体力活,奶茶这点热量算什么?”郁森拿着菜单,唰唰地勾了一大片,“只有你这样的大明星才需要身材管理。”   “……”柏想正要开口,听到了老板的脚步声。   “我先把烧烤给你上了。”老板说,“你朋友和你吃一样的辣?”   “对。”郁森说。   柏想沉默了会儿,没反驳。他这会儿没戴头巾,只有一个墨镜,老板倒是没把他认成老人家。   一顿饭吃得安静且平和,尽管带瞎子来吃火锅很不人道。   郁森时不时会给他夹一些菜,仿佛他们真的是朋友。   可他夹到辣椒的时候,郁森又会装看不见。   柏想误吃了好几口,鼻尖都在冒汗。他放弃了火锅,转而去吃烤串。   “大明星当久了烧烤都不会吃?”郁森看不下去,“咬住肉一拽签子不就下来了?”   “不雅观。”柏想吃得相当磨叽。   郁森受不了了,戴上手套撸了一大把肉串丢进他的盘子里。   烤串也辣,越细品越辣。柏想在桌上摸索着,想找水壶。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没办法,我就喜欢垃圾。”柏想慢条斯理地建议,“要不你弄死他?说不定我会多看你一眼呢。”   男人的声音消失了。   郁森有种不太美好的预感,对讲机里只能听到渐行渐远的沙沙声,耳边的陌生脚步却越来越近。   “小心点啊男朋友。”晚风裹着柏想轻快的声音,送来贴心的提醒,“他带了刀。”   “……”   作者有话说:   本章66个红包!下章入v啦   第17章 声嘶力竭   郁森扔下对讲机, 干脆地转身上车,拧动钥匙,点火,拉动手刹, 一气呵成。   发动机发出了轰轰的嗡鸣。   这是屈翔爱着柏想的第三个年头。   他们在一场娱乐综艺里相遇, 像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柏想是节目总邀请的飞行嘉宾, 而他只是个被前任辜负、心碎的路人,想要结束生命。   可柏想阻止了他, 安慰他,还把节目组给嘉宾准备的随手礼送给他。   清风霁月,皎皎君子。   屈翔发誓会一辈子守护他,让他免受狗贼奸人的迫害。   这次剧组出的事故,一定和郁森脱不了干系——   屈翔从幽暗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削瘦而阴的面孔暴露在了月光下。   他盯着远去的面包车,捡起地上的对讲机, 按了下通话键又松开。   柏想的声音传来:“解决了?”   屈翔缓缓说:“快了,想想, 你等等我。”   柏想:“……”   屈翔把对讲机揣进怀里, 朝着停车场围栏的方向跑了起来,他步频越来越快,竟是围栏抄近道堵在了停车场出口!   然而本该右转的面包车却没有转弯,像被吓傻了一样直愣愣地继续前进。   “砰——!”   一声巨响, 面包车撞上了墙边的挡轮杆。   屈翔面露不屑:“废物。”   他悠悠走过去, 突然想到什么, 脸色一变, 快跑几步猛得扑向车门,用力一拉——   驾驶座上没有人。   屈翔慌乱转身, 几乎是飞奔回了巷子里。这是一个死胡同,柏想腿脚不便,要出来必须经过这条路。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5)   男警啊了声:“你是说见义勇为的那位?他急着回去收废品,先走了。”   柏想:“……”   郁森正蹲在墙角,抱着刚从便利店买的水漱口。   他用力抹了把嘴,倚着墙点了根烟,反思自己为什么要一时上头干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报复也不带把自己搭进去的啊。   警察没一会儿就压着人出来了,令郁森意外的是屈翔的状态,他一反之前的狂躁与魔怔,整个人就像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男神和郁森亲了”的事实对他的打击这么大?   郁森啧了一声,吨吨吨地喝掉了剩下半瓶水。   余光里,柏想也坐着轮椅驶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下巴上还有几道泛红的指印,唇上一点血色都不剩,显然刚吐过。   郁森心情愉悦了些,起码伤了两千,合算!   他走过去,把一瓶新的纯净水扔进柏想的怀里。   柏想什么都没说,扶住墙连着漱了三遍口。   郁森抱着胳膊,透着烟雾垂眼看着他。   “为了恶心我,真是委屈你了。”柏想声音透着刚吐完的嘶哑感,“何苦呢?”   郁森亲他当然不是为了和屈翔抬杠。   纯净水也不可能是为他买的,只能是郁森自己需要漱口,顺便给他带了一瓶。   “我不是你男朋友?接个吻怎么叫恶心你?太伤我心了……”郁森勾了下唇角,饶有兴致地问:“你是因为接吻对象是我所以恶心到吐,还是谁都这样?”   如果是后者,那拍戏的时候怎么办?   郁森只看过柏想几部题材不错的作品,偶像剧完全没兴趣,不过想也知道,那个类型的剧本一定不缺接吻的戏份。   柏想冷静地反问:“你觉得呢?”   “不知道啊。”郁森叹了口气,“毕竟我一个卑贱的护工,大明星亲到吐也情有可原。”   柏想驱动轮椅往外走。   “可别摔了。”郁森笑着问,“我的外套呢?”   “扔了。”   “败家玩意儿。”那件大花袄和劫匪头套都是某部戏里的道具,杀青的时候被郁森顺了回来。   郁森熄灭了烟,上前几步抓住轮椅,带向了正确的方向:“对讲机也扔了?”   柏想说:“恶心的人碰过的东西自然也恶心,留着干什么?”   郁森挑了下眉,不确定他在骂那位私生粉还是在骂自己。   也许都骂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柏想下令:“小牛,咬他!”   贰佰伍几十斤的体重扑了上来,念在郁森这段时间喂养自己的情分,它没真的咬,只是叼住郁森的裤脚疯狂往柏想那边拉扯。   郁森竭力拽着裤子,用口型说:撒嘴!   贰佰伍跟着用力,两边牙都龇了出来。   郁森两眼一黑,无声喊:没跟你拔河!   柏想往这边走了两步:“还躲?”   郁森只能把裤子脱了。   贰佰伍叼着裤子,屁颠屁颠地跑到主人面前邀功。   柏想接过后抖了抖,发现是睡裤,条件反射地丢了出去。   迟疑片刻,他又回头捡起来,脸色发绿地仔细感受——   棉麻的质感。   不是他的睡裤。   可以留下半条命。   郁森飞奔下楼,躺在了客厅沙发上。   听到拄拐下楼的声音,他佯装刚睡醒,镇定地伸了个懒腰:“早啊,开始拄拐儿了?”   柏想一言不发地迎面走来。   郁森好像才看见:“怎么又抱猫,嫌自己身上的毛病不够多吗?”   柏想把猫放下,起身的瞬间一拐杖戳在了他两腿之间。   郁森差点蹦了起来!   操!   他悚然地看着柏想:“不就亲了你一下吗?至于给我绝育吗?”   柏想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演得比护工好多了。”   “谁演了?”郁森掏了掏耳朵,“你把我当成谁了?”   柏想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你这些天睡在哪了?”   “沙发。”郁森面不改色,“保姆床太小,容不下我一米八五的大长腿。”   柏想不跟他废话,弯腰按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平移着摸上了他的腿。   郁森常年徒步,大|腿非常紧实。当他浑身绷紧的时候,肌肉的轮廓格外明显。   只是柏想抓的位置有点尴尬。   掌心倒是精准落在了腿上,修长的指尖却不经意间蹭到了别处。   柏想本不该知道这是什么,可它有点调皮地,跳了两下。感受到指尖超乎寻常的热度,柏想凝固在了原地。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愧疚大概是为自己最近过分的言行。   柏想回到餐厅,光是打开所有餐盒就花了五分钟,他几乎不想吃了。   不过今天竟然有一份灌汤黄鱼。   最大的鱼骨被剔除后,基本不会吃到刺,鱼肉被各种食材熬制的高汤泡入了味,携着层层叠叠的鲜味。   柏想就着它吃完了一整碗饭。   小牛陪在旁边,蔫蔫地拱着他的腿。   “想狗肉了?”柏想夹了块味淡的肉丢在地上,“可它不喜欢你,它被你大牛哥拐跑了。”   小牛哥汪了声。   柏想扶起它耷拉的耳朵:“换一只吧,你哥不会把狗肉还回来的,他这个人不要脸。”   养猫并不是柏想一时兴起。   他这两年越来越忙,狗却在渐渐老去。   柏想拍戏、跑通告的时候,小牛哥只能独自在家里待着,即便助理早晚都会过来溜它,也难免孤单。   刚好一次遛弯儿的时候,小牛哥和这只流浪猫玩了起来,柏想也觉得它长相颇具特色,就带回了家。   听郁森的意思,恐怕他原本也想养这只猫,只是不小心被自己抢了先。   郁森八成还觉得他是故意的。   柏想懒得解释。   他和郁森之间的矛盾成见太多,不差这一个。   “想贰佰伍了是不是?”发现总裁咬坏了第三根数据线以后,郁森给它系上牵引绳,“走,咱去串门。”   总裁原本就属于广阔的天地,对于出门一点不怂,反而如鱼得水地恐吓起占了它地盘的猫咪。   郁森只得把它抱到肩上:“你现在有栋大别墅,就别惦记那一亩三分地了。”   总裁趴在他肩上,坚持对着那个方向哈气。   郁森轻车熟路地翻进了院子,给侧门输入六位数密码。   还是那串数字。   柏想完全没有改掉的意思。   事实上,郁森第一天来的时候,并不是直接就输入了这串密码,他试了三次。   这是一个日期。   十年前的日期。   郁森敛下眼底的复杂,把总裁放进了猫房和贰佰伍团聚。   他关上门,走向客房。   “叩叩。”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柏想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黑皮靠在墙上……一条腿挂在白皮腰上。”郁森说得自己先恶心了,无声地呕了下,他摸摸喉咙继续说:“白皮掐着他的脖子和他激吻。”   柏想的表情逐渐扭曲,郁森乐了起来:“一句话总结,你为爱做零啊柏老师。”   柏想一口气喝完水,扬起杯子砸了过来:“你再编一个。”   郁森抬手接住,随手放到一边:“这要是我编的我下辈子投牛胎。”   这个毒誓对郁森来说非常有含金量。   柏想摁了下太阳穴,照片肯定是假的,除非他十几岁的时候被什么鬼灵精怪给附过身。   不过……   柏想有些困惑:“一条狗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郁森憋着笑,替他说完:“一条狗怎么知道你小时候皮肤黑?”   郁森刚点进这个词条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一条狗半编半猜,竟然说对了一部分。   比如他和柏想其实来自一个地方,从小认识。   只不过地点不是诞市,也不能被称之为青梅竹马,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形同陌路,偶尔的相聚也只能说冤家路窄。   再比如,他和柏想年少那会儿的确一白一黑,现在么……   郁森看了看柏想宛若打了美白针的脸,又瞥了眼自己因为常年户外运动、晒成了浅麦色的皮肤,轻轻啧了声。   男大十八变啊。   “你不是不是郁森吗?”柏想没有反驳皮肤黑,“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猜的,人不能太刻板印象。”郁森一本正经地分析,“难道只有郁森知道你以前的样子?”   “还活着的,能说话的,知道我过去的人——”柏想轻描淡写地说,“差不多只有他了。”   郁森脊背一凉,吐槽道:“听起来你像一个为更名改姓,彻底摆脱过去而干掉了所有熟人的杀手。”   “所以啊,你劝郁森小心点。”柏想幽幽道,“再招我,指不定哪天我就会为了掩盖秘密把他处理了。”   “哦?”郁森笑了,连强吻都反抗不了还处理他呢,“他都知道你的哪些秘密?”   柏想掀开被褥,准备躺回去:“这得去问他。”   “又睡?”郁森好不容易来一趟,起身把被子全扯到了地上,“睡多了短命。”   柏想厌烦地回头:“还想干什么?这些热搜还不够你恶心我?”   郁森轻轻踢了下他的石膏腿:“难得你和郁森以这种姿态一起上热搜,多有意思啊,不来点酒庆祝一下?”   柏想无言两秒:“我和他上热搜,你庆祝什么?”   “庆祝这史诗级的一刻,来场彻夜长谈什么的。”郁森神色轻松,“说不定这就是你们的名字最后一次上同一个词条。”   “……不怕死你就来。”柏想重新踩进拖鞋,拄起拐杖往外走。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你是贰佰伍吗?这么会拆家?”郁森侧过头,皱着眉,“哪句话不高兴听可以直接说。”   柏想毫无征兆地喊:“郁森。”   郁森看着他,没说话。   柏想偏过头,微微凑近,似乎试图盯穿他的表情:“我落得现在的地步,你有几分高兴?”   “你呢?”郁森也问,“出事后听说我声名狼藉,你心里好受了几分?”   柏想笑了笑。   郁森也勾了下嘴角。   他们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一连喝了半瓶红酒,郁森头有点晕。   他撑住下颌,歪头看着柏想,好奇地问:“诶,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作者有话说:   66个红包~   太困了,脑子有点不清醒,睡醒后再精修   第20章 彻夜长谈   柏想一早就认出了他。   郁森也知道他一早就认出了自己, 只是不确定这个早具体到什么时候。   柏想给他留了点面子:“第二天吧。”   “……”郁森纳闷,“这是不是太早了?”   坐久了垂着的腿有些难受,柏想调整了下姿势,微微朝着郁森的方向, 手搭在身侧作平衡。   “你有好好演吗?”柏想轻轻叩了下桌子, “谁家护工会像你一样这么目中无人, 傲慢不逊,字字句句阴阳怪气恨不得把‘我看雇主不爽’写在脸上?”   一连三个负面形容。   郁森噎了一下。   “你好像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 郁森。”柏想悠悠一笑,“放眼整个娱乐圈,你的傲慢都是独一份的。”   甚至从来不屑于掩饰。   郁森有点不爽,被柏想这么直白地评价时,对错已经不重要,只剩强烈的反讥欲望。   他忍了忍,没说话。   柏想继续说:“如果你不那么傲慢, 易盛出事后你就不会孤立无援,也不用躲进我家。”   “不那么‘傲慢’?”郁森讽刺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做一条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导演制片投资人身后端茶倒水、阿谀奉承, 随时可以上床发|情的狗,出事后再向这些人摇尾乞怜求一点帮助吗?”   “……你这句话的威力比你那些‘黑料’强多了。”柏想指尖一旋,杯子在桌面上转了个圈,“我就当你在说我了。”   郁森拧了下眉, 想说没说你, 话到嘴边又觉得, 算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柏想缩回手,“我哪样?”   郁森说:“王八。”   柏想拿拐杖抽他:“借着酒劲骂我?”   郁森抓住拐杖:“骂你需要借酒劲?”   他没骂人。   和王八一样,浑身是壳。   不过郁森懒得说了,他很久没这样喝酒,头顶的灯光都晕成了朦胧的一团。理智还在,只是身体被下了降头一样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他拽了下拐杖,想把这玩意儿撇开。   柏想没料到他会用力,身体跟得往前一冲,踉跄着跌下了椅子,为避免骨折的腿受力,只能两只手一起寻找支撑。   他一手抓住吧台边缘,一手插在了郁森腿|间的椅面上。   郁森微微仰头,没什么反应地看着他。   柏想站稳身体,正要坐回去,郁森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抬手碰了碰他蒙着黑布的眼睛。   柏想微微怔了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往后让了让:“你喝高了。”   “没有。”郁森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眼睛好不了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柏想垂了下眸。   郁森问:“你不会自杀吧?”   “……”   还说没喝高。   “没那么脆弱。”柏想说,“我还有要做的事。”   “什么事?如果做完了呢?”郁森执着地问。   “你是不是忘了。”柏想拨开他的手,抽出自己的手腕坐回椅子上,“我们不是什么能交心的关系。”   “不能吗?”郁森像在自言自语,“我们已经够‘交浅言深’了,不差这一点吧。”   “不能。”柏想懒得和醉鬼纠缠,直接反问,“你呢,你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真就打算干等着警方结案,一点别的计划都没有?”   郁森坐直身体,又想倒酒,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就在柏想以为他要还自己一句“不能交心”的时候,郁森竟然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他拧着眉头,轻缓的语气里透着厌倦:“我想……退圈了。”   柏想指尖一抖。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冷冷地说:“你果然还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这么一点儿挫折都接受不了?”   郁森慢慢地说:“我记得哪一回,你问我既然不喜欢这个圈子,为什么要继续干……”   柏想记得。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他和郁森来负一“彻夜长谈”,喝醉的郁森半夜爬起来,几乎拿出了“性|骚|扰”的架势缠着他一起回砚溪过春节。   到底谁傻缺。   是什么给了郁森错觉,他们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过年的关系?   而且还是回砚溪。   柏想把手机解锁,丢了过去:“自己开权限,蓝色那个app。”   他要再睡一会儿,彻夜的梦让他身心俱疲。   郁森偏身接住手机:“也不怕摔坏……你非在这儿睡?身体折得不难受吗?”   柏想没理他。   说是补觉,其实就是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柏想晚上都睡不好,更别提白天。他猜测郁森刚才应该是在游泳,不知道哪来的泳裤……   他听见了郁森离开的脚步声,不久之后又端着早餐下来了——   食物的香气飘荡到鼻尖。   郁森就坐在他旁边吃。   狗玩意儿。   柏想静静歪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听郁森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吃完饭后是一阵碎玻璃的碰撞声,郁森在打扫昨晚的残局。   淅淅沥沥的水声紧随其后,杯子与碗都洗好了。   柏想有点想笑。   什么田螺小伙。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郁森走了过来,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了他的额侧。   停了好一会儿,郁森才拉开距离,自言自语地说:“还真睡着了……”   下一秒,柏想骨折的左腿被拎起来,捋直了放在推近的茶几上。   “……”柏想之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腿上,怎么都觉得姿势有些别扭,他的意识却在这种别扭中慢慢沉了下去。   摆钟二十点的报时叫开了他的眼皮,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   他下意识望了过去,视野里一片模糊,却隐约能瞧见一片昏暗的蓝。   那是泳池折射出水面的颜色。   一道不同于泳池的肉|色人影从水里窜了出来,他的动作看不清,轮廓也看不清,只知道越来越近。   “醒了?”郁森擦了擦脸,“黎拓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这竟然也是一个家庭影院。   不过它的面积很小,不比小酒吧旁边的那个,只放了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在中间,除去正面是一整墙的投影幕布以外,其它三面墙都刷了黑色墙漆。   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郁森咕哝了句:“什么审美……”   刚刚撞到他膝盖的是一排柜子,里面放着许多实体碟。   按理说,主人不在,郁森不该乱翻,可既然是柏想自己把他塞进来的,理应想到他不会老实呆着。   郁森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披在身上,饶有兴致地品味起了柏想的收藏。   接着表情一秒更比一秒震惊——   柜子里的每一张实体碟,都是他主演或参演的作品。   旁边的播放机上还有一张没装好的叠,正是他前几年赢过柏想得到金鹤奖最佳男演员的那部作品。   这是干什么?   柏想收藏了他的全部作品,还都囤在了一个私密的电影房里?   听黎拓刚刚的反应,她应该都不知道柏想家还有这个空间。   郁森陷入了沉思。   柏想不会真……暗恋他吧?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没码完,晚一点发。   第22章 收藏室   黎拓不仅不瞎, 视力还非常不错。   她往外走的时候,只用余光就看清了泳池里的漂浮物。   那是一条属于男人的短|裤。   黎拓深吸口气,回了头,柏想眼上蒙着黑色布条, 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到底有些心软。   黎拓走到小酒吧区域, 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柏想听着声音, 拧了下眉头:“别喝酒,你头上的伤……”   “早结痂了, 就喝两口。”黎拓坐在高脚椅上,摩挲着酒杯,“昨晚我在小连那儿,她被投资人灌酒,给人开瓢了,缝了十二针。”   许连是黎拓手下的一个新艺人,这两年发展势头还不错。   黎拓是在解释她昨晚没第一时间过来的原因。   也幸好没来, 不然就能和醉鬼撞个脸对脸。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没机会。”黎拓说,“戴总现在不见任何人,所有工作和约会都推了。”   柏想没说话。   “而且……”黎拓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当初郁森和易盛接触的时候,戴总其实让人找过他,给的待遇很不错,还说让他去水姐的组。”   水姐在公司和黎拓是竞争对手,郁森签来万利和水姐搭档,起码可以保证资源不会因为柏想受到太多“压迫”。   柏想默然片刻:“郁森拒绝了。”   “是。”黎拓理性地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只能自己受着了。”   了解完情况,黎拓准备走人。   她本来想带柏想出去转转,吃个饭,不过考虑到某位失去内|裤的护工可能还在某个地方躲着……   如果没发展出那种关系,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藏一个护工?   刚吃完炒饭的盘子都还没洗呢,总不能是柏想自己做的饭。   啧。   黎拓说:“对了,还有一件事,现在粉丝都很关心你的伤……”   柏想说:“我听公关部的意见。”   “行。”黎拓也是这个意思,“目前的想法是只承认骨折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其它的再说。”   其实这么处理,日后柏想的眼睛恢复不了,那么粉丝一定会把所有炮火都集中到公司头上。   可如今公布,又会引起粉丝的骚乱并给柏想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黎拓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复查一下眼睛。”   柏想说:“好。”   黎拓走之后,柏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喝,有些走神。   柏想不知道公司两年前找过郁森的事,他能理解黎拓不说的原因,大概是怕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公司的背刺。   不过,他对于公司想签郁森其实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毕竟那一年他疯狂挤占郁森的资源,目的之一不就是这个吗?   还有什么比把“死对头”拉进公司天天膈应更有意思的事呢……   可惜,郁森拒绝了。   柏想低低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可爱啊。   虽然一开始来他家是找乐子,但后来竟然真的照顾起了他这个罪魁祸首。   导致郁森不得不把工作室挂靠易盛娱乐的,最后被牵连得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   沙发上郁森的手机响了起来,柏想才想起来某人还在他的“收藏室”。   这会儿估计已经把收藏室的沙发有几条纹路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特别是见过那间暗房之后。   郁森故作淡定:“请叫我红领巾。”   “好的。”柏想说,“谢谢红领巾。”   毁灭吧!   郁森木着脸给柏想数组。   柏想问:“你康复这块儿还挺专业,是因为……”   郁森语速极快,生怕他以为自己是为他学的:“我奶前几年也骨折过,我和护工一起陪她做的康复。”   柏想又开始笑。   郁森有点恼火,竭力克制着殴打伤患的冲动。   柏想均匀地呼气吸气:“其实我去年在小区里见过秦奶奶。”   “二十九……三十,歇一分钟。”郁森说,“你和她打招呼了?”   “我在溜狗,她一个人在散步。”柏想放下腿平躺着,双手搭在腹部休息,“我跟了她一会儿,她好像把我当变态了。”   “……你有病啊。”   “我想知道她能不能认出我。”   “你想她认出你?”郁森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根木棍,估计是柏想平时练体态用的道具。   “有一点吧。”柏想说。   郁森扔给他一条弹力带,拿起长棍点了点他的脚背:“勾住弹力带往下踩,手拉着,先做五十个。”   柏想照做:“其实认不出我也正常,毕竟我和以前的变化很大,不是吗?”   郁森看了他一眼。   柏想蒙着眼睛,看不清完整的五官。   黑色布条遮了一半高挺的鼻梁,鼻梁往下是红润的嘴唇,薄厚适中,总是带着一丝惑人的弧度。   接着是很有骨感的下巴、脖子、锁骨……   郁森心想:“不对称。”   柏想的锁骨长得不对称……不过不难看。   一般人很难记住十几年前的一张脸,只能把一些印象深刻的特征烙在脑海。   比如年少时的柏想身形单薄,皮肤黄而黑,锁骨也是一样的不对称。他的头发总是很长,长得有点遮眼睛,郁森每次见到都想一剪刀给他咔嚓掉。   肤色并没有影响柏想的颜值,头发却让他气质阴郁。   总之,十几岁的柏想和现在确实差别很大,可也不至于到完全认不出的地步。   柏想说:“再后来我出门遛狗都没见过秦奶奶,我以为她回了老家。”   “她生病了,老年痴呆,住这儿不方便。”郁森言简意赅,“没认出你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郁森看了眼她小臂上的青筋:“……你真练了?”   余淼点了下头:“做医生没点身体强度不行啊……当然,主要是为了揍你。”   吃完饭,郁森和余淼回到病房门口,借着走廊的遮掩看了看老太太。   他俩一小时前探望过,老太太一看到郁森就是各种污秽的脏话、恶毒的诅咒,劈头盖脸地砸上来。   她对余淼的态度倒是很平和,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只是冷不丁地会冒出一句:“快跑吧!他们要杀你嘞!”   郁森和余淼一起往外走:“医生说她就是记忆错乱,分不清现实和想象。”   余淼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没几天就是除夕了,你……”   郁森说:“我有其它安排。”   “真有安排?”余淼说,“那我三十晚儿可去值班了。”   “这么辛苦?”郁森拧了下眉。   “总要有人待在医院,反正没事做,妈也忙得很。”余淼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的安排不会是柏想吧?”   郁森面不改色地说:“怎么可能。”   凌晨,柏想家。   感觉脚一直被拱,因为做梦一脸湿汗的柏想猛得惊醒。   他看着床尾的那团黑影,缓了许久才回神,声音低哑:“……你现在像个变态,知道吗?”   郁森说:“彼此彼此。”   被子里的脚又被拱了下,柏想才发现小牛哥也被放了出来。他太阳穴突突得跳:“你要干什么?”   “我刚带它去院子里溜了一圈。”郁森说,“你睡得怎么样?”   “你大半夜非法入室闯进我的卧室,就为了把我弄醒问一句睡得好不好?”柏想的语气好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现在早上五点半。”郁森看了眼时间,“不是大半夜。”   柏想:“所以?”   郁森弯腰:“你要是睡饱了就出发——”   柏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什么?什么出发?”   郁森接着说完:“没睡好就去车上睡。”   他手伸进被褥里,抓住柏想的脚踝,直接把人从床上一路拖到了床尾的沙发上。   柏想被拖得双手朝上,混沌的大脑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理解郁森的神经病行为。   郁森往他怀里扔衣服,一件接着一件:“搞快点,再不走要早高峰了。”   “你疯了?”柏想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去哪儿?回砚溪?我答应你了吗?”   郁森掏出录音笔,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回吧?你答应我就不骚扰你了。”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郁森推了下墨镜,冲他们笑了笑。   “逼王。”男人不爽,“大清早戴什么墨镜。”   “感觉他有点像哪个明星……”女人说,“等会儿太阳就出来了,你要不也戴一下?”   男人愤愤地关上车窗。   郁森打开空调,也升起了车窗。   太阳驱散了森冷的晨雾,挂在了诞海支柱企业大厦立牌的下方,阳光漫过楼宇、铺上树梢,透过车窗往柏想腿上、搭在腿上的腕骨洒了薄薄一层金光。   车里逐渐暖和起来。   不着调的哼声一直持续,听久了竟然也有点意思。   柏想就这样就着时有时无的喇叭和音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着调的哼|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又被轻轻带上。   车外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98加满。”   “好的,怎么支付?”   叩叩——   车窗被敲响了。   柏想睁开眼睛,走了一会儿神,窗外的敲击更加急促了。   他摸索着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摇下车窗:“您好,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加油的人特别多,加油员不是很耐心:“98加满,一共八百五,怎么付?”   “……”柏想语气温和,“扫码支付可以吗?”   加油员从别处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一簇阳光洒进车里,正好给这位乘客的脖子与锁骨铺了一层细腻的柔光。   加油员看愣了:“可以。”   柏想摸索着掏出手机,摸索着解锁屏幕,一个个软件摸索着打开微信。   加油员意识到了什么,说话都磕巴起来:“你……看不见啊?”   他不是没看见这位乘客眼上蒙着黑布条,只不过以为是眼罩。   “是啊。”柏想总算点开了扫一扫,“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   “不不耽误。”加油员主动对准付款码,小声吐槽,“你朋友也真是的,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车上跑去上厕所啊……”   “他肾不好,憋不住。”柏想笑笑,“我都习惯了。”   这位乘客的语气亲昵,又掺杂了一点小埋怨,加油员对他和驾驶员的关系出现了新的认知。   虽然看不见他的五官,可只凭高挺的鼻梁、温润的气质也知道样貌差不到哪里去。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作者有话说:   国道数字编号是瞎写的,不要代入现实哈~   第25章 大牛哥   国道并不拥堵, 可以说人迹罕至。   “真萧瑟啊。”郁森感慨了一句,“江南的冬天就不是这样。”   北方一到冬天就很难再看见绿色,江南的绿却总落不尽。   柏想说:“对我来说都一样。”   “一样?”郁森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你冷吗?”   “……不冷。”柏想没跟上他跳脱的脑回路。   郁森关掉空调, 打开了两侧的车窗。   凛冽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被风扇了一巴掌的郁森愉快地问:“爽不爽?”   不冷就要吹风吗?神经病。   柏想皱了下眉:“你从今天开始和我一起吃药吧。”   郁森说:“我特别喜欢开车的时候吹风。”   柏想说:“脸皮够厚的啊。”   “每个地方的风都不一样, 这边的风和江南的风也不一样。”郁森无视他的嘲讽,伸手摘掉他的墨镜, “你闭眼。”   寒风扫过瞳孔的瞬间,柏想下意识闭上眼睛。   北方的风很粗糙,像细小密集的石粒擦在脸上。皮肤先是苍白,随后才会被冻得泛红。   柏想皮肤白,红得更加明显,鼻尖和眼尾不一会儿就染上了血色,细长的睫毛被吹得簌簌发颤。   “不觉得痛快吗?”郁森说, “我心情烦闷的时候就喜欢找个地方兜一圈。”   国道没有最低时速的要求,郁森开得并不快, 风打在脸上虽然疼, 但也莫名的干爽。   柏想嘴上不饶人,却没有睁眼:“你这个人挺好养活啊,这就痛快了。”   他慢慢放松下来,身体完全倚进了座椅。   “你去过很多地方?”柏想问。   “嗯哼。”郁森说, “每个地方的风, 味道也都不一样。”   风荡过鼻尖, 细闻之后似乎有黄土与枯草的气息。   郁森说:“如果早上那会儿你没睡觉, 应该能闻得到霜味。”   柏想过了会儿才说:“你不务正业的那几年,就是出去玩了?”   郁森不认同:“怎么叫不务正业?我那是生活事业两不误。”   柏想说:“然后接不到戏差点饿死。”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郁森看着他。   僵持片刻,柏想有些烦躁地拄了几下拐杖:“我们俩这样去吃饭,你觉得别人认不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这家小饭馆味道很好,都是新鲜的农家菜。”郁森说,“我来过十几次,从来没被人认出过。”   柏想:“……是这家饭馆生意太亮了,还是我对你的知名度有着错误的认知?”   郁森叹了口气:“虽然咱俩确实有点知名度,但也不要想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认识我们。”   他拿了张口罩给柏想戴上,然后提拎着他的衣袖往前走:“这是国道旁边的一家小餐馆,来往留宿的基本是长途货运司机,没什么年轻人。”   柏想试图甩开他的手:“那我们不是更引人注目?”   郁森问他:“你知道这边什么生意最赚钱吗?”   柏想说:“我为什么要知道?”   “皮|肉生意,前提是女人。”郁森的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我们要是换个性别,那群中年老登可能还会多盯几眼。”   柏想并不感到吃惊,很平静地说:“你平时出门玩就在这种地方吃饭?”   “这是家夫妻店,老板不搞这些,挺朴实的两个人。”郁森啧了一声,“据我观察,旁边那几家小宾馆才干这种事,不然靠每天几十块的房费早倒闭了——台阶。”   柏想本能地抬起腿,拐杖踢到台阶,郁森轻轻扶了他一下,他站稳后就立刻收回了手。   “下午好,给两位老板拜个早年了。”老板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打了声招呼,“里面随便坐,吃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还有一章可能要到三点左右了,大家明早看吧   第26章 剑走偏锋   这会儿下午一点多, 店里没什么人。   往返的长途司机一般不会在白天耽误时间,甚至白天根本不会下馆子吃饭,到晚上才会花点钱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胃和那二两肉。   郁森没有入座,熟练地报出一连串菜名:“铁锅炖大鹅, 杭椒墨斗, 干锅蘑菇, 清蒸海鲈鱼,烤——”   柏想打断:“够了。”   老板笑了起来:“要不儿去掉两个?咱家份量挺大, 你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   “没事,我们要打包。”郁森没再点菜,“再来一屉野菜肉馅儿包子。”   “一份米饭。”柏想朝老板偏了下头。   “得嘞。”   老板记完菜名就去了后厨,和她丈夫一块儿忙活起来。   郁森大手一挥,扫码付钱:“这顿我请。”   柏想一顿:“听起来后面还有好几顿饭钱等着我。”   “不至于。”郁森说,“后面花不着钱。”   柏想感觉更糟了:“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柏想无语:“……最后那句不用说。”   郁森拦了下他即将放下的筷子:“我错了错了,卫生好得不得了,求求大人您赏脸品尝一下——”   柏想轻轻啧了一声。   郁森瞬间变脸,恐吓说:“快吃,不然我从屁|眼给你塞进去!”   柏想:“……”   郁森说完就想起刚刚茅厕里的那一对。   他犹豫了下,解释说:“我前面说剑走偏锋只是夸张一下,不是歧视……”   “你是歧视嫖。”柏想知道他的意思,“不用和我解释,我又不是——”   柏想诡异地顿了一下。   郁森眯了下眼。   柏想垂眸,慢吞吞地品完了他投喂的每一道菜,才开口说:“没一道菜是鸭子,为什么要叫鸭子馆?”   郁森想了想:“可能是为了吸引想吃鸭子的人?”   柏想问:“哪种吃?”   郁森说:“……闭嘴吧你。”   柏想笑了会儿,面色淡了下来:“剑走偏锋夸张了,对他们来说,性别真的重要吗?衣料摩擦一下都能来感觉,洞的主人是男是女有没有感情重要吗?”   郁森愣住,有些微微的错愕,没想到柏想会突然说出不带脏字又如此粗俗的一段话。   他看了眼周围,没人。   郁森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因为——”   柏想意味不明地扯出一抹笑:“精神上铁直的男人也许有,但身体上铁直的男人……真的存在吗?”   郁森听着不太舒服:“你见过多少男的啊说这话。”   柏想这一口米饭吃得很慢,嚼了快一分钟才咽下:“也许很多呢。”   这顿饭的后半程一直很沉默。   不过柏想可能是饿了,胃口还不错,他吃了一碗半米饭,最后还来了个包子。   郁森叫来老板打包剩下的饭菜:“晚上你要不习惯我做的饭,就吃这些。”   做饭?   “你要找个能做饭的地儿过夜?”柏想不赞同,“民宿吗?”   “这一路上只有两种能睡觉的地方。”郁森说,“能招鸡…和鸭、三天都未必换一次床单的宾馆,以及非常正规需要实名登记的酒店,你选一个。”   “……”看不见的时候,想象力会更加丰富。   发黄、说不定还沾有不明液|体的床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柏想开始犯恶心。   “选不出来的话我给你一个plan c。”郁森的语气又欢快起来,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我们找个荒郊野岭的风水宝地扎帐篷。”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那次颁奖后你就一直躲着我,是因为发现我是个病人?”柏想平静地说,“觉得和我较劲儿没意思?”   最早的时候,郁森虽然和柏想过不去,但并不避讳有他在的场合,有时还会当着外人的面和他对呛。   直到那次金鹤奖,柏想被他撞见吃药,情绪不受控地说了一些话。   事后,柏想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和工作,日复一日大半年以后,助理孙浚刷着热搜,突然随口来了一句:“好久没看到郁森的动静了。”   柏想这才蓦然发现,郁森好像正在淡出这个圈子。   不接代言,不接合作,不参加任何聚会,就连身边人提起他的频率都开始变少,因为的确都不知道郁森在干什么,想蛐蛐都找不到话题。   “就算我后来那么逼你,差点让你混不下去——你也不肯报复一下?”柏想面朝着他,笑了笑,“郁森,你是在可怜我吗?”   “……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我了。”郁森不爽地啧了一声,“我拿什么报复你啊众星捧月的大明星。”   “办法不是很多吗?我的家庭,我的过去,我曾经差一点……”柏想嘲弄地说,“随便曝光一些,我自然会陷入舆论漩涡。”   “我喜欢正大光明的较量。”郁森不以为意,“我能曝你的事,你难道不能反将一军吗?一直这么卑劣的来来回回有什么意思?”   卑劣?   即便到了绝境,也不肯放下清高的姿态吗?   甚至根本不需要真的曝光。   柏想耐心地循循善诱:“如果我是今天的你,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演一个护工找乐子——”   郁森说:“你会在第一天就把‘过去’的一些故事当做谈判筹码,逼着我帮你,不然就鱼死网破。”   柏想笑了:“是。”   郁森简直懒得搭理他。   “我们的三木多么清高,多么傲气……自然不屑做这种事。”柏想声音低而轻柔,“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郁森直觉王八嘴里吐不出象牙:“别说,我不想知道——”   “你不愿向其他人出卖灵魂,我理解,可为什么不试着向我摇尾乞怜呢三木。”柏想扬着嘴角,轻声细语,“对你来说,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吗?我怎么会为难你呢?”   “……”   郁森恨自己不喜欢男人。   不然这会儿就把柏想扒了让他知道说怪话的代价。   车子突然停下,熄了火。   这次没有急刹,柏想无动于衷地倚着靠背,心想,恼羞成怒的三木同学会怎么做呢?   直接把他丢在国道上,还是拉他下去干一架?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很久都没有动静。   ……自己下车冷静去了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郁森带着一身寒意回到车里:“我去了一趟药店。”   “嗯?”柏想愣了一下,“……没有处方开不了精神类药物。”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他顿了顿:“我睡车上。”   郁森知道他误会了:“没让你和我挤,两个帐篷都扎,你选一个。”   柏想还是坚持睡车上。   “随你。”郁森说,“别半夜腰酸背痛哭着求我给你扎营就行。”   既然柏想不肯睡帐篷,郁森就只给自己扎了个双人帐,放在车子和山坡的夹角处,挡风。   说是双人帐,其实只比单人宽敞一点。   郁森短期徒步的时候喜欢带它,虽然重了一点,但睡起来舒服。   他熟练地铺上地垫,打地钉,再撑起帐杆,挂上内外帐。最后弯腰进去,铺上防硌的蛋巢垫、睡袋和枕头。   忙完后郁森惯性地拍拍手,回头看柏想的时候发现他旁边蹲了个小男孩,估计是附近村里跑过来的。   小孩很有经验:“现在天气冷,太阳也下山了,鱼不会上钩。”   “钓的是意境。”柏想说,“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小孩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字:“这也没下雪啊,我奶说过两天才有雪。”   柏想说:“你奶有没有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孩有些受伤:“我们已经聊这么久了,还是陌生人的关系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柏想问,“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吗?”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   村那边传来呼喊,郁森不紧不慢地给他们拍了两张照片,才走过去传话:“永昌,你奶喊你回家吃饭。”   “就来!”永昌慌忙站起来,“帅哥哥,我吃完饭再来教你钓鱼!”   柏想立刻收起鱼竿:“傻子才晚上钓鱼。”   “好吧。”永昌恋恋不舍,还想说些什么,可奶奶的呼唤越来越近,只能赶紧回家,“来了!”   柏想提了提口罩,松了口气:“小孩真让人头疼。”   “摘了吧,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郁森弹了下他的后脑勺,“来吃饭。”   柏想嗯了声,往回走的时候发现车旁边多了一抹模糊但显眼的绿色,应该是帐篷。   “你坐这,前边一点就是桌子。”郁森把他的小马扎放下,“我有点困,今晚随便吃点。”   柏想摸索着碰到桌子,闻到了被加热的饭菜味。   郁森把一碗热腾腾的腊肠米饭往他手心推了推。   柏想意外地问:“你去村里乞讨了?”   “你要是没这张脸,大概早就因为这张嘴被打死了。”郁森在旁边坐下,给他夹了一点菜,“我用炉头气罐煮的饭。”   如果没带柏想,郁森是不会煮米的,今晚最多吃个泡面。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余淼确定石膏可以拆了之后,语气才有所缓和:“你俩也是胡闹,这种情况跑外面野营?”   郁森装死不说话。   柏想说:“给您添麻烦了。”   “我倒是不麻烦,不过给你上的是高分子石膏,自己不好拆。”余淼说,“你们车上有工具吗?大一点的剪刀或钳子。”   “应该有。”郁森趴在座椅上方,搜寻后备箱里的工具,“手锯行吗?”   “不行。”余淼语气严厉,“你下手没轻重锯到肉怎么办?”   郁森啧了声。   工具肯定有,只是后备箱里东西太多,不好找。过了会儿,郁森翻出了一把园艺剪,放在屏幕前晃了晃:“这个行吗?”   余淼说:“可以。”   郁森把柏想的腿提到了座椅扶手上架着,柏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转了个面,背靠着车门,面向郁森。   “你俩都戴个口罩。”余淼说,“从脚往腿上慢慢剪,剪刀一定要抓稳,别夹到肉。”   “好。”郁森说。   柏想忍耐着不适。   大概因为郁森不是真的医生,所以哪怕他在做一件专业的事,柏想也无法忽略他作为一个“人”的属性,还是个男人。   脚是一个比腰腹和嘴唇还要私|密的部位。   冰凉的剪刀贴着许久没见光的皮肤,一点点往上挪动。   郁森剪的过程中基本不出声,余淼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花了十多分钟,石膏总算被拆了下来。   郁森严肃地说:“我知道为什么要戴口罩了。”   柏想问:“为什么?”   郁森说:“有味儿。”   “……”柏想抽了下腿,脚踝被郁森握得很紧,没抽成功。   “别听他瞎说。”余淼没绷住笑了,“上次给你重打石膏的时候清洁过,这才几天啊,不至于臭,让你们戴口罩是因为有粉尘。”   “他这条腿现在可以洗吗?”郁森问。   “可以,但不要长时间泡在热水里。”余淼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你们在野外,千万注意不要扭脚了,一天不能走太多路,慢慢来,康复训练还是得继续。”   郁森只和余淼说了出来野营,没说自驾游回江南的事。他回了声“好”,余淼那边很忙,没多寒暄就结束了通话。   柏想的两任医生技术都不错,腿上没有淤血,也不怎么肿。   只是左侧小腿比右侧细了不少,萎缩的肌肉需要一段时间长回来。   郁森说:“我给你擦擦?”   柏想凉凉地说:“不是臭?不劳驾您了。”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郁森把猫甩肩上,让他牵着狗:“被拍到也是你吃亏。”   柏想戴上墨镜, 不置可否。   “你公司把一条狗告了知道吗?”郁森说,“大概是说他把你和我编排在一起,对你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要求他赔偿250块的精神损失费。”   黎拓没和柏想说这事。   不过想也知道,律师函不可能像郁森说的这么直白。   柏想说:“你不服?”   “服,怎么不服?我哪配和柏大明星传绯闻?”郁森一边带路一边拖着尾音揶揄,“不过你们公关还挺谨慎, 只说和我谈恋爱是谣言,只字不提你的性取向。”   柏想语气平淡:“怕以后爆出什么被打脸吧。”   虽然目前的大环境无法容忍一个明星光明正大地公开同性取向, 但万利的公关一向不喜欢替艺人把话说死。   郁森疑惑:“所以你到底?”   柏想答的随意:“应该不是。”   “应该?”郁森啧了一声, “你这么多年都单身吗?那么多绯闻里没一条是真的?”   柏想问:“你关注我的绯闻干什么?”   郁森促狭地笑笑:“我经常拿各大平台博主吐槽你的视频下饭啊大明星。”   柏想:“……”   昨晚的梦让郁森想起了一件久远到他都快忘了的事:“你一直不谈是不是因为——”   他顿了顿,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合适。   柏想说:“嗯?”   “回头再聊吧。”郁森决定先搁置这个话题,“我包了个快艇,你不晕船吧?”   没必要在看美景前影响心情。   这片海岸因为几十年前开发过油田, 沿岸摆了一圈密集的“扭工石”防浪, 乍一看怪石林立, 十分壮观。   远方还有一条升向大海的“平梯”, 如果柏想眼睛没问题,郁森挺想过去走到“平梯”的末端看看。   可惜平梯中间是镂空的, 人只能走两边的竖线,万一柏想掉了下去,郁森不能保证在这个气温下把他救上来。   可能时间太早,这边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郁森转了个身,面对柏想倒着走。   他举起相机,对着柏想抓拍了一张。   平日拍戏的时候,郁森总被大量的人和镜头包围,早就腻烦了,于是轮到他自己,就只喜欢拍纯粹的景色,偶尔带一些小动物。   这台徕卡从他开始户外运动就一直跟在身边,见证了无数风光,柏想是第一个被它聚焦在画面里的人。   柏想紧紧握着狗绳:“你可以考虑改行干摄影。”   “会饿死。”偷拍被发现,郁森也不慌,“墨镜摘了。”   柏想捏住镜腿拿下来,揣进了兜里。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嗯哼。”郁森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自讨苦吃?”   柏想没说话。   他并不了解郁森所说的世界,可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期待与松弛。   “你是下定决心了?”柏想平静地问,“要息影?”   “差不多吧。”郁森双手插兜,姿态放松,“一个小时前我都还在犹豫。”   遭遇这些事,郁森并非不郁闷。   为什么是他碰到这种事?他做错了什么?   可当他站在这里,和巴颜喀拉山脉的水一起在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外看日出,吹着黄土与海盐调味出来的风,这些天的烦闷忽而散了大半。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何处无出路。   “未尝不是一个机会。”郁森的头发被风吹向了相反的方向,“顺势而为,离开这个我不喜欢的圈子,好像也不错。”   柏想手放进兜里,轻轻地握成拳。   郁森说:“我也有点演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少再有导演愿意精心雕琢剧本,基本都开始顺应市场,拍一些郁森多看一眼都觉得大脑皮层绽开了的片子,同一时期甚至会出现大量类似、仿若多胞胎一样的作品。   郁森想赚钱,但没那么想赚钱。   他的片酬与咖位不对等,是圈内众所皆知的事。   片酬低一点,愿意找他的本子题材就会宽泛许多,好比没有导演会请柏想演配,这不是侮辱他吗?   可哪怕一个年轻的新导演,都能给郁森发一封邀请邮件试试。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惊艳的剧本了。”郁森垂眸,语气透着淡淡的自矜,“继续拍戏,我迟早会消磨掉以前的自己,不如让‘郁森’这个名字留在演技最巅峰,作品均分最高的时候。”   如今同质化的题材,注水的剧集,为洗钱而拍的烂片,戏还没上桌就疯狂营销、观众抱着期待打开一看发现就是一坨屎已经成了这个市场的常态。   郁森不想毁掉观众眼里那个,对演戏专注、会认真挑选剧本、成就每一个角色的自己。   他该走了。   柏想没有做出评价,面无表情地面向大海。   “你好像有点不爽。”郁森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高兴地恭喜我?”   顿了两秒,柏想拿下墨镜,侧身看着他。   面前的人影分明触手可及,此刻却像一团哪怕伸手也抓不住,随时会融进空气里的、自由的风。   柏想看了会儿,勾起嘴角:“当然高兴,少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呢。”   至少以后再拿奖的时候,他不会再因为郁森受到嘲讽。观众只会在其他青年男演员的对比下,发现曾经的自己如此有眼不识珠。   可柏想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快艇到了停留的时间,师傅招呼了一声开始往回开。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郁森刚要拒绝,就瞥见一只猫爪和一只手指同时探出窗缝,把烟勾了进去。   寸头女人哇了一声:“萌啊,你们带着猫呢?”   “……嗯。”郁森嘴角扬了扬,“扔家里不放心。”   他打开后备箱,把拖车绳放了进去,旁边的两人趁机塞进来好几袋东西,什么真空烤鸭、豆腐丸子、酸菜……   郁森说:“不用——”   “一点心意。”寸头非常干脆地帮他把后备箱关了,“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谢谢。”   “是我们要谢谢你。”长发男看他一车东西,有些探究地笑了笑,“你们是要回老家过年吗?我之前以为你是来拍鸟的摄影师,想着肯定有拖车绳。”   “不是摄影师也可以有,你们以后也可以备一条,以防万一。”郁森不欲多说,“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长发男连忙说,“你是不是姓——哎哟。”   寸头肘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干嘛?”   长发男一副可怜的无辜样,揉着肋骨说:“我感觉他好眼熟,问一下怎么了。”   “人家明摆着不想多聊,萍水相逢别问太多惹人烦。”寸头白了他一眼,“有那个时间赶紧把你那一头乱发剪掉,小心回到家妈把你抽成肉丝儿。”   “你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长发男冷哼一声,“我随时能剪,你能随时长出头发来吗?”   “我可以戴假发!”寸头轻蔑道,“你过完年能和我一样直接变回原装版本吗?”   郁森车驶离了一段,突然瞥见后视镜里的两个人互踹了一脚。   女人撞到了车前盖,男人后退一步没踩实,一屁股坐进了泥滩里。   “……他俩后面可能还是要叫拖车。”郁森描述了一下,“对抗路夫妻,和以前住在你家斜对面的那俩一样。”   柏想有些印象,那对中年夫妻三天一小干五天一大干,却死活不离婚,也不知道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们是否还四肢健全,身心健康。   “你怎么知道他俩结婚了?”   “戴着婚戒呢。”郁森眯了下眼,“不过那男的看着有点眼熟。”   “大众脸吧。”柏想不在意地说。   “和你比确实大众。”郁森瞥了眼他腿上的猫,和被猫抓着玩的烟,“不怕过敏了?”   “我吃了药。”柏想说。   “……你又不抽烟,接他烟干什么?”   “我可以学。”   “好的不学坏的学。”郁森叼烟的动作一顿,“会抽烟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说教味有点浓,柏想轻笑了一声。   郁森暗自唾弃自己,你管这位准陌生人干嘛!   柏想问:“今天打算开多少里路?”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他默许了郁森的帮忙,含着烟微微靠向郁森的手。   郁森手指缩着,避免碰到他的脸。   “……嗯?”   柏想问:“怎么?”   郁森又打了几下,有点纳闷:“打不着。”   这是一款防风气体打火机,他买来以备户外徒步的不时之需,使用频率并不高,按理说不该这么快没气了。   “可能漏气了。”郁森说,“后备箱有备用打火机,你等一下。”   柏想声音有些模糊:“太麻烦了。”   郁森正以为他不打算尝试的时候,柏想的脸猝然靠近,呼吸喷洒在他的唇边:“借个火。”   ……这瞎玩意儿根本把控不准距离和方向,差点亲到他的脸!   郁森脸上被柏想唇温触到的那一片绒毛触电似的炸了起来,他甚至看清了柏想微阖的眼皮上有一颗浅淡的痣。   郁森本能地后退一步,肩背撞到了车门。   柏想无知无觉地催促:“嗯?”   郁森深吸一口快要熄灭的烟,推了下柏想的肩膀让他靠回座椅,手动将猩红的火对准柏想的烟头。   他说:“吸一下。”   柏想两颊微收,烟燃了,他也被呛得咳嗽起来。   郁森幸灾乐祸:“都说不是好玩意儿了吧。”   柏想咳着咳着笑了起来,他手伸了过来:“那你还抽?”   郁森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没敢动,怕烫到他。   柏想捏住他的烟嘴,拔了出去,指腹和他的嘴唇咫尺之隔。   “……你抽不了也不让我抽?”郁森无语,“太霸道了吧?”   柏想问:“搁伤患面前抽烟,你的道德素养呢?”   郁森说:“伤患自己还想抽呢。”   柏想不容置喙地将烟头泡进郁森没喝完的可乐罐里,连带沾满丁烷气味的湿巾一起扔进垃圾袋。   他把袋口系紧,云淡风轻地递出去:“劳驾。”   郁森:“……”   他拎着垃圾袋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回来时发现柏想在笑。   郁森不能理解:“抽口烟这么开心?”   “只是有点感慨。”柏想勾着嘴角,“电影就只是电影。”   “……什么?”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牛森疑惑地扭头:“你瞎喊什么?”   李黑仔儿没说话,一脸阴郁地盯着家门。   牛森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又听到了奇怪的喘|息,像在忍耐疼痛,又好像带着点欢|愉。   一道低低的男声哀求地说:“快点吧……我孩子要回来了。”   李黑仔儿被欺负,他爸也被欺负?   牛森纳闷地走上台阶,正要推门,李黑仔儿拽住他的手:“你走。”   “我就不走。”牛森回头,竖起一根手指戳他额头,“你算老几?”   李想压着情绪低吼:“走!”   牛森说一个字戳他一下:“我,偏,不——”   身后突然吱嘎一声,柏想家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面朝屋里,往门口退了两步,他半边屁|股都在外面,皱巴巴的灰色裤|衩斜挂在胯上。   年轻的男声说:“抵三千的债,你签个条子……”   “就一千。”老头一边提裤子一边推门,“你屁|股那么值钱?”   “我们说好的啊!”屋里的男声着急地说,“我还把你带回家,被我老婆发现就完了!”   “你今天确实比平时紧一点,以后都在你家得了……下次给你多算一点。”   老头终于给裤子系上了皮带,右半扇门也被他略显肥硕的身躯彻底顶开。   他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对上两道视线,吓得一哆嗦。   愣了一会儿,老头欲盖弥彰地整整衣服,一句话没说,匆匆离开。   牛森认识他。   老头住在镇上的青河大桥旁边,总喜欢组织一群人推牌九,奶奶特别讨厌他。   牛森目送老头的背影远去,视线迷茫地移向屋里。   屋里光线很暗,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收拾沙发上的衣服,他很瘦,比李想白得多,有什么东西从屁|股里流了出来。   男人一边收拾一边嘟囔:“说好了三千又变卦……”   牛森也认识他。   他是李想的爸爸,李明生。   李黑仔儿声音颤抖:“你还不走?”   “哦。”牛森犹豫了下,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给他,“酸得很,你吃吧。”   牛森迷迷糊糊地离开弄堂,走在乡间的土路上,穿过田野回到了牛家村。   他站在村口,好一会儿没动。   他好像明白小眼镜说的,主角分手后和兄弟睡觉是什么意思了。   ……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柏想十分自然地说:“大概会寂寞吧。”   郁森怔了一下。   听见快门声,他倏地回神,转身避开镜头:“寂寞什么?高处不胜寒啊?”   柏想避而不答:“你不会寂寞吗?”   郁森设想了一下,往后余生都不会再见到柏想……   “寂寞个屁啊!”他把烤肉架组装起来,“我息影又不是你息影,我只要还上网就避不开你的消息。”   柏想叹息:“多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郁森表示认同,“凭什么我还得被你的消息骚扰?”   “……”   “看来我得想个办法把你也整退圈,比如……”   郁森顿了顿,啧了一声。   “比如坐实我们谈恋爱的谣言。”柏想随意地说,“这应该是最快的路径。”   目前的大环境并不允许一个同性恋成为公众偶像,一旦坐实取向问题,软封杀就成了必然结局。   郁森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他不可能真的和柏想谈恋爱,那怎么把谣言变成“事实”呢?   只能强迫柏想拍一些双人艳|照,然后发出去。   “我疯了?”郁森也拉了张椅子,坐在了一米开外,“为了让你息影把自己搭进去?”   “你都能为了报复我而亲我,这有什么?”   “……亲你那茬能过去了吗?”郁森叹了口气,“我那天脑子有坑,对不住。”   柏想安静下来,总算不再引|诱他犯罪。   早上说的是吃火锅,郁森怕气罐不够用,所以临时改成了烤肉。   食材上午就从车载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会儿全都化冻了。   郁森一袋袋地拆开,整齐地码进铁盒子里,再一盘盘地调味。   柏想仍然举着相机,镜头跟随着他移动:“这可能是郁影帝退圈前的最后一段影像,且看且珍惜……”   郁森猛得偏头:“你在录像?”   一块鸡翅中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柏想靠向椅背,坦然地说:“是啊,不能录?”   郁森捡起鸡翅中,剪出一个缺口作标记。   这块等会儿给王八吃。   不能录吗?   其实没什么不可以,他们都一起出行几百公里了,互相拍过照片,录个视频也没什么大不了。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你觉得上午那个人是他?”柏想缓了会儿,手里被塞了一样水果。   “柑橘。”郁森说,“就是有点像,哪那么巧。”   柏想摘下两瓣橘子,放进嘴里。   郁森认真地翻着牛肉:“初中毕业的暑假,他最后一次来找我玩的时候跟我说——住青河大桥旁边的任老头死了。”   柏想神色一滞。   “我知道这个事,毕竟镇子就那么大。”郁森说,“大家都说任老头是喝多了,不小心掉进青河里淹死的。”   青河是长江的一条分支,途径他们的小镇,不仅水很深,雨季还格外汹涌,淹死人不奇怪,更别提任老头还喝了酒。   “但小眼镜和我说——”郁森没有看柏想,“任老头掉进河里的时候,你也在场,他亲眼看见了。”   “他认为是你把老头推下去的。”   气氛猝然凝固。   总裁打着呼噜,给沉闷的暴雨声伴奏。和它玩闹的贰佰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屁颠屁颠地走过来,把爪子搭在了郁森腿上。   郁森喂了它一块五花肉,又夹了几片牛肉放柏想碗里。   柏想垂眸吃了一片:“你在录音吗?”   “啊对对。”郁森说,“我正用一两亿像素的机子对着你的脸呢,保准你每一丝微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柏想笑了笑,他放下碗,眼皮微阖:“你看见的那次,李明生已经欠了任乔东十万块。”   郁森早有猜测:“推牌九输的?”   柏想嗯了声,颇为大逆不道地说:“后来可能是屁|股被|干|松了吧,任乔东对他失去了兴趣。”   “……”郁森第一次知道任老头的名字。   “可他欠的钱越来越多,根本补不上窟窿。”柏想语气平静,“任乔东跟李明生说,让我去他家,一次五千。”   郁森蓦地偏头。   烤盘滋滋啦啦得响,油点不断跳跃起舞,有几颗偏了航,迸溅在了郁森的手背上。   他仿佛没感觉,一动不动地盯着柏想:“……然后呢?”   作者有话说:   晚上见。   第33章 夜聊   “然后——”柏想拖着尾音, “来点酒吧。”   烧烤架不断升腾的热气灼伤了郁森的手,他才猛然回神,翻了下快要烤焦的肉。   “……荒郊野岭哪来的酒?”郁森说,“我要不拿个铲子, 给你去村里挖一挖看看有没有女儿红?”   “女儿红不一定有, 鬼说不准。”柏想撩起眼皮, “你确定后备箱没酒?”   “……”还真有。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郁森被这个念头雷得外焦里嫩。   吃完鱿鱼,柏想续上了之前的话题:“李明生觉得,只要我睡得够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不会有阴影,就算第二天觉得身体不舒服,也还有解释的余地。”   郁森低头扒着鱿鱼须:“所以你现在不喜欢吃安眠药?”   柏想顿了一下,没想到郁森会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可能有点关系吧。”   郁森问:“后来呢?”   “他和任乔东商讨这些的时候以为我不在家,其实我就在衣柜里。”柏想说,“他自然无法得逞。”   那天柏想本该上学,不过李明生的演技实在不怎么好,早上特意给他做了很丰盛的早餐,眼神却躲躲闪闪。   柏想当没发现,他正常出门,先去学校和老师请了个假,他成绩很好,老师不觉得他会撒谎,也没和家长求证。   随后柏想折返回家,悄无声息地藏进主卧衣柜里。   经过三年多的偷|情,任乔东的兴奋阈值被拉得很高,他不仅喜欢在李明生家里做,还要在李明生和妻子的婚床上。   衣柜的门缝透出了一点光,柏想看完了全程,也听到了所有下流的污言秽语与呻|吟——   以及李明生自以为“心疼”孩子的计谋。   “你和你……”郁森实在说不出“你爸”这两个字,“你和他摊牌了吗?”   柏想说:“没有。”   郁森问:“那你怎么……”   晚上怎么拒绝喝放了安眠药的饭菜和水?   郁森的语气染上了些许小心翼翼,很有意思。   “那段时间我有点杯弓蛇影,只要我妈值夜班,我就说要去同学家玩。”柏想到底没能忍住卑劣,故作轻松地调动着郁森的情绪,“哪怕是平时,吃饭的时候我也只吃他动过的菜,家里的其它食物一律不碰,他倒的水或牛奶更不可能喝。”   郁森紧紧地锁着眉头。   柏想小时候一直独来独往,直到高中郁森也没见过他和谁走在一块儿……   那么,柏想和李明生说去同学家玩的那些日子里都去了哪儿?   柏想好奇地问:“你现在真的不怕鬼吗?”   话题转变得过于突然,郁森愣了一下,有些无语:“哪来的鬼啊,唯物一点行不——”   声音戛然而止。   郁森突然想起高一那年,由于在县城读高中,只有周末能回家,可每次回去都觉得家里多了点什么。   特别是一到晚上,总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可当他打着手电筒四处查看,又什么都没发现。   最可怕的是,他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地移动位置,问奶奶又说不是她弄的,好几次半夜睡着,他都感觉有鬼在抓自己的脚踝……   猛然惊醒后打开灯,房间里分明只有他一个人。   他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只是噩梦。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郁森心跳连漏了好几拍,好一会儿才定神:“柏……李黑仔儿?”   “……嗯,是我。”柏想的声音被暴雨浇得模糊不清,“我的帐篷在渗水。”   “严重吗?”   “好像挺严重。”柏想在外面说,“地垫上都是水。”   郁森回忆了下,这一片地上石子多,他又喝了酒,扎帐篷的时候没处理好也很有可能。   “好吧。”他愣愣地说:“你要和我一起睡还是……”   还没说完,他就听到了一声“好”。   郁森脑子木木地拉开帐篷,把抱着睡袋的柏想放了进来。   柏想只穿了薄薄一层保暖衣,发间带着潮湿的寒意。   郁森把贰佰伍拨起来,自己往旁边让了让,给柏想腾出位置:“睡袋湿了吗?”   柏想看了眼他睡袋的大小:“没有。”   郁森说:“那就好……”   迷糊间,他感觉身侧有个人躺了下来,带着清凉的水汽。   “头发擦擦再睡。”郁森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说的什么,“晚安……”   话音未落,他就闭上了眼睛。   柏想说:“晚安。”   夜色渐深,暴雨不绝。郁森浑然不知,自己睡袋的拉链正在缓缓下移。   “郁森。”柏想轻声呼唤,“三木?”   他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柏想悄无声息地把手探进他的睡袋,腿边的贰佰伍似乎看见了他的动作,身体扭了两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柏想竖起食指,比了声“嘘”。   他掀起郁森的衣摆,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郁森长期户外运动,腰上一丝赘肉都没有,非常紧实……即便是放松状态,肌肉线条也清晰流畅。   柏想抬着指尖,轻轻划拉着他的人鱼线。   郁森闷哼一声,无意识地挣扎了下,却因为睡袋的束缚,怎么都逃不开那丝痒意。   柏想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体会手下的触感,以此压制胃里翻涌的恶心,驱逐脑海里不断闪回的、李明生与任乔东苟合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二十个红包!   柏想不和母亲说父亲跟人的苟且有别的原因,后面会有对应的剧情解释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只要再往下压一点……   就能把那个吻还回去。   柏想有一年没见过郁森本人了。   虽然他偶尔会去“收藏室”看一眼郁森的作品,或是上网的时候刷到郁森的视频,可镜头与妆容修饰过的脸总归和现实不太一样。   瞎眼一个多月,他竟然无法想象出郁森的整张脸,记忆和视线一样模糊,只能描摹个大概。   郁森皮肤比初见的时候“黑”了很多,介于小麦色和白皙之间,与现下流行的审美区别了开来。   他不白弱,和精致柔美也搭不上边,更近似于千禧年间的冷峻、痞帅。   用现在的分类来说,应该属于轮廓分明、五官端正的浓颜系。   郁森还有个梨涡,嘴角向左挑起的时候才能看见。   抛开他们这么多年相看两厌的关系,只考虑和这样一张脸接吻,无论如何都应该和恶心搭不上边。   柏想却猛得转过身,捂着胸口压制胸腔里剧烈的翻涌。   脑海里是老头肥猪一样的舌头舔着李明生屁|股的画面。   柏想把帐篷拉开了一小条缝,抻着脖子呼吸新鲜空气,任由冰凉的雨水溅在脸上。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干什么呢?”   柏想僵了下。   郁森扯了下他的衣摆,声音有些迷糊:“做噩梦了吗?”   柏想轻轻嗯了声。   “那怎么办……”郁森翻了个身,捞过柏想的肩把他按回了枕头上,随后手掌下移,搭在了他肚子上,轻轻拍着,“睡吧,又不是一个人。”   “我没碰你啊,隔着睡袋呢……”   郁森困倦到了极点,声音越来越低。   等柏想回神,他又睡着了。   肚子上的那只手还在轻轻拍着,只是幅度越来越缓。   雨天躺在帐篷里对于柏想来说是种绝对新奇的体验,也应该是绝对睡不着的体验。   不过后半夜,柏想把手伸进郁森的睡袋,放在他的肚子上,闭眼感受他起伏得很有节奏的呼吸,竟然奇迹般地睡了过去。   “轰隆——!!”   这一觉睡得比柏想想象的好一点。   他睁开眼睛,头顶是噼里啪啦的暴雨和雷鸣,左边耳朵滚烫。   像有一壶烧开的热水,一整夜地在耳朵边上噗噗地冒热气。   身上也很沉,柏想偏头摸了一下,才发现郁森睡得乱七八糟,脸就贴着他的肩膀,枕头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柏想躺了一会儿,唤了声:“郁森。”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4)   抱总裁出来的时候,它还不乐意,对着郁森的脸来了两拳,得亏出门前剪过爪子。   郁森弯腰走进幕篷:“今天要进一趟县城,补充一些物资。”   柏想正在擦脸:“缺什么?”   “饮用水,气罐。”郁森琢磨着,“食物不缺,不过想买点零食。”   “城里人应该很多,你小心点。”   郁森端起一旁炉头上的不锈钢杯,喝了一口:“你也一起去。”   柏想偏头朝着他。   郁森白他一眼:“你指望我一个人去,再折回来接你?”   “我以为今天暴雨就不走了。”柏想走了过来,“什么东西?好香。”   “姜撞奶。”郁森说,“再歇的话,我们大年初一都回不到砚溪。”   暴雨天睡帐篷多少会潮,郁森就煮了一杯姜撞奶暖身子。   柏想走了过来:“我尝尝。”   他对距离的把控十分自信,手一挥就要抢,差点一巴掌扇郁森脸上。   郁森连忙把杯子送他手里。   柏想直接对口,灌下去了小半杯。   郁森良心尚存地把“我喝过”三个字咽了下去,防止柏想吐出来。   他辛辛苦苦研磨的姜沫。   郁森说:“你不是不吃姜吗?”   “那是菜里。”柏想扬了下唇,“就算不吃,你煮的怎么也要给点面子啊。”   郁森木着脸,也不是很需要这个面子谢谢。   “你不会只煮了一杯吧?”柏想把杯子还了回来,“抱歉。”   “……”郁森都不知道该不该接。   “嫌弃啊?”柏想说。   郁森一把夺过杯子,将剩下的半杯姜撞奶一饮而尽:“没你事多。”   姜撞奶的味道其实不太好。   柏想趁着郁森做早餐,不动声色地喝了好几口水才把嘴里的姜味冲淡。   不过身体倒确实热了起来。   郁森搬了两把椅子到幕篷边,又把煮熟的馄饨分成两份。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头顶,顺着幕布拉下了一道雨帘。   “你还放了虾米和紫菜?”柏想喝了口汤,有些惊讶,“你后备箱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第36章 亲爱的   这是一个陌生的县城, 今天腊月二十七,外出务工的人基本都回来了,城里人山人海,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我后悔了。”郁森叹了口气, “还以为赶个早就能不堵呢。”   车刚进来的时候确实不堵, 不过等他买完气罐, 想找个零食店,导航直接给他引来了中心街。   九点一过, 本来没多少车的街道跟游戏刷新似的,私家车一辆接着一辆地犄角旮旯的路上窜出来,把他们堵在了半途。   目前已经困了三十分钟。   窗外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唤,小孩的嬉戏打闹,年轻人的欢声笑语都透过车窗的缝隙传了进来。   柏想不喜欢这种环境,却意外地没觉得烦躁。   他戴上墨镜, 拉下车窗,用相机对着外面拍了几张:“不困一天就行, 我不想在车上睡觉。”   郁森挑了下眉:“帐篷睡上瘾了?”   “嗯哼。”柏想学他, “睡袋挺舒服。”   “行吧。”郁森琢磨了下,“今晚你可能还得和我将就一下,我找时间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破口给补起来。”   “不补也行,和你睡才舒服。”柏想说。   “……??”郁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脑子里的线路好像一瞬间全烧断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地凝固了两秒, 用余光瞟了一眼, 发现这人还在对着窗外拍照。   柏想突然侧过身, 对着郁森按了下快门。   不知道有没有拍到表情。   柏想笑着说:“瞧给你吓的。”   “你看得见吗就臆测我?”郁森冷静地说,“我是懒得理你。”   “我说真的。”柏想收起相机, 懒洋洋地说,“一个人睡有点冷,你那个帐暖和。”   “该,谁教你的就穿一层保暖衣?”郁森偏头,拎起他的衣袖看了看,“起码要留着里面的抓绒衣,或者穿一层薄羽绒。”   柏想说:“你没给我带。”   “我有。”郁森叹了口气,“你就不能问一下我吗?”   “不是怕你嫌弃吗。”   “……李大黑,你真会倒打一耙啊!”郁森非常震惊,“到底谁嫌弃谁啊!”   “原来你不嫌弃我?”柏想扬了下眉,“没想到啊牛三木。”   “滚!”郁森说。   “我也没嫌弃你啊。”柏想拎开衣领嗅了嗅,“我不是还穿着你的外套么。”   “……你可以脱了。”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4)   “不不不……”女生瞳孔瞬间放大,她惊恐地走开,“你误会了,我们就随便聊两句。”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   柏想试图掰开他的手,不过没成功,只能保持微笑压低着声音说:“你疯了吗?”   “不是你先疯的?”郁森手伸进衣摆掐他的腰,“我腰疼起不来?昨晚仗着你看不见带别人到家里在你面前乱搞?”   “我错了亲爱的,不该造谣。”柏想能伸能屈,“你先放开我,我们这样太惹眼了。”   “惹眼又怎么样。”郁森光脚不怕穿鞋的,“被认出来也是丢你的人。”   柏想试图劝说:“就算要退圈,也要留一个好名声吧,你说是不是?”   郁森表示:“声名都乃身外之物。”   “……”柏想放弃挣扎,勾着嘴角,“再不撒手我就亲你了。”   “我不是你亲爱的吗?”郁森嗤笑了声,不以为意,“想亲就亲啊。”   “行,满足你。”   柏想朝郁森这边偏了下头。   他们都戴着口罩,隔空亲一下也没什么,偏偏出现了小小的误差。   郁森并不是面对着柏想在说话。   于是这个吻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郁森的耳朵尖上——   他全身唯一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的部位。   柏想明显感觉到,郁森的耳朵猛得哆嗦了两下,在他唇上扇起了一片细碎的痒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距离,嘴唇仍然若有似无地触着郁森的耳垂,呼吸均匀地洒了过去。   他勾了勾腰侧僵硬的手,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真敏|感啊,三木。”   郁森仿佛被石化的雕像,直接表演了个原地静止,连呼吸都消失了。   因为是盲人顾客,工作人员一直注意着奶茶单子,这会儿只能拎着两杯薄荷奶绿,局促地打断道:“你、你们的奶茶好了……”   她悄悄瞥了一眼,男人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脸上红没红不知道,看不见。   不远处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   郁森堪堪回神,木木地接过奶茶袋:“谢谢。”   作者有话说:   请假二十个红包,还有一章,大家明早看。   第37章 你爱人   这座县城的交通秩序本就一般, 更别说还是年关。   路窄,两边都是商铺,随时存在横穿马路的行人,尤其是小孩。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郁森靠着墙吹了会儿冷风,原路折回。   前车司机一看到他,立刻把烟盒揣进兜里,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你老……你爱人说你在戒烟,不给抽。”   爱人。   郁森问:“他跟你说他是我爱人?”   “没有,我看出来的。”司机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抽,也把烟掐了,“我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你们这都没什么,自己的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我看他也很关心体贴你,这不跟找个老婆一样么。”   司机一股子“这都不事儿”的豪爽,梦到哪句说哪句。   郁森十分郁闷。   问题他和柏想就不是那么回事,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关系。   不一会儿,救护车和交警都赶了过来,小孩爸仿佛找到了人撑腰似的,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司机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交警听完让郁森留了个手机号码,连身份证都没登记,就挥了挥手:“你先走吧,赶着回家呢吧。”   小孩爸“诶”了声,被交警瞪了回去:“帮你抬车的好心人都跟我说了,别胡搅蛮缠啊!人家做的是对的,真开过去你小孩的脚也废了!”   郁森兴致缺缺地上车点火,远离了这场闹剧。   “还喝吗?”柏想摸着猫,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放进扶手箱,“我喝了一口,你要是介意就撕开喝。”   郁森目不斜视,拿起奶茶吸了两大口,有点泄愤的意味。   柏想不由扬了扬眉,又压了下去。   郁森抓着方向盘,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是蠢货吗?”   柏想诧异地偏头:“何来此问啊?”   郁森没说话。   柏想回顾了一下今天的所有事件,终于想起来自己那句“别跟蠢货计较”。   你是蠢货吗?   我该和你计较吗?   柏想笑了起来:“三木……”   你真挺可爱的。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说,说完郁森能立刻找黄牛买机票把他送回诞海。   水还是烧太开了。   “今天不是你挑起来的吗?”柏想问,“谁先喊的宝贝儿?”   “……我那是固定短语搭配。”郁森说。   “不好意思,我只有初中毕业证,不懂这些什么搭配。”柏想说,“还以为你在挑衅我呢。”   “你少放屁——”郁森猛得一顿,偏头看了眼,“你只有初中毕业证?”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他在电话里说:“实在对不住。”   李明生的死给一切都画上了句号,受害者尸体的所在地很可能永远地成为一个谜。   郁森沉默了会儿:“你不想回去认尸?”   “没有意义。”柏想眯着眼睛,“你猜猜李明生怎么死的。”   郁森还真猜不着。   既然是砚溪警方给柏想打的电话,说明人死在了砚溪,一个潜逃多年的通缉犯突然回到家乡,死在了家乡……   郁森想了想:“病死?”   “你好歹演了这么多年戏,想象力呢?”柏想笑着叹了口气,“……他在弄堂后面的那片油菜花田里自焚了。”   郁森愕然:“为什么?”   柏想说:“有机会我下去帮你问问他。”   “……这种话别乱说。”郁森有些不悦,打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这之前没有人见过他吗?”   柏想反抓了下他的手,很快又松开:“没有。”   李明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一月一号的清晨突然拎着一桶汽油,走进了那片还没完全盛开的油菜花田,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   这一切被附近一个喜欢养家禽但总被狗偷吃的大爷家监控拍了下来。   “幸好当时有人晨跑,及时喊了119。”柏想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然那场火能蔓延到整个弄堂。”   “……”   难怪说认尸没意义,全身都烧毁了,只能比对dna,而当年案发现场有现成的dna样本,根本用不着柏想。   郁森看了眼后视镜,这段路没人也没车,确定没有摄像头后,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砚溪、自|焚、油菜花田”等关键词,还真刷到了不少信息。   不过基本都是口述或文案描述,阅读量不高。   警方应该有意地把传播范围控制在了本地,不刻意搜的话根本刷不到,本地人看到这起自焚案件,也不会想到它还和千里之外某个红极一时的大明星有关。   这些帖子的描述和柏想说的差不多,也有人提到了当事人的通缉犯身份,猜他是实在无路可躲、又欠了很多债才想着回归故土,人死债消。   郁森放下手机,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头。   他如果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草率地拖着柏想回砚溪……怎么也要规划一下。   郁森瞥了眼导航屏幕上剩下的六百多公里路程:“你如果还不想回去——”   “都到这儿了。”柏想说,“走一趟也无所谓。”   “真的?”   “假的。”柏想嘴角掀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不想去认尸,但目前还挺想回去过个年的。”   “……”   柏想一个字都没提他,但郁森就是觉得浑身刺挠。   “你的确不该去认尸。”郁森说,“万一被拍到就完蛋。”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余?   柏想印象中,只有郁森的姐姐姓余, 应该是母亲离婚后改成了母姓。   余……郁?   这是间小套房, 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外加一个娱乐间,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   柏想说:“这是你姐朋友的酒店还是?”   郁森放下猫狗,从他怀里拿过包扔沙发里:“我妈。”   柏想问:“也二十年没见吗?”   郁森嗯了声。   柏想好像知道他留在娱乐圈的另一个理由了。   一只渴求爱的小可爱。   啧。   “为什么?”   “我哪知道。”郁森有些烦闷地说,“那得问她。”   柏想问:“这次是你主动找她帮忙?”   “我找的余淼, 她也有股份。”郁森皱了下眉,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跟…老妈说。”   “你也没让姐姐不说吧。”   “……你瞎喊什么!”   “你比我大一岁, 你的胞胎姐妹我不喊姐姐喊什么?”   郁森磨了磨牙, 他的确没和余淼说,不让告诉老妈, 说了好像他躲着老妈似的。   柏想拍了拍他的肩,笑笑问:“我睡哪一间?”   郁森说:“睡床底!”   “真冲啊,又不是我二十年不见你。”柏想摸到沙发坐下,“我饿了,大牛哥。”   “……你皮痒是不?”   “是啊,好几天没洗澡。”柏想说,“你给搓吗?”   “……我怕给您娇贵的身子搓掉一层皮。”郁森掏出手机,搁他旁边伫立着,“这边好吃的挺多……我们叫外卖?”   柏想说:“出去吃吧。”   郁森有些意外:“你不是最怕被认出来吗?”   “也没有那么怕。”柏想摸了摸蹭过来的贰佰伍,“不能带你。”   贰佰伍上过采访还上过综艺,带出门那是百分百被认出来。   “行。”郁森翻了翻包,“我找找……”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郁森说:“张嘴。”   柏想都没来得及反应,一筷子就怼到了嘴边,他张嘴咬下,抿了一口无奈地说:“这是素菜?”   “素鸭舌。”郁森张口就来,“我戴手套撸下来的,公筷,安心吃。”   柏想犹豫了会儿,到底没吐出来。   职业使然,他很少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他本身也很少对什么感兴趣,大部分食物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为了保证身体供能的必须品。   心理医生曾建议看看吃播,柏想看了一段时间,依旧对那些旁人都说美味的食物提不起兴趣。   甚至还没这两天在野外对郁森做的中晚饭的兴致高。   不过这会儿听着郁森吃东西的动静,他少见地来了些食欲,平日万万不可能碰的动物器官竟也吃了下去。   “还不错吧?”郁森又给他扒了一块猪蹄肉,少量的皮带着筋和瘦肉,“人生在世就得多尝尝新鲜事物,接点地气儿,不然时间一久离人也就远了。”   “……骂我?”   “没,您这不是接上地气了吗。”郁森伸着筷子,“赶紧的!”   柏想张口,嚼嚼咽下:“你这个食欲,当演员确实有点委屈。”   “这两年可憋死我了。”郁森嘴里吃着也不妨碍他吐槽,“易盛分给我的那个经纪人跟神经病一样,我吃饺子蘸什么酱他都要管。”   “他也进去了吧?”   “嗯。”郁森没提受害者的名字,“强|奸罪。”   “真病态啊。”柏想垂眸吃了口粉丝,“幕后老板开这家公司,大概就是为了稳定地给他们圈子的人输送‘玩物’。”   可能人太有钱有势,快乐的阈值就会拔高,需要猎奇的东西刺激自己。   “都跑这么远了,就别聊那些糟心的东西了吧。”郁森捏起一片藕塞他嘴里,“败食欲。”   柏想嘴唇碰到了塑料手套,感觉埋汰,他花了好几秒说服自己,看不见就是干净的……吃吧。   本以为这么多东西吃不完,结果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鸭头。   郁森彻底吃撑了,起来抻了个懒腰:“回家……回酒店。”   老板目送着他们离开,目光中有种“终于走了”的不爽。   柏想说:“打车吧。”   郁森瞥了他一眼:“不坐地铁了?”   “吃太多。”柏想说,“我怕地铁急刹的时候给我晃吐出来。”   “走回去消消食也行。”郁森掏出手机看了眼距离,“两公里多。”   “……”柏想无言,第n次咽下“我是个盲人”。   郁森把他领到盲道上,倒退着饶有兴致地问他:“什么感觉?”   柏想抽了他一棍子:“你闭上眼自己感觉不行吗?”   “行。”郁森抢过他的导盲杖,闭上眼睛,“怎么用?”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柏想还是将导盲杖转移到左手,摸索着搂住郁森的肩,把人托向自己,贴了两秒。   郁森能嗅到他颈间的淡淡香味。   好几天没洗澡竟然还是香的。   被沐浴露腌入味了吧。   郁森沉思半晌:“你确实该洗头发了。”   回到酒店,郁森用受伤的手举着花洒,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你不觉得自己洗更方便吗?”   柏想拒绝:“不。”   郁森只好给马桶盖铺了张一次性垫子,让柏想坐下。他拉过花洒,正要给柏想淋头浇下的时候,手腕被一把扣住。   柏想心平气和地问:“你猜猜我为什么让你帮我洗?”   郁森恍然:“不想眼睛进水?”   柏想面朝着他,不说话。   “事儿精。”郁森想了想,“等着。”   过了会儿,他搬了几张椅子到浴室,摆成一排,让柏想躺下。   随后拉起水龙头,沿着柏想的发际线淋水。   “技师一号为您服务。”郁森嘴里叼着根牙签,“这位客人,水温可以吗?”   “还可以再热点。”   “好的。”郁森应完也没回身调水温,直接把洗发露拍他头上,“客人,抓挠的力度可以吗?”   柏想顿了下:“不可以你改吗?”   “不。”郁森说,“一号手劲就是这么大。”   “换二号。”   “好的。”郁森清清嗓子,换了个调,“您好,二号技师为您服务,力度可以吗?”   “……疼。”柏想蹙着眉头,“换个手劲轻点的技师。”   “咱们店没有手劲轻的技师。”   “那你问个屁?”   “这位客人,不可以说屁哦。”   郁森掌心碰水很疼,也不想柏想太爽。他犯贱犯得很愉快,逮着柏想的脑袋一通乱抓。   除了力道有点重以外,抓得还挺到位,甚至无意识地按了几下。   柏想舒服得闭上眼睛:“你演那个洗头小弟的时候真的去学过?”   郁森:“……”   柏想是真看了“收藏室”的那些作品,不是装样子。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来。”柏想轻轻叹息,“差点被你叫|萎|了,郁老师。”   柏想靠坐在盥洗台边,一条腿轻点着地,另一条腿架在转角的台面上,小腿垂向地面,脚背绷出了一个熟悉而漂亮的弧度。   整个身体完完全全地向外敞开。   郁森一览无余,他从头僵到脚,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握住门把的那只手青筋绷起,于湿暖的空气中一下一下地躁动着。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今天没有二更,我早点睡,最近作息一塌糊涂   明晚见大家   第41章 自我暴露   柏想拿起浴巾盖住了自己。   他本以为郁森会嘲讽一句什么, 可郁森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上前。   柏想本能地往后一避,浑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他挤出一丝笑意:“怎么, 还想围观一下?”   郁森打开柏想身后的水龙头, 洗了个手。   微凉的衣褶碰到了柏想的腰, 他轻轻抖了下,完全不清楚郁森要干什么, 笑得渐渐勉强。   郁森似乎没有注意到,脚步声朝着淋浴的方向去了,没一会儿柏想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   温热的水流淋头浇下的时候,郁森才回魂似的,说了一句:“撸完了就出去。”   “……”柏想扬了扬眉,“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现在不是了。”郁森头也不回地说,“你睡那边。”   “真霸道啊……”   柏想裹着浴巾走到门口, 看着淋浴间里那道被水雾晕得更加模糊的身影,不确定他是不是……一些调侃的话涌到嘴边, 又强行咽了下去。   “我的错, 忘了反锁门。”柏想握着门把手,“你别在意。”   身后的浴室门轻轻带上,郁森脱衣服的动作一滞,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保持着衣服套头的姿势, 一动不动地淋着“雨”。   卧室只开了一对黯淡的筒灯, 柏想摘下浴巾, 擦干水穿上衣服。   他走到门口,摸到了紧闭的房门, 一打开就有坨猫蹭到了脚边。   原来之前听见的卧室关门声不是错觉。   郁森压根就没离开过,关门应该只是防止猫跳到床上打滚。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   郁森喊他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出声,是因为没想到郁森在房间里,有一瞬间的紧张,这时候发出的声音大概率会不打自招。   另外,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在这种时候,适应郁森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4)   柏想竭力翻了个身,抬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处何地。   柏想狼狈地支起身体,再一次摸向床头柜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药瓶。   原来在这里。   柏想倒出两颗药放进嘴里,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等擂鼓般的心跳声平息,天已经微微亮了。   一切都还安静着,窗外偶尔传来车鸣。   一夜过去,迎来的只有疲惫至极的清醒。   头发白洗了。   柏想平躺在床上,皮肤和睡衣都被汗液浸泡着。缓了会儿他才爬起来,走进这边的浴室重新洗了个头和澡。   出来的时候,柏想闻到了从门缝里溢进来的食物气息。   他站在门后,抓着门把手,迟迟没有出去。   叩叩。   敲门声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   “醒了吗?”门外的郁森说,“出来吃饭。”   早餐是两个鸡蛋饼,里面放了丰盛的配料,牛肉,油条,榨菜,土豆丝……   “我下去跑步的时候买的。”郁森眼下有些泛青,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我不爱吃薄脆,就也没给你放。”   柏想站在桌边愣了一会儿:“薄脆是什么?”   “……你是真不食人间烟火啊大明星。”郁森张了张嘴,“薄脆是……薄脆就是薄脆!”   这要怎么解释。   郁森递给他一对手套:“赶紧吃,吃完了出发。”   鸡蛋饼吃起来总是不太雅致,时不时还会狼狈地掉点装备。   柏想一向不会选择这种食物。   他拿起来,咬下一个角。   尝完味道,他声音喑哑地问:“去哪儿?”   郁森瞥了他一眼:“一晚上酒店给你脑子睡没了?”   柏想没说话。   “今天时间有点赶。”郁森一边吃一边描述行程,“我们得在商场下班之前赶到三溪县,买点年货带回镇上。”   “主要是买点菜,不然明天的年夜饭我们就只能靠泡面应付过去……啧,我是不想过得太磕碜。   “晚上还要搞一下我奶家的卫生,起码收拾出一两间能住人的屋子。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4)   “回砚溪过年。”郁森松开老妈,往后退了一步。   “和你朋友一起啊?”余志扬问,“急吗?”   郁森回了下头,柏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善解人意地说:“阿姨,不急。”   余志扬点了下头,遮掩道:“哦好,我和三…郁森有点工作……”   郁森打断说:“他知道。”   余志扬有些意外:“行,我到旁边等你。”   “我等会儿回来。”郁森扶着车门叮嘱,“有事对讲机叫我。”   柏想应了声:“去吧,别操心了。”   郁森关上车门,防止猫跑出去。   柏想打开了一点窗缝,听着外面的人声渐行渐远。   他百般聊赖地想,会去哪儿呢?   余女士刚过来,至少要陪着吃个早餐……   柏想稍稍放倒座椅,往后靠着,小牛从后面探着个身,把爪子搭在了他腿上,呼哧呼哧地喘。   “小蝌蚪找妈妈。”柏想掏了掏它的下巴,眉眼微垂,“你哥总是走运得让人妒忌。”   小牛低低地汪了声。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面打开,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柏想摘下墨镜和口罩:“聊完了?”   郁森鼻子有点塞:“嗯。”   柏想问:“还回砚溪吗?”   郁森拧了下钥匙,打开导航:“你这什么狗屁问题?”   柏想笑了笑:“好不容易团聚,不一起过年吗?”   “一码归一码。”郁森踩下油门,“这么多年没相处过,真要一起过年谁都不自在。”   “你问阿姨了吗?”柏想说,“你怎么笃定她会不自在?”   “肯定会吧……”郁森有些不确定,半晌啧了一声,“反正我不自在。”   老妈和余淼不一样,余淼毕竟是同龄人,可以聊工作,聊朋友,聊热搜议题,只要敞开心总有话说。   他对余淼也没有那么多的……怨言。   柏想摇起靠背,坐正了说:“阿姨应该是专程为你来的,聊这么一会儿就把人晾着了?也不怕阿姨伤心。”   郁森凉凉地说:“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挺顺嘴啊。”   “那叫什么?”柏想说,“伯母吗?听起来容易让人误会。”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4)   余淼戏谑地笑笑:“那你让伤患自己钻。”   “……行。”郁森心情沉重, “我晚上把他干晕了钻。”   余淼和柏想同时挑了下眉。   郁森回神:“干架的干。”   “哦。”余淼说, “骨折刚好的骨头还比较脆弱,晚上悠着点干。”   “……”   挂断电话, 郁森试图解释:“你晕血,钻一下你晕一下怎么办?只能打晕了……要不你吃两颗安眠药吧。”   “安眠药又不是麻醉。”柏想收回手,“疼了再说吧。”   郁森还是从车载冰箱里弄了一块冰出来,隔着两层纱布缠绕在了柏想的无名指上:“掉了要和我说。”   柏想点了下头:“好。”   郁森警告道:“疼也要说。”   “知道了。”柏想勾了下唇,“老爸子。”   “……我不跟伤患计较。”郁森踹了他一下,“回车上去。”   柏想说:“一起吧。”   郁森啧了一声:“你这人真善变啊。”   “我算过命。”柏想说,“上辈子是变色龙。”   郁森冷笑:“自己给自己算的吧。”   柏想今天也是一身郁森的衣服。   工装裤、冲锋衣、冷帽,和从前截然相反的打扮,虽然一路上也招惹了不少目光,但好在没人认出来。   郁森已经摆烂了,爱认不认。   快到晚上了,商场人不多。他们直奔超市,却还是晚了一步,大多数肉类都卖完了,蔬菜也没剩多少。   由于柏想的备忘录菜单实在难以识别,他自己也想不起来,郁森只能有什么拿什么。   柏想推着购物车,郁森在前面拉着:“西蓝花吃吗?”   “吃。”柏想说,“清炒吗?”   “谁吃清炒西蓝花?肯定炒肉啊。”郁森说,“菠菜呢?”   逛了半小时,只买了三四样蔬菜和葱姜,荤菜一件没买。   郁森非常不满意,难道年夜饭要吃全素宴吗?   “菜太少了。”郁森说,“虾都半死不活的。”   旁边的大爷说:“七折。”   “不要。”柏想立刻恃伤而骄,“一折我也不吃。”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4)   风卷着冬天的气息扑进车窗,混着一股浑浊的尾气味。   大片的田野铺向远方,远方的后头是藏在山腰里的村庄或厂房, 再往前, 要穿过一片又绿又黄的山头……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嗯?”柏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 “怎么了?”   “有个背着箩筐的老太太带着小孩,走两步喘一下。”郁森摇下车窗, “我问问去哪。”   柏想笑了笑。   郁森爱管闲事这点真是从小到大没变过。   当然,要不是郁森爱管闲事,他这会儿应该还一个人待在那栋别墅里,等待着一个清冷而黑暗的新年。   郁森抻着头招呼了一声。   老太太说话有点听不懂,旁边的小丫头回了句“温桥”,郁森有点印象,应该是往前几公里的一个村子。   郁森回头问:“带一下?”   柏想温和地说:“你决定就好。”   老太太上车后, 把箩筐放在了腿间。祖孙俩性格都很豁朗,特别是小丫头, 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们要去哪里呀?”   “三溪镇。”   “我知道, 很近!”小丫头说,“就一直往前走。”   郁森一边开车一边聊天,没一会儿就连她们家中几许都摸得一清二楚。   四代同堂,五人两狗, 还有三十多只鸡, 二十多只鸭, 她们正是去县城里卖鸡蛋回来。   老太太乐呵呵的, 也不阻止他们闲聊。   于是征得同意后,郁森把车开到了她们村口, 准备买一只鸡带走。   郁森问:“你也下来玩玩?”   柏想摇摇头,兴致不佳:“不了。”   “我尽快回。”郁森不多劝,“别人敲窗你别应啊。”   柏想笑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   郁森说:“滚犊子!”   柏想坚持唱完:“妈妈没回来。”   小丫头一边下车一边捧哏:“妈妈没回来!”   郁森绕到这一边,才发现贰佰伍也跟着下了车,屁颠屁颠地黏在小丫头身后。   “李大黑!”郁森喊,“把你闺女叫回去!”   回应他的是缓缓升起的车窗。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郁森没想到,镇上回村子竟然这么堵,狭窄的街道全是回乡过年的外地牌照车,三公里的路开了十多分钟。   柏想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年少时的三溪镇。   从镇口右转,到一条下行的街道,开到十字路口再左转,行进五百米左右就是中心弄堂……   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现在里面是什么样子?   落满灰尘还是……有人待在里面?   柏想忽然产生了下车的冲动,他想穿过弄堂,回到那栋阴暗的小楼里看看——   “晚上吃外婆菜炒饭吧。”郁森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刚才那老太太送了我几个家里养的土鸡蛋。”   柏想想起了很多年前吃过的那顿炒饭。   那是为数不多在他记忆里留下了气味印记的食物。   他轻声说:“好。”   现在的牛家村很空,大多数人都搬去了城里或在外地没回来,只有一两户留守老人亮着灯。   郁森从扶手箱里找出钥匙,下车打开院门。   柏想有一瞬间的疑惑,也跟着下了车:“秦奶奶出来的时候麻烦和我说一声。”   他晚上还是看不太清,怕怠慢老人。   一直到郁森打开主楼大门,浓郁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柏想才捂住口鼻反应过来,一棍子抽向旁边:“你家没人?”   郁森轻松躲开:“我没说有人啊。”   柏想问:“秦奶奶呢?”   “诞海的疗养院。”郁森啧啧两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畜生的人,把老年痴呆的奶奶一个人放乡下?”   柏想冷静了两秒:“红包还我。”   “给出去的红包可没有回收的道理,放心,我会帮你孝敬你……”两沓红包在郁森手里甩得啪啪响,他算了下辈分,“曾曾祖母的。”   “算了。”柏想微笑,“就当提前给儿子的压岁钱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45章 别找我   老房子好几年没住过人, 老爸估计已经忘记了这套房子,只有郁森会每年找人打扫。   可惜收效甚微。   房子一旦失了人气,就老化得特别快。   曾经的洋气小楼变得灰蒙蒙的,外墙全都是风吹雨打和爬山虎光临过的痕迹, 屋内的沙发家具也都开始褪皮、褪色, 到处都是灰。   郁森抹了下桌子, 皱眉说:“这不像搞过卫生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4)   柏想浑身一颤,胯|部幅度微小地挺了下。   “真敏|感啊,李大黑。”郁森回赠了他一句,“哦,现在应该叫大白。”   柏想干笑了声:“你——”   “滋啦”一声,郁森拉开了他外套的拉链,随后是里层的保暖羽绒、抓绒衣……直到露出最里面的轻|薄打底。   郁森居高临下地盯着柏想的表情,手抻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掀。   冰凉的空气瞬间席卷了柏想的腰腹与胸口。   柏想的手被自己的体重压住,根本挣动不得,倒不是没有脱身之法,比如抬起膝盖用力一顶,保准能听到鸡飞蛋打的声音。   柏想的呼吸有些抖:“郁森——”   郁森的手掌完整地贴上了他的腹部,一点点地往上移。常年浸|淫户外运动的手很粗粝,挪蹭在皮肤上的感觉十分折磨。   直到柏想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指尖即将碰到红|点的前一刻,郁森才抬了抬下巴,停手说:“慌成这样还天天招我,你的生活这么缺乐子吗?”   柏想没吱声。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取乐还是为了证明什么理论——”郁森顿了顿,“别找我。”   柏想被郁森绑了起来。   双手捆在了身后,连着腰一起,只有脚能自由活动。   他躺在郁森擦干净的靠椅上,缓缓思考——   郁森刚才说什么?什么证明理论?   周围响起了音乐,田螺小伙洗了把全是灰的脸,来来回回地忙活起来。   “我错了。”柏想偏头,叹了口气,“放开我吧,我和你一起搞不是更快一点儿?”   郁森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他。   柏想提高声音:“三木?”   “好三木。”   “大牛哥……”   “小牛哥!”   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到柏想身前,郁森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卷胶带,托起他的后脑勺,沿着嘴缠了三圈。   柏想哭笑不得:“唔!”   郁森拍拍他的脸:“有本事你就把胶带舔开。”   柏想有些无奈,哪一年的胶带啊,味这么冲。   这会儿如果报警,他脸上手腕上的痕迹全是郁森绑架他的罪证。   郁森继续干活,三个房间组成的小套间搞了三个小时才勉强搞干净。   柏想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解放,结果郁森又出去了,很久都没回来。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郁森看不惯管过一次,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朋友。   至少郁森是这么觉得的,一直到进娱乐圈之前,郁森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同性恋。   辛昕然胆小怕事,容易妥协、随波逐流。作为朋友,郁森觉得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经常帮他出头,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心思。   那次辛昕然生日会,郁森发现了他的心意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想找机会说清楚,做朋友可以,别的不行……   但没多久,他邮箱里就收到了一段露骨的视频,照片里的辛昕然面露绯色,对着镜头自|慰后门。   看角度还是他自己拍摄,他羞耻地对着镜头小声说:“这样可以吗?赵先生。”   如果只是和伴侣的私|密照片不小心流露,郁森最多提醒他一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偏偏郁森认识这个赵先生。   他是那个带柏想入行、帮柏想抢了辛昕然角色的《囚笼》投资人……   曾经差点潜了柏想的人。   “拍《囚笼》的时候我们就有了联系方式。”柏想微微起身,靠坐在桌边,“他那时候不是经常来探班吗?”   被抢了角色,辛昕然没有嫉恨,反而表现得很大度,不仅经常来探郁森的班,偶尔还会给柏想带一杯奶茶,当然,都尽量避着郁森。   时不时还会以“家人”姿态对柏想说“森哥脾气冲,您多担待啊”之类的话。   特别是每次拍完对手戏,两人脸色都很臭的时候,辛昕然就安慰完郁森,再偷偷找机会和柏想说“别介意、森哥就是这种性格其实人很好”之类的话。   可对于柏想来说,郁森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还轮不到辛昕然在他面前拿乔。   柏想调整着手脚,试图舒服点:“你猜辛昕然为什么一直来探班?”   郁森闭了下眼:“他那时候就和赵镇川搞上了。”   “对……他有一次撞见赵镇川对我说,我真挺喜欢你的。”柏想微微偏头,眉眼微垂,“发现赵镇川好男色以后,他应该就起了心思,频繁来剧组探班是因为赵镇川那段时间因为我……经常来剧组。”   郁森一边翻着聊天记录一边问:“然后呢?”   柏想说:“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搭上的我不清楚,不过彻底搞在一起是那次我临时反悔之后,《囚笼》杀青之前。”   郁森陈述道:“他的视频是你发给我的吧。”   “是。”柏想顿了好一会儿,喉咙有些发涩,“那段视频其实是《囚笼》拍摄期间的事。”   郁森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柏想说自己拍《囚笼》时,整个人都很糟糕……并不是一句虚话。   至少以郁森的价值观来说,的确很糟糕。郁森不是忘了那些事,只是没想过拿它们刺柏想。   赵镇川想睡柏想,出于某些原因不好强迫,长时间没得手,他便兴意阑珊地对一直“偶遇”的辛昕然起了心思。   有一次赵镇川差点成功,柏想都已经进入了房间,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悔,转身就走。   赵镇川只能拿辛昕然找点乐子,他命令辛昕然拍一段视频证明自己的诚意,转手又把视频发给了柏想,大概意思是等我对别人有了兴趣,你可就别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了。   柏想保存了视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郁森,也没有告诉辛昕然。   其实加上微信之后,柏想和辛昕然的关系还算“融洽”。   不知道是太没有防备心还是什么,辛昕然什么都和他说。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4)   “也不知道你哥还想不想搭理我。”柏想呢喃地说,“硬骨头真难啃啊。”   再“骚”估计都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二更白天。   再次提醒,两个人都存在可能会被诟病的过去   虽然都事出有因……原因敬请等待后续更新!   第47章 梦魇   当年拒绝了赵镇川以后, 原本定给柏想的资源全都落在了辛昕然头上。   只有《囚笼》已经拍了大半,赵镇川不是唯一投资人,没法中途换演员,柏想才能留下这一部作品。   后来他自己找的试镜全都被涮了下去, 因为赵镇川和认识的制片人导演都打了招呼。   这并非报复, 他在等柏想妥协。   因为郁森而起的一时斗志救不了自己, 柏想很清楚,他得寻找出路。   向郁森求救……或者另寻它法。   柏想选择了后者。   他几乎给当时圈内有名的经纪公司都发了投名状, 倒是有几方回应了他,可那些合同非常苛刻,陷阱很多。   柏想挑挑拣拣,选择了一个只坑钱的陷阱。   正要签约的时候,因为艺人被潜规则而和上家公司闹翻、已经沉寂了三年的黎拓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愿不愿意来万利影视,之前的所有麻烦都可以给他摆平。   柏想不想再经历一次赵镇川这种事带来的恶心感, 更不想再被仿佛往他身上装了监控、每一次狼狈时刻都能精准撞上的郁森目睹,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黎拓。   哪怕当时的万利刚刚起步, 还没有多少名气。   好在, 他赌对了。   从此他的事业一帆风顺,甚至比郁森更顺。可惜,也仅仅是事业。   房间早早开了空调,并不冷。   柏想无所事事, 勾着手指摸索腰后的胶带, 没一会儿就揭开了一道口子。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没有撕开的意思。   他已经做了八年柏想, 早已习惯这个党同伐异、乌烟瘴气的圈子,面对表面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也足够从容, 仿佛自己生来如此。   他很少再想起李想这个名字,想起自己曾经出生在江南的一座小城里,那里四季常青,潮湿又迷蒙。   唯独看见郁森,或从热搜、从旁人口中听见“郁森”两字的时候,心脏才会隐隐刺痛。   那是一种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小牛。”柏想说,“被子。”   小牛抬起头看了看,爬了几步叼住被子一角,盖住了柏想的腰腹和腿。   “好狗狗。”柏想用膝盖蹭了蹭它的下巴,肩背往后靠着,“以前还想把你托付给你大牛哥……”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郁森一个月发不到两次空间,基本都是简短的一两个字,或者一张很漂亮的风景照。   无他,这样显得很有逼格。   而且发完后从不看评论,也不回评论。   郁森不想聊辛昕然,现在一想到他就有点反胃。   “多少年前的事了,早记不得了。”他碰了碰蔡一恒的酒杯,“上次那个是你女朋友还是?”   蔡一恒说:“前两天分手了。”   郁森挑了挑眉:“你俩互踹之后吗?”   “你看见了啊。”蔡一恒尬笑了声,“你是不知道她多心狠,吵完架之后直接把我丢到了高铁站!”   郁森诧异地说:“那个点还能买到票?”   蔡一恒摇了摇头:“不能啊,所以我又打车去汽车站,坐大巴回来的!在高速上堵了两天!”   郁森啧了一声。   蔡一恒又说:“不过我出门找你之前又跟她复合了。”   郁森无语:“你俩仰卧起坐呢?”   “不复合不行啊。”蔡一恒抓了把长发,“我这实在舍不得剪,她也是,戴了顶假发回去,第一天就被拆穿了,我和她都需要一个对象冲冲喜,才能平安度过这个年。”   郁森一乐:“我印象中你爸妈也不凶啊。”   蔡一恒叹了口气:“现在网络发达,那些闲出屁的亲戚懂太多了,特喜欢讲闲话,一恒啊,你养长头发是不是准备当gay啊,要给人家做媳妇啊?小心老了兜不住屎哟……”   郁森拿花生米砸了他一下:“吃饭呢,少提屎尿屁。”   “反正就这么个事,我爸妈受不了别人说道。”蔡一恒啧啧两声,“你呢,脱单了吗?”   郁森说:“没有。”   蔡一恒追问:“一直没有还是当下没有啊。”   郁森说:“一直没谈过。”   “不应该啊……长了这么一张伟大的脸,身材也好,做明星都绰绰有余。”蔡一恒头凑过来,“不会是你太挑了吧。”   郁森不爽地说:“我想找一个正常人就是太挑了吗?”   蔡一恒嗐了声。   “以前也没心动过。”郁森皱着眉说,“而且我的工作氛围……比较奇怪,周围没几个正常人。”   蔡一恒若有所思:“这样啊。”   烧烤和蒜蓉鸭血都好了,外面有人敲门后,蔡一恒出去端了进来。   他一边吃一边开始大倒工作的苦水,他和女朋友都是程序员,天天加班,连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同事一个赛一个极品……   等陶若智摘下围裙后一起喝酒,蔡一恒已经是声泪俱下。   郁森问:“你喜欢你女朋友吗?”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4)   郁森本能地反抗,却抬不起手。   柏想俯身撑着床的同时,强硬地托起郁森后颈,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温热,以及少许干燥摩|擦出的痒意……郁森混沌的大脑第一反应竟然是柏想不擦唇膏,违背了讲究人的人设。   接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发猝然一麻,他曲起腿,膝盖顶了个空。   柏想掐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舌|尖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勾过敏|感的上颚。   郁森五指骤然收紧,将床单抓出了两个乱糟糟的褶。   还没来得及挥发的酒精瞬间煮沸了他的血液。   他甚至分不清是因为这个吻喘不上气,还是因为柏想压实了他腰腹与胸口。   感受到身下人不知因为愤怒还是什么的颤抖,柏想相当满意。   他不得安宁这么多年,罪魁祸首凭什么过得这么痛快?   就该一起被折磨。   作者有话说:   三十个迟到红包   两章二合一,白天再加更。   大牛哥的可能会被诟病的故事不是对老爸的车尿哈(   )   第48章 都不行   舌|尖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 柏想有一瞬间的晕眩,不过没吃到血腥味,他又很快清醒过来,转而吻得更深。   郁森整张脸都被他笼罩, 呼吸越发困难。   比起吻, 这更像一场以吻之名的谋杀。   郁森艰难地勾起胳膊, 狂掐柏想的大|腿。   一直到郁森掐人的力气渐小,柏想才直起身, 抹了下嘴角:“真心狠啊,我就舍不得咬你。”   郁森偏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差点成为被吻憋死的第一人。   柏想没有挪开膝盖,只是稍稍抬了下腰,给郁森胸腔起伏的空间。   他摸索着拢上郁森的脸,掌心轻轻蹭了下:“好烫。”   你他*差点憋死你也烫。   柏想同样气血上涌,原本略显干燥的嘴唇更是红而润。   郁森冷冷地盯着他:“你想死是不是?”   “死你手里也不错。”柏想设想了下, “不过杀人偿命,你恐怕得给我陪葬了。”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喜欢的不一定合适,合适的不一定喜欢。”柏想捞了一筷子粉丝,“只要够喜欢,最后总会合适。”   郁森语气冷淡:“不适用我和你。”   “好吧。”柏想吃了几口,“那什么样的人适合你?或者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房间安静了很久,柏想以为话题就要就此终结的时候,郁森开口了。   “人品、样貌端正,喜欢小动物,不矫情,有自己的事业,有深耕的爱好,能与我灵魂共鸣的……”郁森顿了顿,“我希望是这样一个人。”   柏想唔了声:“那我确实不太匹配。”   郁森没说话。   “我这张脸怎么也不只端庄吧。”柏想托着下颌,看着郁森模糊的后脑勺,“我的事业更是不差,小动物也很喜欢……至于爱好,我也算有一项深耕吧。”   郁森问:“什么?”   柏想说:“你啊。”   郁森深吸口气。   就多余问。   “至于灵魂共鸣……我难道不是最了解你的人吗?”柏想笑了,“你赚了啊三木,我起码能抵三个你的理想型。”   “……”郁森彻底不想理他了。   柏想吃完,把饭后垃圾收拾到外面的屋子,回来路过睡袋的时候留下一句:“如果你没有生理性厌恶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开始休息。   当然,睡是睡不着的,之前等郁森回家的两个多小时已经耗光了柏想的所有睡意。   他也没戴耳机听热搜,静静偏头看着地上的一条身影。   入睡真快啊。   就算刚被人强吻过,也能这么没心没肺。   柏想有些嫉妒,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半梦半醒之中。   他知道郁森翻了几次身,也知道自己在做梦。   郁森说他们不合适,开着越野车要逃跑,他把郁森从车上拉下来,按住后颈压在了车前盖上。   他俯身,在郁森耳边说:“多做几次就合适了。”   车身很有频率地震|动着,柏想甚至出现了强烈的射箭冲动,睁眼后才发现是想上厕所。   郁森的房间里有卫生间,柏想凭着记忆寻到门口,压了下门把手。   没压动。   柏想回头看了一眼,睡袋果然瘪了。   他敲了敲门:“你多久好?”   隔着门,郁森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好不了。”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4)   郁森为老板抓香菜的手助了最后一把力:“是啊,爱到了骨子里,一天不吃浑身刺挠。”   老板立刻为他抓了致死量的香菜。   这边付完钱,郁森也没干等,直奔旁边的菜市场。   那是一个超大的人形铁棚,下面是一排排石台,被横七竖八的通道切断,摆满了新鲜的蔬菜与肉,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郁森挤进人群,顺着逼仄的通道梭巡自己需要的食材。   牛羊肉、鸡鸭鱼,什么都有。   这也导致市场空气非常浑浊,某人到这里来就算戴着口罩恐怕都得吐。   郁森没怎么挑,看到想要的菜就买了,中途还和一个摊贩理论了一回,牛肉给他报价八十一斤,转头给另一个人六十。   感情都觉得他脾气太好。   郁森磨着牙,又去了一趟“家政”家,冷着脸要回了本来不打算计较的八千块。   等回到家,已经上午八点多了。   柏想不在家,猫和狗也不在。   郁森眼皮一跳,喊了一声,谁都没应。   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接着点开微信,动作倏地一顿,他和柏想压根没有微信。   又搞什么鬼?   目的没达到走人了?   还是黎拓不放心来接人了?   郁森皱着眉思考半天,才想起来还有对讲机,掏出来问了句:“你人呢?”   这次柏想倒是回应很快:“隔壁村口。”   那边很嘈杂,除了人声还伴随着两狗对吠的动静,其中一方听着像贰佰伍。   郁森立刻往那边走,手里拎着早餐。他差点走错路,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才找对方向,来到了隔壁西岭村。   西岭人口比牛家村兴旺,门口的村委会修得特别漂亮,还有个八角亭。   柏想背对村口,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用不是很熟练的家乡话说:“八筒。”   贰佰伍趴在他腿边,目测和别狗骂赢了,正扬着得意的微笑,总裁懒洋洋地蹲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脚。   左边大爷问:“你是哪家小孩?”   “我来三溪走亲戚的。”柏想说,“我家在县城那一头。”   “难怪,我就说不眼熟你。”右边大爷也说,“怎么三十就来走亲戚?”   柏想笑了笑:“过两天就要出门旅游了,没时间。”   “哦哦。”右边大爷犹豫地打了个幺鸡,“你这也不陪大人呢?”   “老催婚,烦。”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4)   第50章 年夜饭   厨房里, 刀剁在案板上邦邦响。   郁森面无表情地洗了下刀,将牛肉片腌制在一边,又取出泡完水的牛腱子放入锅里。   旁边的手机正无声地播放着卤制教程。   郁森不太会做饭,平时都是一个人, 炒菜又耗时又耗力, 还得洗篓子洗过洗碗洗盘子……不如搞点简单的烤肉、炖煮大杂烩, 一锅解决。   本来今年的年夜饭也会很随便,可是多了一个柏想, 太敷衍会显得待客不周。   郁森越想越不爽,菜刀歘得一下插进了案板里。   他为什么要把王八当客人,为什么要给一个性骚扰完自己还优哉游哉跑去外面打麻将的人做年夜饭?   啊?!   门口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什么肉这么难砍?”   郁森偏头看去,对上一张漂浮在空中、圆滚滚的狗脸:“……你几岁了?”   “这叫童心未泯。”柏想笑着从气球后面探出头,“小时候经常看见别人玩,就是不好意思买。”   郁森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气球拿走,等会儿碰着火直接炸了。”   “氦气球。”柏想说, “不会炸。”   不过他还是温顺地把气球牵到了卧室里,总共两个, 一只猫头一只狗头。   总裁很喜欢, 跳起来勾空中的带子。   贰佰伍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看它玩。见主人要出门,它立刻收敛笑容,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柏想被它有意无意地绊了几次, 只得无奈地蹲下, 捧起狗头亲了亲:“我和你哥真的没有打架, 只是闹着玩呢。”   贰佰伍抬爪拨开他的手, 捂了下耳朵。   厨房在卧室的斜对面,面积比柏想家还要大。   也不知道郁森怎么一个人收拾出的卫生, 反正进门闻不到一点灰尘味。   柏想捋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做什么?”郁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大爷只要等着吃就行了,或者再去街上逛会儿吧。”   柏想勾了下唇:“没去街上,卖气球的大姨回家吃中饭呢,我顺便买了俩。”   郁森没说话。   柏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吃年夜饭?”   郁森说:“四五点吧,吃太早没氛围。”   柏想点了下头:“中饭还吃吗?”   郁森目不斜视地切菜:“随便包点饺子吃。”   柏想摸到一篮生菜,走到水池边一片片地掰了下来。虽然他看不清菜叶上是否有泥,但胜在洗的细致。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4)   “来了。”柏想循声过去,“要怎么弄?”   郁森犹豫了下,抓着他的一根手指头,压在门上:“按紧就行,不要动。”   柏想点了点头。   一共四副春联,院门,主楼正门,厨房门,包括郁森的小屋门都贴上了,十分温馨。   柏想随便扫一眼,都能看见喜庆的红色。   最大的好处是他进门的时候能精准定位了,不会再撞到门框。   柏想问:“你买烟花了吗?”   郁森双手插兜,看着三溪镇方向的热闹天空:“几岁了还玩烟花?”   柏想说:“吃年夜饭前放的那种……”   郁森说:“那是爆竹。”   柏想嗯了声:“买了吗?”   “没有。”郁森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看了看时间,“现在去买,来得及。”   镇上的超市还没关门,他们年夜饭吃的晚,方便别人来买东西。   郁森并没有拿爆竹,而是走到烟花堆前看了看。   他很久没正儿八经地过年了,每次都只是买一副春联意思下,诞海又禁烟花,完全不知道这些冗多的烟花样式哪种最好看。   老板在不远处招待大顾客,忙得很,郁森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那是一个土豪,很早以前在三溪这边开采金矿发的财,他听奶奶说过一点儿。   这人每年都会聚一群亲戚,让超市老板去烟花厂订一堆昂贵的烟花,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开始,一直放到春节结束。   郁森挑了下眉,觉得晚上来镇上蹭几眼也不错。   何必自己花钱?   回程的时候,郁森走的中心弄堂,在柏想家门口驻足了会儿。   真正走到门前,才发现记忆已经褪色了。曾经的棕色大门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门上贴着新上的封条。   十多年没人住,这里简直成了一座危房。   郁森只进去过一次,知道这套房子有个后院。   他穿过旁边的逼仄通道,绕到了另一头,果然看到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给两只脚分别套上塑料袋后,郁森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助跑翻了进去。   主楼的门锁着,郁森也没打算进屋,打开手机电筒从窗口往里看了看,除了当年案发的客厅,所有房间都规整得不像话,看得出原主人应该有点强迫症。   只是多年没人打扫,所有家具都变得灰蒙蒙一片,通向二楼的台阶也一样。   今天下小雨,自然光很黯淡,照进屋里颇有种鬼片既视感。   灰尘这么重,真要有人进去过,肯定会留下脚印吧?   郁森有点怀疑监控拍的人影只是角度问题产生的假象。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老爸爱装逼这一点,从郁森认识他开始就没变过。年夜饭永远要在酒店里吃,最苦最难的那几年都得订几万块的包厢,彰显自己的格调。   第二张图是那小孩收的红包,厚厚的好几沓,每一封上都有亲属的祝词,自然也包括牛坚。   第三张是新年礼物,一辆价格不菲的车……   郁森盯了会儿,突然操了一声。   柏想夺过他的手机放到一边,大概猜到什么情况:“别为这种人浪费情绪。”   “不是。”郁森脸色很沉,“姜昊买车了!”   柏想一顿:“你那个弟弟?他随母姓?”   “我没弟弟,我妈肚子里出来的才是我弟。”郁森气得说话都抖,“我操|他爹啊!”   “别了吧,乱|伦不好。”柏想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样的车?我给你买。”   “去你的。”郁森将手边的香菜汁一饮而尽,“我一直以为他今年十八虚岁!”   柏想反应过来。   郁森的二十八虚岁,过完年二十九,算周岁其实才二十七,父母在他八周岁那年离婚,刚好十九年。   姜昊买了车,很大可能已经周岁成年并取得驾照,意味着牛坚当年不说出|轨也起码是无缝衔接……   不过如果当年余志扬出轨为实,牛坚的行为好像也无可厚非。   当然,这话不能说。   郁森倒也不是多为母亲不忿,毕竟那场婚姻的对错只有两个当事人清楚,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父母双方的感情也都淡了很多……   “他都无缝有娃了,当初跟我装什么痛苦得要死?”郁森往嘴里塞了六七片卤牛肉,“我还真信了!”   “问问你妈吧,都怎么回事。”柏想说,“不过最好等年后,除夕夜聊多了影响心情。”   郁森想喝东西,一看香菜汁已经喝完了,只能重新倒一杯玉米汁,嗯了一声。   屋里的气球飘了过来,郁森掸到一边,瞥了柏想一眼。   除了黎拓,柏想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接到第二个电话,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姥爷不管你了?”郁森问。   “他管不了了。”柏想语气淡淡,“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郁森举起杯子在他杯沿碰了一下:“恭喜,脱离苦海。”   柏想端起来喝了两口:“谢谢。”   因为看不清,柏想只能随机食用郁森捞过来的食物,比如牛舌,比如鸭肫,比如烫熟的香菜……   要不重新考虑一下和郁森的发展吧。   郁森冷不丁地问:“赵镇川和你姥爷有关系吗?”   柏想说:“算是世交家的晚辈吧。”   “他知道……”郁森顿了下,“赵镇川对你有想法吗?”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蔡一恒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终于肯把朋友带出来玩了?”   这语气,仿佛郁森金屋藏娇。   郁森懒得接茬:“你别和周围人宣扬我在三溪啊,我不想明天一早被媒体堵在家门口,过几天你随便。”   “放心吧,我女朋友都没说。”蔡一恒说,“看完烟花来若智家吃烧烤啊,带上你朋友一块儿,走后门上二楼。”   郁森看了柏想一眼。   柏想说:“最后一晚,你安排。”   郁森挂断电话,无视这句话,转身继续走:“你现在的视力,配个眼镜能看得清吗?”   柏想说:“可能吧。”   “那就是快好了。”郁森头也不回地说,“别再揪着我不放了。”   土豪就住在中心弄堂对面,这里刚好是个十字路口,晚上没什么车,于是直接在路中间放起了烟花。   最便宜的一箱也得大几千,绽放在空中很有视觉冲击感。   郁森决定把家里的几箱留给自己玩。   周围很多录视频的人,郁森和柏想没靠太近,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望着。   镇上路灯少,即便别人从旁边路过,也不容易看清他们的脸。   土豪家周围倒是亮堂,起码聚了几十个亲戚,烟花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柏想对他们有印象:“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从南边来的?”   “我奶说他们老家在靠南海的一个城市,具体哪儿不知道。”郁森倚靠着树,“不过倒是年年在这儿过年。”   柏想笑笑:“毕竟在这里发了财。”   空中的烟花连绵不绝,放了半个小时都没停下的意思,小时候是不是这样,柏想不记得了。   他从来不关注这些。   郁森也不记得以前镇上有没有这样的烟花秀,那时的牛坚还当个人,过年还会把老娘和前妻的孩子接到诞海聚一聚。   郁森下午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和老太太牛头不对马尾地聊了会儿天,医生和他说,只有一个女人来探望过,很年轻。   显然是余淼。   至于牛坚,大概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娘了吧。   旁边的柏想突然嘶了声,郁森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柏想拉开外套拉链:“烟花屑飞过来了。”   郁森立刻上前,扯开他的衣领狂抖,没见有碎屑掉出来:“放这么高的烟花干什么?起火灾就哭吧,有关部门也不管管……”   “你都观赏到现在了说这个?”柏想双手举在身侧,笑着说,“他们应该不怕,有钱。”   郁森找了半天:“你别是骗我吧?”   “没,真有。”柏想说,“骗你是小狗。”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4)   “别管我。”柏想说,“你顾好自己出来报警就行。”   “万一他奔着我来呢?”郁森踢了下墙,“你能跑得出来报警?”   柏想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脸色倒是比刚才红润了许多:“你以为自己金条啊,人人爱?”   “谁知道进你家的什么人,和李明生有关的债主还只是一个路过的小偷?”郁森捉住他的小臂拉了一把,“别穿着我的衣服在墙上蹭,防水涂层都蹭坏了。”   “知道了。”柏想说,“走吗?”   郁森沉了沉思绪:“走。”   他熟练地把柏想领到后院墙边,让他套上塑料鞋套。   柏想弯下腰:“你今晚原本是打算去做贼吗?”   他套了两次没套准,郁森半蹲下来,拍开他的手,帮忙把鞋套调整了下方向,顺便给他的另一只脚也穿上了。   郁森说:“我刚看过,门口的封条还是之前那样没人动过……”   柏想重复了一遍:“之前那样?”   郁森装没听见,他不可能告诉柏想自己下午来过一趟,现在随身带鞋套是打算半夜再“非法入室”一次。   “要真有人进去,肯定和我们一样是翻墙。”郁森直起身,把手机放到他手里,“如果等会儿有情况,你直接按侧键快捷发送报警信息,位置已经定好了。”   “好。”柏想抬了下头,“不过……我不会翻墙。”   “你小时候不是翻过吗?”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柏想叹了口气,“那时候院子里还有颗树呢,顺着爬就行了。”   郁森啧了一声,走到墙边蹲下,反手拍拍肩:“扶着墙,踩这儿。”   说完记起柏想看不清,怕他给自己腰踩折,又捉住柏想的脚踝带到自己的肩上。   柏想踩稳后,郁森缓缓起身:“抓到墙头了吗?”   “嗯——”   “里面有动静吗?”   “没有。”   郁森说:“你先一条腿跨上去,坐着等我。”   肩上重量骤然一轻,柏想虽然不会翻墙,但力量足够,很轻松地撑上了墙头。   郁森后退一步,蹬了两下墙一跃而起,撑着墙头翻进了院子里,连停顿都没有,柏想只感受到了一阵风和咻得一道黑影。   郁森先观察了下,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屋里的痕迹,都不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就连左边窗户都还是他傍晚过来时、打开一条缝的状态。   不过郁森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柏想招了招手:“下来。”   柏想信任地一跳。   郁森接了一把,给了他一点缓冲的力,防止脚踝拉伤:“左边窗户能开,我们从那儿翻进——”   柏想掏出了一把钥匙。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柏想拿开药瓶,将郁森的手重新按回唇上。   滚烫的热度顺着掌心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柏想渐渐恢复了平静。   郁森却莫名有些呼吸不畅,他扯了扯衣领:“能走吗?不能走我先抱你出去,这里到处都是灰……”   柏想微微偏着头,脸上都是汗,没有拒绝。   郁森刚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伸向膝弯,就被柏想抓住手腕,翻身压在了身下。   潮热的吻胡乱地落在了郁森脸上。   郁森挣扎着偏头,顾忌柏想是个伤患不好过分反击,这反而让柏想抓住机会,顺着脖子一路吻到了锁骨。   郁森压制着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只掐住柏想的下巴往上抵开:“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柏想一寸寸地往下压,任由呼吸再次困难,“可我做不到……就这么放过你。”   郁森猛地松手,柏想轻轻舔了下他的下巴。   冰凉柔软的触感慢慢地往上挪蹭,最后轻柔地停在嘴角。   郁森还是没忍住,一膝盖将柏想顶下了沙发。   柏想倒在地毯上,撑着沙发边半天没动静。   郁森说:“别在那儿装,我清楚自己用了多少力气。”   柏想没什么力气,缓了会儿,笑着说:“怎么样?   郁森盯着他。   柏想说:“和男人接吻、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郁森送给他一个字:“滚!”   “三木,我们在你母亲酒店的那天晚上……”柏想撑着沙发,像一团深色的藤蔓,缓缓地、再一次覆向郁森的身体,“你看见我在卫生间的时候……没硬吗?”   郁森牙关咬得很紧,没出声。   柏想说:“别骗自己。”   柏想手掌上移,拢住了他头顶,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看着我眼睛再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十几年没有过人气的房子十分安静,很久之后,郁森才嘲讽地开口:“我就算看着你眼睛,你分得清真假吗?”   “我也是一个演员,三木。”柏想慢慢地说,“哪怕靠听也能知道每一句台词的言外之意……   “我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比如你想赶我走是真的,你对我产生了欲|望也是真的。”柏想轻轻撞了下他的胯,“你看,很明显是不是?”   郁森的一侧脸和下巴已经被柏想的呼吸熏得滚烫,呼吸越发地急促。   他说:“可我分不清你。”   柏想怔了下,随即笑了起来:“这可不像你会说出的话……”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郁森最后朝里面看了一眼:“你回来过……你有找人收拾过这间屋子吗?”   柏想转身锁门:“没有。”   “那有点奇怪。”郁森皱了下眉,“你被姥爷带走之前,家里的布置有这么整洁吗?警察难道没有翻乱?”   柏想突然回头笑了笑:“你当初是不是来找过我?”   “……也不算找你。”郁森说,“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柏想说:“你差一点就找到我了。”   郁森愣了愣。   出事后的前三天,柏想躲在外面,警察取证结束后就回到了家里。他们查到了母亲的身份,联系了千里之外的相震羽。   他妈妈的父亲,他的姥爷。   郁森找上门的那天,柏想……或者说李想,正被相震羽派来的人扎了一针,又用沾有乙|醚的抹布捂住口鼻,拖进了楼梯旁的小隔间。   李想发不出声音,身体一点点的麻痹,透过狭小的门缝,能看见郁森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乱撞。   意识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眼皮也睁不开了,他只能听见郁森刻意压低的呼喊:“李黑仔儿?……李想?你在吗?”   我在。   他说不出话。   十八岁的郁森上了二楼,相震羽的人趁机把他掳下楼,押进了路边等候已久的车里。   郁森沉默了会儿,陈述道:“他对你很糟糕。”   “凑合,起码还活着。”柏想说,“走吧?”   由于前门的锁在门外,里面打不开,他们还是只能翻墙出去。   和之前一样,郁森把柏想托上墙头,自己再翻出去。   郁森抬起头:“跳。”   他照例接了柏想一把,却没在柏想站稳后松开手。   柏想疑惑地“嗯”了声。   郁森的手顺着柏想的背滑到腰上,紧盯着他的表情:“之前有个问题你没回答我。”   柏想一顿,抓住他的手:“什么?”   郁森重复了一遍:“你把案发日期设置成现在住处的密码,是在等着谁?”   柏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是预料到还会有此一问,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真的没什么不可说的隐秘。   柏想问:“我有钱吗?”   郁森一巴掌抽在他腰上:“你是要跟我炫富吗?”   “我这么富有,又这么出名,只要李明生还活着,就一定会继续赌,只要在赌,他就一定有缺钱的一天……”柏想捂着腰,“我在等他来找我。”   “他现在死了。”郁森说。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柏想状似无奈地说:“听他的吧。”   “我现在觉得媒体的话可以信七分。”蔡一恒说,“你现在就和小时候讨厌李黑仔儿、又不想真的欺负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叫不想真的欺负他?”郁森嗤笑,“我那是不想欺负弱小。”   “不是你一边觉得他讨厌,一边又觉得他可怜吗?”蔡一恒转头对柏想解释,“李黑仔儿是我们小时候的一个……”   玩伴?根本没玩过。   邻居?也不住一块儿。   蔡一恒想了想:“同校同学。”   柏想说:“听起来有故事?”   蔡一恒立刻把郁森表面跟踪恐吓李黑仔儿、其实更像保护的事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那会儿我们班女生刚流行看耽美小说,天天磕他俩cp,初中还有人写过他俩的小黄文。”   郁森闻言呛了一口孜然粉,偏头咳了半天,惊天动地。   柏想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吧?”   郁森拿开他的手,扭头看着蔡一恒:“你丫现编的吧?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小黄文?”   “让你知道不炸了?”蔡一恒用手比划了些,“就那种作业本,还是用铅笔写的,整整半个本子,都是你和他的爱恨情仇。”   郁森木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一恒对柏想说:“我们这种小镇上的初中其实乱的很,早恋的,早恋闹出人命的都有,当时他长得最帅,就成了班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三天两头就要被敲打一番。”   郁森不爽地说:“最老实的反而是我。”   “是你老实吗?你没发现整整初中三年,没一个女生给你递过情书吗?”蔡一恒乐得噗噗笑,“就这么说吧,当时整个年级,起码有一半女生看过你和李黑仔儿的那篇旷世奇恋之黄文。”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郁森震惊,“闲得蛋疼是不是?”   “我可能是吧。”蔡一恒严谨地说,“不过其余读者应该都没蛋。”   “滚啊。”   “可惜小黑仔儿后来家里出了事,失踪了,也不知道——”蔡一恒倒吸一口气,“你踹我干什么?”   郁森往后靠着,一条胳膊支在椅背上:“踹的就是你。”   柏想垂眸笑了笑。   几分钟后,陶若智带来的几盘香爆了的锡纸蒜蓉食物,还有四杯奶茶。   “今晚就都别喝酒了吧。”陶若智分了分奶茶,“你俩如果要戒糖,我这儿也有别的茶饮,咖啡也能做。”   他怕三个人喝酒,柏想一个人会尴尬。   “谢谢。”柏想双手接过奶茶,“大过年的还戒糖,也太凄惨了。”   陶若智说:“万一你俩要管理身材呢。”   蔡一恒和陶若智都知道“柏想”,也都大概听说过前一段时间的事故。不过看柏想这会儿的状态,不像出过事的样子。   只有郁森知道,柏想拿桌上烤串的时候,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猪肉牛肉还是辣椒。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柏想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好了很多,突然打乱也不合适。   于是郁森拒绝了蔡一恒去唱歌的邀请。   柏想一下楼就开始打瞌睡,攥着郁森的衣角,跟在他身边:“好困。”   郁森有些不自在:“还洗澡吗?”   柏想问:“怎么洗?”   郁森说:“搞个洗澡盆和大红澡帐子。”   “这洗澡方式也太古早了吧?”柏想笑得瞌睡都没了,“你奶奶家不是很早就装了热水器吗?也这么洗过?”   “嗯哼。”郁森双手插兜,走得慢慢悠悠,“那时候水压不行,也没装浴霸,浴室里洗着冷,不如在太阳下面躲澡帐里洗舒服。”   柏想也这样洗过很多次,在院子里。   要不是郁森提起,他都快忘了这些还算挺有意思的童年回忆。   郁森说:“或者明天去澡堂。”   柏想立刻说:“不去。”   他知道三溪镇的澡堂什么样,一个超大的厅,像厕所一样用半墙隔出一个个洗澡的空间,再挂上隐私帘。   洗的一久,湿黏黏的帘子就会吸附在背上,特别难受。   柏想说:“李明生和任乔东……”   郁森瞬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嘴角一抽:“他俩玩得真花啊。”   柏想说:“花得让人恶心。”   郁森看着前路,啧了声:“他俩恶心的地方不是说在哪儿上|床,主要一个嫖一个被嫖……而且还是婚内乱搞。”   柏想脚步一顿:“我知道。”   “知道啥啊就知道了,我在跟你聊天又不是在教育你。”郁森以为他绊了一下,等了两秒,“不过在公共澡堂里确实挺恶心的,也不嫌脏……万一被发现了还不如一头撞死。”   小镇上的风言风语真能杀死一个人。   “他俩也没有遮掩得特别好,真当别人都蠢呢。”柏想嘲讽地笑笑,“连任乔东那个蠢得挂相的孙子都发现了不对劲……只有我妈不知道而已。”   任乔东的孙子叫任知洪,和郁森同龄,只不过他从小就开始混,初中就一直逃课,后来去读了职高。   爷俩一路货色。   郁森问:“他是不是……霸凌过你?”   “他应该是除你之外,最坚定我是一个卑劣小人的人。”柏想似笑非笑地说,“他一直坚信是我害死了他爷爷,找过我好几次。”   知道李明生和爷爷的丑事,任知洪一边觉得恶心,一边找人围堵柏想,用各种无法描述的词汇辱骂……   “比如说我是被李明生射|出来的东西,父子同心,肯定也喜欢男人。”柏想语气淡淡,“他不止一次试图扒我裤子,想要拍视频威胁我……”   “乐色玩意儿。”郁森脸色冷了冷,“你……”   “好在我当时个子还凑合,他没得逞过。”柏想笑了笑,“不过他一直威胁我要告诉我妈,我没法直接不理他……后来实在是烦不胜烦。”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柏想被迫成了一个大型抱枕,腰被压着,手被握着,肩膀被郁森呼吸灼得滚热。   好像有点太亲密了,他想。   和前两次无意识的搂抱不一样,他们如今已经越过了某个边界,郁森却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搂了上来……给出的信号显得有些不同凡响。   好比钓了一条鱼, 上钩后本该拉扯一段时间,结果鱼仿佛直接开了智, 乖乖地蹦进了鱼篓里, 适应得极快,根本没有再挣扎的意思。   柏想莫名有些不安。   屋里很暖和,也不知道郁森为什么会发烧。   窗外隐约传来一些遥远的爆竹声,伴随着阵阵鸡鸣。   柏想抽了下手, 郁森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些, 他立刻停下动作, 屏息等了几秒, 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慎重地端起压在肚子上的膝盖, 放到了胯上。   舒服多了。   柏想放松了呼吸。   发烧要怎么办?   降温、吃药,高烧可能还得去医院……   不。   其实他想知道的应该是枕边人发烧,另一半该有什么样的表现。   他演过很多有关爱情的角色,本该经验丰富,可此刻却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剧本里的经验都不太适用此刻,郁森不是温驯的绵羊,不会因为生病就脆弱无比、自动进入需要百般呵护的状态。   他如果大包大揽地照顾吃喝拉撒,甜言蜜语,这人恐怕还会觉得他有病……虽然确实有病。   一直到七点多,郁森才动了动,把腿收回去,往另一边翻了个身。   柏想揉了下酸痛的胯骨:“醒了?”   郁森嗯了声:“外面在下雨吗?”   “不清楚。”柏想如实说,“我出去看看?”   他之前没注意有没有雨声,光顾着琢磨钓鱼了。   郁森困得打哈欠,昨晚还是熬得太晚,一直以来的规律作息被打破,身体有些不适应。不过就算他们没吃那顿宵夜,早早回到房里躺着也大概率睡不着。   郁森坐起来,定定地看着柏想,好一会儿没动。   柏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颇有些坐卧难安:“不舒服?”   “还好。”郁森捂了下额头,“有点晕。”   柏想叹了口气,把他拉回了被窝里:“今天不去老张家……明天再说吧。”   郁森说:“那也得起来吃早饭。”   柏想掀开被褥:“我去做。”   “算了。”郁森又打了个哈欠,“我怕你把手伸锅里一起煮。”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4)   郁森看了下往年的大年初一聊天记录,发现每次辛昕然都会拿他当作和柏想的聊天入口。   比如辛昕然如果直接问好,柏想不一定理他,可如果辛昕然说“我和森哥怎么怎么样”,柏想大概率会及时回复。   辛昕然应该也总结出了这个规律,所以总会带上郁森的名字。   比如他前脚刚从郁森那儿拿到了初一早餐的照片,后脚就会发给柏想,很自然地来一句“森哥又吃这个,我看着都腻啦”……   而郁森每个大年初一吃的都一样,老母鸡汤配面条,外加一个荷包蛋,一簇青菜。   柏想学着辛昕然的语气,悠悠说:“森哥说,多放点小青菜鸡汤才不会腻……”   “少恶心我。”郁森捂住他的嘴,“你怎么不回信息?”   “回什么?”柏想拿开他的手,“你不就在我旁边吗?我还有什么必要和他聊你?”   “……讲人话。”   “人生太无趣,总要找点乐子。”柏想说,“有时候从别人那里听到你的消息会觉得挺有意思,好的有意思,坏的更有意思。”   他吃完最后一根面,抽了张纸擦擦嘴:“不过后来我发现,他也没多了解你的生活,翻来覆去都是一些车轱辘话。”   “那你还回他?”   “他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柏想想了想,“被抢了角色也能忍气吞声,靠着赵镇川翻身后,也没想着踩我一脚。”   “……”   “前脚问完赵镇川的喜好,后脚又能向我请教怎么跟你表白。”柏想觉得好笑,“他是觉得我们关系不好,所以我不会向你告状吗?”   郁森看着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我是说其它消息。”   柏想的微信全是未读消息,叠了起码上千条。   除了黎拓,他几乎一条没回。这样下去,别说外界,圈内都恐怕会传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多少会对他的事业造成影响。   “瞎子回消息很累啊。”柏想显得无所谓,“等我恢复工作了再说吧。”   郁森正要把手机还他,屏幕上又跳出了两条“朝秦暮楚”的新消息。   ——前段时间做错了一件事,森哥拉黑了我微信。   ——不知道森哥今年怎么过的年……他奶奶生病住进了疗养院,恐怕吃不上老母鸡汤面了。   “嗯?”柏想伸手半天没接到手机,“怎么了?”   “我奶住疗养院的事只告诉了你和余淼。”郁森眯了下眼,“辛昕然怎么会知道?”   柏想沉默了会儿。   对于郁森来说,作为姐姐的余淼显然很值得信任,而自己劣迹斑斑,前科诸多……   他真诚地疑问:“我说的?”   郁森曲起手指敲了下他脑门,语气嘲讽:“他拿这个消息和你邀功呢。”   “想让我拿你奶住疗养院的事做文章?”柏想唔了声,“说明他根本不了解你,更不了解我和你。”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郁森能主动避开,柏想估计得一踩一个准。   他奶家也有一个大院子,但老太太有点小洁癖,不爱养鸡养鸭,猫狗都受不了,只偶尔种点小菜。   农村种菜都是靠粪肥养,老太太不同,宁愿花钱去买复合肥也不肯用“自然”肥料,虽然可能养不了别人家那么肥沃,但胜在看起来干净,也没有难闻的气味。   所以尽管郁森八岁就到了村里,但生活得依然很清爽。   以柏想父母早期的风格,也不像喜欢养这些禽类的样子。   郁森推了推口罩,跟在张大爷身后:“您家有鸭蛋卖吗?”   “有。”张大爷说,“平时两块,过年两块五,都是正宗的土鸭蛋。”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太实诚,张大爷补了一句:“都快卖完了,你要的话得抓紧。”   郁森非常爽快地买了十个鸭蛋,反正他和柏想没事干,这边估计还得留几天,留着吃呗。   “我还是买只鸭吧。”郁森说,“回去做啤酒鸭。”   “你会做饭?”张大爷有些瞧不上现在的年轻人,“老老实实的,家长让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别擅作主张。”   就着到底是买鸡还是买鸭争论了会儿,郁森无奈地放弃:“行,听您的,那您给我捉一只吧,小公鸡。”   张大爷手一挥:“我这儿没有小的!”   郁森气乐了:“大公鸡!”   张大爷这才去抓。   郁森好像才注意到,咦了声:“那边的油菜花田怎么全烧了?”   “住弄堂尾的那家通缉犯不知道怎么跑回来了!”张大爷顿时吹胡子瞪眼地骂起来,“搁我田里烧汽油!神经病一样!”   “抓到人了吧?”郁森倒是不知道这田是他家的,“我看您家有监控。”   “人都烧死了抓什么抓!”张大爷气得脸都红了,“老婆儿子被他杀了,亲戚都不管,老子都找不到人赔!”   郁森顺着他说了几句,把话题引到了监控上。   张大爷突然警惕:“你们不是来买鸡的吧?”   郁森说:“鸡肯定要买,不过也想八卦一下……”   “小年轻一天天的不学好,就知道找刺激。”张大爷冷笑了声,“死人的事都要打听,也不嫌晦气。”   张大爷很快抓来了一只鸡,正要绑起来的时候,院墙边突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郁森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立刻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见一直大鹅飞出了院墙,直接冲着柏想的脸啄了过去!   柏想本能地一挥手,大鹅落在了旁边的地上,不服气地转了个头,还想追着啄。   郁森撑着墙头跳出去,对着它踹了一脚,抓开柏想捂着脸的手:“啄到眼睛了?”   “没……”柏想说,“这儿。”   柏想眼尾红了一大片,睫毛有些湿润。虽然眼睛没受伤,但还是不太舒服地掉了两滴泪。   郁森从兜里摸了张纸给他擦了擦,让他用手按着。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郁森腿不麻了以后,把椅子送进屋内,又回来拉了他一把:“不知道街上有没有干洗店。”   柏想抓住他的手,站起来:“镇上估计没有。”   郁森说:“那等什么时候去看望李班的时候,送去县城洗吧。”   他们已经报废了好几件外套,不洗后面没得穿。   柏想嗯了声。   郁森松开他的手,领着人穿过客厅。   柏想能感觉到他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张大爷,还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想了想:“我等会儿给……”   楼梯突然传来“咚”得一声闷响。   这种十年没人住的房子里,发出这种声音多少有点吓人。   “应该是老鼠。”柏想抖抖手,“轻一点。”   郁森连忙松力,柏想的手被他握住了一圈红印,好一会儿才褪下去。   “你家要有老鼠,这楼梯下面不得啃空了?”郁森走过去敲了敲,声音听着挺沉,应该还没咬空,“要不要买点老鼠药?”   柏想看着楼梯的方向,扯了下嘴角:“没所谓。”   郁森见他是真不在乎这栋房子,也就没多说:“那回去吧。”   他们绕过张大爷家,回到了牛家村。   总裁正端坐在院子的墙头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虽然牛家村不剩几户人,但还是大年初一该热闹还是热闹,留下过年的两户人家门口都停了好几辆车。他们的路过的时候,还有人探头看。   郁森抓着柏想的胳膊,加快脚步回到家里。   贰佰伍正蹲在院子里面的墙边,眼巴巴地抬着头,盯着总裁晃来晃去的尾巴。   见他们回来,顿时一阵低吼。   郁森弹了它一个脑瓜崩:“院子这么大不够你玩啊?”   “别打它。”柏想拍了下他的手,揉了几把狗头,“年纪大了骨头脆,弹坏了怎么办?”   贰佰伍顿时哼哼唧唧地拱进亲爹怀里。   郁森:“……”   不是你不让它出门的吗?搁这装什么红脸?   柏想松开贰佰伍,笑着跟上他:“再去量一下|体温吧。”   “量个屁。”郁森说,“肯定退烧了。”   回到房间里,郁森脱下脏兮兮的的外套,琢磨着去浴室把袖子上的几滴血弄掉……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他一时不防扑倒在了床上。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郁森也躺进了被窝:“你还睡吗?”   “应该睡不着了。”柏想怕他给自己喂安眠药,补充说, “下午睡得有点多。”   郁森说:“那你看着我睡。”   他侧过身, 一条腿直着,另一条腿驾轻就熟地架在了柏想身上,手揽住腰往上一点的位置。   柏想无言以对地望着天花板:“腿往旁边挪挪。”   “磕鸟上了?”郁森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没啊。”   “…….你压着我肚子我怎么呼吸?”柏想托起他膝盖往旁边一丢, 没好气地说, “你这腿起码一百五十斤。”   “什么练腿狂人。”郁森啧了声, “你上辈子应该来自南北极, 待空调房里身上都这么凉。”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热。”柏想心平气和地说。   “可能吧。”郁森抱着他,舒服地蹭了几下, “爽。”   “……你也挺变态。”   “降个温怎么就变态了?”郁森不以为意,“反正你也不睡,给我抱会儿。”   柏想叹了口气,醒着被人这么抱更不舒服啊。   以前合作过的女演员说的没错,剧本里的那种“睡个觉缠得像麻花”一样的恋爱只有观众才喜欢。   柏想鼻子突然动了动,偏头闻了下郁森的头发。   “干什么?”郁森后仰躲了下,“我今晚是没洗头,不至于臭吧。”   “有股怪味儿……”柏想眯了下眼,猛地翻身掐住他的腰,“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地去我家放老鼠药,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是狗鼻子吗?”郁森亲自送去的腿被柏想夹住,躲都没法躲,“别挠,痒!”   柏想低头亲了下他的鼻尖。   郁森脸上一热,他抓住柏想的肩膀往旁边一翻,随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卷胶带,唰唰地绑住柏想的两只手腕。   他拍拍柏想的脸:“还闹不闹?”   柏想:“……”   郁森重新躺下,大喇喇地抱住他:“老实点。”   到底谁不老实啊。   过了会儿,柏想突然问:“你进了地窖?”   郁森诡异地一顿。   柏想暗道糟糕,试图转身装死。   郁森一把将他捞回来,箍进怀里,卡着他的肩膀凑在脸边问:“不打自招啊小黑……原来你家还有个地窖?”   柏想闭着眼睛不吭声。   郁森张嘴叼住他脸上的那一点肉,磨了两下,含糊说:“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4)   “有没有可能是你长高了!”柏想有点恼火,“知道帐子小还要我洗?”   郁森挑了下眉:“我遭的罪你当然也得遭一遍。”   他把柏想的手反拧在身后,三下五除二地剥掉所有衣服,随后一脚踹进盆里。   柏想狼狈而恼怒地回头,面色被热气熏得潮红,布满水蒸气的澡帐坚持不懈地黏着他,背上的青色藤蔓与燕子在红色光影下若隐若现。   郁森眯了眯眼,没再闹他。   “乖乖的,把自己洗干净。”郁森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钻了出去,“毛巾在盆上,洗好喊我给你拿衣服!”   澡帐里有多暖和,外面就有多冷。   郁森什么都没穿,捞起衣服冲进房间,路上还被贰佰伍绊了一跤。   他严肃地骂了句:“狗东西。”   贰佰伍狠狠咬向他的腿。   “没欺负你爹。”郁森试图狡辩,“他都臭了,我让他洗澡有错吗,哎哟……撒嘴!疼啊!你是猪吗!”   贰佰伍当然不是猪,并龇牙咧嘴、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番。   好不容易用一根大骨棒和三片鸭肉干哄好贰佰伍,郁森又热出了一身汗。   他端了杯热水,走进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并不热烈,不过澡帐历经十几年的蹉跎,颜色褪了很多,人站外面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浅淡的红色成了天然滤镜,给帐中人打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质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分外……绮丽。   郁森掉头就走,感觉自己脑壳有病才跑到太阳下面喝热水。   柏想要衣服的时候,郁森倒是没使坏,很爽快地递了进去。   几分钟后,柏想头发潮湿、眉头紧锁地钻出来:“你让我洗你的洗澡水?”   郁森指了指潮湿的院子地面:“大爷,我换过水。”   他提前准备了两个开水瓶和一盆凉水,把柏想拉进去之前就倒掉了自己的洗澡水,给柏想重新兑了一盆。   郁森勾了下嘴角:“这么听话呢,以为是我的洗澡水还洗?”   柏想抹了把脸:“不洗谁知道你又要发什么神经?”   “真是好狗。”郁森愉快地哼着小曲儿,拿了条干毛巾在他头上一阵搓,“奖励你上街洗个头。”   柏想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没怎么挣扎就被拖出了门:“我建议你回诞海挂个精神科看看。”   “你有没有想吃的菜?”郁森无视他的讥讽,贴心地给他戴上口罩,“我打算把土灶收拾干净,去山上捡点干柴回来做饭。”   柏想微笑:“您开心就好。”   郁森规划着大年初二:“洗完头,我们去菜市场吃个早饭,买点菜,然后去你家欣赏地窖,回来就上山去捡柴……”   柏想已经懒得考虑会不会被认出来了:“这个点有理发店开门?”   郁森干脆地说:“没有。”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郁森抹了把脸:“你迟早亲我鼻孔里。”   柏想:“……”   真能败气氛。   郁森自己连洗带吹只花了五分钟,搞定后把工具给人家全部归位,说是钥匙放店里、卷闸门拉下来就行,不用锁。   镇上逐渐热闹起来,打开家门的居民、驰骋的电动车,赶着去超市买拜年礼品的人们……到处都是喧嚣的人声。   菜市场里更甚,人来人往,极度拥挤,这种人群密度下就算牵着手也不会有人注意。   郁森握着柏想的手腕,把他领进了一家面馆,走向了最里面的小桌子。   背对着外面的人流,摘掉口罩也不至于直接被认出来。   “两碗青椒肉丝小刀面,加一份煎蛋。”郁森说,“不要香菜。”   老板还记得他:“今天怎么不吃香菜了?”   郁森说的跟真的一样:“对象嫌我嘴里有味儿。”   柏想默然。   老板哈哈两声,正要调侃两句,又有新的客人进门,便转身去招呼。   柏想这才开口:“前天晚上确实有味儿。”   “活该。”郁森面不改色,“让你天天烦我。”   柏想笑了笑,指尖在桌下蹭了下大|腿。   郁森握过的地方现在都还疼,当时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架势。   柏想几乎以为郁森真打算上来就吃全荤宴,表面回应得积极,实则心里已经寻了八百圈的借口……万一干到一半吐了说被郁森嘴里的香菜味儿熏吐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这家面条味道还不错,柏想吃了大半碗。   郁森将他剩下的一勺面捞到碗里,哧溜一口嗦掉后擦擦嘴,戴上口罩站了起来:“我去买菜,你一起吗?”   柏想叹了口气:“我都到这儿了。”   “里面气味不好闻……”郁森犹豫了下,“你晕猪血吗?”   “应该没事。”柏想说,“不当我面杀猪就行。”   买菜的时候,郁森一直在关注柏想的状态,都忘了还价,连着被宰了三次。   柏想都听笑了:“他给后面的大姨二十八一斤排骨,给你三十三。”   “算了,今天放过他。”郁森有点郁闷,“现在回头找他,估计也会狡辩说买的部位不一样。”   老板甚至没等他们走远再降价,估计就仗着年轻人脸皮薄,懒得计较。   不巧,郁森脸皮挺厚,巧的是,今儿他身边有一张价值千金的脸,不方便在这儿和老板吵,毕竟保险应该不保脸的社会性死亡。   市场里的空气十分复杂,蔬菜的清香基本被湮没在了猪牛羊混杂的气味中,柏想攥着郁森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段,又转了两个弯,鱼虾混杂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郁森买了二十多只对虾,拉着柏想跨过腥臭的排水渠。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4)   不对——   郁森脑子里突然闪回了一些信息,比如李明生曾经外出务工过,还有柏想轻声说“我妈很爱他”的样子。   柏想他妈曾经囚禁过李明生?   ……什么见鬼的强制爱啊?   这不悬疑剧场里才有的剧本吗?单放爱情市场都过不了审!   郁森呆若木鸡的状态让柏想觉得有趣, 他摩挲着郁森的腕骨, 模仿着过去的某一个夜里, 不经意撞见的一幕——   尽管郁森并不是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 但好在柏想也不强求百分百的还原。   他缓缓凑近,给足了郁森撤离的时间。   可惜小可爱仍在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他的嘴唇顺利地压在了郁森额头上。   停留片刻后,他丈量着距离,吻一寸寸地下移,先是眼睛,再是鼻尖……   最后亲吻嘴唇的时候, 柏想却停在了咫尺之处,他迟疑片刻, 他微微偏移了些, 轻柔地吻在郁森的唇角。   就这样,郁森也没有反应。   吓着了?   一个地窖而已,应该不至于。   郁森虽然“三好青年”,但并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还是以为自己真的准备把他铐在这儿?   “醒醒, 宝贝儿。”柏想无奈地咬了咬他的嘴唇, “你要在这儿沉睡一百年, 可没有王子来救你。”   郁森抬眸:“什么时候?”   柏想:“嗯?”   “你妈什么时候把李明生关在这里的?”郁森问, “为了什么?”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柏想似乎能看清郁森的眼睛。   也许只是他的想象。   这双眼睛里此刻该有什么呢?   疑惑?反感?对他或对母亲的厌恶?   都不该有。   应该他喜欢什么, 就装点什么。   柏想做出了善意的隐瞒:“出事的前两年,大家都以为李明生抛妻弃子,借着外出务工的理由躲债……”   他晃了晃郁森的手腕,镣铐与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咣咣的响声:“其实他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像一条——”   郁森瞅着他。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大|腿被郁森扣得生痛,柏想没有在意,回头看向幽深的地窖。   母亲让李明生挖这个关住自己的地窖花了小一年。   那他呢?   他要用多久才能“关”住郁森?   情感上的牢笼并不靠谱,母亲已经给出了示例,也许物理形式的监牢才……   郁森看了他一眼:“你……”   “走吧。”柏想掩饰住情绪,“这里耽误得有点久了,不是还要上山捡柴火?”   郁森没理会他的打岔:“你真没被关过?”   “真没有。”柏想扯了下嘴角,“……今天是我第二次下去。”   “那你怎么会撬手铐?”   “我特意学的。”柏想垂了下眼角,语气平静,“当年是我放出来李明生,才酿成了那样的惨剧。”   郁森怔了两秒,抬手抱住了他。   柏想本以为郁森会黑白分明地指责,或说“不是你的错”,没想到他也会进行沉默的拥抱这种和稀泥的行为。   郁森在他耳边问:“为什么?”   柏想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我希望他从我出生起就消失。”   郁森一愣:“谁?”   柏想说:“李明生。”   说出来的瞬间,柏想竟然觉得挺痛快。   也许因为他从没向谁吐露过这阴暗的一面,谁会这样想自己的父亲呢?说出来都不可理喻,毕竟在李明生没有对他造成过实际伤害前,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   也许还因为,见证他这一面的人是郁森。   比任何人都“认识”他的郁森。   他也没有那么想在郁森面前戴着面具。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妈就没正眼看过我,她眼里、嘴上、心里,都只有李明生。”柏想微微眯着眼,“她从来没抱过我,没牵过我的手。”   哪怕是很小的时候。   对于普通亲子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亲昵行为,也从没在柏想和母亲身上出现过。   而李明生作为一个吸引了母亲全部注意的人,也引来了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恶意。   李明生早前吃过一段时间的中药,忘记了什么原因。   七岁的李想会在外面揪了一些不认识的草和叶子磨成汁,偷偷放进中药砂锅里,幻想着他的死亡。   当时尚且可以用“懵懂无知”来形容的李想,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而如今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道德感,都是步入社会后受到的耳濡目染。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他闭着眼正要甩出去,却感觉到了一股对抗的力,心里毛骨悚然之际,他掀开眼皮,看到了总裁不屑的眼神。   总裁肉垫死死地按在辣条身上,嘴巴咬着它的七寸。   郁森立刻松手,抱起柏想一口气跑出去七八米远:“大爷,您玩什么不行玩蛇啊!”   估计是这条倒霉蛇冬眠的窝太浅,直接被总裁刨了出来。   总裁没有放弃投喂自己的两位铲屎官,叼着扭成麻花的蛇,步步逼近。   郁森很绝望:“别过来!”   柏想也很绝望:“你这么怕蛇还徒步?”   “我玩户外这么多年,拢共就碰到过两次蛇!”郁森吼道,“这是小概率事件好吗!”   柏想被他吼得想笑,蛇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你看清了吗,什么蛇?”   郁森说:“黑的,有黄纹。”   柏想回忆了下:“花……花菜蛇?”   “那是菜花蛇!”郁森又恐惧又想笑,只能用树枝抵挡着总裁的前进,“走走!祖宗求你了,叼远儿吧!”   柏想说:“不给祖宗上坟的代价。”   “……我明天就给诸位列祖列宗上香。”郁森弓着腰,把柏想护在身侧对总裁说,“宝贝儿,人家睡好好的你给人家咬醒干什么?丢掉吧?啊,乖……”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总裁蹲在原地玩了一会儿,受惊的菜花蛇找到机会,扭着身子头也不回地窜进枯叶里。   总裁还想抬手掏,郁森吓得心惊胆颤,连忙冲过去把猫捞起来。   “够了吧。”柏想说,“回家?”   “嗯。”郁森沉重地点头,“贰佰伍——”   一回头,郁森刚落实的心跳又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也来?!”   柏想立刻往他身后一躲,搂住了他的腰,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见贰佰伍叼着一截灰白色的东西,不像是蛇。   郁森走过去,扯着贰佰伍的嘴巴衔子:“撒嘴。”   贰佰伍咬得更紧了,甚至龇起了牙。   郁森只能回头求助。   柏想说:“小牛,吐。”   贰佰伍扭了两下,不是很情愿地放下自己的新玩具。   柏想问:“什么东西?”   郁森迟疑了下:“……骨头。”   柏想静了一秒,听郁森这反应,显然这根骨头不简单。   他冲贰佰伍招了下手,等狗过来,才弯腰拍了拍它脑袋:“你别是把人家祖坟给刨了吧?”   “坟哪有这么浅。”郁森皱着眉,“而且都有棺材。”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4)   柏想说:“我来添柴吧。”   郁森想了想:“等我点着了再让你玩。”   柏想:“……”   郁森点燃了一团松毛送进灶膛,刚要塞柴火,就见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唰得一下窜了出来!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震惊地喊:“总裁?”   总裁弱弱地喵了声,眼皮蔫蔫地垂着。   柏想扬了下眉:“又怎么了?”   郁森木着脸:“它给自己换了个品种!”   要不是胸口的两粒扣子,他都不敢相认。   “别添柴了。”郁森把猫丢给他,“你的新任务是把它擦干净,一身灰。”   镇上没有宠物店,冬天在家洗猫容易生病,只能先拍掉身上的灰,再用湿巾纸擦擦。   柏想点了点猫鼻子:“坏猫。”   郁森说:“还有条坏狗。”   柏想抬头看他。   “我说贰佰伍。”郁森用胳膊肘顶开一直往洞里凑的狗子,“要不是体积太大,你将会拥有一只灰色土松。”   柏想笑了半天:“土松还有灰色?”   “有啊。”郁森说,“我特别喜欢土松,小时候想养,但我奶不喜欢,后来喜欢上了户外运动,又怕养了狗没空溜。”   柏想说:“可以找个保姆。”   郁森说:“那到底是给我养的狗,还是给保姆养的狗?”   柏想:“……”   小牛就经常和保姆为伴,这样想想,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它,这些年遭了不少罪。   郁森抻着头,费了一些力气点燃灶火:“其实我小时候捡过一条土松。”   柏想眼皮一跳:“然后呢?”   “我知道我奶不喜欢,就给了辛昕然。”郁森说,“后来辛昕然说狗跑丢了。”   “真可惜。”   “是吧,我也觉得。”郁森拍拍手,“我还有照片呢,要不是你现在看不见,真想给你看一眼。”   柏想勉强说:“给我看什么?”   “它和贰佰伍长得特别像。”郁森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狗。”   柏想被猫身上的灰呛了下,捂着嘴咳了起来。   郁森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背:“说起来贰佰伍也是你高二的时候养的,和我捡的那条年纪都差不多,不会是一母同胎吧?”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柏想问:“你打算给我多久的答题时间?”   郁森干脆地说:“不知道。”   “这也太笼统了。”柏想说,“万一我考虑太久,你突然没耐心了,断崖式消失怎么办?”   “不会。”郁森给出了确定的答复,“真有那一天,你会提前知道的。”   柏想心里踏实了一些。   郁森没有质问他,明明是你起的头,为什么现在想不清楚、试图蒙混过关的人却是你。   他也仿佛忘了这一茬,心安理得地在答题时间里摸起了鱼。   总裁被擦干净后,喵得一声就跑地没影儿了。   柏想坐到了灶口旁边,火光的明暗远比其它色彩好辨认,柏想只需要专心地盯着,当火光变暗时往里面添柴。   郁森一边翻炒一边说:“别划着手。”   柏想嗯了声:“我慢慢拿。”   炒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郁森没一会儿就被溅了好几个油点子,手上脸上都有,还差点崩进眼睛里。   总共四个菜,蒜蓉虾,糖醋排骨,啤酒鸭,还有一个素炒空心菜,每一步他都严谨地跟着教程的步骤。   美食博主用多大的勺捞盐,他就用多大的勺。   等四个菜都做好,已然过去了两个小时。   郁森擦了擦满头的汗,把菜端去了套间那边的桌上。回头盛饭的时候,顺便给柏想递了两个碗:“你拿着,我直接把电饭煲端过去。”   柏想接了过来,转身的时候,他听见郁森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他立刻回头:“怎么了?”   “没事……”郁森抽了张纸,“你先过去,看着点路。”   柏想把碗放到一旁,去抓他的手。   郁森后退了一步,腰抵到了台面。   柏想笼了过来,不容置喙地抓起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掌一寸寸地往下摸索,最后无名指和小指处摸到了些许黏腻。   郁森说:“再摸要感染了。”   柏想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郁森眼见不好,一把揪过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柏想怔了一下,扶住他的肩,大方地敞开唇齿。   郁森一开始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亲着亲着就不对味了,揽着他腰的胳膊快速收紧,反将人压向了橱柜。   柏想在这方面还挺纵容他,哪怕嘴巴上午刚被咬破皮,接吻起来疼得心发慌,也只是手往后撑住台面,给了自己一点支撑,没有一点推拒。   郁森有些躁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疼吗?”   柏想压了下嘴唇,哭笑不得:“你爽完了才问?”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柏想有些不确定郁森到底想要个什么答案。   明明只要他开口,回答的就会是恋人,郁森应该清楚这一点,却一直在阻止,让他想清楚再说。   老虎心,海底针啊。   柏想只能先略过这一题:“明天几点走?”   “早一点吧。”郁森说,“我怕她们要出门拜年。”   柏想说:“你打过招呼了?”   “还没。”郁森说,“吃完饭再说。”   柏想点了下头,看着他说:“如果后面没别的事,你再带我去一趟市里吧。”   “行。”郁森答应之后问,“去市里干什么?”   “我之前的眼科大夫就在隔壁出差,想请他来一趟这边,借个医院给我检查一下。”柏想说,“能矫正的话尽快吧。”   “善变。”郁森说,“昨天还说不用查。”   “之前不着急。”柏想笑了笑。   现在是真有点急了。   他想在说话的时候,看清郁森的表情,好更准确地判断郁森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只要他有,什么都可以给。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晚点哈,大家明早看。   第63章 赎罪   没有也可以想办法给。   疲劳了一天的郁大厨趴在床上:“小黑小黑。”   柏想正在洗脸, 抽空回了句:“在呢。”   郁森说:“来给我按个背。”   “?”柏想从卫生间探了个头,“我不会。”   “不会就学。”郁森把枕头扒拉过来,微微回身睨着他,“你现在有着得天独厚的好条件知道吗?且行且珍惜。”   “……”   柏想现在对郁森的忍耐力出奇地高, 闻言也不恼火。他没理由放弃这个上等的脱敏机会, 洗了把手就上了床, 于郁森腰边跪坐下来。   “这位客官哪儿疼啊?”   “换个调调。”郁森眯着眼睛,“我不逛窑子, 要正经服务。”   柏想打了下他的腰:“要不您自己配音?”   “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吗?”郁森说,“我要投诉。”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4)   亲脑门是个很特殊的行为,在别人睡着的情况下亲脑门更特殊。   郁森一时都有些迷茫,怀疑是自己太多疑。   也许柏想真就纯粹喜欢他呢。   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坑你啊是不是。   还挺乖。   不对劲的字眼一出,郁森倏地一激灵,不对不对,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坑你只是条件不允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不是?   郁森也算是一朝被鳖咬,十年怕王八,唯恐柏想哪天冷不丁地给他酝酿个大坑。   脑子里绕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思绪,郁森睡意全无。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卫生间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他立刻放下手机,假装自己还在睡。   柏想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手摸索到睡袋拉链上停留了会儿,又犹豫地收了回去,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郁森在心里冷笑,他就说,睡袋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开!   至少睡帐篷那一次肯定是柏想搞的鬼!   郁森睡不着,就这么干熬了三十分钟,他估摸着柏想也没睡着,实在装不下去了假装起夜,从床尾绕进了卫生间。   出来之后仿佛才看见柏想睁着眼似的:“醒了?还睡吗?”   “不睡了。”柏想说,“我睡前是不是没给你按摩?”   明知故问。   郁森当时看他睡着了,脑子抽风有点心软,没忍心叫醒他,给他盖了个被子就钻进了睡袋。   “欠着。”郁森说,“百分之五十的日利率。”   “……高利贷和您比都稍显纯良。”柏想说。   “对付不一般的人——”郁森掀开被子,“就得用不一般的方法。”   柏想身侧一暖。   看来是怕吵醒他。   柏想脸上带着笑:“早饭吃什么?”   郁森说:“去镇上买点。”   柏想说:“我想吃你做的。”   “……难伺候。”郁森思考了会儿,“我昨晚是不是忘记炒饭了?”   “是的,您终于发现了。”柏想说,“我们吃的白饭。”   “年纪大了,难免健忘。”郁森说,“那刚好,有剩饭,把昨天买的外婆菜炒了吧。”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4)   郁森说:“她说出事后她去过一趟三溪镇找你……你被带走的第二天,刚好是周末。”   万一没有亲戚管柏想,她打算资助一下,起码让柏想好好的高考,读个大学。   柏想怔松了会儿:“可惜。”   可惜郁森晚了一小时,可惜李歌晚了一天。   但凡遇到他们其中一位,柏想现在都可能是另一种人生,他还会是李想,会过着平淡又寻常的日子,成为一个正常人。   郁森说:“她最爱‘多管闲事’,要是找到你,肯定不会让那老头的人把你带走。”   毕竟战绩可循。   早些年小城风气还很封建的时候,李歌有一个得意门生,临近高考的时候被家里逼婚要嫁给一个有车有房但坡脚的男人。   “李班硬是在吃席当天把人抢出来了,挨了不少打,村上的人多团结啊……”郁森说,“当时这事儿闹得特别大,李班直接把她拉到政府门口跪着,还找来了记者,引起了市里的高度重视……你现在搜新闻说不定还能搜到呢。”   柏想偏开头,笑了笑。   “不过你现在也挺好,有事业有钱,也摆脱了那老头的控制。”郁森拍拍他垂在身侧的手,“算先苦后甜吧。”   柏想反抓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郁森任由他握着,过了会儿才问:“贰佰伍当初怎么跟着你走的,还是你后来回来过?”   柏想说:“它趁着绑我的人不注意,跳进了后备箱里。”   郁森有些吃惊地看了眼后排,伸手弹了下贰佰伍的脑壳:“这么聪明呢你。”   聪明两个字贰佰伍听得懂,骄傲地嗷了声。   “到地儿后,它差点被打死。”柏想说,“姥姥护了下来。”   郁森第一次听他提起姥姥:“她对你怎么样?”   柏想静了会儿:“她平日都在吃斋念佛,除了女儿,不怎么过问别的事……”   不过每次见到柏想,她都态度温和,柏想不清楚这份温和是来源于“佛性”,还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外孙:“我和你再见面之前,小牛都是她帮忙在养。”   帮忙?   郁森眯了下眼,到底是柏想他姥爷不给养,还是柏想没法养?   不过柏想显然不想多说,他报了个医院的名字:“主要是做个矫正测试,应该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郁森在导航里输入地址:“也没什么可耽误的,两个社会闲散人员。”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保密性不错。郁森戴上墨镜和口罩,陪着柏想一起上了楼。   医生在楼梯口迎了上来:“这位是……”   郁森冷酷地说:“保镖。”   医生点头表示理解,开始按流程给柏想测视力。   “你这种自愈的情况其实非常少见。”医生边走边说,“昨天你跟我说能看见一点轮廓和颜色了,我都有点不敢信。”   柏想扯了下嘴角:“所以之前说能恢复果然只是安慰我吧。”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柏想唔唔地说:“腻肿么还蛇身带这哥?”   “听不懂。”郁森在他嘴上拍了两下, 让胶带更紧实, “不许摘。”   柏想比了个ok。   有时候他觉得郁森挺老成淡定,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禁不住一点儿撩|拨。   也或许之前的老成只是因为他看不见产生的错觉……   指不定背着他脸红了多少次呢。   “看什么?”郁森的耳朵还有一层薄红,语气却像教导主任, “赶紧摘掉你的破眼镜, 丑死了。”   柏想摘得慢悠悠, 这么丑也没影响你硬啊。   这话说出来, 郁森大概会原地爆炸。   柏想现在觉得,失明最遗憾的就是错过了这一个多月以来, 每一次亲密时郁森最真实的即时反应。   可如果没有这场失明,他和郁森估计还会是原来那样。   他就算使出浑身解数,郁森估计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坚持在息影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郁森花了快十分钟才冷静下来,瞥了一眼柏想的腰腹,又快速收回。   柏想今天的外套有点长,看不出有没有什么。   啧。   医生很快回到诊室,推门看见柏想嘴上的胶带愣了下。   郁森正恼火地试图撕掉,柏想一直往后让,听见医生进来才由着郁森揭开,笑着解释说:“我哥嫌我吵。”   最开始说保镖,前面又改口说是哥哥……医生根本没听说过柏想有哥哥,之前手术的时候,柏想也没有亲人到场。   这两人指不定是什么关系呢,医生没接茬:“你有没有想要的镜框款式?圆的方的扁的?”   柏想说:“让我哥挑吧。”   郁森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柏想这个哥叫得越来越顺口。他一点都不想搭理,免得柏想顺杆子爬他头顶拉屎。   不过当医生打开手机给他看眼镜图片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扫了一眼:“这个吧。”   “行。”医生说,“明星戴什么都好看。”   医生走后,柏想问:“哪个啊。”   郁森真想再把他的嘴封上,又怕他有外人来了还不肯摘,只能忍着:“配好你就知道了。”   柏想走到他旁边:“对我这么不耐烦?”   “离我远点。”郁森拒绝,“我们的关系不适合靠这么近。”   “……?”这又是玩哪出?   “接下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郁森语气冷漠,“接吻是情侣才该做的事。”   柏想差点笑出声:“晚上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而且他也没说话,嘴巴还被胶带封着呢。   电影结束后,两人去了趟卫生间,柏想撕开胶带问:“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郁森不承认:“你的错觉。”   柏想叹了口气:“我申请一下戴眼镜。”   郁森洗着手,哼笑了声:“驳回。”   柏想沉默了会儿:“你想我帮你吗?”   郁森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裆:“帮你大爷,我没有——”   他倏地住嘴,反应过来柏想以为他是因为春节那部电影没能上映而不高兴:“不用。”   “就算息影,也可以留一个好名声对不对?”柏想轻声引导,“我们可以先颠覆一下舆论,再考虑别的……”   郁森说:“也许可以这么做,但帮我的人不能是你。”   柏想忽然无与伦比地渴望高清的视力,可眼镜握在郁森的手里。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自尊心,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郁森皱着眉,攥着他的手放在了水龙头下面帮忙搓洗,语气缓慢而清晰,“只是单纯希望在完全交心之前,我们之间不要出现任何的利益纠葛。”   柏想抿了下唇,没说话。   郁森的手心很热,肌肤相贴的时候很舒服,也很有存在感。   他从兜里拿出两张纸,细细擦干柏想和自己手上的水渍:“我其实一点儿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几分真心。”   柏想:“……”   郁森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点了点他的心口,平静地说着自己的诉求:“不过我希望你这里能纯粹一点,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纯粹的开始。”   如果柏想只是想耍他,听到这些话,心里应该已经嘲笑了八百个来回。   可郁森还是说出了口。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点发,大家明早看。   第66章 对不起   郁森说完这些话, 多少有点不自在。他也没想让柏想直接表态:“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把我当小孩呢?”柏想回神,“找个地儿吃饭吧。”   “行。”郁森打开手机,“定个有包厢的地方吧……想吃什么菜系?”   柏想说:“本地菜吧。”   两人稍稍错身,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离开检票口路过娃娃机的时候, 郁森来了兴致:“给贰佰伍抓个猫, 再给总裁抓个狗……”   柏想问:“我呢?”   “给你抓个屁。”郁森正背对着他, “闻到了吗?”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后来的事情柏想都知道,任知洪追郁森的时候掉进了河里。   就这样,任家爷孙俩间隔半年,相继溺水而亡。   郁森则被带走调查是否有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嫌疑。   水坝周围是荒郊野岭,自然没监控,当事人之一已经死亡,绝大部分经过都只能靠郁森的口述。   警方认为疑点很多。   第一,任知洪会游泳,怎么会落水溺死?   第二,郁森为什么不救人,哪怕抛根棍子拉一把?   第三,任知洪的手机上有郁森的指纹。   郁森给出的解释很简单,任知洪落水的地方在水坝正下方,那一块儿水流湍急,还有暗流,掉进去很难再游出来。   不救人的原因当然是郁森自己也不会游泳,一时慌张也没反应过来还能抛棍子。   至于指纹,郁森当天没带手机,只能用任知洪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等警察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由于没有证据,加上是任知洪主动找事约架,浏览器里甚至有“别人溺死自己路过需不需要承担责任、十七岁过失伤人/杀人需要蹲几年”的搜索记录以及不良视频……   郁森被无罪释放。   柏想垂下眼眸,冷不丁地问:“你和警察说的是真的吗?”   “大多数都是在真的。”郁森吃了口辣椒,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不是知道吗。”   柏想顿了顿:“为什么?”   郁森过了会儿才说:“我打开他手机才发现传闻是真的,他相册里有很多扒衣服的视频,男女都不少,应该是为了方便长期敲诈勒索。”   其中有一段视频很模糊,“主角”很像柏想,不过裤子还没扒掉,视频便戛然而止。   郁森语气平淡:“落水是任知洪自己的问题……我不知道晚上太黑,他看错了还是什么,等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被卷进去了。”   郁森只是没施救。   而当初那个小镇上,只有柏想知道——   郁森会游泳,游得很好。   案子结束后,这件事就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柏想没道理为了任知洪揭穿郁森,只是这些年从没想过,郁森当年应约是为了自己。   一顿饭吃得柏想食不知味,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郁森长了些许良心,心里说不出的堵,甚至泛起了阵阵恶心。   因为自己当年的一时算计,郁森间接导致了另一个人的死亡。   从法律角度来说,没施救不意味着有罪。   可当一时的怒火冷却之后,当年的“大牛哥”有过负罪感吗,有深陷过懊悔与噩梦之中吗?   柏想问不出口。   买完单离开包厢,两人回到车上,启程回三溪镇。   柏想坐上副驾,指尖有点发麻,安全带插了几次都没对准。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为什么?   柏想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话里的矛盾处,嘴角微微扬着,这会儿的心情还不错。   郁森咽下疑问,不想柏想再回到中午吃饭时的情绪低谷:“想回学校看看吗?”   柏想问:“哪个学校?”   “初中。”郁森说,“高中这会儿肯定锁着,进不去。”   柏想怂恿说:“可以翻进去。”   “什么馊主意?”郁森说,“学校到处都是监控,被拍到分分钟上新闻。”   “你还怕上新闻?”   “我怕你上。”郁森没好气地说,“你想步入我的后尘啊?”   柏想的情况和他还不一样,网传的那些腌臜事他一件都没参与,可柏想的过去货真价实。   柏想默然片刻,吐出一句:“这么关心我呢。”   郁森赤|裸|裸地表达在意,柏想反而有点受不住,胸腔里那颗非常不纯粹的心悄悄地屏住呼吸,试图藏进血肉里。   “你是真找抽啊。”郁森有点烦躁,“我要不关心,咱俩早就分道扬镳了好吗!”   柏想伸手,讨巧地勾勾他手背:“我错了哥哥。”   郁森冷哼了声:“叫爹都没用。”   “daddy?”柏想点评:“听起来有点变态。”   郁森:“……”   柏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初中我们不用翻墙能进去?”   郁森说:“前几年菜市场西边新建了一个初中,全部搬过去了。”   老初中的教学楼、办公楼都还没拆,也没做它用,荒无人烟,杂草丛生。   郁森犹豫了下,牵起了柏想的手,领着他穿过一条还能通行的路。   柏想说:“我看过你打篮球,确实打得还不错。”   郁森扬了扬嘴角:“高中九校联赛,我们队伍可拿了银牌。”   “我知道。”柏想说,“我特意推掉一节家教课去看了。”   郁森挑了下眉,啧啧两声:“李小黑,你这种行为放在别人头上叫什么知道吗?”   “暗恋?”柏想眉眼间浮现了丝丝促狭,“还有更像的呢,高中之后我买了个望远镜,下课后闲的没事就看你在教室干什么,自习课偶尔也看。”   郁森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柏想微微仰面,感受着从旧时光里吹来的风:“当时同学都以为我是不是暗恋哪个高年级的学姐。”   郁森:“…………”   “可惜望远镜留在了高中宿舍,我没来得及拿回家就被相震羽……我姥爷带到了京城。”柏想说,“不然还能送给你做了纪念。”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郁森瞠目结舌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半晌,郁森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柏想听着远去的脚步,挑了下眉:“跑什么?我又看不清——”   郁森没有回音,身影消失在教室走廊侧的最后一扇窗户处。   柏想也不怕被他丢在这儿,不紧不慢地侧了个身,面向讲台坐着,指腹贴着桌角的两个简笔画,轻轻摩挲。   他其实记不清什么时候刻的这头牛了,也许是某节无聊的课堂,也许在大家都在睡觉的午休,也许是在一次次十五分钟的课间小憩……   原形是当时课本上的某张图。   每一年到新的教室,他都还会带上这张桌子。   这件事很难解释,任谁听起来都像个痴汉,迷恋郁森到不可自拔。   毕业多年,这张桌子竟然还在原来的位置,被重返校园的他们撞见。   而当年的心情早已模糊,无从回忆。   柏想觉得很奇妙,上一次听到“痴汉”两个词,还是黎拓形容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屈翔。   结果今天,他竟然也被郁森评为了“痴汉”。   不过初中三年,除了郁森,柏想确实没在脑海里捕捉到任何的记忆点。   同学、老师的面容都空得像一张白纸,想不起哪怕一个名字。他好像没在这座学校里开心过,也没有难过。   一切人和事就像流水拂过他的人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郁森有如磐石,岿然不动地伫立在记忆长河里。   柏想很难想象,这块磐石突然消失,再也寻不见一点踪迹的日子。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柏想捻了捻指尖的灰尘,笑着叹息一声。   他从前虽然不算很洁癖,但绝对不可能进入这种满是灰尘的环境里,和郁森一起生活久了,简直活得越来越糙。   十分钟后,郁森风尘仆仆地回到他面前。   柏想说:“你不会回车上解决了一下吧?”   郁森熟练地撕开一截胶带拍他嘴上:“闭上你那全是颜色的嘴。”   随后,柏想听见了利器和木头的摩擦声:“唔唔。”   你在干嘛?   柏想一开始以为郁森要划掉桌上的那头“牛”,可粗粝的沙沙声并不急躁,反而很有节奏和规律。   像是在刻画什么。   十多分钟过去,郁森满意地拍拍手,揭开柏想嘴上的胶带,拉着他的手按在桌上:“这是你。”   柏想的指尖顺着简笔画的线条慢慢挪蹭。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4)   郁森自认为不算君子翩翩,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没有底线的人。混迹娱乐圈八年多,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引|诱,不是予他利益,换取身体的欢|愉,就是予他身体,换取资源与利益。   可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美丽或丑陋,给出的筹码有多诱|人,郁森都不曾跨过那条肮脏的界限。   即便最躁动的年纪里,郁森也没想过随便找人谈个恋爱,解决一下需|求,甚至没有沉迷过左右手。   而最近,郁森以引为傲的自制力总是在一只王八面前溃不成军。   柏想用鼻尖轻轻蹭着郁森的下颌线,气音响在他的耳边:“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留下一些有趣的回忆……”   柏想本来只是觉得郁森一副“不确定关系就不能亲密”的样子很有意思,想突破他刚树立的底线接个吻。   现在么……被一群校友围困在了这儿,自然要做点更有意思的事。   郁森弓了下腿,死死地掐着柏想的腰。   保安室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膜,被脑子里的水自动排出了千里之外。   属于是端正的思想尚在抵抗,身体已先一步给出了邪恶的回应。   郁森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当是以前的我们在早恋……”柏想啄吻着他的脖子,有如妖精的低语,“别紧张,你喘得轻一些,他们不会发现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要晚一点,大家明早看~   第69章 城防失守   这条夹缝并不宽敞, 刚好是一个成年人的肩宽,动作稍微大一点,胳膊就会擦到墙壁。   郁森背朝着出口,像条溺水的鱼, 仰着头急促地汲取新鲜空气, 脖子上的青筋搏动地一下比一下激烈。   柏想顺着这条青筋细细地往下啃咬, 语气轻缓地审问:“三木……你上学的时候喜欢过什么人吗?”   郁森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记得回答问题:“没有……”   柏想带着笑的呼吸洒进了他的锁骨窝。   郁森喘了声:“真的。”   “我相信……”柏想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呢喃, 一只手捏住郁森的后颈,迫使他往后仰得更过。随后他含|住郁森的喉结,模糊不清地说:“这是奖励。”   斜上方的阳光一点点地倾斜,两人明亮的身影逐渐陷入了阴影。   保安室的几位校友早就挪到了教学楼里,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他们的说笑声。一边探索一边聊学生时代的趣事,聊老同学们的八卦,都是陌生的人和事。   郁森把柏想抱得很紧, 一手勒着肩膀,一手勒在腰上, 额角的青筋幅度夸张地鼓动着:“手, 松开。”   柏想捏了捏:“不说点好听的?”   郁森很低地喘了声,缓了好一会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以前从来没对谁心动过,从来没在这种事上失控过, 你是……”   柏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只有惊恐发作才会有的擂鼓般心跳, 他放轻放柔了声音, 唯恐惊扰眼前人:“我是什么?”   郁森突然闭上嘴巴, 无论如何逼迫都咬紧牙关,不肯再开口。   柏想十分后悔, 就该事先戴上眼镜。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拿徒步当复健,你是嫌命长。”郁森啧了一声,“其它的不说,西藏那边的山你如果要陪我一起爬,接下来每天晚上都得训练,不然我怕你倒半路上我还得驮着一个人两个包下山。”   “一切听您安排。”柏想没有意见,“请问我两条腿的维度一样了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行啊。”柏想促狭地笑笑,“今天抓了那么久都没感受出来?”   学校那会儿,柏想掌握着主动权,加上空间太狭小,郁森几次想把他抵墙上,都没找到发挥的空间。   不过上午在医院的诊室里,郁森没少掐握他大|腿。   “自从和你出来。”柏想悠悠地说,“我腿上的淤青就没消过。”   “少放屁。”郁森试图用嗤笑掩饰尴尬,“你又看得见了。”   柏想说:“按着疼总是知道的。”   “……”郁森有些不确定,“我有用那么大力?”   柏想说:“你晚上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郁森不是很想检查,总感觉这是柏想的又一个阴谋。   难道要一天失控两次吗?   万万不可。   郁森坚定拒绝了检查淤青的邀请,表示不关我事,并转移话题:“这里不能久待了,省得哪天开车在路上又碰见那几个校友。”   柏想顿了顿:“什么时候走?”   郁森说:“明晚去一趟那什么露天电影,和小眼镜他们告个别,再住一晚后天早上出发。”   柏想喃喃:“这么快?”   郁森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想走了?”   “我在三溪镇生活的所有日子里,这些天最轻松。”柏想没否认,“你突然说要走,竟然有点舍不得。”   “……以后再回来就是了。”郁森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们踏上了田埂,身后的夜空突然炸响了烟花。   两人同时回头扫了一眼,柏想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既然都要离开了,把你的那两盒也放了吧。”   郁森有些犹豫:“现在?”   “我想看。”柏想说,“刚好大家都在看镇上的烟花,没人注意我们,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回到家里,郁森把两盒烟花搬进了院子。他叼着一串牛肉,弯腰点燃引线。   滋滋声响起的刹那,他转身撒腿就跑,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柏想的镜头。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缓脚步,整了整衣领,矜持地吃了一颗牛肉而不是全部撸进嘴里:“这也要拍?”   身后“砰砰”几声,郁森缩了下脖子,快速回到柏想身边,把牛肉送到他嘴边。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接吻的感觉原来这样好。   也许因为食欲是一个人最不可缺的欲|望,而这份欲|望只能通过嘴巴实现,于是接吻很多时候都是比做|爱更能表达心动的方式。   通过不断地吸吮、纠缠,表达着我想吃掉你的心意。   柏想舌头都发麻。   郁森还没尽兴,柏想干脆完完全全地敞开唇齿,任由郁森探索、侵占、享用。   “汪汪汪!!!”贰佰伍咬住了郁森的裤脚。   郁森甩了甩脚踝,试图把这煞风景的玩意儿丢开,奈何甩了半天,贰佰伍都没有放弃把他拉离主人的念头。   他只好暂停吃鳖大业,蹲下身恼火地握着贰佰伍的两只耳朵一阵摇:“你个单身狗闹什么!”   柏想唤了声:“三木。”   郁森下意识偏头,抬眼看过去。   柏想将这个画面定格下来——   一个耳朵通红的男人,一条撒欢耍赖的狗,还有一只舔肚皮的猫。   远处是寂静的夜色,近处是从窗户投射进院子里的温暖灯火。   柏想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桌面壁纸,又从刚才录制的视频里截取了一张烟花图发朋友圈——   【新年快乐,得偿所愿。】   最后顺便更换了微信头像,也是从视频里截取的一张夜景——   缺了一小片的月亮依然晃眼,近处是五彩缤纷的烟花,镜头的右侧,贴着一只煮熟了的耳朵和几缕微硬的发茬。   郁森起身,好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顿时震惊:“你疯了?”   柏想没有抬头:“嗯?”   郁森说:“这一看就不是你的耳朵。”   “废话。”柏想理所当然地说,“多自恋的人才拍自己的耳朵当头像?”   郁森:“……你今晚是不想睡了。”   柏想并不在意:“手机静音就好。”   郁森瞅着他的操作,感觉恋爱态度还凑合,又勉强给他加了十分。   郁森没有耳洞,早年拍戏的时候因角色需要,拍戏的时候现穿了个耳洞,不过只需要展现那一幕,后来杀青,郁森对戴耳钉没兴趣,耳洞就慢慢长回了实心。   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辨识度的器官,柏想却莫名觉得可爱,一眼能认出来。   从外形来看,郁森的耳朵上半部分偏薄,线条干净利落,透着几分凌厉。下半部分的耳垂又很肉,平添了几分憨厚,咬起来柔软q弹。   还很敏感,一亲就哆嗦。   郁森有点受不了:“你在看什么?”   柏想终于退出了头像界面:“欣赏我拍的照片。”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4)   柏想手机里的银行卡app有七八个,如果是最近改的密码,对于一个眼神不好使的人来说工作量未免太大, 大概率很早之前就在用。   郁森钳起他的下巴:“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设置的?”   柏想回忆了下, 不是很确定:“应该是签约《囚笼》后收到片酬的时候吧。”   郁森捏了捏他的下巴, 欲言又止。   “我痴汉。”柏想帮他说,“我变态。”   郁森扣住他的手压在耳侧,俯身逼近:“你那些天天骂我,恨不得扒着网线来暗杀我的粉丝们, 知道自己亲爱的哥哥拿我的生日当支付密码吗?”   “应该能理解吧。”柏想淡定地说, “拿自己的生日当密码不保险, 当然要选一个别人想不到又好记的日子……万一有人偷了我手机, 肯定想不到密码和你有关。”   郁森咬了咬他的脸,直起上身坐在了他身上。   柏想抹了把脸, 叹气说:“我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摆脸色,就是有人说话的时候喷我唾沫。”   郁森嗤笑了声:“这时候洁癖起来了?你这几天也没少吃我的啊。”   柏想偏头呕了下。   “吐完自己洗床单。”郁森冷酷无情地继续翻手机,“谁啊?”   柏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谁?”   郁森看着他。   柏想笑了起来:“范洵范老师,拍《前程》那会儿和他合作过,每次说话唾沫都要飞三米。”   郁森有印象:“难怪那段时间有通稿说什么你在剧组耍大牌,摆脸色,对前辈不尊敬……”   “原来是他整的通稿吗?”柏想挑了下眉,“还以为是你呢。”   “我又不是闲得吃屁。”郁森说,“何况我这种光明伟正的人,会屑于在背后搞小动作吗?”   “是吗?”柏想弯弯眼角,“前几年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偷偷翻越大半个影视城跑我的剧组扎我房车轮胎,真奇怪,会是谁呢……”   郁森捂住了他的嘴。   当时他们的剧组在一个影视城,又是同一天出发,很凑巧地买到了同一班航司。   头等舱就那么几个位置,两人不可避免地碰面,还坐在同一排。   柏想说了句好巧,他回了个滚。   中途郁森想上厕所,刚起来就发现柏想也站了起来,对视了会儿,他们同时走向卫生间,郁森抢先一步闪了进去,抵上门之前听见了空乘对自己的关心:“您没事吧?”   柏想在一旁贴心地帮忙解释:“他只是太饿了。”   郁森出来后,空乘为他送上了点心与饮品。   由于郁森保密工作做得好,没人知道他是这班飞机,而柏想就张扬多了,他只是去那个剧组客串个小角色,用不着保遮掩,一下机就迎来了乌泱泱的一群接机粉丝。   逼得郁森只能乔装打扮、鬼鬼祟祟、偷鸡摸狗似的猫着腰离开。   事后这一幕还是被拍到了网上,该狗仔戏称“机场相逢,郁森怕被柏想的粉丝群殴致死,只能抱头鼠窜”。   气不过的郁森当晚就“翻山越岭”,赶赴柏想的剧组,扎了他的房车轮胎。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郁森如果讨厌一个人,压根懒得搭理对方,特别是经历了这几年户外的“修身养性”,越发觉得争论与计较没意思,离远远的形同陌路才是王道。   屏幕上方跳出了一条信息——   不是本人吧。   郁森看了眼联系人,黎拓。   “你经纪人知道不是你。”郁森一边读一边打字,“没,错,我,是,绑,匪……”   “无不无聊。”柏想无奈,“再多聊几句她能把你十八辈祖宗扒出来。”   郁森说:“这么凶残?”   柏想笑了:“你真觉得她相信我会和一个护工搞一起?”   郁森挑挑眉:“不信有什么办法?”   柏想说:“她调取一下小区监控,就知道前段时间谁在出入我家了。”   物业不会一直盯着监控分析路过的人是谁,可如果专门调取监控,黎拓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出于对柏想的尊重,她也许会放纵一段时间,可耐心终归有限,一个签约的艺人对于公司、对经纪人也不存在所谓隐私。   柏想勾了勾郁森的手心:“你猜她现在知不知道是你?”   郁森看了眼屏幕,突然觉得有点惊悚。   不对啊,他怵个屁。   郁森说:“以后她要是知道了,你要跟她说清楚。”   柏想:“嗯?”   “说是你勾引的我。”郁森侧身抱住他,搁他嘴上恶狠狠地咬了下,“睡觉!”   纯睡觉。   不带颜色的那种。   黎拓那句话“做之前先体检”竟然没有引发郁森的一点儿联想。   柏想不清楚他是真的不想,还是觉得进展太快,又或是单纯还没适应新身份。   不过正合柏想心意。   虽说要把生活当片场,但生活可没有ng重来的机会,床|戏要是表现不好可是会引发灾难性后果的……   脱敏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郁森第二天醒了个大早。   确切地说这几天一直在醒大早,和公鸡齐鸣。   他还没睁眼,惺忪的脑子就发出了感慨:“我竟然谈了个男朋友。”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gay。   这世上的大多影视、文学作品中的恋爱模版都是异性恋,以至于郁森一时间都没能寻到参考。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4)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决定息影,网上爱咋说咋说……   郁森深吸口气,正要接过二姑奶奶手里的本子和笔,身后传来一道呼唤:“三木。”   柏想正裹着毯子,站在厕屋的廊檐下,戴着眼镜看着他:“早上吃什么?”   吃屁。   “不好意思,我要去做饭了。”郁森立刻关门送客,“您慢走不送。”   “诶!”二姑奶奶一愣,“等一下!”   郁森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柏想越过郁森的肩线,微笑着看向院子外,对方原地踱步了几下,掏出了手机。   郁森抓住柏想的胳膊,拉向房屋的转角另一侧,刚好避开了镜头:“你出来干什么?”   柏想打了个哈欠:“起床啊。”   郁森摘掉他的眼镜:“再私自戴眼镜——”   “就收拾我?”柏想揉了下太阳穴,揶揄地说,“借公谋私啊,不愧是我们光明伟正的郁老师。”   郁森说:“就把你发配吐蕃。”   柏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停不下来。   他勾过郁森的裤|腰,松开手,裤腰弹了回去,边笑边咳嗽:“陛下赶紧冷静会儿,去做饭吧,我怕还没到吐蕃就抗旨饿死了。”   早饭也用的土灶台,之前捡的柴火还没烧完。   郁森把昨晚预煮的米饭和水一起倒进锅里。   柏想坐在灶口前往里面塞柴火:“煮的什么?好香。”   郁森说:“猪食。”   柏想好脾气地说:“虽然我饿得确实有点快,但你也不至于骂我猪吧?”   烧烤不顶饱,经过一夜的消化,柏想现在饿得慌。   很奇怪,郁森的厨艺真不怎么样,饭菜吃起来也不算美味,可总能勾起柏想的食欲。   直到上桌开吃,柏想才知道郁森没骂他。   “菜泡饭?”柏想哭笑不得,“真猪食啊。”   “你小时候没吃过吗?”   “没有。”柏想平和地说,“我妈工作作息不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李明生做饭,他手艺还不错,基本不弄剩饭剩菜。”   “那亏了啊,菜泡饭可好吃了。”郁森怀念地说,“唯一不好的是我奶喜欢往里面放年糕,每次都得一个个挑出来。”   柏想问:“不喜欢吃年糕?”   郁森一脸沉重:“换牙期的时候,嚼年糕嚼掉了两颗牙,留下了心理阴影。”   柏想舔了下唇:“现在牙口不错。”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柏想闻着空气中的铁锈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郁森一手拉着他,一边朝里面探着头:“师傅,这几把钥匙能配吗?”   “我这儿什么样儿的都能配。”老师傅走出来,接过钥匙看了眼,“十分钟。”   师傅转身朝里走去,打开机器嗡嗡地操作起来。   柏想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喉咙有点发紧:“配钥匙干什么?”   郁森把唯一的椅子送到他身后,懒洋洋地蹲在了旁边,两条胳膊大喇喇地搭在膝盖上:“省得有些人在心里骂我,家门钥匙给别人都不给他。”   “……”柏想压了压他的头发,轻轻抓了抓。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欠的一章,还有一章晚点更,大家明早看呀。   第73章 露天电影   配完钥匙, 两人一起回到了陶若智家后院,蔡一恒也开了车过来,停在了院门口。   “当当当——”蔡一恒按了下车钥匙,“怎么样?”   整整一后备箱的物资, 郁森吃惊地说:“这也太多了吧。”   柏想看不清楚:“辛苦了。”   “我起了个大早去县城商场买的。”蔡一恒说, “先紧着你们挑, 剩下的给我和小小。”   陶若智坐在门口嗑瓜子:“你和小小也要自驾出去玩吗?”   “是啊。”蔡一恒一本正经地说,“赶着北上去cos牛马。”   陶若智嘿嘿笑:“你俩也是闲的, 离这么远还要自驾,来回路上都得耗三四天。”   “就数你最爽。”蔡一恒说,“忙完十五就没事了。”   “你也回来,做个小生意。”陶若智建议。   “咱镇上已经饱和了吧,ktv零食店网咖烧烤奶茶店什么都有,再多一家都得饿死。”蔡一恒不屑,“我才不上这个当。”   中饭在陶若智家吃, 他妈烧的菜,不过人不在, 一个小时前就出门走亲戚去了。   陶若智把饭菜热了热:“我老婆还在睡觉, 就咱几个吃。”   柏想问:“你小孩呢?”   “赖床玩平板不肯起呢。”陶若智说,“刚好我也怕他们看着你们,和同学乱说一通,就不叫他们吃饭了, 饿了自己会吃零食。”   郁森无所谓地说:“我们今晚就走了, 随便说。”   “这么快?”蔡一恒诧异, “开夜车啊?”   “夜晚自驾才有氛围。”郁森说, “顶着星星月亮,一路向前……”   “有个屁的星星。”蔡一恒乐得不行, “你哄鬼呢。”   郁森叹了口气:“我记得小时候,月亮特别亮,星星也明显,晚上走在外面就跟开了灯一样……哪像现在这么黑不溜秋,不开手电踩着狗屎都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4)   前排都是坐在草地上的小情侣或一家人,不是牢牢盯着大荧幕,就是把头埋在对象怀里嘤嘤嘤,连烧烤都不敢去拿。   郁森肘了柏想一下:“你去。”   柏想转身去摸导盲杖。   “算了,你别去。”郁森把贰佰伍放下车,“好狗狗,好宝贝,去找之前那个叔叔,把烧烤给爷爷拿过来。”   柏想:“……”   贰佰伍像个勇士,冲进了黑暗里。   没过一会儿,它叼着一大袋烧烤回来,非常“聪慧”地运用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真理,直接闯入人群,引起了一大片呼声。   “谁家狗?好可爱……”   “嘬嘬嘬。”   “这是只土松吧?”   狗子几乎吸引了百分百的回头率,一只只手从它身上抚过,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地冲到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前。   车里的人看不清脸,只有两双腿修长笔直的小腿搭在外面,从鞋的大小与款式来看,应该是两名男性,挨得很近。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接过了狗嘴上的烧烤袋,接着把狗也捞上了车。   “我真是昏头了。”郁森有点绝望,“怎么想到让它去拿烧烤?”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有好几个人拍了照片。   柏想不以为意:“天下土松这么多,不会这么轻易联想到我的。”   “别太小看你的粉丝。”郁森说,“万一谁发到网上,流量爆了……”   “不怕。”柏想说,“我要是混不下去,就天天赖着你。”   “我可伺候不起。”郁森微微侧着声,靠在他肩上,一边盯着大荧幕一边攥着他的手,“操!”   又是一个惊悚的片段,主角团之一被割了喉。   这个露天电影的荧幕不小,柏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大片暗红色。   郁森按着他的肩,将他压倒在了后备箱里,吻了上去。   其实柏想不晕屏幕里的血。   更别说影视作品里的血基本都是调色出来的效果,哪那么多真血可挥霍?   郁森也是演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柏想什么都没说,郁森也仿佛没想起来,压在他的唇上,撬开牙关舔了下他的上颚,专心致志地帮他脱敏。   晕头转向的感觉。   柏想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在外面做亲热的事……   的确有些特别。   浓墨般的夜色里,车外全是人。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4)   郁森自觉身上已经冒起了神圣的金光。   功德无量啊。   柏想的意识正在下沉。   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郁森无处不在的气息,即便此刻呼吸间都是郁森的味道,也没觉得不适。   电影的声音透过音响响彻了每一个角落,主角们奔跑与尖叫的声音被寂静的场外环境衬得格外清晰。   不过一直有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抓按着他的背,不知道是想要安抚他,还是在纾解自己的害怕。   主角们被猪脸面具逼进了一个荒废的小屋里,他们蜷缩在楼梯下面的小隔间里,捂着口鼻不敢出声。   头顶是猪脸人下楼的嘎吱、嘎吱声。   突然,一把刀猛得穿破头顶的台阶,冰凉的刀刃直接怼在了主角眼前。   郁森背后一凉,连忙搂紧了柏想。   贰佰伍走过来,把脑袋搭在了柏想的腰上,哼哼唧唧地拱了拱。   柏想侧躺着的,腰线下弯,刚好卡一个狗头。   郁森莫名觉得搞笑,想拍照又腾不出手,只能用胳膊肘,安抚地蹭了蹭贰佰伍的脑袋:“你爸没事儿。”   第一部电影放完的时候,柏想还是躺在郁森的腿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距离第二部电影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外面的小情侣们纷纷爬起来,借着人流的勇气,一边走着吐槽一边去拿烧烤。   “吓尿了都。”一对情侣经过了他们车旁,“都不敢呼吸,差点给我憋死。”   “最后那段真的好吓人,猪脸到底死了没啊……”   “恐怖电影一贯的套路,结尾一定要故作玄虚再吓吓观众。”   “诶无语,走吧走吧……上个厕所。”   周围越来越嘈杂,呼吸间都是孜然辣椒粉的味道。   郁森收回腿,把车后备箱盖拉了下来,挡住外面的视线。物资都还在陶若智家,空档的车厢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低头看了眼柏想,正要问问情况,车后玻璃突然映射出了一只手:“叩叩。”   郁森吓了一跳:“谁?”   “我。”蔡一恒掀开后备箱盖,“你们……诶,他怎么了?”   “困。”郁森说,“眯一会儿。”   蔡一恒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压低声音说:“刚怎么不叫我给你们拿烧烤?”   郁森叹了口气:“不想打扰你和你对象。”   “这有什么。”蔡一恒说,“我和她又不是刚热恋,就是来凑个热闹。”   随便聊了会儿,确定柏想没事后,蔡一恒回到了女朋友身边。   郁森摸了摸柏想的脖子,有点湿汗:“好点了吗?”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4)   柏想靠着座椅,打开双|腿:“现在坐实误会也来得及。”   郁森抽了他胳膊一巴掌:“你丫也有病!”   “是啊,不是刚发过病吗。”柏想弯弯眼角,“手机给我一下。”   郁森冷漠地说:“求我。”   “求你。”柏想配合地低声下气,“请给我用一下手机。”   郁森从兜里掏出来丢在他手里,磨着牙说:“要不是怕你被人认出来,我今天怎么也得揍他一顿,坐实一下网上的谣言。”   “对,吊起来抽。”柏想弯了下眼角,“你是因为他污蔑你所以生气,还是因为我被误会而生气?”   “……”郁森踩下油门,“没区别。”   柏想勾了下唇,偏头看向窗外。   郁森把车开到烧烤摊处,和陶若智打了声招呼,随后顶着大雨扬长而去。   他打开大灯,雨水一串串地砸下来,雨刷奋力地来回摇摆,两侧的树林幽影重重。   后悔。   应该满足一下蔡一恒送送的心愿,起码在前面开个路啊,真有什么窜出来第一个吓的也是他……   柏想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调出之前的未接来电,拨了回去。   接通之后,柏想喊了声郝医生,接下来一直没出声。   郁森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只隐约感觉语气挺严肃。   那老头又干什么……不会想用生病之类的问题逼柏想回家吧?   电话持续了五分钟,临到挂断之前,柏想才惜字如金地说:“了解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按流程走就好。”   郁森问:“怎么了?”   柏想放下手机,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镯子:“我姥爷……去世了。”   郁森吃惊地问:“怎么死的?生病还是意外?”   “他前两年就因为偏瘫躺在了病床上,连自主呼吸都困难。”柏想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医生说一个小时前,他自己拔掉了管子,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抢救无效死在了手术台上。”   郁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减慢车速,抓了抓柏想的手:“那你要……”   “不。”柏想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我现在就想和你一块儿……”   郁森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发配吐蕃。”柏想无视了他的打断,语气平和又随意,“其它的都可以先放一边儿,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老样子二十个红包qaq晚上加更   第75章 白桃味   从山路开出来, 驶入国道以后,郁森长舒一口气。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黎拓嚯了声,感慨道:“不容易啊想想,都会主动报备家里情况了,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哈。”   郁森偏头,看到柏想的耳朵有点红。   这王八竟然会害臊!   柏想确实有点不好意思,黎拓虽然是他的经纪人,但这些年相处下来,也算得上关系较近的朋友,突然被她点明“谈恋爱”的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嗯。”柏想正经地说,“改天介绍你认识一下。”   “行啊。”黎拓说,“你打算再玩多久?”   “一个月?”   黎拓啧了声,没评价什么:“注意安全,记得复查眼睛,尽量低调一点别被拍,万一被拍了也要告诉我。”   柏想一一答应,挂断电话,他靠在座椅上走神了会儿:“三木。”   郁森:“嗯?”   “打个申请。”柏想缓缓道,“今晚住县城附近,行吗?”   郁森疑惑:“你想住酒店?”   “不是,扎营就行。”柏想说,“我明天早上要见个人。”   郁森问:“谁啊?”   柏想说:“负责李明生案子的警察。”   郁森一愣,车速慢了下来:“你要认尸吗?”   “李明生已经火化了。”柏想摇摇头,“我想问警察一点事,顺便看一下当时老张家的监控视频。”   郁森自然没有意见。   最开始把柏想拖带着一起回砚溪存在很多因素,比如他大爱无私……还有对奶奶提到相心的事有些好奇。   郁森不清楚那些话是老太太一时的胡言乱语,还是真有什么隐情。   如果他没和柏想发展成现在这样,肯定不会在好奇心还没满足的情况下,就这么轻易离开小镇,可既然关系出现了变化,再像“八卦”一样探究往事就太不尊重柏想了。   如果柏想愿意说,他总有一天会知道。   驱车来到县城附近,这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特别多。   郁森选择了青河上游的一条公路旁扎营,一侧是田野和半塌不塌的老房子,一侧衔接着青河的草原,河边全是垂柳。这个季节的柳枝已经发出了青芽,雨中摇曳的样子很有意境。   郁森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走远了一些,将不知情的柏想和车子都拍了下来。   考虑回去以后做个相册。   晚饭已经吃过,夜宵也有,没有做饭的必要,郁森只在车后备箱上支了个六平米的小天幕挡雨,然后把双人帐篷搭在了旁边。   他一边煮热水,一边收拾后备箱里的东西。   “蔡一恒把牙膏买错了。”郁森弯着腰,“我要的葡萄味,他买成了白桃味。”   柏想舔了下唇:“白桃应该比葡萄更甜吧。”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柏想大脑放空地捣着口腔,回神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这个蹲在地上,双膝打开, 不怎么雅致的刷牙姿势,不由陷入了沉思。   被不讲究的郁森传染了?   最近也没看清过他刷牙啊……   倒是以前藏郁森家, 每个周末把人吓醒的时候, 天天能见着他大喇喇地蹲在屋檐下刷牙。   为什么不在卫生间呢?   因为害怕。   胆小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郁森走到他身后,踢了踢他屁股:“你吃屎了?刷这么久。”   “你也给嘴贴个胶带吧。”柏想起身叹了口气,“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滚,你才可爱。”   “我当然可爱。”柏想欣然接受, “不然你怎么喜欢?”   郁森嘴角抽搐:“我喜欢你不要脸知道吗。”   柏想惊奇道:“口味真独特。”   郁森抽了下他屁股, 抢走他手里的牙刷和杯子, 丢去一张面巾纸:“擦擦嘴, 滚去睡觉。”   柏想迤迤然地走向帐篷:“你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不敢怎么了?”郁森说,“怕鬼犯法啊?”   “不犯法, 犯可爱。”柏想丢下一句,快速钻进了帐篷,避免被踹。   郁森在外面关掉了油灯,帐篷里顿时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的柏想摸索着坐下,发现睡袋已经铺好并拉开了拉链。   他脱掉外套躺了进去,顿时被温暖的蓬松感包围。   郁森很喜欢把帐篷直接立在外面,这会儿的雨不大不小,打在篷布上的声音很清晰,哗哗地响。   过了没几秒,郁森带着一身寒意闯了进来:“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过两天还要下雪。”   “过两天我们就不在这儿了。”柏想说。   “我们要经过的几座城市都下雪。”郁森扒下外裤,缩进睡袋里,“不过我们不走高速,问题不大。”   柏想问:“你之前和谁同行过吗?”   “一直一块儿的没有。”郁森说,“只有过那种半路碰上出了状况的人,带着一起下撤的。”   “没被认出来过?”   “很少。”郁森说,“一般帮了忙,再说明一下不想被发网上,人家也不至于‘曝光’你,最多发个博文说‘徒步遇到了个明星巴拉巴拉’,不会直接提你的名字。”   这世上喜欢冒犯的人很多,可有边界感的人也不少。   抛开娱乐圈不谈,郁森体感还是正常人多一点,只是偶尔有些人不正常得声势浩大,显得人很多似的。   前者好比陶若智他们,后者好比看电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傻缺。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4)   收纳袋在后备箱里。   柏想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郁森蹲在帐篷边,穿着皱巴巴的雨衣,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凌乱而可怜兮兮。   虽然0.6的视力不足以柏想看清郁森的表情,但郁森的情绪很糟糕不用看也知道。   得哄。   郁森听到引擎声抬起头来,看着柏想停车熄火,撑着伞走到面前。他抬起头,冷静地问:“你去哪了?”   “我申请过。”柏想打了一针防爆,“今天要找警察打听点事。”   郁森很直接地说:“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去。”   柏想一愣:“警察只见亲属。”   郁森看着他:“你难道是吗?”   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哪怕他不能参与谈话,只在停车场、在外面任何地方等着都——   郁森闭了下眼。   柏想静了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郁森说:“猜的。”   “我现在确实不是李明生的亲属。”柏想平静地说,“李想这个人从失踪的第四年开始,就已经被销号了。”   李想变成柏想,并非改名这么简单。   郁森一怔,拧起眉头:“你姥爷——”   “柏想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他嘲弄地说,“所以从来没人扒出过我的过去,我的家庭,我的丑闻。”   因为“柏想”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他的前十九年是一片空白。   有这些的是李想,而李想已经死亡。   柏想抬起无名指,抵了下眼镜,冲着郁森笑了笑:“只有你知道我的以前。”   “……”郁森忍不住吐槽,“你这个表情像是要灭口。”   “嗯哼。”柏想弯腰,贴近他的脸,雨伞微微倾斜,“我和你在一起,接吻,拥抱,上|床,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好灭你的口……”   “别揣测我。”郁森没好气地抽了下他的腿,“我没这么想。”   柏想又凑近了一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别有目的吗?”   郁森盯了柏想一会儿,猛得扯过他的衣领,凶狠地吻了上来。   凉凉的薄荷味。   这不像一个吻,充满着无可奈何的发泄。郁森咬着他的嘴唇,卷着他的舌头,用力得仿佛要抢过来嚼嚼吃进胃里。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今晚的更新要晚很多,大概凌晨两点这样,然后明天白天再加更一章。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4)   除了最后一步,你们什么都做过了,这又有什么?   “我没咬断面的习惯。”郁森看出了他的犹疑,“实在不行你等一下,我把香菜挑出……去。”   话没说完,柏想已经挑起一筷子面条吃了下去。   “……要加你一个微信。”郁森放弃了挑香菜,也吃了起来,“大明星的好友位没满吧。”   “没。”柏想有些诧异,“难道不传这个视频,我们就不需要加微信了吗?”   认识了这么多年、确定关系也好几天了却连微信都没有,全天下估计也难找出除他们以外的第二对。   郁森没吭声,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用柏想手机扫了一下。   并分别添置了备注。   bad dog。   帅得一批的大虎哥。   柏想毫无所觉:“帮我给你设个置顶。”   郁森嘴角翘了翘,嗦了一大口面条:“行,等会儿。”   柏想说:“我还以为你前两天拿到我手机的时候就加上微信了。”   “我没那么饥渴。”郁森三下五除二地嗦完柏想吃了半天的香菜面,“换衣服,然后和我一起去跑步。”   “……你让一个瞎子去跑步?”   “先散步消食,然后快走,我带着你。”郁森说,“总之你得动起来,不然以你的体能,我们去西藏在山脚下拍点照片就得撤了。”   柏想挑了下眉:“我体能很差?”   郁森自认为给他留了两分情面:“哪怕经常泡在健身房的人,徒步爬山之前也最好针对性地练练,擅长的点不一样。”   这会儿雨小了很多,郁森脱掉雨衣,给自己和柏想都换上冲锋衣,然后戴上挡雨的帽子。   青河旁的公路很长,修得也很平整。   可看不清的人,哪怕拿着导盲杖走在平路上都很难克服心里的障碍柏想却只是适应了一会儿,就把自己完全交付了出去,跟上了郁森的节奏。   “别怕。”郁森试图做个人,“你真摔了我也给你垫着。”   柏想笑了笑,他没怕。   把生命安全全权交于别人是一种愚蠢又盲目的行为。   但因为是郁森,他试图享受这种愚蠢的盲目。   郁森未尝没有享受这种掌控感。   柏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握紧了郁森的手。   除了他们俩,公路竟然还有两个人在跑步,穿的十分轻薄,其中一位大叔下|身甚至就穿着裤衩,今天的温度虽然没零下,但也就三五度,真乃猛人。   淅淅沥沥的雨雾落在身上,一呼一吸间全是清爽的味道。   郁森说:“你今天有两条热搜。”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郁森先把柏想送到了车上,自己在雨中收拾帐篷。随后上车,一脚油门驶入国道,彻底离开了砚溪。   柏想一直看着后视镜,雨水将本就模糊的视野变得更加混沌。   过去的所有阴霾,似乎都随着李明生的自焚烟消云散了。   是吗。   郁森看了他一眼,诧异地问:“真舍不得走?”   柏想收回视线,笑着说:“还能是骗你?”   郁森说:“明年过年再回来呗。”   柏想偏头看他:“秦奶奶要是知道你年年带个男人回家厮混,会不会不高兴?”   “可能会吧。”郁森说,“上一辈的人,思想多少有点局限性,不过老太太的接受能力还挺强……早前她还很喜欢念叨说谁家生了好几个一直没男娃怎么怎么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再也不说这种话了,问就是都一样。”   只能说人受环境和风气影响很深。   “就算她一开始对我的新取向不高兴,不同意,说不定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拿竹条抽我……”郁森笃定地说,“不过时间久了,她肯定会理解,说服她接受我是个同性恋比说服我爸容易得多。”   柏想笑了笑,郁森对同性恋的身份接受得倒是挺痛快:“你爸还是个高材生吧。”   “有屁用,他好面子。”郁森说,“就算知道同性恋很正常,但只要大环境不包容,他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成为这种人,丢面儿。”   柏想饶有兴致地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把你带上了这条路,会不会拿着支票找我……”   郁森瞥了他一眼,对于前半句没评价什么:“那他得掏空家底才能让你多看一眼,我不值那个价。”   “值。”柏想慢条斯理地说,“我愿意掏空家底,让他对你是个同性恋的事闭嘴。”   “……”郁森啧了声。   即便知道柏想在习惯性地撩闲,说一些让人上头的甜言蜜语,可那个心情啊,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飘啊飘……   柏想有多少家底他不知道,但应该足够让牛大坚同志侧目。   “得找时间让人把家里的热水器换掉。”郁森琢磨了下,“明年回来的时候你就不用在大红澡帐里洗澡了。”   “……嗯。”   两天后的清晨,两人来到了距离砚溪大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偏僻小村庄。   哪怕今天才大年初六,村上也没什么人,郁森把车停在了山脚下,半跪在柏想的面前,掀起他的裤脚给他戴上护膝。   郁森问:“昨晚教你的还记得吗?”   柏想无奈:“都记得,十公里的路程需要这么严肃吗?”   “习惯要从一开始就养好,不然后面很难改,户外最不能有的毛病就是自大……”郁森看了眼时间,“先热身吧。”   柏想勾过他的后颈,拉到身前来了个热身吻,先提升一下心率。   郁森一接吻就激动,一激动就忍不住过分,他把柏想按倒在了车前盖上,俯身埋在柏想的脖子里又啃又咬。   “那边还住着几个老人家。”柏想抱着他,眯着眼,“别给人吓出个好歹。”   郁森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喉结,闷声说:“老花眼应该看不清。”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4)   郁森和柏想调换了一下位置,走在前面拿刀开路:“跟紧啊,看路。”   柏想放松下来,安心地跟着他溜达。   接下来的一段路还算平,再往前一公里就能迎来下坡。   柏想说:“不会遇到蛇吧。”   “……不带总裁应该问题不大。”郁森说,“哪有蛇这个时候出窝?”   不过郁森还是谨慎起来,每次下脚都小心翼翼。   这一带有毒蛇出没,万一柏想被咬,总不能让他像电视剧里的傻屌剧情一样给柏想把毒吸出来吧……   好在这片山没有吓唬他们的意思,一路上别说蛇,连鸟都没遇到一只。   柏想切身体验之后,依旧不能理解这种户外运动为什么能栓住郁森的心。   空气说清晰好像也就那样,风景也没有多好看,特别是置身林间的时候,前后左右都是差不多的景象,只有阳光偶尔细碎地洒下来时,会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郁森说:“快到了。”   柏想猜测应该是他说的那个惊喜。   郁森突然停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柏想有点蒙,不确定地问:“我做错了什么?”   “就你这样,给人拐进大山转三手都不知道!”郁森恨铁不成钢,对着他的屁股抽了两下,“我是不是让你随时比对路线图?”   柏想终于掏出手机看了眼,他们当下所处的位置已经偏离得九曲十八弯了。   他试图狡辩:“我太信任你,和别人出来肯定不会这样。”   郁森冷哼:“你还想和谁出来?”   柏想猝,意图转移话题:“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郁森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卖了你。”   这一小段路的荆棘很多,比较难走,郁森开路的同时,会顺手撇开肩膀脑袋差不多高的枝条。   柏想注意到他的动作,眼角微微弯了下,之后便一直低头看着路。   直到郁森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位游客,您已抵达目的地。”   柏想抬眸,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大片高低不平的空地,靠近山体的那一侧竟然有一处池塘大小的清澈水源。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流动,隐隐有热气冒出。   柏想愣了愣:“野生温泉?”   郁森走到开阔处,放下四十斤的背包,转身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柏想缓缓上前——这比他预想的更惊喜一点。   “我第一次徒步就没好好比对路线图,结果迷路走到了这里。”郁森颇为得意,“发现这地儿的人应该没几个。”   “我真荣幸。”柏想轻声说,“温度有多少?”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4)   柏想当然知道。   这条徒步线路藏着郁森第一次接触徒步时遇到的惊喜,以及从此引发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热爱。   郁森就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恋爱后试图把一切美好都分享给喜欢的人,这种意图十分纯粹、美好。   而此刻,柏想用欲|望污染了它。   “不冷吗?”柏想捉住他的手,“下来吧。”   郁森没动。   柏想往水深处游去:“不折腾你了,真的。”   郁森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浴巾丢到一边的石头上,跳入水中:“深山老林的我可变不出吹风机给你吹头发,你就等着生病吧。”   虽然他一开始也弄湿了头发,但他的头发比较短,而且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数,知道不会出问题……   可柏想不一样。   郁森走近,抓住柏想的胳膊把人扯向自己,另一只手掐起他的下颌仔细端详了下:“眼睛难受吗?”   柏想怔了怔:“还好。”   郁森语气很不好:“要是感染了你就活该。”   虽然温泉,但毕竟处于野外,没有消毒程序,水里有没有细菌谁也不知道,寻常的眼睛问题不大,偏偏柏想的眼睛本就没恢复好。   郁森再次回到岸上,拿了瓶生理盐水跳回温泉,他把瓶子放在水里暖了一会儿,摘掉柏想的眼镜给他冲洗了一下眼周。   柏想本来并不难受,可看着郁森近在咫尺的虚虚轮廓,却莫名真的不适起来。   “疼?”郁森有点紧张,“你——”   “不疼。”柏想抓开他的手,身体往下沉了沉,下巴搭在了他肩上,“我没那么脆弱。”   郁森一顿:“你要是健康状态我才懒得理你。”   没人喜欢被视为弱小,更别说是以前一直和他处于对立关系的柏想。郁森原本也没这个意思,只是突然变质的感情和柏想最近的状态让他产生了很多保护欲。   柏想嗯了声,抱着他:“我知道。”   郁森回抱住柏想,沉进水里,靠坐在了水底的岩石区。   这片温泉实在太偏僻,没有开发的可能性,加上附近也没有成熟的徒步路线,所以才一直没什么人知道。   郁森意外撞见之后,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柏想是第一个知晓、并被带到这里的人。   他特别不想这份分享被其它东西玷污。   倒不是说性有多脏,只是他不清楚柏想引发的欲|望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折腾了一通,柏想终于不折腾了,靠在郁森身上非常安静。   他偏头瞥了眼,才发现柏想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闹腾起来跟狗一样,可又能说挂机就挂机。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4)   柏想这才从郁森的朋友圈退出去。   郁森前些天帮他回复了所有人的消息,独独漏了辛昕然,他大概有点着急。   辛昕然经常和柏想“分享”郁森的消息,那么投桃报李,柏想也会回馈一些资源,辛昕然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这条人脉。   柏想依然没有回复,只是往上翻了翻,果然看见年前辛昕然截图给他的一张照片——   森哥突然换头像,不知道最近好不好。柏老师,你说我怎么开口问比较合适?   柏想之所以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辛昕然聊,就是因为他挺诚实,从来不编瞎话,关于郁森,知道的一点不藏,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正要关掉手机,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柏想看着归属地两秒,划开接听。   那边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柏想是吗?”   柏想:“是。”   对方说:“严格来说,我是你姑姥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想认这门亲戚。”   柏想没出声。   这位姑姥姥的语气礼貌而淡漠:“你姥爷的后事我正在处理,明天就火化。”   柏想一顿:“警察那边已经以自杀结案了吗?”   “我没报案。”姑姥姥觉得莫名,“他自己拔的管,有什么需要警察干预的必要吗?”   柏想沉默片刻,笑笑:“也是。”   “你有空就回来处理一下遗产继承问题。”   “应该轮不到我继承吧?”柏想望着天空,平静地说,“他不是还有一个失踪多年却没销户的女儿吗?”   “……你觉得还找得到?”   “说不定呢。”柏想说,“我只是一个‘领养’的孙子,并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   “随你。”姑姥姥听出了他的意思,“你如果不想要,我们会整合一下他的资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也不等柏想回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相震羽有兄弟姐妹,应该还是好几个。   柏想完全没接触过,只隐隐感觉到他们关系非常糟糕。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这位姑姥姥虽然没直接表达嫌恶,但第一顺位继承人失踪十几年的情况下,作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她和其余几位兄弟姐妹竟然连遗产都不想沾。   挂断电话,柏想闭上眼睛。   明天火化吗……   那个十多年前把他强行掳走,关进暗无天日的黑屋里,给他洗脑“你这辈子唯一的作用就是找到我女儿”,将他改头换面成柏想的老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偏执狂妄的一生。   明天就会尘归尘,土归土,生前伤害过谁,毁过谁,造过的孽、留下的好就全都不作数了。   柏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越来越快的心跳。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4)   柏想叹了口气,笑着说:“山里不会突然冒出屈翔那种私生的,放心吧。”   “说不定有野猪。”郁森还是不放心,“你要不还是跟我一起——”   “不,我不想再爬一遍。”柏想耍赖一样地说,“你快去快回。”   郁森凑近在他嘴上咬了咬,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林子里,原路返回。   不带柏想,郁森一个人走得飞快,上午四个小时走完的路程,他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村子里。   两小只都安好,不过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下山的时候,贰佰伍愤怒地汪了好几声,跳下车就要咬他的腿。   郁森轻松地躲开它,等它冲过来再继续往旁边躲。   就这么咬四十多分钟的空气,总算消耗了这祖宗的所有精力,它蔫巴巴地被郁森抬到车上。   总裁还在睡觉,郁森挠了挠它的下巴,关上车门。   上山略慢一点,郁森的配速比下山时拉了两分钟。   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留在山里,郁森多少有不安,归心似箭。最后一段平路,他直接以越野跑的速度迫切地冲回了营地。   钻进帐篷一看,没人。   郁森心里一突,立刻出来喊了声:“李大黑!”   温泉那边传来一道声音:“这儿。”   郁森猛得松了口气,朝那边看过去。柏想赤|身|裸|体趴在一块水里的石头上,嘴角噙着笑意。   “你吓唬谁呢?”郁森想抽都抽不着,“也不打个灯!”   “下来再泡泡。”柏想说,“明天就走了。”   郁森犹豫几秒,也脱掉衣服,拎着油灯下了水。   柏想勾勾手:“过来。”   郁森的脑子警铃大作地喊:别过去!这王八狗玩意儿肯定又在挖坑!   身体却跟醉酒似的往前凑:多么美好的肉|体……   暖色的油灯被放在了一块石头上,郁森偏头,吻上柏想等待品尝已久的嘴唇。   起初,两人的嘴唇都有点凉,不过很快就暖和起来。   夜色给这个吻赋予了些温柔的意味,郁森在柏想唇上轻轻地磨蹭,偶尔才克制不住似的小咬一口。   细密的痒意蔓延至了全身,柏想有一瞬间的心软。   要么算了……   郁森察觉到他的分心,不满地在他腰上抓了一把,本来就光|滑的皮肤被温泉水泡得更加细腻,手感极好。   他没忍住地下滑。   靠!   柏想没穿!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柏想靠坐在水里的一块石头上,温暖的水面覆在他的心口,忽上忽下。郁森低头,咬住垂涎已久的美味,湿润,柔|软。   他冷不丁地问:“你小时候吃过覆盆子吗?”   柏想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不知道是真的没想起来还是懒得思考。   “就是树莓,和蛇果长得很像。”郁森托起柏想的大|腿,卡在腰侧,“没见过吗?”   柏想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见过……”   郁森说:“我当时刚到镇上,落差特别大,感觉很没意思,这边没有妈妈也没有余淼,没有游戏房,更没有朋友。”   柏想没明白他突然说这些的用意。   郁森继续说:“直到我奶带我上山玩,摘桑葚、覆盆子,她在溪边洗菜和衣服,我在旁边游泳……”   郁森才慢慢地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心甘情愿地留下。   “后来每年一到季,我都会上山摘覆盆子。”郁森说,“每次能摘一箩筐。”   柏想没什么心思听,将他喋喋不休的脑袋按在心口。   郁森顺势叼住眼前的“覆盆子”磨了磨,声音含混:“没想到冬天也能吃上。”   “……”柏想总算反应过来他绕这大一圈为的什么,顿时无语又好笑,“神经病。”   临门一脚,郁森艰难地顿住,他有点停不下来了,全凭强大意志力站直身体,上身露出水面被冰凉的空气一次刺激,才堪堪冷静了些。   “李大黑,你确定吗?”郁森观察着柏想的表情,以保证没有一丝勉强。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叫绰号?”柏想无奈地在他身后抓了一把,再次刺激道,“不行就换……”   柏想的声音戛然而止,略带痛苦地闷|哼一声。他搭在郁森肩膀上的五指瞬间掐进了肉里,感觉要升天。   郁森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有些忘乎所以,那种仿佛要世界爆炸的冲动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停下,眼见柏想的身体一直后退,他握着腿弯拽回来才寻回理智,压低喘|息费力地问了一句:“很痛?”   “第一次,正常。”柏想闭上眼睛,挤出一句,“继续。”   郁森偏头,看了眼他藏在阴影里的侧脸。   夜晚的温泉要比白天温度低一点儿,不过运动弥补了缺失的热度。柔和的水流也很好地弱化了痛苦,使得柏想能专心地抵抗一些盘踞了二十多年的生|理本能。   月亮渐渐从乌云后探了出来,给温泉里的两人洒上了一层薄薄的珠光。   “困吗?”郁森没有掩饰自己的迷恋,语气低哑,“洗洗去睡?”   柏想抬了下膝:“你够了?”   郁森说:“明天还要下山。”   柏想说:“一次和两次三次不会有什么区别。”   郁森卡在他腿|根处的五指猛得收紧,克制但又没那么克制地说:“先回帐篷。”   柏想不太在意,在哪儿做对他来说都没区别:“好。”   温泉就是方便,结束了能直接清洗。他们简单地擦了下水,回到了帐篷里。   柏想躺在睡袋上,只穿着上衣,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温驯得不可思议。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4)   柏想快要吐了。   可一眨眼,沙发上的两人突然变了样,躺在那里的人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坐在他身上的人是郁森,脊背如松,下面的两个腰窝悠悠晃晃。   郁森突然微微回首,对上他的目光,光一小半侧脸也能瞧出不屑与狂妄。   铺在地上的血海如潮水般,退进了阴影里。   柏想注视着沙发上的两人,身体像被魔鬼操控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抬腿走过去,从身后掐握住郁森的腰,往下一按。   睁开眼的瞬间,柏想就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对劲。   药效真不错啊……竟然能延续这么久?   柏想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后,偏头看了郁森一会儿,突然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郁森本来睡的就不太安稳,加上睡袋没拉好,有点冷,几乎一有动静就醒了。   睁眼后才发现动静并非来自身旁,而是自己身上。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柏想:“你干嘛呢?”   “嘘。”柏想俯身,捂住他的嘴巴,“你睡你的。”   郁森后知后觉地感到凉意,上衣摆全部堆到了腋下,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暴露在空气里的小|腹肌肉来来回回。   郁森麻木地问:“我心得有多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那就醒着感受一下。”柏想问,“冷吗?”   郁森无言以对,只能回一句“不冷”。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得就要起身:“等一下——”   柏想压住他的肩膀按回枕头上,勾起嘴角:“你现在就是要被尿憋死也给我忍着。”   “……那个包装袋我忘记捡。”郁森说,“好像还在温泉里。”   户外的一大原则就是不能把垃圾留在山里,郁森还是第一次忘记,要不是刚才灵光一现,他估计明天走了都想不起来。   都怪这个王八精。   柏想说:“早上我提醒你。”   “不用。”郁森努力不往下看,“应该睡不着了。”   “别啊。”柏想笑了笑,“那我多不好意思,把你吵醒。”   “……我还是醒着吧。”郁森颇有点麻木不仁的感觉,“不然显得你像个变态。”   “难道我不是?”柏想俯身吻在他嘴角,慢慢沿着唇线吻到另一侧,“三木,叫我一声。”   郁森脑子有点空,两秒后脱口而出:“李小黑。”   柏想一顿,笑得有点无奈:“在呢。”   总比李大黑好。   郁森绷紧的腹肌上多了几条小溪。   柏想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回了自己的睡袋,将一袋纸巾丢向他:“自己擦一下。”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4)   “就像你想成为演员的理由之一是想让你妈看到。”柏想轻描淡写道,“我也一样,只不过,我还需要找到她。”   “先不说你妈是死是活。”郁森皱紧眉头,“她早年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说明她很反感那个家,看到你改的姓就知道你和她爸是‘一块儿’的,怎么可能主动找上门?”   柏想说:“所以需要我爆红,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郁森张了张嘴,福至心灵:“所以四年前的那次颁奖,你是想——”   “嗯哼。”柏想嘴角扯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我要在颁奖台上公布身世,告诉所有人,我有一个杀人犯父亲,一个不知所踪的母亲……”   通过这种方式,将这场闹剧进行最大限度地传播,如此一来,媒体、粉丝、网友都会争先恐后地提供有可能关于相心的消息。   然而,那年的最佳男主角被郁森所截获。   准确来说,柏想的胜算本就只有五成。相震羽一直觉得彼时的他还不够红,也没打算那一次就进行“小蝌蚪找妈妈”的计划——   “但是我姥姥病危。”柏想说,“她想在死前再看女儿一眼。”   郁森觉得荒唐,不由提高了声音:“那老头关你的时候她干什么了?你有必要为她自毁前程?”   颁奖台上说这种事,柏想过去的人生绝对会被扒个底朝天,底|裤都留不下。   他会被大众议论、审判,钉死在绞刑架上。   柏想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安抚地抓住他手腕:“我主要是为了小牛。”   姥姥和姥爷本质是一种人,只不过相震羽的偏执更外化,而姥姥晚年信佛,表面上好像被度化了一些……   可依然冷漠、自我。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做什么,可她不在乎,相震羽一句“可以用这小子找相心”就足以让她对柏想的遭遇漠视不理。   与其去管柏想这么一个陌生人,不如把善念留给一条狗。   不过和相震羽比,她多少给过柏想一些正向的反馈,比如隔一段时间把柏想从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带出来,晒一晒太阳,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阳光对当时的柏想来说弥足珍贵。   “可惜,我那次没获奖。”柏想说,“姥姥死不瞑目。”   郁森气得胸闷:“可惜个屁。”   柏想有时候会觉得命运很巧妙,十七岁年前,郁森错过了他被抓走的那一幕,没能干涉他的命运,然而几年之后,还是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了他的人生。   如果是一个月前,柏想仍旧说不上哪一种人生线更好,但此刻,他应该更喜欢当下。   他忍不住在郁森脸上啾了一口。   没戴眼镜,看不准,啾在了鼻尖上。   郁森扣住他的手,翻身压上来,来了个深吻。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帐篷外起了一些冷雾。蓬顶堆积了一夜的冷凝水汇聚成豆大的一颗,滴在了两人交错的指缝里。   郁森在他指缝里插了插,摩擦掉水渍:“然后呢。”   “没有然后。”柏想云淡风轻地说,“没过两年相震羽也病倒了,作为唯一愿意管他的亲属,他的命运自然握在了我手里,不过为了防止他找人‘帮’我曝光身世,还是得继续应付……现在他死了,算是一劳永逸吧。”   郁森在心里把那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面上不显,怕柏想不高兴,还念着妈妈:“这边腿按吗?”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4)   郁森作为被这些事连累的受害者,戴林暄不会不帮。   “好。”柏想说,“我问问他。”   “你也多劝劝。”黎拓说,“尊严不能当饭吃,谈恋爱互帮互助很正常——当然你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委婉点。”   柏想失笑:“他没这么不知好歹,只是……”   黎拓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从个人角度出发,黎拓觉得郁森还算一个靠谱的人,就没说什么“你小心他和你谈恋爱别有用心”之类的话,真要玩小心思,这圈子里没几个人能玩得过柏想。   她跳过郁森这个话题,又叮嘱了些别的事,比如去西藏要注意防晒,别一个月后还给粉丝一个黑想。   还要小心高反,不能硬撑……   柏想一一应下,挂断电话之后,耳边莫名出现郁森的那句“完全交心之前,我们之间不要出现任何的利益纠葛”。   只是给郁森和戴林暄牵个线,应当算不上利益纠葛。   其实未必要寻求外力,柏想自己一样有能力帮郁森“平反”,只是郁森未必会答应。   要怎么松动郁森息影的决心呢……   柏想发觉自己有点“玩物丧志”,撸了亲了睡了,结果最重要的目的截止目前竟然毫无进展。   信号不好,柏想也没有玩手机的欲望,一边发呆一边等郁森回来。   九点十几分的时候,手机延迟收到了郁森的视频,小牛一直在啃他的裤腿,他哼笑着说:“你没白疼啊,一看又是我一个人,气得上来就咬,我手都给它啃破了。”   视频的最后停在郁森有些破皮的手背上。   柏想发了句语音过去:“它跟你闹着玩,你抽手了吧,这样就是容易划伤。”   五分钟后,郁森回了他一张现拍的中指照:“你就惯着吧。”   柏想划了下聊天框,总共就四条聊天记录,再往上就是“他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的提示。   在这个交朋友之前一定先交换微信的时代,微信里的他和郁森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熟络得十分突兀。   就好像他们其实是很多年的旧友,只是因为一次意外删除了联系方式,最近才加回来。   很奇妙的感觉。   郁森又陆陆续续发来几张照片:都是留守儿童,说爸妈过年也上班,回不来。   几个小孩穿得不算破旧,只是有些发灰,手里拿着一些很眼熟的零食,应该是郁森从车上拿的。   他们围成一圈,笑得有些腼腆。   【柏】:去村里干什么?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本来想买点东西,小孩们给我带路,这小卖部特别破,我都怀疑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吃。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照片.jpg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果然不能吃,全是临期饮料,得亏我看了一眼。   柏想一边笑一边打字,和郁森陆陆续续聊了半个小时。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4)   “你这段时间都瘦成什么样了。”郁森啧了声,“喝瓶可乐怎么了。”   柏想没觉得自己现在很瘦,至少外表看起来很正常,郁森纯粹是一种“我觉得你冷、我觉得你太瘦”的男友心态。   不过这人奔三才谈上恋爱,可以体谅。   吃完饭,辛劳的男友将餐具全部洗涮干净,收了起来。他们打算明天一早下山,就不开火了。   郁森看着温泉有点馋:“再下去泡泡?”   柏想勾起嘴角:“行啊。”   两人脱掉衣服走进水里,身体被温泉水包裹的瞬间,仿佛所有疲惫与酸痛都一哄而空,只剩下浓浓的倦意。   郁森大款似的拍拍腿:“来,坐这儿。”   柏想确实不方便坐石头上,一直站着冷,蹲水里又累,非常坦然地靠坐在他腿上:“你别把|持不住就行。”   “怎么可能。”郁森嘴硬,“我这么坐怀不乱的人。”   柏想说:“说这话的时候能别拿枪指着我吗。”   郁森镇定地表示:“它是它,我是我,它有自己的想法。”   柏想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今天不能做,我受不了。”   主要他就带了一份药,不然倒是不介意让郁森尽兴爽个够。   “我没想做!”郁森震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畜生?”   “毕竟牛……老虎么。”柏想及时改口,避免了大|腿被掐的命运。   两人泡着都不太想起来,外面太冷,还是水里暖和。   柏想发现自己的脱敏效果十分显著,现在挨着郁森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挺舒服。   郁森的手一直在他侧腰上来回摩挲,并不带有撩|拨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柏想享受地眯着眼,直到快泡结束了才开口:“你想过以后吗?”   郁森反问:“你指哪方面?”   柏想说:“如果你息影,我们……”   “我息影不是正好?”郁森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像以前一样,我休息你进组,我进组你休息,一年到头能见几次面?探班都得偷偷摸摸。”   “……”柏想差点被说服了。   “想要感情长久,就不能一直异地。”郁森说,“你看圈里的那些情侣,分开时间一长基本都会思想开小差。”   这一行诱|惑实在太多,另外拍戏本就容易生情,如果两个人都忙,分别一久感情变淡,再看看剧组里朝夕相处、每天说着甜言蜜语的搭档,寂寞的心自然难耐。   柏想玩笑道:“你不继续混这一行,万一我思想开小差,你都没法知道。”   “我不息影就能知道了?”郁森嘀咕了句,“说得好像会有人给我打小报告一样。”   柏想说:“以后我们多合作不就行了?”   “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郁森捏捏他的腰,“你要是担心我以后会猜疑你,那没必要,我真怀疑什么会直接问你。”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4)   换做平时也不算多难,偏偏这会儿被雪覆盖了一层,看不清落脚点。   郁森想了想:“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一会儿。”   柏想以为他要先踩点,也没太纠结:“包给我?”   “我一起带上去。”郁森摇头,“你站一边去,别搁我脚底下。”   说完,郁森将前胸背包的拉链拉上,防止猫突然窜出来坏事,随后便抓住了就近的岩点,开始往上爬。   郁森四肢很灵活,也没图速度,每一步踩实、抓牢才会进行下一步,柏想感觉和无绳攀登也没多大区别。   挺帅。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郁森长得逆天的腿,紧绷的下颌线,以及偶尔垂眼看落脚点的眼神。   专注,冷静。   快到顶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郁森右脚突然一滑,整个人挂在了岩壁上,因为胸前有个背包,他甚至无法趴下,只能悬挂着。   柏想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就提到了嗓子眼。松动的碎石泥土嗖嗖地滚落下来,一部分砸在了柏想的脸上。   他仿若未觉,一个字都没出口,只是紧紧盯着上方的身影,心跳急促颤动的频率竟与发病时有些相似。   小牛急得团团转,一直嗷呜嗷呜地叫。   好在郁森经验丰富,一点没慌,他靠着强大的臂力稳住身形,脚踩住另一个岩点后,另一只手够到了顶端的路面,撑起身体爬了上去。   郁森拍拍手,转身往下看了眼,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他放下两个背包,掏出一捆登山绳,系在了旁边的树上,随后倒退着蹬墙速降下来。   “不是让你不要站我脚下吗?”郁森摘掉手套,抹了下柏想眼角的泥,“万一摔下来直接砸你身上。”   柏想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斜坡:“那也比滚下去好吧?”   郁森说:“好个屁,你不站这儿最多我一个人滚下去,砸到你那就是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柏想的脸越抹越脏,皮肤都被红了。郁森干脆摘掉他的眼镜,抽出一张湿纸巾,铺在手上往他脸上一盖。   柏想闭上眼睛,由着他用给猫擦脸的手法作弄自己的脸。   “幸好有眼镜。”郁森絮絮叨叨,“不然泥啊石头全落你眼睛里了,下一次别站正下方明白吗?”   “嗯。”   “我没事。”郁森放缓语气,“这不算多危险,只是你从下面往上看有点吓人而已。”   “对于八年老驴来说确实一点都不危险。”柏想微笑,“毕竟你总能处事不惊,随机应变嘛。”   “……七年半。”郁森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给你示范一下怎么往下爬。”   柏想说:“好的驴老师。”   郁森:“……”   果然在阴阳怪气。   郁森抓着绳子:“这样蹬着往上走,屁|股往后坐,绳子很结实,不用怕。”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4)   柏想笑着叹了口气,勾过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郁森猛得环顾四周,街上没什么路人,这个点都在吃饭,身后玻璃窗里的顾客喝着酒谈天说笑,压根没注意这边。   他心里松了松,压低声音说:“你疯了?”   “被看见也没事,最多被人在心里嘴两句。”柏想不甚在意,“总不能刚好有人拍下来吧。”   “你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郁森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说不是坏小孩。”   “我是啊。”柏想看着他笑,“坏小孩,变态,有病,痴汉,坏狗,王八,不都是我吗。”   “……”郁森把他的脑袋塞回去,摁住车钥匙升上车窗。   等人离开,柏想又打开了一条车窗缝,感受着嗖嗖的冷风与雪花。   前方的陌生街道一眼看不到头,两边的绿化树都铺上了白霜,但车里很暖和,一猫一狗玩累了,后座睡得正香。   隔着菜馆的玻璃门,能远远看见郁森颀长利落的身影,他看着墙上的菜单,老板一边听他点菜一边在便签纸上勾勾画画。   郁森抽空朝这边看了一眼,比了个中指。   柏想手伸出去,回了个比心。   郁森立刻转过身,当没看见他。   柏想靠着座椅,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舒服且踏实的感觉。   他从未这么旅行过,尽管坐车挺累,身上哪哪都不得劲,这一刻心里却很宁静。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很有趣。   莫名的城市,陌生的风景,陌生的体验……唯一不变的是两人一猫一狗。   然而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旅行的路上,逃避的现实终会拦住前路。   手机响了一声,柏想低头看去,笑意凝固在嘴角——   智能锁app跳出了一条提示,有人输入密码,打开了远在诞海的别墅侧门。   第85章 互殴   炒菜需要一点时间, 郁森离开菜馆,敲了敲路边的车窗:“我去拿个东西,等会儿回来。”   里面没有回音。   郁森疑惑,又敲了下。   叩叩。   “听到了。”柏想这才开口, 声音被车窗隔得有些缥缈, “注意安全。”   郁森扬了下眉, 脚尖一转,走向不远处的快递站。   “新年好啊。”站长言简意赅地说, “报。”   “新年好。”郁森心不在焉地报出一串取件码,手里不断地抛着车钥匙,站在门口陷入沉思。   老板瞥了眼车钥匙的标,转身走向快递货架,脸上露出一抹对逼王的不屑,走出来时又恢复了友好:“哝,你的……人呢?”   郁森一开始只是走得比较大步, 不过很快就跑了起来,他冲回车旁, 一把拉开车门, 副驾驶空无一人。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4)   郁森手一抖,一滴油渍落在了车垫上。   嘴里的饭也跟着失去味道,他勉强咽下,踩上地面,转身将剩下的汤汁残羹倒进垃圾袋,随后掏出眼镜,架在柏想鼻梁上。   “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你觉得不尊重?”郁森神色认真,“你说,我听着。”   柏想往路边走了两步,背对着他:“一定要说得那么清楚吗?”   “因为我们做|爱时的一些……惯性吗?”郁森说得有些仓促,“你觉得不好,我可以……”   “有很多因素。”柏想打断,“我偶尔会觉得,你不是……你更像在喜欢一个称手的玩具。”   郁森读懂了柏想中途回收了那句未尽之言,将多余的表情一一收敛,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西藏你一个人去应该会玩得更尽兴吧。”柏想转身,看着他,“没必要带着我这么一个拖累。”   “你不觉得矛盾吗?一会儿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你,一会儿又说我因为你牺牲了自在?”郁森紧紧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柏想顿了下,平静地抬眼:“算了吧,三木,我不想去西藏了。”   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郁森大脑飞速运转,上午一切都很正常,“攀岩”那会儿他还感受到了柏想未出口的担忧。   后来下山的路上,他们都因为感冒有些疲惫,但柏想并没有不高兴,情绪也还不错,一直到回车上,脸上都挂着笑。   郁森对真笑和假笑分外敏感,所以他才讨厌以前的柏想……   所以才喜欢最近这个,会对他卸下伪装,笑得真心实意的柏想。   变化应该是从村子开车到镇上之后的事。   发生了什么?   郁森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不确定是哪一句让柏想觉得不舒服,或者柏想前两天就感到了不适,只是按捺着没发作,从山上下来回到车上,身体和精神放松下来,才有时间细捋前两天的种种?   郁森的脑子很乱,语气却越发平静:“这么突然,你总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   雪还在下,柏想身后的油菜花田被一层薄雪压弯了腰,他的头发、眉眼间也点缀着几朵白霜,整个人显得有些捉摸不定的苍白。   仿佛下一秒就会化开,和水一样洇入土壤缝隙里,再也寻不见踪迹。   “没什么理由。”柏想说,“就像我想和你分——”   郁森脸色骤变,防患于未然地一拳砸过去。   柏想没有受着,侧身往旁边一让。   郁森扑向了油菜花田,柏想没想到他会刹不住车,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却没能阻止郁森的摔倒,反而被惯性一起带进了田里。   两人搂在一起,翻滚了好几圈。   停下后,郁森收回护住柏想后脑勺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火:“还敢躲?”   柏想说:“郁……”   郁森起身,拎起他衣领一拳砸在他肩上。   柏想偏了下头,顶了顶酸痛的腮,猛得一抬膝盖,趁郁森吃痛之际掰过他的肩膀将人摔向旁边,随后翻身跪压上去,居高临下地掐着郁森的下颌:“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为什么不能躲?”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4)   柏想吃了两颗,淡红色的汁水将嘴唇染得很艳。   郁森递给他两张纸巾:“走吧,回车上。”   柏想看了两秒纸巾,又抬眼看看郁森的背影,舔掉唇上的汁水,擦干手指跟了上去。   油菜花田的氛围不错,不算厚重的雪花盖在表面,时不时能窥见一点淡淡的黄芽。   可惜相机在车上。   柏想只能用手机拍了一张郁森穿梭其中的背影。   “我等会儿找人订机票。”郁森说,“你让黎拓安排一下接机,别被粉丝堵着了。”   柏想一时没出声,过了会儿才开口:“那你呢?”   “不知道。”郁森眉头皱了皱,走在前面不被窥见,语气倒是平和,“先送你回诞海吧。”   穿过漫长的田埂,终于踩上了被雪浸湿的沥青公路,郁森侧身的时候一愣,推了下柏想:“别出来,有人。”   柏想提了下口罩。   两个中年男女正在越野车旁边讨论着什么,随后男人从郁森他们滚下去的地方斜着往下,女人余光瞥到这边,立刻大喊了声:“诶,那边的!”   郁森走过去:“怎么了?”   女人问:“这车是你的吧?”   “是。”郁森疑惑,“这边不给停吗?”   男人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和女人耳语了句什么。   女人解释说:“我看你们摔下去一直没出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特意从家里赶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估计他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自己和柏想去了草莓园,刚好错开,这两人就以为他们一直没起来。   女人放轻语气,仿佛怕惊吓到他:“和你一起掉下去的那个人呢?”   郁森语气幽幽:“埋了。”   男人后退一步,女人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他身后:“你真会开玩笑。”   柏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去摘草莓了。”   “哦哦。”男人尴尬一笑,“我还以为你们——”   郁森笑了下:“以为我杀人犯啊?”   男人也笑了起来:“主要看你俩好像在打架,突然人不见了……真吓人知道不。”   “谢谢啊。”柏想笑着说,“我们闹着玩呢。”   “没事就行,有什么事都好好说,打架真不好。”女人摆摆手,“我们散步去了,再见啊。”   目送他们走远,柏想回头:“真热心。”   车顶积了一层雪,怕开车途中滑下来遮挡视野,郁森从车子里拿了条毛巾掸掉:“这几天机票不好订,我尽量订明天……”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4)   柏想的心跳突了突,电话震动得有点久,他能感觉到郁森再次扫来的视线,仿佛下一秒就要问怎么不接。   柏想只好装作按不准, 摸索着划开接听:“怎么了?”   好在黎拓表现得很寻常:“你们到西藏了吗?”   “早着呢。”柏想说,“还有三千多公里。”   “你这心都玩野了。”黎拓说, “等你回来不会抑郁吧?”   “我这么脆弱?”   “不好说。”黎拓笑着说, “你以前也没这么疯玩过啊,保不准会出现戒断反应。”   柏想不以为然:“我是回去工作,又不是分手。”   “也是。”黎拓故意说,“要不让你男朋友辞职来给你当助理?”   柏想笑了笑:“那我可舍不得。”   黎拓说:“一个由头而已, 还真能让他做助理的活啊?”   随便聊了会儿, 黎拓就挂了电话, 似乎只是闲来无事关心一下。   柏想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自然知道黎拓是看到了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想确定他的安全。   郁森瞅了他一眼:“舍不得什么?”   “黎拓让你别干护工了, 来给我做助理。”柏想说,“避免我西藏回去后有戒断反应。”   郁森扬了扬眉:“这么严重?”   “她夸张的。”柏想说,“不过我确实没怎么出来玩过。”   柏想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都在综艺里,或许称之为工作更合适。   某种程度上,这段时间也属于“工作性”的旅行,只是他不需要随时随地演绎出完美的状态……   加上心情确实不错。   而平日没有通告,不需要拍戏,也没有需要维系关系的聚会时,柏想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郁森拧开一个音乐电台:“待在家干什么?鬼鬼祟祟地蹲在电影房里窥看我……”   “不至于。”柏想叹息,“我上次主动进那个电影房,起码是半年前的事了。”   郁森啧了声:“那你一般在家干什么?”   “什么都不做。”柏想将座椅放倒了一些,往后靠去,“睡觉,吃饭,遛狗,有兴致的时候去负一喝点酒。”   郁森问:“不无聊吗?”   柏想眯缝着眼睛,望着车前方的天光:“无聊,所以我有时候会和自己打赌,今天遛狗会不会碰上你。”   郁森叹了口气:“李大想,你是不是因为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乐子……”   他突然顿了一下。   柏想心里紧了紧:“嗯?”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3)   “扎营。”郁森说,“上午徒步,下午开车,晚上再继续你是想累死我。”   柏想看了下外面的环境,一片隐隐泛着绿的草地,不远处有一片湖泊,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理论上来说,《囚笼》剧组酒店的那一晚时常入梦,已经成了柏想最不可能忘却的回忆,他没道理记错。   可听完郁森的视角,那些画面竟然有些模糊起来,先后顺序都变得混乱,好像真就像郁森说的那样——   那道在梦里折磨了他很多年的嫌恶眼神,只是他自己的内心投影。   清凉干燥的风吹进车里,从另一边车窗离开时,连心里的那点潮湿也带走了大半。   “风有点大啊。”郁森拍拍他的手,“我先把帐篷搭了,你把那俩睡神搞下来。”   作者有话说:   二更挪到明天中午qaq码不完了。   第88章 只想吃你   柏想下车后才发现不远处并非湖泊, 而是一个水库,隐隐能听见浩大的哗哗水声,那边应该有个大水坝。   郁森把装备都搬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斜坡, 声音在风声中若隐若现:“我找个避风处!”   柏想比了个ok。   把后座上的狗弄醒, 柏想弹了下它的脑袋, 好笑地说:“今天下午,我和你哥打架, 你也不劝劝?”   贰佰伍稍稍翻了个身,露出热乎乎的肚皮,汪了一声。   刚郁森趴在柏想身上啃的时候,贰佰伍也只瞅了他们一眼,转头就把脸埋进了腿弯,当没看见。   总裁睡得更香,闷在贰佰伍背后双耳不闻窗外事, 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滩流体。   柏想晃了下总裁的脑袋,它毫无知觉地摆了两下, 一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反而露出了一点骇人的眼白。   郁森正在打地钉,听见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电流声,他起身朝坡上看去,不远处的柏想站在车旁, 背影瞧着有些僵硬。   他在对讲机问了句:“怎么了?”   没有收到回音, 郁森心口一跳, 立刻大步冲回了车子旁, 一眼看见柏想手里托着的猫,脑袋和屁股都像失去知觉了一样往下坠。   柏想指尖有点颤:“它可能……被小牛闷死了。”   郁森却松了口气:“别瞎说。”   他弯腰钻进车里, 拿出一个罐头,曲起手指弹了两下,咣咣两声。   总裁的脑袋仍然垂着,不过眼珠子好像转了转。   郁森拉开罐头拉环,嘎嚓几声,总裁一个激灵,垂死病中惊坐起,直接从柏想手心摔在了地上,随后四只脚各忙各的,屁滚尿流地窜到郁森脚边,冲着他手里的罐头声嘶力竭地喵喵喵。   柏想:“……”   他平复了会儿心情。   “瞧给你吓的。”郁森把罐头放在地上,搁他背上搓了搓,“猫睡死……睡太熟了就这样,摸着还热就别怕。”   小没良心的正酣畅淋漓地舔着罐头,浑然不觉铲屎官刚才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3)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心里却突然动了下。   如果相心没和相震羽断绝关系,柏想可不就是个少爷吗。   不过成长环境恐怕只会更极端。   郁森走到柏想身侧,拢住他的肩背,手把手地教:“大拇指和食指弯一点儿,夹着饺子边……用力挤,诶,不错。”   柏想学习能力很强,起初一两个捏得还有点怪,第三个就很漂亮了。   “哇,这位小朋友真厉害。”郁森抽身的时候,偏头在柏想脸上啄了下,“奖励你一个啵儿。”   “……别整得像个变态。”柏想说,“一个家有一个变态就够了。”   “让你体会一下我之前的感觉。”郁森冷笑地走到他对面,拿起饺子皮包了起来,“你的焦虑症是不是那两年诱发的?”   柏想一顿:“确诊是《囚笼》杀青后的事,和万利签约之后,黎拓带我去的医院。”   “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话,对一个人的精神和身体影响应该很大吧。”郁森皱起眉头,“你的第一部电影……”   和黎拓签约后,柏想拿到了一部电影里的配角,当然黎拓只是让他去试试,开拓一下眼界,没想到导演特别满意,真让他试镜成功了。   那是一个突然患上被害妄想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寻求安全感的角色,半年不见阳光,再出来简直和僵尸没两样。   柏想靠这个角色大红了一把,后来彻底成名,一些媒体翻旧账,说他靠关系才拿到的这个角色,直到导演亲自辟谣,说是柏想把长期面对黑暗的反应饰演得非常精彩,自己心服口服才启用了柏想这个半素人。   郁森没看过试镜原片,不知道是怎样一种“精彩”。   “会疯。”柏想平静地说,“你能清楚知道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点点地崩溃,很多次都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黑暗会诱发幻觉,幻听,甚至会无端地产生濒死感。   “我有时候会看见李明生和相心,有时候会看见你……”柏想说,“伸手去抓的时候,你们又会不见。”   后来有几次姥姥再出现,带他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他甚至会把姥姥也认成幻觉。   这种分不清时间、空间、真与假的日子里,柏想只能不断回顾过往,检索自己的人生,以寻找一些自己并非游魂的证据。   在每况愈下的身体与精神状态中,所有不重要的、平淡的往事都被迫淡忘,而所有深刻的人与事都变成了浮木,从而更加深刻。   像那些失去了面孔的同学……   像郁森。   “所以被姥爷放出来后,面对他的那些安排,我没想过拒绝,也没想过逃跑。”柏想笑了笑,“我生不起这样的念头。”   那时的柏想已经被抽空了精力,只剩下一具空荡荡,如同木偶一样名为“柏想”的躯壳。   直到在影视城碰见郁森,埋葬在这具躯体里的灵魂才悄然苏醒,再次有了属于“我”的意识。   所以他和郁森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早有预兆吧。   如果郁森没有沦陷,他最后怕是会不得善终。如今或许也不会改变结局,可至少这段时间……他很愉快。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和谁发展过亲密关系,要和谁维持一辈子的‘牵绊’,除了你。”柏想捏完最后一颗饺子,“你说要息影之前,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像以前一样,站在能看到彼此的地方,一辈子保持着水火不容、最了解彼此的对头关系。”   郁森沉默地把饺子都倒进锅里,等定型后搅弄了两下。   “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经常碰面,只是看着就很好。”柏想的叹息就像外面的飘雪,一眨眼就消逝在了风里,“而现在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4)   “管得了,怎么管不了?”柏想亲了下他的下巴,“我如果在外面有局,你一个电话,我保证滴酒不沾。”   郁森啧了声。   柏想永远是说的比做的好听,哄人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只是不保真。   郁森不由掐了下柏想的屁股,把猫丢进柏想怀里,拍拍手起身:“我出去找找,不过这地儿估计没什么好酒。”   柏想偏头看着他笑:“啤酒也行,不挑。”   郁森收拾好东西,盖上后备箱,临走前扯过柏想的衣领,弯腰在他嘴上啄了下:“我尽快,你少整幺蛾子啊。”   柏想指尖划过他的腿:“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郁森谅他也跑不掉,这么偏的地方,还要带着一猫一狗……   不对,为什么觉得柏想会跑?   郁森自己也说不清楚。   柏想中午说的那些话,郁森说不介意是假的,刚在一起时的情侣没有哪个听到那些话能不炸。   摘完草莓,柏想似乎恢复了正常,也很温顺,郁森却并没有更安心。   或许因为,柏想本就不是一个温顺的人。   谈恋爱会让人性情大变吗?   郁森并不觉得,无非是柏想在刻意表演一个三好男友。   无论这样做的原因是源于喜欢,还是别的什么,郁森都不大舒服。   驱车转了一圈,郁森在附近城区找到了一家便利店,买了几瓶他自觉味道还不错的果酒。   到收银台时,他犹豫了下,要了包烟,又随手拿起旁边货架上的口香糖,正仔细地看是什么味道时,收银员冲他笑了笑:“这款我用过,还不错。”   原来是计生用品,包装和口香糖似的。   郁森木着脸放回去,腹诽:我们只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陌生人,有熟到聊这种话题的地步吗?   不过他懒得怼人,付完钱就回到了车上。   他抓了抓腿,犹豫片刻后绕了一圈,去了另一架便利店,买了两盒“口香糖”。   前两天在温泉那边他身寸了三次,都没戴,其中一次没忍住留在了柏想体|内,估计是不太舒服的。   柏想头枕在贰佰伍身上,猫趴在他身上。他给黎拓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估计忙,过了会儿才接:“怎么了?”   “没事。”柏想说,“你最近没去我家吧?”   “没有,你都说那话了我还跑过去干什么?”黎拓很快反应过来,“就你一个人?郁森呢?”   柏想说:“他买酒去了。”   黎拓有点无语:“你俩在自驾游还敢喝酒?而且你眼睛……”   柏想笑起来:“他不让喝来着,我缠着他去买的。”   “……我多嘴了。”黎拓心平气和地说,“你家是不是进人了?谁?和郁森有关系吗?”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4)   说完这一句,郁森拨开拥挤的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也只有郁森做的出来,得罪了一帮媒体人不说,也讨好不了柏想。   对于那个阶段的柏想来说,郁森的存在就是一种挑衅与嘲讽。   不管郁森出于什么怜悯还是正义说的那句话,都让柏想觉得刺痛。   当然,郁森只是顺心而为,没想讨好他。   “我本来觉得你俩又没什么真切的矛盾,没必要闹这么僵。”黎拓说,“事后找人转给了他一些资源。”   柏想闭眼都能猜得到:“他拒绝了。”   黎拓嗯了声:“后来有一次碰上,我旁敲侧击了下,你猜他说什么?‘柏想知道你做这些无用功吗’。”   柏想轻笑:“真狂啊。”   黎拓说:“你俩现在的cp超话这么火,其实有点起到和当年一样的效果。”   当初,郁森的好口碑帮深陷同性桃色绯闻的柏想逆风翻盘,如今,柏想也间接地捞了郁森一把。   “警方那边已经快有结果了,到时候一澄清,再带一下舆论节奏,郁森不会有什么大事。”黎拓劝说,“你们没必要实在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合作,坐实一些传闻对你俩的前程都没好处。”   柏想当然知道,只是他没那么多时间和郁森磨了,必须尽快敲定下来。   “电影不一定要立刻拍,甚至最后不一定是我去和他拍。”柏想眯着眼睛,望着远方公路上渐渐逼近的越野车,“我只是需要一份框住他的合同。”   “……什么?”黎拓以为哪一句听岔了,怎么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呢?   “郁森要息影,我不能让他走。”柏想轻声说,“拓姐,你帮帮我。”   郁森拎着酒下车的时候,柏想把超话爆火的原因说给他听。   郁森立刻想起来之前还装“护工”的时候,被要求读热搜,当时有条评论是“虽然他们看起来水火不容,但一出事最着急的还是彼此,就说当年……”   他一直纳闷什么当年,原来说的是这破事。   柏想问:“你为什么帮我澄清?”   “我没帮你。”郁森不承认,“我哪个字提到了你?”   “行,没帮我。”柏想纵容一笑,“还有人用《囚笼》的片段给我们剪了一部爱恨纠葛大片。”   郁森啧了声。   估计《囚笼》合作,以及他在记者面前说的那句话,就是他和柏想cp超话的地基所在。   “那段时间我不是刚被媒体造谣和黄老师谈恋爱吗?就因为一张擦肩而过的照片,本来就看他们不爽。”郁森在柏想身边坐了下来,“结果又出来一段没头没尾的视频说你傍大款,别人不知道,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你那晚在我房间过的夜。”   “其实一晚没睡着。”柏想叹了口气,“整个房间都是小龙虾的味。”   郁森说:“馋死你。”   柏想突然说:“我练一下厨艺,到季之后做给你吃吧?”   郁森欲言又止了半天,到底没说出打击人的话:“离小龙虾上市起码还有两个多月,够你学了。”   柏想认真地说:“我保证,会做好吃。”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4)   至于为什么不让柏想开车……   郁森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比柏想这个只会泡在家里健身的人好得多,绝对不会出现两天了还腰酸腿涩的情况。   而且柏想的眼睛还没恢复好,万一用眼过度,得不偿失。   一车四条命呢。   总之郁森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临门一脚, 柏想竟然谦让了起来。   郁森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也许柏想就喜欢躺着,其实之前说什么要让他试试都只是嘴欠而已。   娱乐圈里男同不少, 郁森对那个圈子也略有耳闻, 比如据说十个gay里面九个都是铁零。   其中已婚状态的还不少,比如曾经合作过的某个导演,他妻子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是他的哪任情|人传出来的, 说他在家都得靠吃药才能交“公粮”。   着实令人不耻。   而柏想应该和他一样, 不属于正统gay,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正不正统的说法……   但柏想从小经历了那么多, 比起下位,上位应该能让他自如一些。   所以郁森心一横, 躺就躺吧,没什么大不了。   郁森的思绪跑得越来越偏,柏想眯了眯眼,轻轻掐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他翻身将人抵在车头,喘着粗|气:“你……”   柏想:“嗯?”   郁森盯了他半晌,尽管内心有疑问,有顾虑,可到底还是没能经住诱|惑,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柏想是一只有毒的王八。   吃一口就上瘾。   郁森含混地问:“你真要在这儿?”   柏想掐着他的腰,没说话。   “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郁森掐握着他的胯,“三,二……”   柏想闭上眼睛:“一。”   郁森定定地看了柏想一会儿,猛地俯身,猛兽进食般咬上他的下巴。郁森用吻逼迫他仰起头,啃咬着脆弱可怜的喉|结。   柏想在这方面总是很“溺爱”,哪怕疼痛,哪怕不适,也会默许、纵容甚至引导郁森更加沉迷。   车前盖有点高,人靠坐在上面不好站直,特别是在郁森越来越用力的倾轧下,柏想只能勉强脚尖点地,维持着些许平衡,同时不得不往后躺,胳膊肘费力地撑着上身,勉强抬头看着郁森埋在自己心口的脑袋。   柏想有点后悔之前的恶趣味,还不如去车上呢。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郁森避开了他最爱的覆盆子,随后一路往下。似乎怕他着凉,还贴心地一把扯下衣摆盖好肚脐眼。   郁森的脊背越来越弯,弓起了一个进攻的弧度,行为却截然相反。   柏想宽松的登山裤被一把扯了下去,郁森突然半跪下来,一条腿垂直维持平衡,另一边膝盖虚虚点地。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4)   至于为什么都是水汽,两人心知肚明。   柏想说:“不冷,我散散汗。”   “吃吗?”郁森拆了一盒口香糖,“葡萄味。”   柏想招了招手。   郁森犹豫了下,撑着身体凑过去和他亲了会儿。   柏想尝了下:“没味儿。”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郁森啧了声,“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柏想搓了搓他的腰。   估计郁森前二十八年都没想过,自己某一天会为一个男人做这种事,还是两次。   就是技术非常之差劲。   好在柏想心理上的愉悦覆盖了一切:“不习惯就去刷牙。”   “等会儿吧。”郁森没什么表情地说,“我怕你觉得我嫌弃你。”   柏想偏头笑出了声:“我没这么敏|感……真的,去刷牙吧,顺便给我带一包漱口水,我不想刷了。”   作者有话说:   后来想在夜晚展现恶劣的时候:听说你觉得我就喜欢躺着?   第91章 密码   郁森刷完牙, 又洗了一半草莓,帐篷里的柏想已经坐了起来,靠在贰佰伍身上。   “那俩管理员还帮我们关上了后备箱,怪好心。”郁森在一旁坐下, 将一颗草莓递到柏想嘴边, “你真不吃点东西?”   柏想张嘴咬住, 含糊地说:“又吃辣又吃凉的水果,你也不怕窜肚子。”   郁森拆了袋泡椒凤爪:“我肠胃好得很。”   柏想笑了笑:“让你继续做演员真是委屈你的嘴了。”   “没和易盛合作之前都还好。”郁森懒洋洋地说, “我一般都等开机前两三个月再调整胖瘦,平时从来不忌口,也就那经纪人的事儿多……”   郁森挑选的剧本角色往往跨度比较大,有时候要削瘦,有时候要强壮,平时保持再好也得临时调整。   柏想说:“你和易盛的合同怎么办?”   “他们这个情况,要么直接破产清算, 要么找第三方接手。”郁森皱了下眉,“按照最开始的合同, 我应该能无偿解约。”   “如果需要律师, 可以找我。”柏想说。   “不用,余淼年前就给我介绍了一个律师团队。”郁森说,“正在帮我和其它合作方打太极呢。”   不得不说,这些事交给专业的人之后, 郁森轻松多了, 他已经很久没接到骚扰电话了。   一旁的柏想脸色暗了暗。   黎拓打来电话的时候, 两人都还没睡, 等着帐篷散味儿。郁森躺在柏想的腿上,耳边传来震动的时候吓了一跳。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4)   似乎并不缺少什么。   直到一个夜晚,他睡在卧室的帐篷里,一道人影突然出现,钻进来掐住了他的脖子质问:“你完蛋了李大黑!你骗我感情,还骗我肉|体!我要干死你!”   他有点高兴,直接把旁边一直振动个不停的东西塞进了郁森嘴里。   柏想惊醒的时候还有点想笑,他摸了摸脖子,很快笑不出来了。   梦里的振动声没有停止,枕边的手机弹出了几条热搜推送,还有黎拓的来电。   柏想没接电话,回了条信息。   黎拓立刻回复:赶紧看热搜。   柏想早已瞄到了热搜词条,胸腔里像是憋了一口气,说不出的堵塞。   这趟西藏还是去不成啊。   郁森醒的时候,天蒙蒙亮,腰上的胳膊勒得很紧。   他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六点半。”柏想已经戴上了眼镜,看着他,“早啊。”   “早。”郁森在他嘴上亲了下。   随后又觉得有些奇怪。   柏想看他的眼神未免太专注了些。   郁森翻到柏想身上,手伸到他腰上面,往上托了托:“你确定今天能坐车?”   “三木。”柏想抓住他的手,避而不答,“你看一下手机。”   郁森眼皮跳了下,拉开睡袋拉链,坐起身,还没解锁手机屏幕就已经看到了推送的词条。   #某知名男演员将患病奶奶遗弃在疗养院#   #多次在颁奖台上感谢奶奶只是人设#   #滨城疗养院门口围满记者,工作人员拒绝回答相关问题#   ……   “热搜已经撤了。”柏想说,“但是……”   但是已经造成的曝光无法撤回。   而且不断有新的词条出现,郁森看到的已经是更新换代之后的了,不难想象,这事有人在背后操控。   郁森渐渐握起了拳头。   柏想的手指还在他掌心,被攥得有点疼。   他刚要说话,郁森的手机就响起了亲爹的来电。   郁森猛得砸了出去。   柏想扶着他的腰,坐起身,把他的手机捞回来:“解一下锁。”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4)   柏想把眼镜交给他:“高速怎么了?”   春节还没完全结束,这几天依然不乏返城的人,高速可能会拥堵,柏想有概率被拍到。   而且郁森赶时间,不可能像之前一样开开停停,随时休息,坐着会很累。   郁森看了眼柏想的腰。   这两次的性|爱环境都不是很好,柏想的身体应该舒服不到哪里去。   柏想说:“我想再和你待会儿。”   郁森忍不住提醒:“我们都回诞海,不是隔着天涯海角,生离死别。”   “一秒不见,如隔三秋,你就没有这种感觉吗?”柏想笑着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我爱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柏想和郁森一起安静了。   郁森率先动了,他抓住柏想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下,吻在柏想的唇上。   只是贴着,没有深入,没有吸|吮,生怕打破这份纯粹似的,最后还是贰佰伍抬起前爪在郁森胳膊上掏了下,两人才分开。   郁森给柏想系上安全带,颇有点神清气爽的感觉:“出发!”   出于时间考虑,两人最终没去拿唇膏,柏想要来取件码,打电话过去让人帮忙重新寄了一下。   高速上,关着窗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路上的车果然很多,由于车上还有另外三只生物,郁森到底压了压车速,没擦着超速的边缘一路驰骋。   “前面隧道有点堵。”郁森划拉着导航,“隧道过去五十公里就是服务区,我们在那儿吃中饭。”   柏想问:“吃泡面吗?”   “泡面加肠,高速必备。”郁森说,“不过肯定有别的。”   “那我宁愿吃密封的泡面。”柏想说。   “切换人格了是吧。”郁森说,“要回诞海了,又捡回了不吃脏东西的人设。”   “嗯哼。”   服务区的车位很满,郁森盯准了一辆要走的轿车,见缝插针地停了进去。   郁森拧了下钥匙,摘掉手套:“车上有尿袋,你要上厕所吗?”   “……我就不配出去上吗?”柏想说。   “不是怕你被拍到吗?外面全是人。”郁森把眼镜还他,“出去也行,我给你打扮一下。”   郁森的打扮就是墨镜、口罩、帽子,再来一条奇丑无比的围巾。   柏想顺从地由他折腾:“你呢?”   郁森墨镜一戴,谁都不爱:“我又不是大明星。”   柏想:“……”   迫于郁森的安排,柏想没和他走一起,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向wc。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4)   郁森看着他:“我想抽烟。”   柏想沉默了一会儿:“你要不抽我吧。”   郁森抿了下唇。   柏想顿时有点心慌,有种郁森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错觉。   郁森自然没有哭,不给抽烟也没闹,只是推开了车门:“你吃完了吗?我下去扔垃圾……”   说完他才看见两人的面碗其实都刚开动,于是改口说:“我下去透透气。”   柏想给了他一分钟的缓和时间,随后掐着点下车,走到另一头,找见蹲在车旁,拿石子划地面的郁森。   听见脚步,郁森抬头看了他一眼。   柏想走过去蹲下,双手捧起他的脸:“委屈到蹲在地上画圈圈?”   “没有,就是烦。”郁森偏开头,不看他,“你为什么才——”   郁森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完,好在柏想听懂了。   “我以为你不想……”柏想顿了顿,换了种说法,“我以为你更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郁森怼了句:“这也要一个人冷静我谈恋爱干什么?”   柏想拥过他的肩背,哄道:“我错了,我应该第一时间下来找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郁森:“嗯。”   两人都蹲着,抱起来有些别扭,郁森把脸埋在柏想的颈窝里,声音闷哑:“换作我妈这么误会,我都不至于这么难受。”   柏想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毕竟是爸爸嘛。”   对于郁森来说,八岁就离开且没有道别的母亲更像是一种执念,感情的浓度更多是经由小时候那些回忆的发酵,难以落在实地。   而牛坚不一样。   他在离婚时选择了郁森,尽管他很快再婚,并把郁森丢给了年迈的奶奶,但小时候见面、打电话时,郁森都一直还把他当作记忆里的爸爸去对待、去相处。   高中以后,郁森察觉到牛坚的冷淡,才慢慢穿上了盔甲,一副既然你不在乎我,那我也不在乎你了的态度。   这种扭捏的亲情持续了很久,直到最近几年,郁森才渐渐想清楚,一个人的经历是有限的,牛坚工作忙,又要照顾新家庭……   虽然是错了,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他不也平安长这么大了吗。   然而现在牛坚告诉他,其实我这些年对你的冷淡,都是因为你的错。   郁森的难受有如实质,化作了一根根细长的尖刺扎着柏想的心脏。   常言道,人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柏想在这一刻真切地觉得确有道理。   十几年前引着郁森和任知洪对上的时候,他心安理得,知道人死了也只是有些诧异,对于被带走调查的郁森也没有心虚或愧疚。   像只刚化成人形,一点不通人性的精怪。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4)   几乎是忙音响起的瞬间,柏想就一把扯过郁森的衣领,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柏想以往的缱绻温柔,带着一些撕扯与宣泄的意味,他似乎把很多说不出口的话都含在了唇齿间,渡进了郁森嘴里。   也许你能明白。   柏想微微拉开距离:“有睡意吗?”   郁森说:“一点点。”   “那我帮你再添点?”柏想翻进驾驶座,坐在了他腿上,“听说睡前……助眠。”   他声音放得很轻,其中两个字微不可闻。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郁森吃惊地说,“这跟开直播有什么区别?”   服务区停满了车,灯火通明,车子要是震起来,立马能围一圈人。   “真不想?”柏想手往下,“都硌着我了……”   郁森有点不爽,下午吵架的问题还没解决,这王八玩意儿又开始调|情:“年轻气盛不行啊?”   “行。”柏想微微低头,按住他的胯,“膝盖,打开。”   意识到柏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郁森毫不犹豫地阻止:“不要。”   柏想抬眼看着他。   郁森勒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要跟着回馈什么。”   “……”柏想还真没这么想,“好吧。”   见他要回到副驾驶,郁森意志不是很坚定地挽留:“手可以。”   小睡了三个小时,郁森在震动的闹钟声里准时醒来。他开了瓶冰可乐清醒了一下,柏想还在睡,他便没把人叫醒,给柏想披了件外套——   睡前活动弄得一身汗,外套都脱了。   此时距离诞海还剩下五个小时的路程,不过后面有点堵车。   进入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卖早点的店铺亮着灯忙活。   柏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郁森的方向说:“你打算住哪儿?”   郁森目视前方:“你在邀请我吗?”   “不是。”柏想无奈,“这么一闹,小区门口肯定又有媒体……”   郁森考虑了一下:“那就住酒店吧,让老妈给我开个房。”   柏想说:“我还有其它房产……”   郁森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被拍到说不清楚。”   柏想没出声。   “我不是双标啊。”郁森解释了下,“对父母承认同性恋,和一个演员对大众承认同性恋是两码事。”   “我知道。”柏想顿了下,“住酒店也好,方便。”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4)   只有做|爱的时候,郁森会试图将手指插|入金镯子与手腕的缝隙里,将其填满。   后面孙浚说的什么,柏想一概没入脑,直到抵达小区门口,他才回过神,着实被自己的“色令智昏”惊到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满脑子“淫”事。   天色已经大亮,浅淡的阳光照在街道上。   对于大多数上班族来说,新年在初七前后就结束了,喧嚣的爆竹声褪|去,只在记忆里留下了些许回响,一转头还是得面对枯燥乏味的现实。   不过对于狗仔来说可能不太一样。   他们估计是真对这份职业抱有十二分的热爱,年都没过完就蹲在小区外面,此刻正被保安驱赶。   柏想认识那个保安,不知道名字,不过曾经撞见过郁森给他带夜宵,才留了些印象。   被驱赶的狗仔他也认识。   一条狗。   孙浚也瞧见了一条狗:“这货怎么被放出来了?”   柏想说:“没持械,没造成人身安全或财产损失,不予起诉……”   虽然不起诉,但也关了一段时间,一条狗应该刚出来不久,不知道和郁森奶奶住疗养院的曝光有没有牵扯。   柏想脸色淡了淡:“小孙,帮我查一下条狗的私人邮箱。”   这不算什么难事,孙浚立刻答应下来。   车开进小区的内部道路,柏想望向绿化丛后影影绰绰的房屋,微微有些走神:“我回来的事,先别和拓姐说。”   孙浚哦了一声。   柏想说:“停到公共车库吧。”   目送孙浚开着另一辆车离开,柏想才下车。   他整了整外套,来到地下车库的门禁处,输入密码,随着滴答两声,耳边响起了一道机械的“欢迎回家”。   负二层是娱乐室,柏想偶尔会招待一些朋友,不过因为太久没人光临,已经积攒了一层灰,得找人打扫一下。   负一稍微干净些,还是走之前的模样。   柏想没急着上楼,先来到吧台旁,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坐上高脚凳的时候,昨晚被使用过度的大腿|根|部扯到了一下,带起了一阵酸疼。   他脸上没什么异样,继续品着酒。   或许这段时间一直陪着郁森过家家,再碰威士忌竟然觉得有些烈。   酒吧台的这个位置,可以将负一层的大部分区域收尽眼底,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柏想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转身上了楼。   一楼依旧空旷,黎拓还没把搬走的家具还回来,墙上的酒渍看着更深了,像血一样。   看久了,似乎还会流动。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4)   郁森一愣,什么都知道?   挂断电话,郁森看了眼热搜才发现,有一条关于滨城疗养院环境的词条被顶进了前十,全程没提他的名字,大意是说滨城疗养院占地面积很大,有广阔的草坪,娱乐大楼,内置森林公园,最基础的病房都是两室一厅……   乍一看像是疗养院自己受不了一起挨骂,才买的热搜。   可听副院长那意思,显然和他们没关系。   那么,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谁会费劲帮他呢?   郁森嘴角勾了下,又给柏想补发了一个表情包。   后备箱里的物资还挺多,这次西藏之旅结束得太突然,很多东西没用上。   郁森收拾出吃的以后,习惯性地把其它东西也一一归类,方便下次使用。   看见车厢角落的药店袋子时,郁森还愣了一下:“这什么……”   打开一看,才想起来是之前开玩笑买的壮|阳|药。   郁森啧了声,转头寻觅到最近的垃圾桶。刚要扔掉,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重新点了一遍数量。   一盒一片,一共九盒。   然而郁森清楚地记得,当时药店的广告是“到货十片,先到先得”,他全都买了,花了几千块,店员怕他吃出问题,还特意介绍,说一片可以分几次吃,尽量不要一次性大量服用……   怕自己记错,郁森翻出了账单,对比该品牌的定价后,确定是“丢”了一盒。   可哪个贼会偷这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翻车倒计时。   第95章 心生渴求   余光里, 似乎有什么一晃而过。这些年的演员生涯让郁森对镜头无比敏感,不过他没有回头,以防被拍到正脸。   他住酒店属于临时起意,对方大概率不是跟踪过来的记者。   可即便是普通的酒店住户也很麻烦。   如果是随手一拍也就算了, 可如果是认出了他, 还看到了他的车……   郁森决定赌一把。   他把药袋拎在手里, 走向了偷拍人的反方向,附近车很多, 是非常好的掩护,不一会儿,他就甩开了对方,闪身躲在了一辆suv旁边。   对方跟了过来,迷茫的脚步声在附近绕圈。   郁森正要偷袭制住对方,突然听到了说话声。   “我真的看到了,就是他。”对方似乎是在和朋友打电话, “你看看我发你的照片……糊吗?感觉挺清晰啊,老粉都能认出来……   “如果他也住这个酒店, 可能有机会碰上……   “哎哟什么清者自清, 我们老粉群里都在说,以他的性格,一个不爽可能就退圈了……别人可能还转行搞个直播啥的,他要退圈估计就销声匿迹了。”   什么老粉群?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4)   老太太立刻像个小孩一样,抓着护士的手望着旁边的大树,装作无事发生。   安抚完老太太,护士憋着笑追上来,把手机递到郁森面前:“我突然想起来,您之前不是让我注意秦奶奶提起的人名吗?这是她最近画的一张画,当时有提到一个叫什么心的人……”   郁森接过看了眼,这是一张油画,疗养院里请了专业的老师,每周都会过来教课。   他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愣是没看懂画的什么:“这也太抽象了……”   护士指了一下:“秦奶奶说这是刀。”   郁森一顿:“照片给我传一张吧。”   拿到照片之后,郁森坐着院长助理的车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没再去别处,直接回了酒店。   正要下车,手机响了一声,郁森立刻解锁,发现是老妈的微信消息,稍稍有些失望。   老妈原先预订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她不得不改签到明天上午。   置顶聊天框里的“坏狗”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郁森盯着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看了会儿,打开了对应的手机app。   柏想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车里。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有不少新消息,不过他只点开了置顶。   他本来不止一个置顶,之前有群聊,还有一些工作上的重要合作联系人……加上郁森微信的第一天全部都取消了。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我男朋友今晚不在,来吗?   后面是两个表情包,和一个酒店房间号,以及一猫一狗一人的自拍照,并分别p了个后宫牌子。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想翻谁都行。   消息是中午发来的,柏想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今晚不能去找郁森。   他必须守在家里……等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母亲。   家里毫无动静,门锁也没有再次打开的提示。   柏想从未觉得这么折磨过,不管母亲要做什么,他宁愿对方立刻出现……给他一个解脱,给他作为“柏想”的这些年,画上一个句号。   他只能以晚上要和朋友聚会的理由拒绝了郁森,下车走向空无一人的家里。   一直到深夜,郁森都没有回复。   柏想躺在主卧的床上,没由来地有些心悸。   他一夜未眠,就这么睁眼看着天花板,偶尔打开手机听一听郁森之前发的语音,或翻翻他的朋友圈。   好像除此之外,就无事可做了。   柏想甚至想不起来,以前这种时候他都在做什么。   以前也没有这种时候。   他从来没在发病之外的状态下心跳得这么快过。   天亮之后,柏想在郁森的聊天框里删删打打,最后试探性地发了个早安。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4)   柏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说啊。”郁森用大拇指抵开他的嘴唇,“之前不是很能说吗?”   柏想再次叹了口气:“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郁森语气森冷,“今天我们说清楚,说明白。”   柏想已经想好了吃药的解释:“如果你是指……”   郁森却直接打断:“你这几天根本没去公司,黎拓压根不知道你回来了,你也没有所谓的朋友聚会,是不是?”   “……是。”柏想只能承认。   “为什么编造这些借口?”郁森问他。   柏想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郁森撬开他的牙关,几乎捅到了嗓子眼:“你不说,就只能我说了。”   柏想痒得止不住咳嗽,一个字都出不了口。   郁森紧紧盯着他:“因为不想见我?不想和我待一块儿?”   或许对于柏想来说,之前的半个月只是一段公路上、闲来无事的消遣。回到诞海,身体好转,眼睛恢复,一切回到正轨,这份消遣就可以抛之脑后了。   柏想含了下郁森的手指,他触电般地缩回去,带出来几道银丝挂在柏想的唇边,显得色|情又狼狈。   偏偏柏想的语气很认真:“不是。”   郁森盯着他的表情,试图寻找没有说谎的证据。   可柏想这张久经雕琢的假面实在难以发现破绽,郁森干脆把人捞起来,扔在了床上。   这里是主卧,床比楼下的客房要大,也更柔软。床上的被褥床单都还是郁森之前睡过的那一套,不知道是没有换,还是已经清洗过了一遍。   “你喜欢这样?”柏想被摔得一蒙,短促地笑了下,“倒也不用趁着半夜,早说我就配合你了……”   他的双手被束缚在了身后,脚踝也被捆在一起,只能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现在是早上六点。”郁森就这个侧面的姿势,托起他的腿,有些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不是半夜。”   柏想自觉今天有罪要受,做好了心理准备。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对郁森的容忍度是不是过高了些,似乎对方做出什么都生不起气。   比如当下这种接近于强|暴的姿势。   很难想象两个月前他们还是那种针锋相对的关系。   直到看见阳台上一晃而过的黑影,柏想的神情猝然僵住。   郁森没有脱衣服的意思,一边撕开他的衣服,一边沿着他的下巴亲吻,手不忘伸下去抓住他   柏想心率飙升,勉强地扯了下嘴角:“这是干什么?一大早赶来伺候我吗?”   手里的玩意儿一直没有反应,郁森颇为焦躁地放开,解开柏想脚踝上的绳结,然后俯身吃了进去。   □*□   然而徒劳无功。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4)   二十个红包。   第97章 恨屋及乌   郁森一口气开回酒店, 刹车,熄火,猛地砸了下方向盘。   他这三天一直在等,等柏想主动找自己解释一下, 可是整整三天, 柏想一个屁都没放。   突然冷下来的联系, 那王八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不知道吗?   不解释就算了,路上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弥补漏洞, 柏想却连买一盒药补回去,继续骗他都懒的。   柏想好像完全不在意被发现,也不在意他发现后会怎么想。   这段时间,就没有一点点的……真心吗?   郁森几乎泄力地滑了下去,挫败地闭上眼睛。   后视镜里的那张脸眼下一片青,好几天没睡的脸色格外苍白,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郁森也没心情打理自己, 下巴上甚至残留着些许青茬……也不知道柏想刚刚感觉到没有。   郁森有点想笑,扯了下嘴角, 又笑不出来。   他控制不住地掏出手机, 看了眼置顶,没有任何动静。   结束了。   郁森甚至都不知道这一段算不算恋情,严格来说,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二十天, 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只称得上昙花一现, 露水情缘。   可谁会和曾经最讨厌的人露水情缘呢。   以前出去户外的时候, 郁森见过不少“公路恋情”, 因为种种原因抛下城市的枷锁,来一段长达一两月的乡野自驾游, 这不算什么稀奇事。   很多人会在途中寻到一个“搭档”,抛开一切顾虑与伦理,荒唐无度地纠缠到旅行结束,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关系自然而然地冷却下来,成为通讯录里熟悉的陌生人。   路上的那些热情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这种郁森曾经瞧不上的行为,有生之年竟会以另一种形式投射到自己身上。   柏想的朋友圈不多不少,抛开这两个月,基本保持着一周一次的频率,每一条动态都透着精心包装的味道。   根本无法通过文字或图片窥探出他当时真实的想法与情绪。   一个常年戴着假面的人,突然独独在你面前不加修饰,放开真实的面貌,其实是件很令人上瘾的事。   可现在郁森也不知道,过去的二十天里,柏想表露的到底是真实,还是精心雕琢的另一层假面。   他索然无味地退出柏想的朋友圈,在删除联系人的界面停顿了很久。   郁森在和柏想确认……单方面确认关系的那一刻就预想过,如果柏想骗他,他就认了,最坏不过是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堪堪能理解,为什么不管是现实还是影视作品,都那么爱上演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他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豁达。   郁森丢开手机,直愣愣地看着前面,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 ↑返回顶部↑ 第150章 (1 / 4)   柏想说:“她最后一次听到你的消息就是在诞海,所以她把墓也买在了这边,离这儿只有十公里路程。”   相心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她如果活着,我会去看看她的。”   “就像姥爷一样吗?”柏想模仿心率检测仪的声音,轻声道:“哔——”   “拔掉一个人的管子,看到他在窒息中挣扎着死去是什么感觉?”   相心无动于衷地说:“你这些年演过那么多剧,没有类似的体验吗?”   “没有。”柏想坦诚,“就算有也只是演戏,和真的看着一个人死在面前,区别还是很大的。”   相心说:“很痛快。”   也许因为柏想是自己的最后一个目标,相心出乎意外地耐心,甚至描述起来:“恨不得让他醒过来,再多捅几刀。”   柏想点头:“明白了。”   气氛竟有了几分融洽,直到楼下出现了一点响动,柏想脸色一变,只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相心就闪到了眼前,掏出另一把刀划向了他的脖子。   多么相似的场面。   郁森只是吓吓他泄愤,相心却真的想要他死。   柏想翻身一躲,一直放在枕头下的手抽出了一把刀,正要刺过去的时候,楼梯处传来了一道声音:“想想?”   是黎拓。   柏想猛地松了口气,勉强提起的气力一泄,倒在了床上,随后心头便涌上了一股歉疚。   发病带来的濒死感愈加强烈,他只能在黎拓进来之前,用尽全身力气反扑:“其实你和他们一模一样——”   相心面色一滞。   柏想一把抓住刺来的刀刃,努力忽略顺着手腕流向手臂的鲜血,喘出了堵在心口十多年的那口气:“我和你也一样,妈妈。”   黎拓上来的时候,柏想浑身是血地倒在地毯上,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延伸至阳台。   她又惊又惧地冲上来,顾不得发生了什么事,一边问一边拨打120:“伤到哪儿了?!”   “短时间,应该死不掉……”柏想扯了下嘴角,“去私立医院。”   黎拓吼道:“这时候还管什么私立不私立!”   “不想被别人知道,如果有机会,我想好好的……”柏想的眼皮有些下坠,“生活。”   黎拓扯过床单给他止血,手一直在抖:“之前没好好的吗?”   “别怕,我只是晕血。”柏想挤出一抹笑意,“你怎么……来了?”   黎拓的声音也抖:“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说回来了,有点发烧吗?”   柏想一怔,眼眶倏地红了:“我……”   他声音嘶哑,第一个字刚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好一会儿才酝酿出气力:“不是我。”   黎拓一顿,反应过来:“郁森呢?”   “他走了。”柏想闭上眼睛,“他发现我骗他……我想骗他一辈子的…… ↑返回顶部↑ 第151章 (1 / 4)   牛坚没说话。   余志扬瞥了前夫一眼:“约定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听就是牛大坚同志的风格。   郁森的记忆里,父母感情其实还不错,没有什么大的矛盾点,离婚也很突然。   除了某一方出轨,好像也没更多的理由。   郁森问:“包括孩子的往来?”   余志扬嗯了声。   郁森觉得有点可笑。   就因为离婚时的赌气,他和余淼一个八岁没妈,一个八岁没爸。   “我没问题了。”郁森继续吃海蜇,“你们继续。”   一直到服务生来上菜,这两人都没蹦出一句完整的对话,估计在他来之前就聊完了,只是意见不统一。   郁森的嘴就没停下过,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这一顿对他来说算得上大餐。   一直到吃尽兴,郁森才抽了张纸擦嘴:“我吃饱了。”   余志扬说:“那就这样吧。”   “不行。”牛坚不同意,“问题还没解决。”   “什么问题?”郁森掀起眼皮,“我喜欢男人的问题,还是我曾经可能杀过人的问题?”   牛坚吹胡子瞪眼地说:“你声音再大点!不羞耻就算了还挺光荣?”   “我羞耻什么?”郁森说,“谁规定了同性恋就要羞耻?”   “你去大街上喊个试试看丢不丢人!也不怕被当变态。”牛坚颇为鄙夷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呢!”余志扬说,“你说说,变态什么?”   “现在孩子大了,你想来摘现成的桃子,当然会向着他说话!”牛坚冷笑了声,“但凡考虑一下他的将来你都不该顺着他!”   “我摘桃子,我——”余志扬深吸口气,“我今天不想和你争这些,你要真心觉得三木喜欢个男人就是变态,那麻烦你去医院挂精神科看看医生怎么说好吧,严重的话入院治疗一下,钱我出了。”   郁森笑了笑,可能是这些年老妈也在做生意,嘴皮子比记忆里利落了不少,能把老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不过嘴角很快就平了下来。   郁森像个抽离了灵魂的旁观者,安静地听他们说,听他们吵,却提不起太多情绪。   明明几天前,他还在期待这次“史诗级”的碰面,想看看老爸那张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想听一嘴老妈哪怕是出于礼貌的信任,还想知道他俩离婚的真相。   可现在,脑子里的疑问、之前想说的话成了一盘散沙,凑不齐一句整话。   郁森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调节不了。   这对前任夫妻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当年任知洪的案子,牛坚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返回顶部↑ 第152章 (1 / 4)   “等等。”警察整理了一下思绪,“所以她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只是这些年一直不回家?”   柏想一顿:“是。”   尽管称呼上是姥姥姥爷, 但柏想和他们的实际法律关系却是养子。   当年那个江南小镇上的李想, 改名换姓后竟摇身一变成了亲生母亲的姊妹, 不知道该说奇妙还是讽刺。   “你刚才说姥爷已经去世了。”警察猜测,“她会不会为了遗产才……”   “也许吧, 我也很好奇原因。”柏想温和地笑了笑,“等你们抓到她,麻烦帮我问一问。”   “我们会尽力。”警察宽慰道,“你好好休息。”   恰好这时孙浚赶了过来,黎拓让他留下来照顾柏想,自己则跟着警方前往案发现场。   孙浚有点蒙:“想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被人捅了几刀。”柏想说, “没事了。”   “谁啊?”孙浚很担心,“那个屈翔被放出来了?”   “没有。”柏想说, “不是他。”   屈翔应该还在看守所等着判罚, 不过最后大概率是个缓刑,毕竟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孙浚没追问,只是有些难受:“您的眼睛都还没好全,现在又被伤成这样……”   柏想叹息:“别哭啊, 我这会儿没心情哄人。”   孙浚吸了口气:“您要眼镜吗?”   “不用, 帮我把床放倒吧。”柏想打算让眼睛休息一下, “今天热搜有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孙浚用遥控器调整着床位, 突然啊了声,“有一条和郁森有关的, 之前不是说他把奶奶丢在养老院吗?”   柏想打断:“没有丢。”   孙浚没懂他突然冒出的这句什么意思,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柏想叹了口气:“你继续。”   “今天有一段记者被疗养院的护士推搡的视频爆出来。”孙浚说,“说那里的条件根本没有宣传的那么好,护士长期处于极端工作环境,有暴力倾向……”   孙浚的声音渐渐变小,他注意到柏想揉着太阳穴,脸色越来越差。   柏想问:“舆论风向怎么样?”   孙浚如实说:“一半一半吧,有人觉得只要是这种性质的地方,肯定就有虐待老人的行为,也有人觉得都给住一年几百万的疗养院了,还想怎么样?无非是墙倒众人推,随便一点事儿都能拿出来诟病。”   柏想问:“你觉得呢?”   孙浚瞪大了眼睛,试图思考。   和别人不同,孙浚一直没觉得柏想有多讨厌郁森,毕竟按照常人的标准,讨厌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说对方的坏话?   而柏想以前连听到郁森的黑料都是一笑了之,从不参与讨论。   加上柏想刚才的态度……   孙浚试探地说:“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确实难照顾,送到专业的地方肯定比自己照顾得好吧。”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4)   “我朋友住这儿。”柏想掏出手机,给她看那条信息,“请问他在里面吗?”   保洁看了眼日期:“你来晚喽,这位客人昨天刚退房。”   柏想表情凝固住了。   也就是说,那天不欢而散之后,郁森又在这儿继续住了三天。   柏想身体晃了一下,用胳膊肘抵了下墙,尽力调整着呼吸。   保洁见他脖子上还有纱布,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柏想笑得有些苍白,“打扰了。”   柏想站在街边,注视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一个诞海就足够大了,别说整个世界。寻找销声匿迹的郁森,和寻找沉入大海的一滴水也没多大分别。   相震羽有权有势,为了找“叛逆”的女儿都花费了那么长时间……   他又能做什么呢。   进入娱乐圈的前几年,柏想一直受相震羽的控制,人生的唯一目标就是站到高处、寻找母亲。   后来姥姥去世,姥爷偏瘫,他获得了自由,却并没有新的人生目标,生活百无聊赖。   于是等待母亲的出现,依然是他的人生终点——   截止到郁森在烟花声中吻住他的那一刻。   他隐约有了新的终点。   如果活下来,就骗郁森一辈子吧。   为了达成“看与被看”的目的,付出这样的代价尚在柏想的接受范围内。   可郁森的消失,又将一切打回了原状。   柏想站在十字路口,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过马路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太阳从左摇到右,渐渐沉到了大楼后边,柏想的大半身子也都笼进了阴影里。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自己,也不在意。   一辆熟悉的越野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柏想心口猛地一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然而车上却下来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再看车牌号码,京城的牌子。   柏想后退了两步,拉了拉帽檐,有些想笑。   郁森要是发现他现在干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他惺惺作态。   这一整天,黎拓和孙浚的电话打来了几十个电话,语音消息也叠加了几十条。   “你疯了?”   “人还没抓到你就在外面乱跑?”   “你至少带个保镖吧,再被捅你拿命和他道歉去!”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4)   只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如今也一样。   只是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柏想最近总是清醒着做梦,梦见身边躺着郁森,他们纠缠在一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颈侧,耳鬓厮磨,抵足相眠……   就像过去那些个旖旎的夜晚一样。   只是梦总是不够长久,午夜梦回清醒后,柏想只能面对冰冷的夜色怅然若失,睁眼到天亮。   柏想明白,如今哪怕郁森走到他面前说“我会继续演戏,你不要再纠缠我”,他也都没法甘愿放手了。   他不再满足于看着郁森,他要郁森也看着自己。   如果郁森眼里没有他,他要如何从郁森眼里看见自己?   既然郁森已经连接着他的过去和当下,不如再搭一座前往未来的桥梁……能者就该多劳啊。   万利一向尊重艺人的个人意愿,并没有在恋情的事上太强硬。   最后协商出来的结果是先往朋友的方向公关,柏想个人的感情个人处理,不能太高调,更别想真的公开。   柏想一一答应,最后微笑了下:“既然是恋情方面的公关,不应该通知一下另一位当事人吗?”   黎拓呛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找不到人现在打起了公司的主意?   柏想当没看见:“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而且登上热搜的那张照片的重点,反而不是柏想摸了郁森的脸,而是郁森的私车被曝光了。   尽管车牌号码打了码,但那款越野本来就不是随处可见的车型,他们这一个月里一共跑了两千多公里,迟早会被爆出新的料。   既然柏想都承认了双方关系,那么万利公关的时候自然不会拉踩郁森,双方商讨一下、消息互通也更便利。   “也好。”梅泉首肯,“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和他现在是分手状态。”柏想谦让,“还是您用座机给他打比较正式一点。”   梅泉不疑有他,收到柏想发来的号码后,走到座机旁边专心地拨号。   知道内情的黎拓走到他旁边坐下,咬牙压低声音拆穿他:“你是怕打出去发现电话也被拉黑了吧!”   一旁的戴林暄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扬了下眉,不过出于教养没有多打听。   好在梅泉突然想起来,一边等待接听一边偏头问:“你俩为什么分手?别以后扯出个瓜条来啊。”   柏想看着她放在耳边的话筒,呼吸不自觉地收紧:“没到那个地步……我和他之间不是第三者的问题。”   “没有第三者就好……”梅泉话音一顿,突然自我介绍,“您好,郁老师是吗?我是万利影视的梅泉。”   柏想的心跳高高提起,呼吸放轻,唯恐电话那头的郁森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突然挂断似的。   好在没有。   只是邀约不顺利。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4)   “嗯?”郁森回神,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台球的辛昕然,“你这是在跟着他叫呢?”   “你们是好朋友嘛。”景得宇说,“我就一起请过来了,怕你尴尬。”   郁森挑了下眉,难道景隽没跟他说年前聚会上,辛昕然当老鸨想给他牵线的事?   他几乎是明示地说:“换个称呼吧。”   景得宇脑子转得很快,一拍手:“郁哥,行吗!”   非得带个哥?   郁森懒得再纠正:“你刚说什么?我走神了,不好意思。”   景得宇也不介意:“我说的直接点,郁哥,那些上热搜的事情只要你没做过,就都不是事。”   以景得宇的背景,摆平这些流言、引导舆论并重新捧红郁森确实再简单不过。   “然后呢?”郁森说,“作为代价,我需要付出什么?”   景得宇端正了神色,没说虚话:“我想你做我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景得宇是个gay。   郁森两个小时前,刚到这家俱乐部停车场的时候,撞见一个男人在电梯口堵住了景得宇,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分手。   景得宇说他们不算恋爱,自然也不能称之为分手。   这个人郁森还认识,也是个演员,只是没什么名气。   好不容易把人哄走,景得宇一转头,看见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郁森,气氛别提多尴尬。   郁森本来都打算掉头就走了,不曾想刚好遇到同样来赴约的辛昕然,于是改变主意,和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上来包厢之后,景得宇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一个多小时没露面,后来借着酒劲才鼓足勇气似的过来解释了一番。   大意就是他和那个演员并不算权色交易,他没给予什么特权,对方也没索取什么,只是的确不合适在一起。   郁森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也轮不到自己来评判什么,只想快刀斩乱麻。   “恐怕不行。”郁森说,“我要息影了。”   景得宇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震惊和惋惜不像作假:“为什么?你这么年轻,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郁森主动倒了杯酒,神色恹恹地喝着:“钱赚够了,有点烦了,打算回家养老。”   景得宇自然听得出不是真心话,只是他们刚认识,还没到能交换心事的地步。他没有追问,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和郁森碰了碰酒杯。   “那今天就当交个朋友。”景得宇也不多劝,“以后改变主意了也可以找我。”   郁森扯了下嘴角:“好啊。”   换作一个月前,甚至换作十天前,郁森说不定都会心动。   而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想留在娱乐圈这片烂泥地。   怕看见柏想一次,就忍不住干他一次。   “我们去那边玩玩?”景得宇说,“台球会吗?”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4)   他拿起郁森用过的杆子,拇指抚过杆身,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郁森的体温。   柏想问:“到谁了?”   辛昕然看了沙发那边一眼:“本来到森哥。”   柏想点了下头,弯腰俯身,一击即中。他花了三分钟,行水流水般地清空了桌面,姿势优雅流畅,赏心悦目。   哪怕是景得宇的朋友,也不由看得专心。   “好像我领先一些?”柏想说,“有彩头吗?”   辛昕然端起酒杯:“输的喝酒。”   柏想好像不经意地扫了郁森一眼,笑意变深:“再来几局?”   辛昕然不知道是不敢赢,还是真的技不如人,总之接下来就没赢过,几乎一个人灌完了大半瓶酒,走路都开始摇晃,笑得也越发勉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尽管柏想的态度和以往一样如沐春风,他却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那边的郁森和景得宇也一直在喝,两人坐得不近,却也不远,一直低声聊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周围人,自成一方世界。   郁森竟然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喝这么多。   领口的扣子都敞开了,锁骨、脖子一片醉酒的潮红。   景得宇突然偏过身子,刚好挡住了郁森的脸,他微微弯腰,像是要吻上去一样。   柏想如果没记错,这位景家小少爷喜欢男人,还是郁森的铁杆粉丝。   景得宇的手机在郁森那一边,刚要拿到手,就感觉后颈一凉。   他悄悄直起身体,偏头看了一眼。   “你姐姐最近怎么样?”柏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噙着温和的笑意,“不介意我喝一杯吧?”   景得宇生无可恋:“她挺好的。”   郁森刚才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拧着眉,微不可见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柏想拿过郁森面前的酒瓶,晃了晃:“不多了啊。”   他把酒倒进郁森用过的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背景声齐齐安静了一秒,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嘈杂起来。   “酒没了。”柏想克制地看着郁森,温声说,“回家吧?”   这一句只有景得宇听清楚,他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真有情况?   郁森盯着柏想,没接话、没反驳,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回应。   柏想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调近乎带了些近乎乞求的温柔:“很晚了,回家吧。”   景得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头皮发麻。   郁森垂下眼睛,好一会儿没动,直到余光看见了什么,才突然起身,径直地越过柏想走向门口。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4)   柏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郁森说:“放开!”   “不要。”柏想声音很低,“放开我还能见到你吗?”   郁森有种啼笑皆非的错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耍人感情的王八蛋,柏想反倒成了一个卑微求爱的受害者。   他握紧拳头,转过身,反抓住柏想的手猛然一带,按在了洗手台的镜子前:“你好好——”   好好看一看自己说话时的表情,是不是充满着卖弄的虚情假意。   然而郁森没能把话说完。   视线挪到镜子里那张脸上的这一刻,郁森才清楚地看见柏想脸上的苍白,以及眼镜下那双瞳孔里明晃晃的认真。   郁森拧了下眉,不由松开手,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不舒服还来我这儿找罪受”咽回去,撇开视线往门口走去:“再闹就没意思了,柏想。”   “没你才没意思。”柏想急促地喘了声,“三木,我不是不喜欢你——”   他看不到的角度,郁森愣了愣:“……晚了。”   连这种时候都要靠双重否定,郁森实在很难相信他的话。   比起一段要一直猜、一直不确定的感情,郁森更想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一个人。   柏想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锈味,他努力压下去:“你上次从我家离开之后,又在酒店住了三天——”   郁森一顿。   柏想单手撑着洗手台:“是在等我过去找你解释吗?”   郁森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的门隔绝了他身影。   柏想浑身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腹部估计有点渗血,疼得一阵一阵地抽,手心里的刀伤也被汗腌得刺挠。   还好伤在左手,郁森应该没看出来。   其实可以直接告诉郁森他那几天没去酒店找他,是因为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不过这就要提及那天早上的事。   郁森一旦知道那天自己刚走,他就被捅了的事,大概率只会更愤怒。   柏想缓了会儿,掏出手机,调出郁森的手机号,用今天刚办的号码敲打了一段解释,又缓缓删掉。   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和郁森类似的“执念”,他开始想要一份纯粹的、而非心软多于心动的喜欢。   郁森没能追上辛昕然,蹲在停车场的柱子后面神色阴郁。   真想就在这儿守着,直到某个王八羔子出来,把人往死里干一顿。   郁森没看到王八,倒是瞧见了一条狗。   对方正狗狗祟祟,探头探脑地寻找着什么。   郁森眯了下眼,悄无声息地来到一条狗身后,拎起他的后衣领幽幽道:“干什么呢?”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4)   余淼一顿, 委婉地劝说:“就算分手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郁森没法解释,他确实和柏想动手了……但明明是柏想先动的嘴。   更令郁森恼火的是自己,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而是本能地想要迎合上去,亲吻也好,撕咬也罢,只想让眼前的这个王八失去赖以生存的氧气,要依附自己才能活下去。   郁森从手机里找出景得宇的号码,拨了出去。   景得宇那边还算安静:“郁哥, 你到家了?”   郁森抓了抓头发,嗯了声:“你们散场了吗?”   “这边散了。”景得宇说, “我们打算赶个二场, 你要来吗?”   “不了。”郁森说,“你有没有看见柏想?”   “看到——柏想?”景得宇不知道为什么卡壳了下,“啊看到了,他好像在卫生间刮伤了手, 已经回去了……”   郁森问:“严重吗?”   “没看清楚。”景得宇顿了顿, “郁哥, 我冒昧问一句, 你和想老师什么关系啊?”   郁森没说话。   “我觉得你也看出来了,我很喜欢你, 不完全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景得宇干脆地说,“你要是单身,我怎么也要追一下试试,可你如果要和想老师有发展,那我就撤了。”   这话问的让人很难回答。   如果回答单身,好像就默许了景得宇的追求似的,可如果否认,又像在说自己和柏想还有藕断丝连、再续前缘的想法。   郁森沉默了会儿,冷不丁地说:“让柏想接电话。”   景得宇:“我操!”   他估计是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咚”得一声。   郁森扯了下嘴角:“接,电,话。”   过了会儿,那边传来柏想轻轻的叹息:“在呢。”   郁森想起了在老家的那段时光。   他不爱叫柏想的大名,总是“小黑小黑”地喊,柏想每每会配合地回一句“在呢”。   好不容易通气的心口又堵塞起来,郁森面无表情地锤了自己一下,对电话那头说:“还活着呢?”   柏想嗯了声。   “嘟嘟”两声。   柏想放下手机。   景得宇试探地问:“他挂了?”   柏想垂眸安静了会儿,而后扬起一抹笑意偏头看向景得宇:“当着我面说那些,挑衅我啊?”   景得宇啧了声,都分手了还搁这圈地盘呢。   不过也只能腹诽一下。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4)   给自己一点后悔的余地。   郁森自觉自己已经回归了寻常的生活,这几天也没梦到柏想,白天照常吃吃喝喝,不知道是哪一方面让余淼觉着他会后悔。   他后悔干什么?   继续被那王八蛋耍得团团转吗?   还不如趁着刚在一起,感情那么浓厚的时候赶紧断干净,要真和老爸老妈的婚姻一样进行了好几年才发现柏想还是在骗自己,他能掐死柏想。   不过谁会花好几年时间骗一个人的感情?除了能拿他逗乐,他身上也没什么值得柏想图谋的东西。   在一起不到二十天就崩盘才是正常。   所以……   柏想明明眼睛已经好转,也回到了诞海,有朋友,有工作,一切都很美满,还缠上来干什么呢?   关于柏想和郁森的绯闻,万利并没有选择郑重其事的澄清,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解释了一下,大意是说两人后期可能会有合作,才打算相处一段时间了解彼此,私底下也并非网传的那么水火不容……   尽管大部分人都不买账,但那张动图只是碰了下脸,不算什么实锤,因此也没法掀起太大风浪。   网上反而因为易盛娱乐的案子即将收尾,提前带起了郁森的节奏。   比如郁森完全是被公司连累,他只是挂靠工作室,对公司干的那些事根本不知情。   还有人扒出了郁森的小号,发现他每天的烦恼就是经纪人不给吃夜宵,又和柏想挂在了一起被拉踩,烦死了……俨然就是没心机的吃货一个。   还会给“柏想虚伪”的博文点赞,不过也在“柏想被潜规则”的营销号下面评论过“谣言”。   小号的热搜一出来,cp超话又沸腾了,蹭蹭蹭地暴涨几万粉。   今天还有一条被顶到第八的热搜——   #苍天啊!别把我们的下饭剧顶梁柱给骂走了#   这么浮夸的标题,一看就是有人造势。   郁森那个小号几百年没登过了,也不知道某人怎么找出来的。   他把万利官方发的那条博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什么叫他和柏想以后可能会有合作?   你们就是这么澄清绯闻的?   他都要息影了还合作,合作个屁。   不过郁森也没所谓他们怎么说,之前都做好了万利帮柏想澄清的时候顺带踩他一脚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挺良心。   不过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   余淼问:“你今晚回家?”   “嗯哼。”郁森心情还不错,“回去搞下卫生,明天挂中介去。”   “你怎么回?”余淼说,“我给你租辆车?”   郁森点头:“行。”   因为越野在网上曝光,他没法光明正大地开上路,要不是舍不得,他都打算卖掉了。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4)   他从仓库里拿了一袋冻干,准备去喂一下许久不见的喵喵大军,借此抚慰自己无处宣泄的情绪。   猫还是之前那群猫,因为绝育的原因,一只都没多,也一只没少,这个冬天不仅没消瘦,反而养出了一身膘。   快两个月没见,它们看见郁森都有些警惕,不过大多数还是在嗅到熟悉的气味后贴了上来,亲昵地来回蹭。   郁森挨个抱了会儿,心里宁静了很多。   等之后稳定下来,再领回去一只吧。   说分手的那天,郁森其实想过留下总裁,可小白眼狼太喜欢和贰佰伍待在一块儿,自己最近“颠沛流离”,不方便照顾猫……   郁森也想抹掉和柏想有关的所有痕迹,断个干净。   他看着不远处密林后面的那片墙头,拒绝了小猫们的挽留,趁着夜色溜到了附近。   他就来看看总裁。   还是原来的密码。   郁森皱了下眉。   别墅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开。   总裁和贰佰伍都在小屋里,窝在一块儿睡觉,睁眼看到他的时候,两个都站了起来,一个喵喵喵地叫,一个卖力摇着尾巴飞扑过来。   嗷嗷嗷地舔了他的手。   郁森心里一软,陪两小只玩了好一会儿。   “你哥我要走了,以后就不再见了……。”他伤感地揉着总裁的肚子,“虽然没能如约把你带回家,但也算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是不是?”   王八对人不行,对猫狗倒是挺好,还很有钱。   厕所里的猫砂盆干干净净,像刚倒的一样。   郁森看着仍然堆在墙角的猫爬架组件,犹豫了下,把包装拆开,按照教程示意图开始往墙上组装。   倒是不难,电钻就在旁边。   花了一个小时,郁森把所有组件都装上了墙,同时距离地面有隔着一条狗的高度,防止贰佰伍横冲直撞时磕碰到自己。   这个高度对于总裁来说轻轻松松,前腿一抬就蹦了上去,站在最高处俯视众生。   郁森抬头和它对视了会儿,招呼道:“哥走了,拜拜。”   惜别两小只后,郁森敲了下客房的门。   没人应声。   郁森开口:“柏想?”   等了三秒,他直接拧开了房门,里面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房间非常干净整洁,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被褥叠成了豆腐块摆在床头,像是上一辈人的习惯。   郁森莫名觉得熟悉。   请了保姆吗?   柏想之前住客房是因为骨折,现在都恢复了,大概率回了主卧。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4)   该走了。   柏想今天没打算多纠缠,坐起来时看到压在了身下的、属于郁森的外套,思考着要怎么带走。   花钱买?   郁森估计会给他一拳。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吃饭。”   “哒”得一声,盛着一碗面的瓷碗与茶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柏想看着腾腾升起的热气儿,抬眸说:“早。”   郁森竟然平和地回了句“早”。   一碗很朴素的牛肉面,没有香菜,也没多余的配料。   柏想昨天一天都躺在郁森的床上睡觉,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足够他把这一碗面装进去。   唇上的血也和着面一起咽了下去,没什么感觉。   放下筷子,柏想抓住旁边的外套:“我……”   郁森同时说:“你脖子怎么回事?”   柏想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摘了,不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色疤痕,估计还要代谢一段时间。   要实话实说吗?   柏想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他有些意外,不过郁森显然知道是谁,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一身西装的中介站在门口,和郁森打了声招呼,她没看到柏想,弯腰穿上鞋套说:“可能要拍一点现在装潢的视频展示给买家看,您介意吗?”   郁森说:“没事儿,你拍吧。”   他走回沙发旁,用眼神示意柏想回答之前的问题。   柏想神色稍滞:“你要卖房?”   郁森:“嗯。”   柏想喔了声,有点出神地看着空落落的面碗。   郁森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脖子怎么回事?”   柏想抬眼笑了笑,恢复了人前的温和有礼:“没事儿,之前在家不小心刮到了。”   第105章 落幕   中介进来的时候才看到柏想, 顿时一愣。   郁森穿的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脸色看着很糟糕,分不清是没睡好还是心情不好, 柏想一身睡衣, 友好地朝她点了点头, 明显是在这儿过的夜。   怎么回事?吵架了吗?   这两人一点不避讳啊!明星的爆料果然都是真的…… ↑返回顶部↑ 第162章 (1 / 4)   再见的时候,相心并没有对他动手。   她坐靠在主卧阳台的黑色藤编椅上,面朝阳光,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就这么随着藤编椅的幅度微微摇晃,于警察进门的前一刻没了呼吸。   原来死亡不一定有血。   尸检报告说她服用了氰|化|钾。   奇妙的是,也许是“母子连心”,柏想竟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诞海遍地监控,她走不掉,估计也没打算走,更不打算面临法律的审判。   在警方的角度,她身上暂且还没有命案,李明生是“自杀”,相震羽是自己拔掉了呼吸管,唯独捅伤了柏想。   一旦犯罪者身亡,她捅伤柏想的事就不会被刑事立案,但柏想这样一个红遍半边天的明星,如果因为凶杀死亡,他和凶手的关系绝对会得到最大化的猜疑。   相心视他为耻辱,自然不愿和他扯上关系。   何况发现柏想现在名义上不再是自己和李明生的孩子以后,她的杀心就淡了很多。   可柏想身上毕竟流着她的血。   于是她选择死在柏想面前,作为一个警示。   梦里,相心的背影显得很虚无,柏想缓缓走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心动了动,似乎要回头。   柏想屏住呼吸,等待与她对上视线,下一秒,眼前倏然一黑。   他什么都没看见,睁开眼,只有一片白的天花板。   额头的碎发都被汗湿了,贴着眉心,很不舒服,衣服也是,像一层血糊在了皮肤上。   柏想撑起身子下了床,发现自己其实才睡四十分钟,十二点都还没到。   他来到浴室打开花洒,把水温稍微调低了些。   全身上下淋透以后,人舒服了很多。   他撑着墙,抹了把脸。   连续睡了两天,柏想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相心曾在他年少时给他的人生刻下了盛大的一道痕,他一直以为,最后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该这样悄然落幕。   然而现实如此的平淡。   他等待了十年的结果来得如此轻描淡写,没有浩大的声势,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   冲完澡,柏想量了下|体温。   这一觉睡得挺值,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五,瞧着没那么危险了。   黎拓每天例行公事似的,打来电话:“中饭吃了吗?”   柏想清了清嗓子:“吃了,牛肉面。”   中饭他不打算吃了。 ↑返回顶部↑ 第163章 (1 / 4)   当知道柏想和郁森走到一块儿的时候,抛开性取向不说,她其实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在你这儿就已经吸引了比旁人更多的关注。   何况这个人身上还具备着一切你没有的正面特质。   自由,真实。   像丰收季挂在树上最招摇的那颗红苹果。   你讨厌红色。   可又忍不住摘下来,想咬一口尝尝什么味儿。   “其实你前面说的都对。”柏想笑了下,“所以我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进入亲密关系吧。”   黎拓简直头疼:“适不适合也得先试试才知道啊,谈段恋爱还需要考虑这么多?”   “别人或许不需要……”柏想从一道菜里,挑出一片香菜叶送进嘴里,“不过我需要。”   黎拓冷静地说:“你是不自信了吗?”   “不自信什么?”柏想被逗笑了,“追不回郁森吗?”   其实相反。   对于追回郁森这件事,柏想其实有很大把握。只是出于一些原因,他不想再对郁森使一些不那么纯粹的小心思,再者……   柏想顿了几秒:“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李……我爸怎么死的?”   黎拓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的想法,顺着他说:“怎么死的?”   柏想轻描淡写地说:“被我妈献祭了。”   “献祭?”黎拓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妈别是入了什么邪|教吧……”   “不是那种献祭。”柏想微笑了下,“是为了埋葬他们年轻时候的爱情。”   黎拓皱了下眉。   柏想一笔带过:“我爸背叛了她,所以哪怕我爸逃了十年,她也不肯放过,逼着他回到爱情开始的地方自焚死了。”   黎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要说不自信,可能确实有点。”柏想说,“我和郁森本来就是两个极端,固然有相互吸引的地方,可也有许多需要相互忍受的地方,我没法保证能把这段感情经营一辈子。”   “……”   “你可能觉得我说的太虚,一段恋爱而已。”柏想说,“可对我来说,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郁森。”   柏想说的笃定,像是知道即便就此分开,他也不会再对第二个人心动。   “我的忍耐力还不错,不过他好像不太行。”柏想说,“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和我的母亲一样,追着一个不会回头的人一辈子。”   黎拓错愕地张了张嘴。   “那样太累了。”柏想温和地笑了笑,“其实我挺懒的。”   趁着现在还没那么执着的时候,快速放手也许还算美事一桩。 ↑返回顶部↑ 第164章 (1 / 4)   毕竟是抢了郁森的角色,如果最后呈现出的效果面目全非,郁森估计会气死。   黎拓皱眉:“再等等吧。”   柏想问:“等什么?”   黎拓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身上的伤都好全了?”   “也不碍事,后面没有要脱衣服的戏……”看着黎拓的脸色,柏想识趣地改口,“我好像有点累,还是再休息几天吧。”   休息在家无所事事,柏想除了陪两小只玩就是睡觉,外加一个找人帮买房。   除了小时候被社会混混打劫的时候,柏想其实没太差过钱。相心虽然不怎么注意他,但是生活费一直没亏过。   进入娱乐圈之后,柏想的工作排得很满,自然赚了不少,之前还有网友估过他和郁森的年薪,保守估计有六七倍差距……其实还得高个几倍。   柏想还真没在钱这一块儿翻过跟头。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哪怕自己加价一百万,郁森还是不肯卖那套房子。   第一位委托人因为脸上长痣被拒之后,柏想很快又找了一个,因为衣服上有猫毛被拒绝……   后来郁森都懒得找借口了。   第三位委托人因为是男人被拒绝。   第四位因为是女人被拒。   饶是柏想脾气再好,也恼火得不行,甚至想问问中介你这客户上辈子是头牛吧,脑子这么梗。   不过这么一问,就会暴露前几次咨询房子的人也是他。   尽管可能暴露得差不多了。   既然决定清算,房子卖给谁不是卖呢。   如果郁森一直咬死不松口,柏想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得到那套房子。   挂在别人的名下?过段时间再过户给自己?   可中间隔了一个人,柏想就没那么想要了。   柏想拎起被褥蒙住头,闭上眼睛。   最近睡觉都不用吃安眠药,不过还是会做梦,有的能记住,有的醒来就忘。   以前吃安眠药都睡不了几个小时,现在倒是能一觉到天亮,还得靠闹钟唤醒。   陪伴柏想多年的失眠好像就这么痊愈了。   今天要去看心理医生,柏想起了个早,先去了趟宠物房。   贰佰伍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探头看了看门口。   柏想跟着回头,什么都没有。   贰佰伍耳朵耷了耷,不过很快振奋起来缠着柏想不放,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没能出去玩,快憋坏了。   柏想干脆把它也带去了咨询师的诊所。 ↑返回顶部↑ 第165章 (1 / 4)   “回家好啊。”邻居表示理解,“一个人过年多无聊。”   柏想以前没觉得无聊。   明年可能会吧。   要是能把郁森家的老房子买下来就好了。   不过那是宅基地,过户手续有点麻烦。   贰佰伍玩的很开心,柏想走到路边的椅子旁坐下,撑着下颌远远地看着它。   不知不觉间,眼皮沉了下去,他竟然就这个姿势睡着了。   醒来后天色暗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   柏想又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偏头看了看,没发现人。   邻居要带着狗回家了,贰佰伍冲回到柏想腿边,抬头看着他。   “不玩了?”柏想说,“我们也回家吧。”   柏想还是走了最左边的门。   刚好路过郁森的房子。   一对挽着胳膊看着像夫妻的男女走出来,郁森和他们交谈着什么,双方都笑着,似乎谈妥了。   柏想远远地望着,没出声。   贰佰伍突然扭头,略带警告地叫了一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男声:“你和他是真的吗?”   柏想回头,有些吃惊:“你怎么进来的?”   一脸憔悴的章萧摆了下手:“抱歉……我只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去偶遇你,只是凑巧,何医生也不知道让我一直困扰的人就是你……”   原来也是去看病。   柏想在心里叹了口气,真觉得这物业的安保团队该换一下了,什么人都能进来溜达一圈。   “之前没误会。”柏想说,“不过您现在倒是很容易让人误会意图。”   “我……”章萧的精神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他不受控制地靠近,“我太想见到你了……我一直忍着,可每一次从网上刷到你的信息,都会让我更加的……”   柏想避让了一下,撞到了旁边绿化丛的栏杆。   贰佰伍冲着对方低吼了一声,露出了锋利的犬牙。   “……想你。”章萧只能停下步伐,再次问:“你和……郁森是真的吗?”   柏想余光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好像不是你可以关心的事。”他不是很愉快,“你该走了,章医生。”   章萧又上前了一步:“我已经不是医生了……”   柏想刚才就给物业发了信息:“保安两分钟到。” ↑返回顶部↑ 第166章 (1 / 4)   二十分钟后,柏想停在了家门口。   输入密码的时候顿了一下。   改掉吧。   相心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输入这串密码。   柏想思考了会儿,随便输入了一串数字,门锁传来密码已更迭的提示。   他输入新密码,推开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人勒着腰抡在了墙上。   熟悉的气息逼近鼻间,柏想闭了下眼,再睁眼,果然对上了郁森幽黑的瞳孔,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刚撒开丫子的贰佰伍一回头,顿时笑不出来了,它跑回玄关一口咬上郁森的裤脚,试图把人拉开。   郁森盯着柏想,单手摸了下狗头:“乖,等会儿陪你玩。”   柏想扯了下嘴角。   他可没同意。   郁森对狗和对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好玩吗?”   “什么?”柏想是真的没懂他在问什么。   “先是表现得多有苦衷、想要重新开始的样子,又去聚会上偶遇我,偷偷睡在我家,给我买通稿,找人给老家房子搞卫生……”   “这些让你很困扰?”柏想的视线在他脸上缓慢梭巡,轻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不是很久没有找过你了吗?”   “是吗?”郁森抬起胳膊横压着他的肩,禁止他挣扎,“那每天跑去我家看房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扩充一下我的房产,这也有错吗?”柏想偏开视线,笑了下,“去看房的人又不是我。”   郁森不肯为他的巧言令色买账:“分手后买前任的房子,你让我别多想?”   柏想说:“你又没卖我,气什么呢?”   “你又气什么呢?”郁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我不肯把房子卖给你?”   柏想面色一滞。   他确实在不高兴。   郁森问:“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柏想不喜欢现在的郁森。   浑身是刺,碰一下哪哪都疼。   “好吧。”柏想说,“我不买了……”   “然后等下一任搬进来,你再从他们手里买下来吗?”郁森实在了解他。   柏想还真考虑过这个途径:“你是不是太操心了?房子过户后,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话倒也点醒了柏想自己。   郁森把房子过户给了别人,意味着房子里的一切也都染上了别人的痕迹。 ↑返回顶部↑ 第167章 (1 / 4)   可惜。   郁森不是逆来顺受的李明生。   耳边传来嘲讽:“你不行啊。”   柏想回神,笑出了声。   他微微拉开距离,捏住郁森的下巴,端赏他的脸:“这时候还挑衅我,你是生怕自己太好过啊。”   郁森冷冷地偏开了头。   然而药效已经完全发作,郁森现在浑身发软,说句话都得酝酿好一会儿力气,脸上溃不成军的怒色在柏想看来就像是一种勾引。   心里像有蚂蚁爬过,酥酥痒痒的。   “别慌。”柏想慢条斯理地说,“为了你,我就算多吃几颗药也得行。”   “……”   柏想托着郁森的手,单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将人摔放在床上。   郁森一身不吭,跟昏迷了一样。   柏想拉开抽屉,拿出来一粒药送进嘴里,也没兑水,勾着嘴角直接吞了。   郁森瞬间闭上了眼睛。   “有些前辈很喜欢用这种镇定剂,说是药效很好。”柏想站在床边,单手解着衣扣,“能让人彻底地放松,随便摆弄,特别是玩男人的时候……”   郁森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知道药里是不是还有其它成分,他连保持清醒都艰难,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看不出来……”郁森呼吸急促,“你还喜欢jian尸。”   “我们变态的事,你们普通人自然不懂。”柏想笑了笑。   脱得只剩宽松衬衣的柏想俯下身,视线在郁森脸上巡回,似乎在找吻的落脚点。   郁森实在受不了这股似有若无的痒意,掀开了眼皮,考虑着多一会儿攒攒力气,直接把柏想敲晕的可能性……   柏想最终没有吻下来,只是把脸埋在郁森的颈窝里。   他似乎没有察觉郁森的意图,安静地吭着头,将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空气里。   郁森缓缓抬手的时候,柏想突然开口,声音穿透皮肤,进入郁森的胸膛,带起了一阵阵发闷的共振:“三木,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啊?”   郁森动作一滞,手僵在了半空。   片刻后,手无力地垂下去,摔回了床上。   柏想没听到这动静似的,窝在他脖子里呢喃:“我喜欢你的,三木。”   柏想今天心血来潮,和何医生聊了聊自己之前试图挽救这段感情、却失败的大概经过。   何医生听出来他的前任是个男人,不过很敬业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一段好的感情通常由三部分组成,肉|体上的激|情,精神上的亲密,还有示爱与承诺。”   “听起来,他似乎觉得你的态度不够端正。” ↑返回顶部↑ 第168章 (1 / 4)   郁森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他。   柏想说:“早。”   郁森微微弯腰,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干的?”   柏想定了定神,屏幕上是热搜界面,“三字流量小生和同性投资人关系匪浅”……   下面则是辛昕然和赵镇川一则酒店亲密视频。   辛昕然虽然不火,但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加上是少见的实锤同性话题,热搜直接爆了,实时评论一分钟几百条。   柏想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当年没及时脱身,而是留下了赵镇川的那张房卡,今时今日,被曝光这一切的就该是他了吧。   那么彼时没和他有过一段情的郁森,看到这条热搜会是什么反应?不屑嘲讽,还是满不在乎?   “怎么?”柏想回神,嘴角噙着笑,“要为你的昔日好友打抱不平啊?”   郁森拍了下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好好说话。”   柏想偏了下脸,也没隐瞒:“我让一条狗跟着辛昕然拍点东西……没让现在就爆,他自己憋不住了吧。”   柏想本来想等郁森离开诞海了再曝光,不过作为一个狗仔,一条狗已经很久没搞出大八卦了,陡然拍到实证,自然是迫不及待。   提前曝光了也无妨。   无非是郁森会生气,生气他分手了还管这么多,生气当年明明是他转送的那张房卡,如今却反过来用作报复手段……   郁森问:“一条狗知道委托他的人是你吗?”   柏想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的用意:“……不知道。”   郁森视线落在了柏想的脖子上。   那天景得宇的聚会之后,他还是找机会把辛昕然揍了一顿。如果辛昕然只是针对他,他其实没所谓,偏偏要打破老太太宁静的生活,将她置于舆论中心。   当年上学的时候,辛昕然来家里做客,老太太每次都会热情地做一桌菜,没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郁森完全可以报复得更狠。   当年柏想发给他的那则视频,邮箱里还有记录呢。   他只是不屑于靠情|色羞辱来报复对方……太不入流了。   不过柏想显然不在乎手段。   郁森问:“为什么针对他?”   柏想缓慢地眨了眨眼,刚才睡梦里抽离的大脑还有些混沌,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昨晚他给郁森扎了一针,说是把人拴在家里,结果药效过后挣脱了束缚的郁森不仅没走,还反把他给绑起来,目的不是算账,而是问一些毫无关系的人和事?   郁森突然掐过他的腰,迫使他侧过身之后,一巴掌甩了过来:“说话!别跟我装聋作哑!”   柏想屁|股一麻,吃惊地看着郁森。   郁森扬起手,柏想连忙说:“看他不顺眼而已——” ↑返回顶部↑ 第169章 (1 / 4)   大抵是因为柏想知道,他没骗郁森。   “你明明说过,过几天再跟我解释。”郁森说,“但我一直没等着人敲门。”   柏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过几天是几天?三天不够吗?要一个礼拜吗?还是半个月,一个月?”郁森说,“那时候你再从酒店找到我,会觉得好笑吗?”   柏想呼吸发紧,不由打断:“我从来没觉得……”   “我很烦这种一直等,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结果的感觉。”郁森说,“当初我爸把我送回老家的时候,也说过几个月就接我回去。”   三个月老爸没来,六个月没来,十二个月也没来。   郁森索性就不等了。   “所以为什么不来找我?”郁森紧紧盯着他,揣着答案提问,“因为不想来,还是来不了?”   “……来不了。”柏想闭了下眼,终于诚实了一次,“我当时,在住院。”   第111章 开诚布公   郁森掀开了一点被褥, 手覆上了在柏想的腿上。   伤后新生的皮肤本就敏|感,郁森手心的茧子抚过,带起一阵痒意。   柏想本能地想要避开,却又莫名地克制住, 任由目前还是前任的郁森动手动脚。   郁森语气很低地问:“谁这么对你?”   或许是郁森就在身边, 又找回了熟悉的亲昵, 柏想感觉到了一股踏实的倦意,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就像黎拓和何医生说的, 把一切的一切都诉之于口,交付到郁森手上吧。   有什么的呢。   把血肉摊开来,露出五脏六腑,无论郁森是嫌弃地丢掉,还是端起来品尝……都可以的吧。   柏想咽回了到嘴边的那句“男朋友还是家属,选一个吧”,出神地看了郁森一会儿:“当年姥爷……”   郁森说:“别叫他姥爷。”   柏想笑了下, 逆来顺受地答应:“行。”   郁森猛然一惊:“不会是他身边的什么人报复你……”   “报复?”柏想略带讥讽地说,“又不是我把他弄死的。”   郁森拧起眉头:“我没这么想。”   “我知道。”柏想安抚性地拍了拍腿上的手背, “先听我说。”   郁森嗯了声:“你说。”   “当年相震羽把我送到诞海是有原因的。”柏想说, “因为帮他调查的人发现,李明生最后一次露面就是在诞海的‘贫民窟’。”   “贫民窟”只是民间的一种称呼,并非住的都是贫民,相反, 那儿鱼龙混杂, 早年治安还不怎么好的时候, 各路混混、逃犯都爱往那儿扎堆, 地理位置也巧妙,刚好背靠港口, 四通八达,方便跑路。   大约十二年前,政府决定清扫那边的乱象,联合诞海的戴氏把那一块儿拆了,建成了如今的赛博城。 ↑返回顶部↑ 第170章 (1 / 4)   “……”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也许只是比较“怜惜”丈夫。   “她对李明生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爱意……”柏想回忆着说,“平日里,她确实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因为只有李明生能牵动她的情绪,别的人对她来说和流窜在街头的阿猫阿狗没有任何区别——   “包括我。”   郁森托起柏想的后颈,给他垫了个枕头:“这种感情……会让人压力很大吧?”   柏想就知道郁森会这么说,不由笑了下:“赌钱之前,李明生应该没觉得有压力……那会儿他和我妈算真爱吧,家里的氛围也是其乐融融,他也享受着我妈的全部关注。   “哪怕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我妈都会郑重其事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他,特别紧张。”   郁森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过如果没有后来的事,这些例子充其量只能是相心太爱了的体现。   很多人都向往这种对方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爱。   可一个人全身心的爱是很重的,它能滋养一个人,也能把一个人碾压成齑粉。   “可能……我身上流着她的血。”柏想说,“李明生没看明白的事,我却很清楚。”   郁森沉默了两秒:“什么?”   柏想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恐惧,就是发现李明生和任乔东搞在一块儿的时候。   “我感觉有把刀悬在我的头上。”柏想语气轻缓,“一旦我妈发现,就是我和他的死期。”   郁森呼吸有点发堵:“所以当年的凶案其实是……”   柏想眼神放空,虚虚地看着天花板:“知道李明生赌钱的时候,我妈没放弃他,用了很多手段,管控他的工资卡,没收他的手机,监控他的行踪……   “不过都没有用,赌瘾上头的时候,李明生敢从二楼往下跳。   “只要他一服软,表现得可怜兮兮,我妈就会心软。   “为了不让他继续赌钱,我妈可以杀了任乔东,甚至把他拘禁在地窖里,对外宣称他外出务工……”   那些年,李明生无数次地保证不再赌,无数次地下跪求原谅,又无数次地回到牌桌上……相心都选择了包容与原谅。   直到发现李明生的背叛。   柏想嘴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偷她的钱,卖她的首饰,一次又一次的复赌,在她那儿都不算背叛,只有出轨才算。”   如果仅仅如此,放在现今的网络上,最多被人骂一句爱情大于天的恋爱脑。   然而相心的性格底色并不是多会爱人,而是极端的偏执与病态。   这一点几乎完美遗传了相震羽。   案发的那天,是柏想把李明生从地窖里放出来的,那并不是一个随便挑选的日子。   郁森之前问过柏想为什么,被柏想顾左右而言他地回避了,直到这一刻才得到答案——   “不是为了帮他,也不是想让我妈离开这个烂人,我只是想……”柏想闭了下眼,“拖延自己的死期。”   “……”   “那时候,我很怕死。”柏想说。 ↑返回顶部↑ 第171章 (1 / 4)   “之前说什么都不肯让我知道相心的事。”郁森撑着岛台,“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了?只是因为她死了?”   郁森不觉得柏想的脑回路有那么狗血,就因为怕他受到牵连、怕他受伤从而隐瞒这么长时间,甚至分手之后拐着弯挽留,都不肯坦白一句。   何况……   “刚分手那段时间你的种种作为,都好像在说你有苦衷,你是认真地在挽回。”郁森说,“直到在我家碰面的那天之后——”   柏想放下勺子,出声打断:“三木。”   “吃。”郁森扬了扬下巴。   “……”柏想又拿起勺子,默默舀了勺饭。   郁森盯着光亮的台面,没再出声。   直到柏想吃完了饭,郁森拿过来放进洗碗池里,还是一样不爱用洗碗机。   “我好像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你算账。”郁森挤了泵洗洁精,“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受了这么多委屈,按理说最好就这样冰释前嫌……”   柏想说:“你想怎么算都可——”   “可我心里过不去。”郁森打断他,“感情这东西,你拿起来,你放弃,好像都那么容易。”   显得柏想的喜欢就像雾里花,根本看不真切。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实。”郁森关掉水龙头,甩了下水,“现在也是。”   柏想指尖抖了抖。   “我喜欢脚踏实地的生活,不喜欢猜猜猜,简单一点最好。”郁森说,“所以之前说分手,我是认真的,可分手之后,你又总干一些好像真心喜欢才会做的事,把我心里搅得一团糟的时候,你又和之前一样,突然收手。”   徒留郁森站在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桥上,四顾茫然。   郁森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个王八。”   “……是。”柏想说,“对不起。”   “其实我刚才反应过来。”郁森抬起手,抹掉刚才甩在了柏想下巴上的水,“你昨晚说那话,其实不是在留我。”   昨晚柏想说过的话不多。   最特殊的莫过于那句“我喜欢你的”。   柏想喉咙收紧:“我……”   “你总是在变。”郁森说,“你现在好像又不抗拒我了,可我根本确定不了,你是真心想和我走下去,还只是因为早上醒来发现我没走的一时上头……”   “明天你会不会又是另外的态度?”   柏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休息吧。”郁森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我回家。”   擦肩而过的瞬间,柏想本能抓住了郁森的手腕。   郁森的语气并不决绝,只是有些疲惫:“你受伤的时候我不在,住院的时候我也不在,没道理伤都快好了需要我吧?”   他顿了顿,又说:“房子我不卖了,你别折腾了。” ↑返回顶部↑ 第172章 (1 / 4)   四根手指挤压在郁森不断收缩的掌心里,血液无法流通, 微微冒头的指尖胀得通红。   郁森盯着柏想的眼睛:“你会放弃,还是会想实施你之前说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计划?”   柏想说:“……不会。”   郁森逼问着, 一定要他说明白:“不会放弃, 还是不会和相心做一样的事?”   柏想看着郁森的眼睛,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一时都分不清自己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给出了还算正确的回答——   “都不会。”   郁森说:“好的。”   柏想有些茫然, 不确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郁森放开他, 弯腰收拾起了茶几:“你最近不失眠了?”   柏想点头:“好像是。”   这次倒不是虚话。   他最近何止不失眠, 属于随时随地地犯困。   比如现在。   郁森问了句:“这不锈钢盒要还回去吗?”   “……不用。”柏想尽力集中注意力, “付了打包费。”   “你要吗?”郁森问。   “不要?”柏想不确定地回答。   “那给我吧。”郁森检查了下,“质量还不错, 适合野外烧炉子。”   郁森拿来一个黑色垃圾袋放饭后垃圾,他一天的垃圾都在里面。   除了前几年奶奶摔倒养伤那段时间,他就没请过保姆,家里多一个家人身份以外的人来回走动会让他很不自在,很尴尬,于是一直以来都是半个月找一次家政大保洁。   家里的垃圾桶也少得可怜,就是防止自己这里丢一下那里丢一下,每天都得更换,很麻烦,不如搞个大垃圾袋,全扔里面,出门的时候一起带走。   和井然有序的车后备箱不同,郁森在家相当随意。   他拎着垃圾袋丢到院子门口的垃圾箱里,没急着回去,而是抬头看向刺眼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他从兜里摸出了一颗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   最初是甜香的葡萄味,随着糖衣化开,里面却渐渐泛起了酸。   回到家里,柏想还是原来的姿势。   郁森莫名地问:“你干什么?”   柏想似乎惊了一下,偏过头看见他,才笑了笑:“腿麻了。”   郁森伸出手。   柏想定了定神,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没法伸直的腿让他往前趔趄了下。 ↑返回顶部↑ 第173章 (1 / 4)   “啊,好吧。”柏想收了收笑,“下次尽量。”   郁森一脸麻木。   柏想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晚上来蹭我的饭吧,总吃泡面没营养。”   郁森说:“再看……”   柏想说:“顺便遛个狗,小牛这段时间总趴窗子旁边等你呢。”   郁森轻轻啧了声,不太相信,不过还是答应下来:“行。”   作者有话说:   开始新的磨合暧昧期啦   第114章 追求   目送柏想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小道上, 郁森轻出一口气。   也许干脆果断地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他心里不痛快。   尽管这种不痛快大概率会被新的生活慢慢冲淡,但当下的郁森不堪忍受。   息影之后,柏想倒是见不着他了, 但柏想的身影却无处不在, 网上, 路边的广告屏上,甚至是周围人嘴里……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忘记。   郁森掏出手机, 退掉了过两天飞别地的机票,虽然赔了一笔手续费,但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看着桌面壁纸,想起柏想的手机壁纸也依然是在老家拍的那张人猫狗合影,锁屏、支付密码,甚至置顶与备注都没有变化——   这都是昨晚郁森在柏想说完那句喜欢就搂着他睡得像头猪、镇定剂失效过后的发现。   柏想甚至把侧门密码也改成了他们分手那天的日期,像是在悼念一段已经逝去的、无法忘怀的感情。   这应该和相心也是那天找来无关, 如果想设置成与相心相关,忌日不是更合适么?   郁森终于在柏想这里找回了那么些自信。   回到卧室, 郁森依然满脑子都是柏想, 根本睡不着,舌头也疼,他爬起来用冰水漱了几次口才缓解了些。   镜子里那张脸上的沉郁正在一点点地散去。   柏想说“再来一次好不好”的时候,郁森差点就答应了, 还是临出口的瞬间咬了一下舌|尖, 疼得噤声了快一分钟才找回理智。   郁森不想再重蹈覆辙, 上一次能发展成这样, 多少有一点进展太快的原因。   循序渐进,至少磨合一段时间, 解决一些原则性问题……这样才能换来长久与健康。   不知道柏想理解没有……   应该有吧?不然也不会退回到礼貌的距离,又喊他去吃晚饭。   郁森出门前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不仅重新洗了个头发,还简单地吹了个造型,然后在衣柜面前站了半天。   因为除了拍戏基本没其它活动,柜子里大多是户外运动穿的衣服,常服很少……   郁森突然有点不爽,为什么柏想就没这个烦恼? ↑返回顶部↑ 第174章 (1 / 4)   不过眼前这个随意的,好像不太讲究的柏想,要比大荧幕上的完美明星惹眼得多。   接下来一周,两人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偶尔一块儿吃饭,甚至一起遛狗,但不再亲吻、拥抱、牵手,曾经的亲密无间荡然无存,仿佛只是普通朋友。   郁森白天恪守循序渐进的原则,夜晚就只能独自煎熬,一次又一次在旖旎躁动的氛围里惊醒,拖着欲|求不满的身躯去冲冷水澡。   不完全是欲。   是那种明明该是更亲密的关系,但眼下只能当个和尚的不满足。   最重要的是,郁森不知道柏想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难受。   比起从前的腻歪,眼下这种没有肢体接触、界限分明的关系或许会让柏想更自在。   郁森以己度人,自觉喜欢一个人就该想要靠近,亲亲摸摸蹭在一起,可这个“真理”不适用柏想,他真切地经历过那么多恶心事,有阴影才正常。   也许将来就算复合,也只能是柏拉图式恋情。   一想到这个郁森就不舒服,甚至燃起了些许愤怒,其实之前沉浸在性/事里的只有自己,柏想不仅没有愉快,可能还恶心。   然而柏想什么都不说,搁那儿装完美恋人装上瘾了,一次两次三次五次……   真不知道把自己当什么。   柏想把正门密码告诉了郁森,是手机尾号的倒序。郁森随口说了句太容易破解,于是柏想把密码换成了郁森手机尾号的倒序。   不过每次过来,郁森还是会敲门。   他们现在不是恋人,也不复最初针锋相对、无需注意分寸的关系。   再干不敲门、直接输密码进门这种事,多少有点不合适。   今天的郁森怀里抱着一束眼熟的花,手上拎着理发工具,狗狗祟祟地像来偷情。   柏想的视线在花束上停留了会儿,微微一顿:“请进。”   进门之后郁森才放松下来,他把花放在了桌上:“这花你买的?”   他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有人送来了一束多彩的扶郎,没有贺卡,也没有署名。   柏想看着他:“不是。”   郁森一愣,有些尴尬。   柏想若无其事地说:“如果你不要的话,就不是我送的。”   “……没说不要。”郁森说,“我家没花瓶,插/你这儿吧。”   柏想欣然接受。   郁森纳闷:“你给我买菊花干什么?”   柏想偏头笑了下,郁森的直男脑袋估计觉得只有玫瑰才能送情人。   “追求你啊。”柏想说,“你不是不答应复合吗?”   郁森瞪着他:“我……” ↑返回顶部↑ 第175章 (1 / 4)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泡面。   养伤套餐确实美味。   也不知道黎拓从哪搜罗来那么多菜式、口味、风格都不重样的餐厅,每天变着样投喂,顿顿都堪比五星大厨的手艺。   不过今天,郁森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以柏想那种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尿性,不会把饭送给他自己就不吃了吧?   郁森被这个假设弄得冒火,收拾好碗筷就奔向了柏想家,走的地下室。   这次没敲门,毕竟奔着兴师问罪去的。   上到负一的时候,他对上了两道吃惊的眼神——   正坐在酒吧台前安静对酌的黎拓和柏想。   “……”郁森冷静了一秒,掉头就走,“不好意思,走错了。”   黎拓从椅子上下来,递给柏想一个疑问的眼神:“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没戏了吗?”   “……现在可能还有点戏。”柏想望着郁森离开的方向,“明天孙浚送我回去,你别担心了。”   “行吧。”黎拓刚才看见了郁森手上的餐盒,“他来找你吃饭?你没跟他说我每天给你订餐?”   “……说了。”   “怎么,觉得我订的餐不上档次,得自己订高端一点的是吧。”黎拓哼笑了声,“还挺会心疼人。”   柏想摸了摸鼻子,哂笑了声:“是吧。”   黎拓知道他追夫心切,也干脆地道别,走之前点评了句:“你这回从哪找的造型老师?不行啊,一点不符合你的风格,以后剪头发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啊。”   柏想无奈地笑笑,向后摆了摆手,和黎拓兵分两路。   他快步来到地下车库电梯门口,一拉开门就看到对上了郁森不悦的视线。   柏想清了清嗓子:“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郁森冷笑地重复一遍,“我是不该来,让你经纪人看见——”   柏想快速打断:“她知道。”   郁森:“……”   柏想一直没说黎拓知道他们的事,单纯觉得和“偷偷摸摸”的郁森谈情说爱很有意思。   不过这会儿必须说,郁森脸上的不爽都快溢出来了。   “之前我们在服务区的照片被发网上后,我就和公司说了。”柏想说,“大家都知道,抱歉。”   “……抱歉什么?”郁森说。   “那时候一心觉得只要我够努力,你一定会回心转意。”柏想笑了笑,“没考虑过你可能真的不打算回头,可能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段黑历史……”   “谈了就是谈了。”郁森皱眉打断,“不管会不会复合,我都不怕任何人知道,有什么可黑历史的?”   柏想看着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撞了撞墙。 ↑返回顶部↑ 第176章 (1 / 4)   都很勾|人。   柏想微微低头,就在即将吻到的刹那,郁森偏开了头。   于是他碰到了郁森滚烫的耳朵。   也不是太醉么。   “看来你更想喝水……”柏想的吻在郁森耳垂上轻蹭了下,才起身离开,“等着。”   柏想的声音消失在了余光里,郁森猛地喘了口气,大脑一片混乱。   刚才有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昨晚的春|梦里,惊醒之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相册里柏想的腿照,自我缓解了一下。   当时确实爽了,可现在回忆起来却只觉得罪恶。   他在意|淫一个跟他做|爱根本不快乐的人。   第116章 暂时分别   柏想回来的时候, 发现郁森耷拉着眼皮,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   他把水递到郁森手上,不由放轻声音:“怎么了?”   郁森接过抿了几口,眉头始终都拧着:“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给你烧热水啊。”柏想微微侧身, 看着他, “你不是冬天不喝凉水吗?”   “我是让你不要喝。”郁森不高兴地说。   “我没喝了, 真的。”柏想说,“不信你去检查冰箱, 年前那些冰水还在呢。”   郁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柏想说:“刚才倒水发现热水喝完了,又烧了一壶才耽误了时间。”   郁森问:“为什么不装个自动烧水的机子?”   “装。”柏想立刻妥协,“明天就装。”   郁森似乎被哄好了一些,看着没那么失落了。   电影也来到了尾声,在现实生活中寻觅不到方向的主角们,在路上也依然迷茫,没有谁能真正地抛下现实的枷锁。   两位主角在这种境遇中产生的近似吊桥效应的感情, 也不过是露水情缘,昙花一现。   郁森余光一直在柏想身上, 他似乎困得厉害, 好几次都合上了眼皮,临门一脚又强撑着睁开眼睛。   一直到眼前一暗,一条毯子落在了身上,柏想才微怔地抬头, 看见郁森背光、藏在阴影里的脸庞。   “结束了?”   “困了就去睡, 别逞强。”郁森有点不高兴, “我走了。”   柏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郁森看了过来, 柏想有些迟疑,不确定这时候邀请郁森留宿正不正确, 不过……   “要么别回去了?”柏想说,“……有客房。” ↑返回顶部↑ 第177章 (1 / 4)   “……”   郁森定了定神,躺平了看着柏想。   这王八又回归了平日的风格,优雅时尚,每一根头发丝都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很眼熟的相机。   郁森问:“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偷东西?”   “怎么能叫偷?”柏想翻着相机里的照片,“这分明是我们共同的回忆。”   “我的相机,我的照片。”郁森不满。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柏想蹲在床边,勾了勾郁森放在被褥外的手,“相机借我玩一阵吧?”   郁森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柏想说:“十天不能见,也不能聊天视频,总要让我有个睹物思人的东西……”   郁森想也不想地说:“一万一天。”   “十万一天都行。”柏想爽快地答应,“不过你得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才能给你转账吧?”   郁森侧身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另一个无需加好友也可大额转账的软件。   “……多的是利息。”柏想转了两个5200过去,“相机我先带走了,明天的租金明天再转。”   郁森没说什么。   柏想确实只是来拿个相机,没想做别的。   哦不,有的。   柏想说:“热水直饮机装好了,你可以去喝。”   郁森觉得柏想简直有毒,他又不在家,自己没事儿跑过去喝什么水?   刚要说话,就见柏想的视线瞄向衣柜:“睡衣……多少钱一天?”   “……”郁森咬牙,“你别得寸进尺。”   “外套呢?”柏想退而求其次地说。   “不租!”郁森皱着眉,拎起被褥盖住了脸。   “好吧。”柏想撑着膝盖,遗憾地站起身,“那我走了。”   “嗯。”   柏想问:“真的不送送我?”   郁森拒绝:“不。”   柏想笑了笑,也没强求:“会想我吗?”   郁森说:“想屁。”   “没事的时候想一下吧?”柏想商量道,“让我有点上班的动力。”   “……”我想了你就能知道? ↑返回顶部↑ 第178章 (1 / 4)   “他控制欲就挺强。”郁森这才反应过来,余淼说的是自己前任,“他说会去看心理医生,会想办法改变,不过我没时间等,就分了。”   余淼说的轻描淡写,郁森愣了一下:“……说分就分?”   “大多数心理上或是性格上的问题,就跟绝症一样,会跟着人一辈子。”余淼说,“我个人觉得啊,没法根治。”   郁森抿了下唇:“分不了怎么办?”   余淼无奈地问:“你喜欢被控制吗?”   郁森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破罐子破摔地说:“谁喜欢被控制啊。”   余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下:“你是在说朋友,还是在说你自己?”   郁森倏地陷入沉默,眉头紧锁。   是的……他其实在说自己。   和柏想在一起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充满控制欲的一面,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掌控柏想的方方面面。   他的生活,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郁森甚至在想,柏想之前那句“称手的玩具”并非随便找的吵架借口,如果柏想不是真有这样的感觉,怎么会那么巧地说出口?   而柏想和他完全相反,任凭柏想嘴上说的再恐怖,实际行动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纵容与迁就……   除了那天晚上被扎的一针镇定剂,郁森几乎没在柏想那儿感觉到什么惊悚感和控制欲。   自然也没有危机感。   郁森更焦躁的是自己,他不希望因为一段感情让自己变成曾经看不起的那种人,也不希望让柏想感到不适,再一味地适应他、忍让他。   “你要是说的是别人,我保持上述观点。”余淼的立场灵活多变,“你要在说你自己,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改正一下。”   “……”郁森啧了声,“怎么改?”   “你特别像那种晚上睡不好也要让我给治一下的亲戚知道吗?”余淼无奈地说,“我是骨科医生,心理问题挂精神科去,我最多给你走个便利。”   郁森笑了起来:“谁找你治失眠?”   “表姨。”余淼说,“你估计不记得了,小时候每次来咱家都打包饭菜的那个,我说我是骨科医生,她说刚好,让我给她正正骨,肩颈通了晚上就睡得好了。”   郁森凝了凝神:“正一下真能睡好吗?”   “……我打你啊。”余淼叹了口气,“没事别瞎正骨,睡不好也去挂精神科,或者神经内科。”   郁森欲言又止:“你说……”   余淼看着他。   “单纯地讨论,不是找你治病。”郁森打上预防针,“我还有一个朋友,他长期失眠,最近突然不治而愈……你觉得可能吗?”   比起柏想说的什么“我很偏执,我很病态”,郁森其实更担心这个。   柏想这段时间的情况看似比之前好了太多,再没有惊恐发作过,情绪也很平稳,甚至都不失眠了……   好像一切负面的因素都随着相心的死亡而消逝。   太轻易了,轻易得郁森心里不安。 ↑返回顶部↑ 第179章 (1 / 4)   “您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下午您都睡着了……”孙浚有些担心,“要不和导演说一声, 节奏缓一缓?”   柏想摇了下头:“快去吧。”   孙浚在心里叹了口气, 感觉得和拓姐说一声。下午有三场戏, 想老师竟然在明知安排的情况下, 靠在房车的沙发上睡着了,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肯定是太累了。   柏想的戏份本来没排这么紧……但他想早点回去。   这种见不到人, 也没法视频电话的感觉实在磨人。   心一直这么悬在半空,非常累,可柏想又舍不得放下。   柏想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困。   柏想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回到房车上,其实应该一起去吃宵夜,不过可能是和郁森待久了,他竟然有些疲于应对这些从前习以为常的社交礼仪。   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就这一次。   手机里的转账消息还停留在早上的两个5200,柏想备注了一个“早”,不过郁森没有回。   这头倔牛又怎么了……   才两天。   真难熬啊。   柏想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看了眼房子里的情况。   以前柏想没往住处装过监控,相心对李明生的掌控欲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抹除的烙印,以至于柏想很不喜欢在监视下生活,哪怕镜头那边谁都没有。   因此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柏想很不适应。   郁森则截然相反,虽然平日里很讨厌镜头,但拍戏的时候简直如鱼得水。   而这次出门时间有点长,柏想不方便把猫狗都带着,到底在宠物房里装了个监控。   就点开app的这几步,柏想都有点犯困。   不过下一秒就清醒了——   宠物房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柏想往前倒了几个小时,发现郁森今晚在遛完狗后就没回来过。   这倒让柏想松了口气。   郁森八成是觉得每天来回太麻烦,直接把猫和狗接回家了。   应该找机会在郁森家装个监控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柏想本能地闭了下眼,他一面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一面又有种寒毛竖立的感觉。   “叩叩。” ↑返回顶部↑ 第180章 (1 / 4)   对视了会儿,两人偏开头,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上去。”柏想站在爬梯处,“你睡里面。”   郁森有点不确定:“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承受我们俩的重量?”   柏想说:“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受伤,别慌。”   郁森还是爬了上去,并在心里对留守酒店的一猫一狗说了句对不住。   大哥我早上再回去。   这床是上铺的形式,只围挡了一半,上身和头部很容易悬空。   “你睡里面吧。”郁森侧着身,“万一摔下去,明天没法……”   柏想站在床边,打断道:“躺着。”   郁森:“……”   等人躺下,柏想才爬上去,以身体为界,把郁森困在了小小的铺上。他抬起手,本想搂一下郁森的腰,顿了顿,还是放了下来。   灯灭了。   郁森的呼吸存在感很强。   柏想没有看他,手在轻薄的被褥中碰到了郁森的指尖。   郁森敏|感地抖了抖,胳膊微不可见地往这边挪了一点。   柏想的掌心隐隐有些出汗,踌躇片刻,握住了郁森同样有些潮湿的手。   “睡吧。”郁森没有抽离,语气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平和,“不早了,你明天早上还有戏吧。”   “嗯。”柏想一点睡意都没有,不过还是闭上了眼睛,“晚安。”   “晚安。”   郁森这两天实在开车开累了,所以即便久违地和柏想躺在了一起,但还是没几分钟就去会了周公。   再次睁眼不是天亮,而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   柏想明明还躺在他身边,下边却传来了微弱的亮光和脚步声。   郁森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刚要起身,一只手就捂在了他唇上,耳边响起柏想的气音:“嘘,是我的助理……”   郁森瞪着柏想。   尽管助理已经尽力放轻了动作,但郁森还是听出来他把沙发拉了出来,然后铺开被褥,轻手轻脚地睡了上去。   借着微弱的亮光,郁森用眼神质问柏想:‘你竟然和助理睡一块儿!’   柏想说话的时候,嘴唇蹭过了郁森的耳朵:“剧组能住的地方太少了……”   过电一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郁森的四肢百骸,酥了大半身体。他僵硬地往后退了退,肩膀抵到了墙。   柏想侧过身,贴了上去。 ↑返回顶部↑ 第181章 (1 / 4)   郁森静静地与他对视,看他又要放什么屁。   “不如在车上补会儿觉?”柏想语气轻柔地商量,“刚好吃个中饭,这边请的厨子手艺还不错……”   再不错也是盒饭,有什么好吃的?   然而面对这张就算没洗脸也毫无瑕疵的脸,郁森实在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他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柏想有那么多颜粉了:“你怎么解释一个人吃两盒饭?”   “我去偷一盒。”柏想歪了歪头,玩笑道,“好吗?我保证,睡觉的时候没人打扰你。”   郁森差点没忍住去摸他的脸,翻身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行吧,我吃完中饭再走。”   柏想达成目的,心情颇为舒畅。下车的时候,他一并带走了车钥匙。   孙浚的洗漱盆在车外面的椅子上,柏想走了几步才看到他蹲在墙角,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不由好笑地说:“你干什么呢?”   “等您起床。”孙浚递出手里的两份早饭,“这是给您拿的。”   “怎么不叫我?”柏想先接过了其中一份,“差点睡过头了。”   孙浚欲言又止,没忍住:“那位……没喊您吗?”   夜晚的房车那么寂静,床上的两人再怎么低声细语也很明显,只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而已。   孙浚一下子就酒醒了,如坐针毡一晚上,天一亮就马不停蹄地抱着洗漱盆跑了,守在车外,唯恐有人靠近。   柏想挑了下眉:“哪位?”   孙浚说:“您男朋友啊。”   柏想说:“不是男朋友。”   “啊?!”孙浚眼睛一下子瞪得圆溜,震惊得不行,“您这……”   柏想之前亲口承认谈了个男朋友,但昨晚同床共枕的人不是……铁树一朝开花,就双花齐放啊?   不好吧?孙浚有点风中凌乱。   柏想回了趟车上,没告诉郁森孙浚已经知道了的事,把其中一份早饭给他:“我等会儿再去拿一份。”   郁森趴在床上瞅他:“你别不吃啊。”   “一定吃。”柏想说,“视频为证,好吗?”   郁森哼了声。   柏想带上车门,路过孙浚时接过了他手里的另一份早餐:“你吃过了?”   孙浚老实地点头:“早上一起来就去吃饭了。”   “昨晚受罪了,给你转了点辛苦费。”柏想一边往化妆棚走,一边抱歉的笑笑,“他还不知道你知道,以后可别说漏嘴。”   “……”孙浚收到了一笔转账,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以前他总和对象八卦圈子里糜乱的明星私生活,自豪于自己跟的艺人从不乱搞,结果现在,他竟然也要成为电视剧里帮老板在正室面前隐瞒小三的那种助理!   但好歹告诉他,正室是谁,小三又是谁啊! ↑返回顶部↑ 第182章 (1 / 4)   柏想说:“我……”   那我陪你去死。   多么熟悉的话。   当年李明生被锁在地窖里, 也是跪下来,用相似的话苦苦哀求相心:“我发誓,我绝对不赌了,再赌我就剁手好不好?!   “我,我现在就剁给你看!   “别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求你了,万一你出门的时候家里起火了怎么办?我会被烧死的!”   “那我陪你去死。”相心温柔地说, “别怕。”   柏想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咽回那句一模一样的鬼话。   一股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郁森绝对接受不了极端的感情, 和他在一起就得学会克制自己。   “别有下次了, 我不喜欢。”郁森说,“我说了不会走就是不会走,你别瞎担心。”   柏想嗯了声。   郁森松开紧锁的眉头,拆开盒饭:“吃饭。”   剧组的厨子班底确实不错, 烧出来的菜很有大厨水准, 郁森倒没有因为被锁车里的遭遇而冷待柏想, 照例给他夹肉, 或是抢他碗里的菜。   “我晚上真得回去了。”郁森说,“你也不怕你闺女饿死。”   柏想轻声说:“让陈阿姨去你家喂一下, 不行吗?”   “……”郁森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不行,我不喜欢让别人进我家。”   吃完饭,郁森起身准备离开。   柏想问:“你知道从哪出去吗?”   “当然。”郁森说,“不然我怎么进来的。”   这么大一个剧组,安保再好也会有漏洞,郁森在酒店观察了两天,自然有所发现。   柏想说:“我送送你。”   “别了。”郁森说,“等会儿叫人看见。”   他穿上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颗葡萄味的糖,一颗丢进嘴里,一颗丢给柏想:“你别太赶时间,我会抽空来看你的……你好好吃饭、吃药,别自我感觉良好,医生又没说你能停药,我等会儿把黑名单取消,你……”   “别等会儿了。”柏想接过糖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现在吧。”   “……”郁森掏出手机,把柏想放出了黑名单,“吃完药给我报备。”   这好像不是暧|昧对象该有的管控权限。   不过柏想刻意没提醒,先试着发了条信息,看不到红色感叹号之后,才笑着问了一句:“之前为什么不删我?”   郁森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拉黑还能放出来,删了又该去哪儿找呢?连聊天记录都会跟着消失殆尽。 ↑返回顶部↑ 第183章 (1 / 4)   说不定这会儿抱着手机的那些场务啊、道具老师啊都在讨论柏想在和谁聊天,笑得这么……荡漾。   孙浚都不知道该不该和黎拓说一声。   愁啊。   今天照例忙到深夜,导演主动说请一顿宵夜:“小龙虾刚上市,咱去尝尝。”   换做之前,他们是不敢出去吃的,这部戏的剧情出自真实案件改编,之前受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威胁,甚至投毒。   现在现实里的案子结了,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   柏想昨晚宵夜就没去,今天不好再不合群。   尽管他更想回到房车上和郁森视频,然后睡上一会儿。   孙浚小声说:“吃一点儿,然后我帮您找个回去的借口?”   柏想强撑着逐渐耷拉的眼皮:“没事儿。”   吃龙虾的地儿就在附近的一个大排档,导演直接包场了,楼下楼下坐满了人。   剧组聚餐,座位也比较讲究,通常是工作人员几桌,演员几桌,导演制片人乃至主演一桌……   不过柏想是个例外,虽然不是主演,但也被请到了主桌的包厢。   “这是手套。”服务生端着料碟上来,“这是料汁,醋汁……蘸着吃哈。”   “好的。”   “谢谢……”   柏想也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严栾和他关系不错,小声调侃:“你不是说小龙虾很脏,绝对不会吃吗?”   “我之前太孤陋寡闻。”柏想淡定地笑笑,“原来现在小龙虾都是人工养殖,干净得很。”   旁边的副导闻言笑道:“不人工养殖,哪够人吃啊,早绝种了。”   柏想以前说小龙虾脏,其实是看郁森不爽,如今自己吃上了小龙虾,还是因为郁森……   吃着吃着,柏想叹了口气。   严栾说:“干什么呢?小年轻天天叹气,谈恋爱了还叹气。”   “就是谈恋爱了才叹气啊。”柏想说,“男人心,海底针。”   严栾挑了挑眉:“真是那谁啊?”   柏想说:“嗯哼。”   “对了。”严栾一拍手,“他心情一好就爱嗯哼。”   柏想看她:“您很了解他啊。”   “合作过好多次,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啊,别演了。”严栾说,“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吃我醋。”   柏想笑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184章 (1 / 4)   “……”柏想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啊。”   可我主动,你得接啊。   好在郁森不闹着撒手了。   万一柏想真松了手,郁森还得找台阶把手牵回来。柏想一米开外人畜不分,独自走路太多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栽坑里,还是拉着吧。   不过两个身形一看就为男的人手拉手散步,多少有点引人注目,这里是人烟稀少,不是与世隔绝。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柏想便感觉前面的建筑有些熟悉。   郁森干脆地丢开柏想的手,掏出眼镜还给他:“拜拜。”   柏想偏头戴上眼镜:“你车停哪儿了?”   郁森说:“你管我?”   柏想有点啼笑皆非。   郁森颇有点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味,虽然刚才没脱裤子,也没亲嘴儿。   “太晚了。”柏想说,“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   郁森幽幽道:“至少我能亲自掌管车钥匙。”   柏想:“……”   他本来以为白天那一茬过去了,不然以郁森的性格,怎么会来找自己散步?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郁森还是生气的,但没有因为生气不理他。   柏想理亏,不好再挽留:“那我回去了。”   郁森看着他:“嗯。”   柏想没有动。   郁森催促:“走啊。”   “抱一下吧。”柏想张开胳膊,“给我充个电。”   “太腻歪了啊我们还没复合呢。”郁森啧了声,不过还是上前给了柏想一个拥抱。   柏想问: “什么时候能复合?”   郁森顿了顿:“所有问题都解决,我特别想复合,你也特别想的时候。”   柏想不确定还有什么问题。   没抱太久,两人就默契地松开了彼此。   这一块儿都是大排档,附近的一些工人经常会来用餐,人多眼杂,还是得注意点。   郁森目送柏想进入了龙虾馆,才灰溜溜地转身,沿着刚才绕了一圈的马路走了十分钟,回到了剧组对面的酒店。   贰佰伍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一看见是他的脸,顿时抬起前爪,失望地在他身上蹦了几下。 ↑返回顶部↑ 第185章 (1 / 4)   不过很正常,万一说错了被人断章取义,传出去也十分麻烦。   “不过,我们息影的大红人这是来探谁的班啊?”柏想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偏头问,“导演, 我们组给探班?”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导演也不知道郁森来探谁的班,这会儿正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是自己。   导演和郁森很早之前合作过一次, 印象很好, 所以柏想这个角色原本想请郁森来演,郁森也答应了,却在签合同前夕被柏想截胡。   后来导演打去电话道歉,郁森也没说什么。   难道是来看望严栾?   导演看向郁森, 郁森却只是反问了句:“你觉得呢?”   柏想看着他, 笑笑不说话。   导演说:“都快杀青了, 网上关于咱剧组的传闻也满天飞了, 不用再像之前一样保密……”   “也是。”柏想勾着唇,“而且以郁老师的品性, 肯定不会泄密。”   明明是正话,听着却好像明褒暗讽。   这两人果然关系不好。   圈子里大多数的八卦绯闻都是空穴来风,独独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真的。   从前见面都懒得打招呼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搞到一起?   而且从没听说过郁森和柏想还好男人……   还算相熟的几个人来到休息室里,聊了一会儿,无非是想知道郁森是不是真的彻底息影、毫无回旋的余地。   郁森给出肯定的回答。   一旁状似不熟的柏想眼神笑意如常,一句话都没说。   剧组的很多人郁森都认识,尽管之前出事的时候,帮他说话的人不多,要么是人微言轻,要么是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郁森心里清楚,也不是很在意。   只要没落井下石,都算不得什么。   “下午的戏还有最后一场。”导演看了眼时间,“然后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郁森想了想,“我方便旁观吗?”   导演一愣,看了眼柏想。   “可以啊。”柏想似笑非笑地说,“郁老师要不再指点一二?”   导演感觉到了一股火药味,头皮发麻,正要找个什么借口拒绝郁森,这两人已经并肩走了出去。   “?”根本没有在咨询他的意见。   “别管了。”严栾笑着摇头,“赶紧拍完让小想杀青,人家归心似箭呢。” ↑返回顶部↑ 第186章 (1 / 4)   他很早就对柏想挑选剧本的眼光嗤之以鼻,假设柏想往后所有的作品都经由他之手……   郁森闭了下眼,将这种妄图操控柏想事业的想法驱之脑海。   阻燃剂不好洗,柏想在里面待了快半小时,出来时只围着一条浴巾。   郁森拍了拍沙发:“这儿。”   柏想听话地走过去坐下,刚想问干什么,郁森就打开了一瓶跌打止疼药,半跪在了他面前,用棉签蘸取着药水涂在了他破皮的膝盖上。   “我都没注意……”柏想看着郁森微垂的眉眼,感觉很放松,“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郁森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杀青吗?”   柏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杀青?严老师和你说的?”   郁森没吭声。   柏想没多想,懒洋洋地往后靠去,曲起另一条腿踩了下郁森的膝盖:“没有杀青礼物吗?”   “找导演要去。”郁森一把拍开,视线却顺着柏想的大|腿曲线,不经意地窥见了一眼最隐|秘的风景,“……又不是我的戏。”   柏想问:“很热吗?”   郁森说:“不热。”   柏想勾了下唇:“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郁森上完药,恼火地丢开柏想的腿,刚起身就被柏想攥住手腕,一把拉向了自己。   郁森匆匆撑住柏想身侧,才没有整个人压上去。   柏想的呼吸擦过郁森的嘴唇,抓着郁森的手向下:“我昨晚梦到你了,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的脸,就像现在这样……”   郁森仿佛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开手,神色扭曲:“孙浚——”   “他不在。”柏想轻笑了声,“你不是不许我和他睡同一辆车吗?”   “……”郁森心里竟然升腾起了一股扭曲的、满足的爽感。   艺人和助理同处一室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方便随叫随到,处理工作……   “我不许,你就听?”郁森说。   “嗯,能让你开心,为什么不听?”柏想手指上移,伸进了郁森的衣摆,摸到了一截热烫劲瘦的腰,“不过我偶尔会觉得,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顺着你的节奏,让自己这么被动……”   郁森喉结滚动了下,大脑下达着后退的指令,身体却没有动静。   “明明想接吻,为什么要忍着?”柏想呢喃,“明明很想复合,为什么就是不松口?”   郁森的呼吸逐渐加重。   “我们到底还有什么问题?”柏想贴着他的唇,轻声说,“我天资不够,麻烦郁老师指教清楚……”   郁森的手按在了柏想肚子上,紧绷的肌肉轮廓在掌控躁动。   嘴唇贴上的一瞬间,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 ↑返回顶部↑ 第187章 (1 / 4)   郁森轻车熟路地带他翻进了一户已经废弃的人家,又小房间的窗口翻了出去,转身接了一把柏想。   这会儿已经能听到马路上的车鸣声。   郁森拉着柏想左转:“再往前面走一点儿有个豁口没封好……”   柏想觉得很奇妙,酸甜的糖果在舌尖打转:“你每次来都走这条路?”   “嗯哼。”郁森说,“还没有摄像头。”   柏想叹为观止:“你怎么发现的?”   郁森不说话。   柏想也就随口一问,不太在意:“你车停哪儿了?”   他跟着郁森钻过围栏的豁口,车流声豁然明朗。   郁森朝对面的酒店走去。   柏想没注意,垂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这会儿已经到了外面,附近都是人,还可能有不少监控,实在不该……   偏偏舍不得放手。   郁森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忘了……   明明牵手相较于亲吻上|床没那么亲密,但这些天郁森就和早恋的学生一样牵手上瘾,好像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了。   “看路。”郁森没好气道,“过个马路也能发呆?”   “不是有你吗?”成功突围,柏想有些困倦,“我们回家?”   “不回了。”郁森说,“刚答应颜导明天吃饭,跑来跑去很麻烦。”   柏想扬了下眉:“那……”   郁森面不改色地说:“开个房吧。”   柏想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去开还是我去开?”   郁森看起来有些踌躇。   柏想说:“要不让孙浚过来……”   郁森松开他的手,从酒店侧门进去,直奔电梯:“已经开好了。”   柏想倏地一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肮脏”的画面。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柏想很安静,郁森站在半米开外,和他保持距离。   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不做什么,郁森没必要特意在他杀青这天冒着风险开酒店吧?   柏想面朝前方,视线低垂了一眼,昨晚他的确因为梦到郁森来了感觉,甚至完全沉浸在郁森的照片里弄了一次,但面对面还是不确定……   对于做点什么,柏想是期待的,只是怕身体给出的回馈会让正在前进的关系再次回退。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停在了最高层。   两人一前一后,尽可能自然地走向角落里的套房,郁森拿出门卡刷了一下,滴滴两声—— ↑返回顶部↑ 第188章 (1 / 4)   郁森震惊地给了他一膝盖。   哪儿脸红了??眼睛不行就再去治治。   “行行行。”黎拓说, “这段时间养点肉啊,记得健身,现在这个状态下个月中进组可不行。”   “知道。”柏想说,“挂了。”   丢开手机, 柏想问郁森:“你这几天都在酒店哪里都没去?”   之前其实已经问出了答案, 多确定一下不过是增添一些满足感。   郁森却说:“不是。”   柏想:“……还去哪儿了?”   郁森说:“我之前不是和燕导签了一部戏吗?和律师一期商讨违约金的事, 顺便请他吃个饭。”   柏想本想吃个醋, 不过考虑到那位燕导已经快六十岁了,遂作罢:“为什么请他吃饭?”   郁森迷惑地抬眼:“我爽了他的戏, 不得道歉?”   一向直来直去懒得惺惺作态的郁三木竟然学会了一点人情世故?   柏想捧过郁森的脸,低头想亲。   郁森避开,坚持底线:“搞清楚啊,我们没复合。”   柏想说:“带没复合的前任酒店开房,作何居心啊郁老师?”   “滚蛋。”郁森说,“我再给你开一间。”   “别。”柏想无奈地叹了口气,“两间套房多浪费?”   郁森哼哼了两声。   刚要起身,总裁从柏想撑在沙发上的手臂间钻进来,趴在了郁森的肚子上,贰佰伍有学有样,可惜只钻进来一个脑袋,耷着耳朵瞅瞅郁森,又瞅瞅亲爹。   真可爱。   柏想俯身亲了口狗头,咬了下猫耳朵,最后强制地双手捧过郁森的脸,左看右看,在郁森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郁森擦了好两下,恼火地说:“再不经同意亲我拿胶带给你嘴封起来!”   柏想笑倒在沙发另一头:“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   郁森坐起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可爱。”柏想完全不怵,“如果高中那会儿我真去勾搭你,你会和我谈恋爱吗?”   不会。   本来十分确定的答案,郁森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犹豫了,倒不是怕柏想伤心,而是确实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柏想吸引……   郁森嘴硬地说:“我高中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个物种。”   “我知道啊。”柏想看着他,“我会让你知道的。”   “……那可能会谈吧。”郁森顿了下,认真地说,“不过大概率会很快分手。” ↑返回顶部↑ 第189章 (1 / 4)   一条暖和柔软的毯子丢在了身上,同时腰上多了一只踌躇的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脱他裤子。   柏想并没有因此清醒,反而愈发下沉。   过了一会儿他才猛然惊醒,伸手捞了一把旁边,捞了个空。   柏想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小会儿,实际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距离零点还剩三十分钟。   郁森不见踪影,倒是不远处的一间卧室门开着,床上铺着一层绿色的厚毯子,总裁和小牛正趴在床上睡觉。   柏想忽然反应过来,郁森原本应该是没想和分房睡的。   而他先入为主,以为要分开睡,那么,睡床上还是沙发就都无所谓了。   郁森的行李箱在客厅,柏想打开来找了条浴巾,以及一套郁森的睡衣——   他从剧组出来什么行李都没拿,借穿很合理。   洗完澡,柏想拧开了隔壁房门。   郁森侧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柏想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地上床,掀开被褥,慢慢、慢慢地抽走枕头,然后躺下去……   郁森动了动,一条腿架了上来,鼻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警觉性。   去户外不得被真老虎吃了。   柏想忍不住捏了捏郁森的鼻子。   睡梦里的郁森感觉到了痒,又动了下,像刚才抱枕头一样抱过来,体温炙热。   竟然只穿了裤子。   郁森之前确实提过一嘴,睡觉不爱穿上衣。不过之前同床共枕的经历大多不是在老家就是在帐篷里,不穿上衣会冷,这还是柏想第一次和只穿了条宽松睡裤的郁森躺在一张床上。   郁森的手习惯性地从柏想衣摆钻进去,掌心温度也高,柏想本能地绷了下肌肉,好在郁森的手没有继续往上,只是放在了肚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十二点的时候,柏想轻声开口:“三木,生日快乐。”   旁边的人没有动静,好像睡着了没有听到。   过了几秒后,突然发初一声“嗯”。   柏想偏头,对上郁森清明的视线:“演技真好啊郁老师。”   郁森的手依然搭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不也被你发现了吗?”   “本来没发现。”柏想勾了下唇,“但你实在太小看自己了……睡着后手怎么可能还这么规矩呢?”   “……”郁森沉默了会儿,“其实我们不该像现在这样。”   “嗯。”   “但我今天生日,你还忘了。”郁森额头抵住了柏想的肩膀,咕哝地说:“陪我睡一觉吧,当生日礼物。” ↑返回顶部↑ 第190章 (1 / 4)   “……”柏想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郁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顺着你,除了是真的想让你高兴之外,并不是说无所谓你走还是留。”柏想勾了下唇,“三木,其实你控制欲挺强的……”   郁森心里一抖。   “离开我,你还能遇到更合心意的人吗?”柏想凑近,温热的吐息撩|拨着郁森的嘴唇,“我没有装,三木。”   郁森的手掐上柏想的腰,试图将人拉远些。   “要是别人像你一样对我,他该死一万遍了。”柏想说,“可如果是你……我会觉得愉悦。”   被掌控,是为了更好地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看着郁森一点点地丢掉理智,身心都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柏想会得到比做|爱更极致的快|感。   “我‘不喜欢’牵手,不是你以为的还‘过敏’。”柏想说,“我是一个演员,你也是,你应该知道,牵手、拥抱甚至接吻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其实都没什么特别的。”   柏想不是不喜欢牵手,他只是觉得不特别,也没有讨厌。   两人对视着,空气逐渐浓稠、焦灼,有些难以呼吸。   郁森掐在柏想腰上的手掌突然感到一阵痒意——   柏想正一点点地提起睡衣摆,柔软的布料从郁森的掌心里缓缓滑走,取而代之地是柔韧细腻的皮肤。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柏想说,“你不是很满意现在的我……”   郁森皱了下眉,想要说什么,被柏想竖起食指按住了嘴唇。   “所以你需求我的一些改变,但我没有给出足够正确的回馈。”柏想说,“同时你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同样应该不满意现在的你,应该和你一样提出需求……”   差不多是这样。   郁森没有再反驳。   “平时的一些细枝末节我不在意,真的。”柏想说,“只要是你,怎么样都行,可我需求的一些大的改变,现在的你肯定不会答应我,不如不说……”   郁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如果你说的是息影这件事,我未来可能也不会……”   他有些煎熬与挣扎,一边觉得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必然要磨合,一边又觉得某些不能改变的东西是需要彼此尊重一下的。   比如人生的追求。   “我知道……我知道。”柏想的手覆在郁森的手背上,使其牢牢扣住自己的腰,“所以我会等你心甘情愿为我回来的那一天。”   “……”   柏想眉眼间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笃定道:“三木,你会输的。”   你在我这里得到的所有纵容,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付出相应的、甚至成倍的代价。   他想要的不只是郁森息影。   还想要郁森放弃最喜欢的自由,转身投入自己的怀抱。   郁森大概听懂了柏想的潜台词,倒没紧张,心里反而放松了些,只是有点郁闷地用额头撞了下柏想的颈窝。 ↑返回顶部↑ 第191章 (1 / 4)   “我承受不起那么厚重的爱。”郁森拧了下眉,坦率地说,“柏想,我也说不清楚具体喜欢你什么,但肯定不只是喜欢你的脸,也不可能是喜欢你全心全意地围着我转。”   “就算我一时新鲜,一时满足,难保以后会不会觉得腻……”   这种假设太过了。   一直没说话的柏想扯过郁森的衣领,一口咬在他唇上。   郁森疼得一抽,掐着柏想的下巴拉远,不满地说:“我们还没复合呢。”   顶着泛红的嘴角说这些,真的欠/干。   柏想耐着窒息感靠近:“不能接吻,但是能口……”   “我那是没睡醒!”郁森倏地撒手,愤愤地弯腰,清洗被柏想蹭在嘴角的牙膏泡沫,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昨晚洗澡了没?”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柏想勾唇,“没洗你不也吃了?”   “我日你大爷!”郁森久违地爆了粗口。   柏想挤开郁森,也弯腰漱口。他闭上眼睛,捧起温水拍在脸上。   几秒的时间,柏想脑子里窜过了很多纷杂的思绪,睁开眼后,脑子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下午去看医生。”说完的瞬间,柏想自己愣了一下。   “我送你去。”郁森立刻说。   “不用。”柏想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郁森迟疑了下:“你生气了?”   柏想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我的意思是……”郁森试图纠正自己的说辞,让那些话变得好接受一点,“我不是在为将来的什么背叛打预防针,我不会……”   “我知道……”柏想看了郁森一会儿,突然抱住他,满是水珠的脸埋进郁森的脖颈,沉默了会儿轻声说:“既然接受不了,你那天早上就该走啊……现在又求着我改变。”   郁森知道柏想说的是自己被一针扎晕的那次。   “你不是知道吗。”郁森也放轻了声音,“我舍不得。”   柏想安静了会儿:“我讨厌改变。”   郁森呼吸一滞。   柏想用郁森的脖子擦干脸,松开他的肩背拉开距离,承诺道:“不过我会试试的。”   郁森拿起毛巾擦了下脖子,另一只手攥紧了兜里的王八。   洗漱完,两人又回到了床上。   柏想睡得天昏地暗,一直到中午才被闹铃吵醒,睡眼惺忪地对上郁森严肃的眼神。   “……嗯?”   “你昨晚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早上八点多醒的。”郁森说,“现在十二点半了。”   “嗯。”柏想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半边身子压着郁森。 ↑返回顶部↑ 第192章 (1 / 4)   等等,睡衣呢?!   郁森把房间浴室翻了个底朝天, 才发现柏想把睡衣给顺走了。   ……痴汉!   真该让柏想那群天天觉得自家偶像高贵优雅的粉丝们长长见识。   柏想违背了痴汉人设,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主动联系, 直到傍晚才发来一句“到公司了”。   郁森犹豫了下, 敲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吃了吗?”   “没呢。”柏想说,“你们晚饭吃什么?”   “可能吃小龙虾。”郁森瞄了眼微信,“他们安排。”   柏想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问:“都有谁?”   郁森没有隐瞒:“栾姐估计会来, 燕导可能也会过来, 他家住的不远……”   柏想笑了笑:“你连燕导家住哪都知道?”   郁森啧了声:“燕导马上都抱孙子了, 你少祸害老人家。”   柏想勾了下唇:“人还没到退休年龄呢, 被你说的跟快入土了一样。”   颜导全名颜安,师父全名燕和萍, 因为两人姓氏读音相似,早年师徒两人在同一个剧组的时候,经常应错人。   别人叫颜导,被燕和萍应了,别人叫燕导,又被颜安应了。   唯有郁森总能吐词清晰地区分燕和颜,但凡是他喊的人,那俩绝不会应错。   不过郁森虽然和燕和萍合作过好几次,私下却没什么交情。   说难听点,这圈子里就没几个正常人,玩得最花的就是这些老一辈的知名导演,燕和萍也是年纪大了、互联网发达后才安分下来。   柏想料想郁森应该看不惯燕和萍的作风,没想到郁森竟然能在退圈后和这位连吃两顿饭,也不知道图什么。   “吃完就回来吧。”柏想说,“尽量别去二场,嗯?”   郁森答应:“嗯。”   柏想说:“真乖。”   “滚。”郁森听他那边很安静,“你不会刚睡醒吧?”   “没,等开会呢。”柏想说,“得在下次进组前把之前积攒的所有工作排个档,尽量都解决掉。”   郁森说:“别排太紧……”   “肯定的。”柏想悠悠地说,“还得腾出约会的时间。”   “……嗯。”郁森说,“给我留点时间。”   柏想在那头叹了口气。 ↑返回顶部↑ 第193章 (1 / 4)   燕和萍说这话是笑着的,自以为是在爆郁森老对家的料,然而说完却发现,只有自己在笑。   颜安叹了口气,严栾夹了道菜送入口中:“这个鸡肉不错。”   郁森捏起酒盅送到嘴边:“然后呢?”   “然后?”燕和萍愣了下,“那哪能记得,多少年了都。”   严栾转了下桌面,适时开口:“都喝了不少,差不多吃点菜吧,别浪费。”   燕和萍还想喝,被严栾连着打断几次,只能作罢。   郁森食不甘味,倒是自己喝了两小盅。食材的鲜香都被烈酒覆盖,在嘴里过一遭便进了胃。   “郁老师喜欢吃小龙虾吧?”颜安将龙虾转到郁森面前,“这家味道还不错。”   郁森盯了几秒,才夹下两只。   这不能叫小龙虾。   都快和他手一样大了,每只都长得一模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看起来不像是食物,而是什么精美的展品,让人毫无食欲。   不断钳子的小龙虾没有灵魂。   白酒的劲儿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越来越上头。   散场的时候,郁森连保持站立都困难。   不过燕和萍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他没忘伸出一脚,给燕和萍绊得一个趔趄。   颜安手忙脚乱地把人扶住:“哎哟,小心点。”   燕和萍看了眼脚下,踹向旁边的椅子:“怎么放的破玩意儿……”   随后偏过头,拍拍郁森的肩膀,有点大舌头地说:“想好了再来找我,你是有能力的……”   颜安问:“郁老师带司机了吗?”   郁森努力地定在原地:“没有。”   “那行。”颜安安排道,“我先送师父回车上,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   目送他们离开,严栾笑着开口:“还能走吗?”   “能。”郁森说,“我醉得……还行。”   严栾不置可否,叫来助理搀扶郁森:“燕导这人说话喜欢夸大其词,别太在意。”   郁森眼底滑过了一丝戾气:“嗯。”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法则。”严栾说,“小想能走到今天,也是靠努力。”   户外的冷风并没有让郁森清醒,头晕得更加厉害。   手机一直没动静,他莫名想念柏想,想他的脸,他的声音。   可旁边有外人,郁森不好打视频,发信息都不方便。   颜安安顿好燕和萍,远远就看见郁森撑着柱子,严栾冲他摆摆手,和助理先一步走向停车场。 ↑返回顶部↑ 第194章 (1 / 4)   孙浚没敢说话,余光瞟了眼扶手箱……没记错,想老师已经给过他一张房卡了。   “到了。”孙浚把车停在了郁森家下方的车库,“想老师,我是开这辆车过去……”   “你打车过去,房里有车钥匙,把那辆车开回来。”柏想把另一张房卡递给孙浚,“……你把车停哪儿了?”   最后一句话是问郁森,然而郁森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没脑子回答。   柏想无奈地抬头:“你到了找找吧,应该在酒店停车场,辛苦了。”   孙浚说:“没问题。”   下车前,孙浚回头瞄了眼,看见了郁森通红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尴尬。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柏想略显冷淡的视线:“早去早回。”   孙浚心里咯噔了下,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带上车门,一气呵成。   车里顿时只剩两个人。   “孙浚走了,别装雕像了。”柏想戳了戳郁森的腰,“回家吧?”   郁森躲了下,捉住他的手:“我们还没复合,不要动手动脚。”   柏想笑了,手伸进他兜里,暧|昧地蹭了两下:“刚怎么不说?”   郁森说:“孙浚在我怎么说?”   感情状态还是挺私密的事,不好让助理知道。   郁森头晕得不行,感觉脑袋都要掉地上了,只好用手扶着,语无伦次得说:“我不知道他在,我刚刚是不是说,说你被占便宜……”   “是。”柏想说,“不过没关系,他知道。”   郁森顿了下,去拉车门。   柏想问:“吃醋了?”   郁森嘟囔:“没有。”   柏想第一次见完全喝醉的郁森,不免有点心痒,他捞过郁森的腰,又把人带了回来,郁森的手还抓在门把手上,向后的力道顿时把车门也带上了。   郁森被迫躺在了柏想腿上:“你干什么……”   柏想扣住郁森的手,低头吻了下去。   郁森晚饭没怎么吃,嘴里很干净,只有酒的味道。   柏想轻而易举地攻开齿关,舔了下郁森最敏感的上颚。郁森痒得偏头,却被柏想捏着下巴,强行控制在了吻下。   “别躲。”柏想插|入郁森的指缝,安抚地来回蹭了两下,“让我亲一下,我们很久没亲过了……”   郁森渐渐安静下来。   郁森难得这么“乖”,柏想吻得有点沉迷。   至于郁森清醒了以后怎么办……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柏想吧。   柏想过足了瘾才放过腿上的人,郁森嘴唇红润,下巴两侧有淡红的指痕,眼神迷茫中还带着点郁闷。 ↑返回顶部↑ 第195章 (1 / 4)   柏想陡然意识到什么,心脏狠狠跳了下,一股浓郁的心悸弥漫在胸腔里。   郁森在尝试满足他。   柏想早上才说过,会让郁森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画地为牢……愿望达成得太快,柏想没觉得欣喜若狂,反而觉出了不真实感。   他问:“什么时候决定试试的?”   郁森说:“之前就在想。”   柏想看着他:“那你还一直跟我说没有回转的余地?”   郁森定定地看了柏想两眼,突然哼笑了声:“你也没多聪明啊大明星。”   柏想:“……”   接下来无论如何套话,郁森都不肯说出自己的打算。柏想作罢,起身走向厨房:“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郁森一手一只小龙虾,亦步亦趋地跟在柏想身后。   柏想回头看了眼,无言两秒:“我求你了!戴个手套吧。”   郁森挑衅地扬起一只虾尾,当他面放进了嘴里嚼了嚼。   “……”柏想决定眼不见心为净,何必跟醉鬼计较?   于是他无视随行的郁森,打开灶火,倒油,打进去一个鸡蛋。   郁森说:“两个。”   柏想又打进一个鸡蛋:“行。”   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只要用点心,做出来的食物都不会太糟糕,柏想也是一样,虽然很多年没自己做过饭,但煎出来的蛋也算有模有样,只是边缘处有点焦。   把蛋盛出来,再下一挂面,用生抽香油调个汤底,一份简单的长寿面就完成了。   “你家没有猪油,我那儿也没有。”柏想把面端到餐桌上,“没来得及买,今年将就一下吧。”   郁森先夹起一颗蛋喂到柏想嘴边:“你做了多久?”   柏想就猜到这颗蛋是给自己吃的,不过当猜测成真的瞬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他先咬了一口,随后戴上手套接过煎蛋,拿起手里说:“中午就买了六斤虾,让陈阿姨帮忙刷的,我三点半回来,做了大概两个小时。”   然后去了公司。   郁森看着还没拆封的蛋糕:“这个……”   “蛋糕不是我做的,真没时间。”柏想笑了笑,“下午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门口有家新开的蛋糕店,就买了一个,不知道好不好吃。”   “虾很好吃。”郁森喝了一大口面汤,“就是有点……咸。”   “我盐可能放多了。”柏想推测道,“泡得又有点久。”   郁森坚持:“但是好吃。”   柏想对自己的厨艺有数,没太在意。   郁森几大口喝完面汤,夹起一根面条送到柏想嘴边:“嗦,别断了。”   柏想顺从地照做。 ↑返回顶部↑ 第196章 (1 / 4)   “怎么能一点防备都没有?”柏想居高临下,狎昵地摩挲着郁森的胸|腹,“如果这时候我把你绑起来,你该怎么办才好……”   郁森突然睁开了眼睛。   柏想心跳漏了一拍,以为郁森刚才是在跟自己演。   郁森一把将他扯下来,按在怀里,然后翻了个身压在了身下,嘴里咕哝:“不要动手动脚……睡觉。”   接着一秒宕机,不动了。   炙热的体温瞬间席卷而来,连带着柏想一起燃烧,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此刻“砰砰”撞击胸腔的心跳到底属于谁了,只能感受到另一个人沉甸甸的重量。   两人外衣都没脱完,就这么睡实在有些邋遢,然而被压着,柏想完全不想动,就着郁森绵长平稳的呼吸,满满闭上眼睛……   距离梦乡临门一脚时,身上的人突然动了下,又醒了。   郁森扒开柏想的衣领,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你给别人剥过虾吗?”   柏想又困又无奈:“我还能给谁剥?”   资方。   郁森脑子里闪过了燕和萍的话,格外不舒服。他搂紧柏想,又在柏想肩上咬了两口:“不要给他们剥。”   柏想清醒了些,简直想给燕和萍那老东西一闷棍。   自己什么时候给人剥过虾?   郁森用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刚刚咬过的地方:“别委屈自己。”   柏想浑身一紧,一瞬间,所有热意都尽数汇聚到了一处。他几乎下意识的,用膝盖分开了郁森的腿。   第129章 无力   “哼……”   安静许久的卧室里传来一声餍|足的低哼, 柏想长出一口气,缓缓放松绷紧的身体,头埋进了郁森颈间。被褥里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缝里不断有什么渗出来。   郁森突然咕哝了句什么, 柏想没听清, 刚做完坏事, 他不由屏住呼吸,“嗯?”了一声。   “你……”   “怎么了?”柏想莫名有种怕被发现的紧张感, 又不是那么紧张地等待着郁森的反应。   “你骗我。”郁森试图把手抽走,可柏想抓得太紧,没抽成功,只觉得手心滑|腻腻的不舒服,“什么东西……”   柏想无视了他的后半句:“我骗你什么了?”   郁森眼睛都没睁,呓语一般:“你明明给别人剥过虾……”   柏想说:“我什么时候——”   他倏地一顿,还真剥过。   拍戏的时候。   这也算?   柏想掐着郁森的下巴, 四根手指轻轻地拍了拍郁森的脸:“你不是说不看我的感情戏吗?” ↑返回顶部↑ 第197章 (1 / 4)   “我买一套牙刷杯放你这儿……”柏想走出卫生间,视线一顿,“你要去哪儿?”   郁森冷静道:“带你去挂一下精神科。”   柏想:“……”   今天起的还算早,得吃点早饭。   郁森进餐厅厨房的时候,还能闻到龙虾味,一打开冰箱就看到满满的食材中间摆着一盒没吃完的蛋糕。   奶油中间有一根手指划出来的洞。   郁森静立半晌,把蛋糕拿了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块送到嘴里。   柏想跟了过来,倚靠着吧台,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他想说明年亲手给你做一个蛋糕吧,又怕得不到郁森的回应。尽管他已经确信复合只是时间问题,但还是不希望一大早的愉快受到影响。   柏想张开嘴,“啊”了一声。   “啊个屁。”郁森不看他,专心吃蛋糕,“你吃屁去。”   “世态炎凉,虎心不古啊。”柏想长叹一气,“喝醉了长寿面都要分我一半,酒醒了就这副凉薄的态度……”   柏想突然凑近搂过郁森的腰,脸靠了过来,即便郁森有所防备,还是被他亲到了嘴,舌尖勾走了一坨奶油。   郁森已经懒得重复“我们没复合”了,王八这种生物只会得寸进尺,发现他根本狠不下心后自然一天比一天浪。   他很平静地转身,把蛋糕放回冰箱,打算晚上再吃:“请问你往我冰箱填这么多菜是什么意思?”   柏想眯了眯眼:“进组之前我还能休息十来天……白天可能有点工作,晚上我回来吃饭……”   郁森很无力。   你就这么追人的?   让自己追的人给自己做饭?   “导演说了,进组前得再长个八|九斤……”柏想站在郁森身后,搂了下他的腰腹,“你知道的,我只有吃你做的饭才香……”   郁森拧了下眉。   他没吭声,从冰箱里挑挑拣拣,拿出一捆空心菜、猪肉和手擀面。   “你好像搞错了点什么。”郁森说,“我其实不会做饭。”   “吃不死就行。”柏想并不在意,想了想又说,“或者我学着给你做?”   “狗都不吃。”郁森嗤笑了声。   郁森将刀拍在案板上,按着猪肉切成了肉丝。   他的确不太会做饭,只是比较擅长速食,比如面条炒饭火锅烤肉,至于炒菜,哪怕炒个西红柿炒蛋都得看一眼教程。   过年弄出的一桌年夜饭已经透支了他的全部能力。   然而此刻,即便知道这样不好,他也不想拒绝柏想。   太瘦了。 ↑返回顶部↑ 第198章 (1 / 4)   “睡眠监测大概要一晚上。”郁森抓了下柏想的手,“和黎拓说一下吧。”   柏想再次叹了口气:“你是真想看我挨骂。”   “活该。”郁森啧了声,“让你什么事都不说。”   柏想看着他:“不是跟你说了吗。”   “……”郁森无言两秒,“我能为你的身体负责吗?我是你的事业责任人吗?”   “知道了。”柏想敷衍地应了声,掏出手机给黎拓打了个电话。   一小时后,郁森和黎拓站在私立医院的睡眠监测室内,相视无言。   第一次以“柏想的前男友”跟柏想的经纪人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郁森浑身不自在,他原本想着把黎拓叫过来,自己回家,然而被柏想一句“有你在我安心”磨平了大脑褶皱,稀里糊涂就跟了上来。   医生正在给柏想贴各种监测芯片、传感器,脸上、身上缠得到处都是导线。   黎拓问出了郁森的疑惑:“这样睡得着吗?”   “确实不太舒服,但是没办法,得有这些仪器才能检测出具体是什么问题。”医生一边说,手上也没闲着,“而且如果真是发作性睡病,戴着它们估计也能睡着。”   “行。”   柏想用眼神示意郁森放松点:怎么不摘墨镜?   郁森视线挪向窗外,假装没看见。   黎拓又问了医生一些注意事项,一转头看见柏想眉来眼去的样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向医生询问:“晚上是不是不能陪护?”   “可以,但是不能睡病床上。”医生指了指角落,“那是个折叠床,睡沙发也行。”   黎拓:“……”   郁森想走人:“你陪护吧,我明早再……”   余光里,柏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郁森的话音也止在了最后一个字。   黎拓捏了下眉心,给了个台阶:“你要是没事,就留下来陪陪他吧,我晚上十点多的飞机要去影视城,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郁森:“哦。”   医生笑了声,拿了个白色的网状头套套在柏想的脑袋上,原本好看的一张脸被勒得分外扭曲,郁森没忍住,偷偷打开摄像头拍了张照。   黎拓对镜头很敏感,偏头看了他一眼。   柏想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儿,三木不会乱发。”   黎拓无语,懒得讲。   “等会儿再说话。”医生拿了个剪刀,咔擦几下把脸这一块儿的网布剪开,“诶……好了。”   “陪床可以,但尽量不要聊天聊太晚,睡前别刷手机。”医生又叮嘱了一番,离开了监测室。   黎拓这会儿才忍不住训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跟我说一声?”   柏想不吭声。 ↑返回顶部↑ 第199章 (1 / 4)   柏想半夜醒了一次,想上厕所。电极片不好解下来,所以医生提前给准备了尿壶。   郁森被扯醒的时候,一脸茫然。   柏想说:“帮我一下。”   “……大爷,你好手好脚的又不是不能动!”郁森抗拒地往后挪了一点,“自己尿。”   柏想尝试着动了一下,顿时低哼了声:“这床睡得腰疼……帮我一下好不好?”   “……”郁森认命地起床,掀开被褥,拉下柏想的裤腰,把尿壶对过去,自己别开脸看着黑漆漆的窗户。   柏想说:“没对准。”   郁森咬牙:“你手呢!”   柏想说:“我不方便去洗手……”   郁森只能摸索着抓了一把,塞进壶口里。   “又不是没看过,你羞什么?”柏想笑了声,“你这样让我很有感觉……”   郁森头皮一紧,暗“操”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看一下场合再浪?有监控的!”   “关掉了,放心吧。”柏想蹙着眉头,酝酿了会儿,“有点尿不出来……”   郁森面无表情地说:“要不要给你吹个口哨助助兴?”   柏想眨了下眼:“可以给我撸|一发助助兴。”   “……小心卡住拿不出来。”郁森冷静地拿开尿壶,“你是想跟我做炮|友吗?”   “哎,别走。”柏想识趣地服软,“想和你谈一辈子,没想做炮|友。”   柏想太紧绷了,等了一两分钟才释放,水声结束的瞬间,他泄力般地放松身体,脑袋砸回了枕头上。   郁森去卫生间倒了一下尿壶,洗了把手,自己也上了个厕所。   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柏想背对着陪护床,仿佛已经睡着了,只是原本白皙的耳垂染上了浅浅的红。   作者有话说:   三木:想咬想咬想咬——   但是定下“没复合不能太亲密”规矩 的人也是自己   第131章 同居   真是稀奇事。   王八那么厚的壳儿竟然也渗出了血色。   不过也是应该, 之前腿骨折的时候都没让帮忙把过尿,现在好手好脚的却……啧。   郁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相机,成功拍到了柏想通红的耳朵。   柏想没回头:“晚安。”   郁森躺回床上,也说:“晚安。” ↑返回顶部↑ 第200章 (1 / 4)   柏想坐在沙发上:“冷不冷?”   “有点,今天可能下雨。”郁森打开餐盒,热气腾腾升起,“我跟你说这家店里有个电视,你猜在放什么片儿?”   “总不能是色|情片。”柏想吃了一口馄饨,“《囚笼》?”   “对。”郁森当时挺吃惊,“这么老的剧怎么还有人看?”   “看的碟吧?说不定是你的忠实观众。”柏想笑着说,“没认出你吗?”   “没有,忙着呢,哪有空看我。”郁森从柏想碗里捞了几颗,又把自己的分过去一小半,“我这是皮蛋馅儿的,你尝尝。”   柏想这份是干笋馅儿,味道也很鲜。他两种都尝了尝,随后表示:“还是你包的馄饨香。”   “……我在里面下药了吗我包的香?”郁森真佩服柏想未达目的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人家这店都开二十年了!”   “你不懂,情人胃里出——”   “行了行了,我求你收收神通吧。”郁森舀起一颗馄饨吹了下,随后直接塞进柏想嘴里,“吃你的饭。”   馄饨有点烫,柏想含了两秒才开始咀嚼,说话都含糊:“这颗也香。”   郁森头也不抬:“滚。”   柏想悠悠道:“我突然觉得,你能单身这么多年可能也不是因为你挑。”   “……”郁森只是受不了太肉麻,肉麻过头了会显得有点不真诚,不过柏想这次应该是真诚的,吃完饭,他大致说了下接下来的安排。   “进组之前,我大概平均一周两到三次的心理咨询,进组之后估计要缩减到一周一次。”柏想说,“不过我没法对医生坦诚到对你那样的地步。”   “嗯。”郁森收拾着碗筷,“你别把它当工作。”   柏想说:“我努力。”   郁森心里有点焦躁,这几天看了很多2型嗜睡症的案例,基本都不是单一嗜睡,要么伴随焦虑,要么伴随抑郁。   柏想的焦虑是已知问题,按理说相心这一层压力消失后会有所好转,事实却好像变得更麻烦了。   郁森问:“你有和心理医生说你最近嗜睡的事吗?”   “还没。”柏想说,“我想等确诊了再说。”   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确诊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柏想没想太复杂,生病而已,也不是没生过,和过去日日夜夜睡不着、时不时就伴随惊恐发作相比,现在的日子显然好多了。   生病就吃药,多看医生,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郁森没这么要求,柏想也会为了工作去吃药的。   mslt是指在一天的固定时间点进行五次小睡实验,每两次小睡之间要间隔两小时。   柏想又穿戴上了那些监测仪器,第一次尝试入睡的时间比较长,花了十七八分钟。   医生取得了足够的数据后就把他叫醒了,要求他保持清醒,直到下一次小睡。   柏想一直打瞌睡,郁森黔驴技穷:“不是睡得背疼吗?趴下我给你按按。”   柏想有点心动,不过还是忍住了:“按舒服了更容易睡着。” ↑返回顶部↑ 第201章 (1 / 4)   柏想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随后就看到郁森把煎好的辣椒和茄子皮蛋一起放进了碗里。   “等一下——”柏想试图制止, “你要用这个锤子捣?”   郁森偏头,用眼神问他:你有什么高见?   柏想委婉道:“不太卫生吧?”   “我又不是不洗。”郁森打开水龙头, 抹了一把洗洁精在锤子上, “它是新的,别矫情。”   柏想不困了。   就怕郁森把碗锤碎,吃的时候划嗓子。   郁森对着碗,扬起大锤, 柏想已然预见了结局, 做好了碗碎后把人拉开的心理准备——   然而锤子稳稳定在了碗的正上方。   郁森问:“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这么砸下去?”   柏想:“……不是吗?”   郁森向上一抛, 锤子在半空调了个头, 郁森倒握住把手,用其圆润的木头顶部捣起了茄子:“——愚蠢。”   柏想愣了愣, 偏头笑了好半天。   笑完都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可嘴角就是止不住地上扬。   晚上就两个菜,很快就做好了,不过都没什么炒菜经验的两人一直到坐在餐桌边才意识到一件事——   没煮饭。   郁森只好又进了厨房:“下个面吧,吃吗?”   柏想说:“你只要不做屎,我都能尝尝。”   “你的素质呢!”郁森震惊,“能不在要吃饭的时候屎尿屁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柏想也说。   “……”郁森无话可说。   家里只有挂面,口感一般,郁森打算拌着吃,柏想立刻也说要拌着吃,像上学时最不讨喜的学人精。   然而郁森却觉出了一分……萌。   一定是被柏想嘴上天天可爱可爱的洗脑了。   柏想似乎完全不为明天的检查结果烦恼,吃得很愉快:“笋干泡的时间好像不够长。”   郁森龇牙,用板牙啃着一根:“咬不动……吃肉吧,明天提前泡,重新做。”   好在还有一份皮蛋擂辣椒。   郁森完全照着教程做的,调料比例一模一样,味道还凑合,他们一人一半倒进各自碗里,拌面刚刚好。   “辣椒怎么有点苦?”郁森纳闷,“我煎的不是跟那博主一模一样?” ↑返回顶部↑ 第202章 (1 / 4)   “两个人一床被子太挤了。”郁森平静道,“万一晚上抢不过你明早还得感冒。”   柏想:“哦。”   郁森身体的火气一直到半小时后才下去,某只王八已经没心没肺地绵长了呼吸。   回到熟悉的环境,睡觉就踏实多了,唯一恼人的是总做有关柏想的梦。   于是一大早,郁森就怨气极深地踢开了空调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没几分钟,拍了拍床这边发现人没了的柏想就睡眼惺忪地跟了进来:“昨晚很热吗?”   “嗯。”郁森拿浴巾裹在腰上,“你今天要出门吗?”   “不……”柏想顿了下,“要。”   “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出门,去趟公司,下午约了心理医生。”   “行。”郁森说,“那你下午结束了给我发个定位,我先去拿睡眠监测报告,然后再接你去找王医生。”   “好。”柏想脱掉上衣,也想冲个澡。   正要刷牙的郁森余光一瞥,大惊失色:“你干嘛!”   柏想难得被吓一跳:“怎么了?”   郁森清咳了声,推了他一把:“没怎么。”   柏想褪下裤腰:“变脸真快啊,昨晚还对着我的背又摸又刮,现在就……”   弯腰的瞬间,他余光瞥见了旁边的镜子——   “牛三木!”柏想好气又好笑,“你不是说不会出痧吗??”   柏想走到镜子前,背着身,扭头仔细看了看,肩背这一块儿基本全是红色的痧,想彻底消下去起码要一个礼拜。   “个体差异懂不懂?”郁森试图摒弃心虚,理直气壮,“说明你身体素质没我好,都是湿气。”   柏想瞥了他一眼:“你之前没出过痧是因为皮肤太黑吧。”   郁森也不管是不是台阶,能下则下:“有可能吧。”   柏想都怀疑郁森是故意给自己刮出痧的,好在拍杂志的时候不能太露骨。   但以现在的化妆技术,有什么东西是遮不掉的?   柏想叹了口气,捏了下郁森的脸,走进了浴室。   郁森昨天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了一袋馄饨皮,于是早饭就现包了一些馄饨,有没有比那家二十年老店好吃不知道,但柏想确实吃的比昨天香。   这让厨子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下一秒,厨子就听见柏想说:“我中午不回来吃。”   你吃屁去。   厨子恼羞成怒:“不回来才好,省得我麻烦。” ↑返回顶部↑ 第203章 (1 / 4)   郁森说:“吃了。”   柏想问:“什么?”   郁森回答:“泡面。”   柏想笑了起来:“这么敷衍?”   郁森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你又不在……”   柏想扬了下眉。   郁森紧急扭转话锋:“我又没你那么挑食,泡面对我来说可是美食。”   “委屈你了。”柏想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和我在一块儿泡面都没得吃。”   “……”郁森说,“给我发个咨询室的定位……或者我去公司接你。”   郁森怕柏想不希望自己过于接近他的心理治疗,不过显然多虑了,柏想不仅发了定位,连准确的门牌号都发了过来。   郁森查了下这位心理咨询师,姓何,以前是某知名大学的教授,已婚有娃。   其实以柏想的情况,还是让心理医生上门比较安全,不容易被拍到……但是显然,柏想经历了那么多骚扰之后,对于让不熟的人知道家庭地址显然有了点“阴影”。   郁森无所事事,提前出门去私立医院拿到了睡眠监测报告,尽管看不懂,但从医生的寥寥数语也能听出来,柏想就是发作性睡病。   具体成因很难说,但大概率和之前的长期焦虑、失眠有关。   目前来说,2型发作性睡病还没有足够的权威病因结论,但治疗方法和1型大同小异。   郁森一路都不自觉地皱着眉头,驱车来到心理咨询室附近的停车场。他没进去,倒是在附近看见了一个徘徊的身影——   章萧。   那个变态心理医生。   何医生问:“今天不睡了吗?”   “不了。”柏想说,“答应他今天不放纵自己。”   “小睡一下,不算放纵。”何医生失笑,“不是所有的咨询都要以说话的方式,有时候找一个能让自己放松的私密环境里,发会儿呆或是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柏想挑眉:“三千多块钱睡两小时,好像有点贵。”   何医生爽快地说:“如果只睡觉,可以减免费用。”   柏想笑了下,过了会儿说:“我可能……得了发作性睡病。”   何医生并不意外:“二型吗?”   “估计是。”柏想说,“还没确诊。”   “你过去一直长期失眠,陡然放松下来,会反噬也是常情。”何医生说,“只要遵医嘱,好好调整,不会有太大问题。”   柏想应了下,对这个病并不是太紧张。   今天难得聊了两小时,尽管一直没触及什么核心话题,但何医生也不着急。   不过柏想今天倒是有个是烦心事:“我爱……” ↑返回顶部↑ 第204章 (1 / 4)   郁森递过去一袋糖。   柏想笑着叹了口气:“这跟喝奶茶有什么区别?”   郁森又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难伺候。”   柏想偏头,吸了几口:“这个不错。”   “那就拿着。”郁森握住方向盘,“喝一杯能让你几天之内长十斤脂肪上不了镜吗?”   “不能。”柏想欣然接受,“那咖啡怎么办?”   郁森皱了皱鼻子:“这儿还有第二个活人吗?我喝呗怎么办。”   柏想:“我不是人?”   郁森说:“你是王八。”   王八竟然有点良心发现的意思,不再那么执着于让他留在娱乐圈了。   郁森感觉很新奇,又不免犯嘀咕,也许王八肚子里正揣着新的坏水,搁他这儿欲擒故纵来了……   这事暂且不论,眼前的门诊更为要紧。   王医生翻阅了睡眠监测报告,给出了最后的结论:“你这基本就是发作性睡眠障碍了,每次入睡时间都很短,睡着后又很快就进入了rem……可以简单理解为直接开始做梦了,而正常情况下进入rem要一两个小时。”   柏想很平静地接受了:“我要怎么做呢?我后面的工作安排比较紧,我还要……”   王医生抬头:“还要什么?”   谈恋爱。   “还有很多别的安排。”柏想换了个说辞,“我不能让它过度影响我的生活。”   王医生表示理解:“听你的描述,你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自己克制是不是?”   柏想揉了下眉心:“可以,就是很难。”   “尽量自己克制一下吧。”王医生说,“你之前吃的抗焦虑药带了吗?”   柏想疑惑了一下:“什么……”   倒是郁森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瓶子:“这个。”   王医生接过,又和柏想确认了一下:“是这个吗?”   柏想:“……是。”   “这款药和很多药都冲突,不能乱吃。”王医生打了个电话,视频和另一个同事聊了聊,随后确定下来,“——因为你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我给你开一款相对温和点的药,每天早上按时服用,一段时间后应该能好转。”   柏想问:“也就是说,以后药吃两种药?”   “要的,不能擅自停药。”医生说,“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和你的心理医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减量。”   王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说;“另外也要规律作息,避免抽烟饮酒,早睡早起,不要在上午或傍晚睡觉,如果白天实在困得厉害,可以固定每天在午后小睡一会儿,但不要超过半小时。”   柏想点了下头。   “家里人帮忙监督一下。”说这话的时候,王医生看了眼郁森。 ↑返回顶部↑ 第205章 (1 / 4)   柏想漱了口水,微凉的手指在郁森脸上带了一把,话语间仿佛带着撩人的钩子:“你不想现场监督一下摄影的尺度吗?”   十分钟后,郁森看着镜子里一副宅男样的自己:“你确定这样认不出来?”   卫衣牛仔裤,口罩,棒球帽,再加一副大黑边眼镜。   柏想说:“还需要一点演技的修饰。”   郁森很久没演戏了,花了一点时间才进入状态,明明体态没太多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就从张扬变得畏缩起来。   很迷人。   柏想没忍住,凑了过来,郁森下意识往后让去,柏想靠得很近,在他鼻尖蹭了蹭:“很不像了。”   “很不像我你还亲?”郁森推开柏想,“变态吧你。”   “第一天认识我啊?”   “认识你这么多年,但你总能刷新我对变态的认知——”郁森理了下衣领,“等会儿见戴林暄也这么穿?”   本来说前两天见面,不过戴林暄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才临时改到了今天上午,和柏想拍杂志封面同一天。   所以时间很紧。   “没关系,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柏想帮郁森翻了下衣领,“把眼镜摘了就不丑了。”   “你很了解他么?”郁森瞥了他一眼,趾高气扬地出了门。   第135章 新的事业   等黎拓的时候, 郁森还是觉得不妥:“她今天不跟着你一起去吗?”   “去。”柏想思考着,“我等会儿找个理由……”   郁森犹豫了下,觉得不太好,被发现的风险很高。可一想起万一柏想也要拍季兴那样的风格, 就有点受不了。   得现场监督。   郁森说:“那现在先脱掉……”   柏想勾起嘴角:“不用, 眼镜一摘, 身板挺起来,不就跟男大一样青春有活力吗。”   “都奔三的人了。”郁森被说的有点犯呕, “你见过几个男大啊。”   柏想还真见过不少,现在很多导演都会倾向于启用新人,一些相关专业的学生也喜欢在假期到剧组跑龙套。   郁森当年不就是大学时期去给辛昕然探班,而后走上了演戏这条路吗。   柏想说:“奔三的人哪能和你一样。”   郁森疑问:“我怎么了?”   柏想目视前方:“天天半夜睡不着洗冷水澡。”   郁森的脸瞬间涨红,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许久之后才长出一口气:“我回去拿个外套。”   柏想说:“好呢。”   呢呢呢,呢个屁啊呢! ↑返回顶部↑ 第206章 (1 / 4)   “火眼金睛啊戴总,演戏这一行我是干够了。”郁森往后靠了靠,笑了下,“不过有另一件事倒是想尝试一下。”   休息室里,柏想看了眼时间:“你去接一下郁老师。”   孙浚意外:“这么快吗?应该还要一会儿吧。”   “放心吧。”柏想靠着沙发,“最多聊二十分钟。”   孙浚挠了下头,秒懂:“戴林暄他弟来了?”   “嗯哼。”柏想说,“外面盯着呢,我都不好去接人。”   柏想倒是不怵那位,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了郁森的正事。   让孙浚去接人之后,柏想又找了下黎拓,让她不用陪自己去拍杂志,毕竟还有很多事要操心。   黎拓有点担心:“我怕你中途打瞌睡……”   柏想说:“这两天吃药好多了。”   黎拓有些迟疑,柏想又说:“没事儿,我又不是一个人,不还有助理吗?”   “行。”柏想一向省心,黎拓也不想看太紧让他觉得拘束,“不过到那边,肯定有人没眼力见问东问西的,你别乱秀恩爱啊,保不齐谁手上就捏着录音笔。”   柏想挑眉:“我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吗?”   黎拓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知不知道你俩前段时间回老家,被拍到不止服务站那一张照片?公司都花钱买三波新闻稿了!”   “难怪,我说最近怎么风平浪静。”柏想面不改色,体贴道,“我的私事怎么能让公司花钱呢,明儿就还。”   “你省省吧!”黎拓哭笑不得,“还有啊,郁森身边的人,助理什么的,赶紧让签个保密协议。”   虽说保密协议这东西只保君子不保小人,但有合约在总归安心一点。   不过柏想给出了更安心的答复:“他身边没人,就我一个。”   “……还真就独来独往。”黎拓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就算他签进万利,你也不能和他太亲密,进来公司就是同事,知道吗?”   柏想顿了下:“他应该不会来万利。”   虽然这两天没和郁森正面地谈过这事,但柏想知道,郁森想和戴林暄聊的绝对不是这事。   万利的业务很广泛,不止有艺人经纪这一块儿,还有涉及制片投资出品。正因为自家就有一条成型的“食物链”,所以太多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万利。   郁森和戴林暄还没聊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下。   戴林暄看过去:“进。”   没人进来。   戴林暄看了眼手机,无奈笑笑,调出扫一扫:“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等会儿还有点事……”   听起来像是比较官方的推辞,郁森也没太失望,今天过来只是试试。   戴林暄突然说:“其实我听一位导演说过,拍某部戏期间,他生了重病,下床都难,是你帮他导了一个月的戏,最后因为资方原因没属你名,一直很愧疚。”   郁森一愣。   确实有这事,不过没一个月,也就二十天,而且还有副导演在。 ↑返回顶部↑ 第207章 (1 / 4)   睡半个小时, 那就是十二点……去外面吃饭估计来不及。   于是郁森又拿到柏想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孙浚的聊天框,让他去附近的馆子打包两份饭菜回来。   郁森放下手机,看着柏想的侧脸。   柏想睡着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沉静,比大多数醒着的时候都真实。   郁森低头在柏想颈间嗅了一口。   明明用的是同款洗漱用品,柏想身上却总是散着淡淡的香味。   郁森时常怀疑他偷喷香水。   柏想醒来的时候,发现郁森整张脸都埋在了自己脖子里,呼吸滚热,那一片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竟然睡着了。   柏想被窗外光线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拿他遮光呢。   一边感觉好笑,一边心里泛起了酸软的感觉。   柏想一时没舍得动,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把辛昕然丢掉的小牛捡回家的那段时间。   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么小一只狗,独自在外面活不了,想找个有钱的家教对象的家长收养一下,可总是上一秒决定,下一秒就后悔。   每天都会发现小牛的可爱,翻肚皮可爱,舔手可爱,压在他肚子上呼哧呼哧地睡觉也可爱。   时间一久,就没法放手了。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柏想才动了动,郁森睁开眼睛,皱着眉问:“醒了?”   “嗯。”柏想偏头,趁郁森还不清醒,凑近亲了亲他的鼻尖,“等你叫我该晚上了。”   “本来没想睡,突然就困了。”郁森拿起手机看了眼,“靠!快一点了,赶紧起来,这破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油没响——”   柏想不慌不忙:“来得及,又不远。”   郁森拧着眉:“还要吃中饭。”   柏想说:“你饿了?”   “有没有可能,人就是要吃中饭的?”郁森恶狠狠地在柏想脸上掐了下,“真不知道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柏想笑了下:“我们这一行,吃饭不准时不是常态吗?”   郁森麻利地穿上衣服,走到门旁拧了下把手,和同样猝不及防的孙浚来了个脸对脸。   “……郁老师。”孙浚尴尬地说,“想老师起了吗?”   “起了。”柏想慢悠悠地下床走过来,顺路带了下郁森的腰,“买点东西路上吃吧。”   “买好了。”孙浚瞬间意识到,之前那条买饭的信息是郁森发的。   “车上吃吧。”郁森说,“不然要迟到。”   进电梯的时候,孙浚和一个行色匆匆的人迎面撞上了,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对方脸色很臭地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要离开,余光从郁森脸上划过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就看到了一旁的柏想。   他倏地站住,局促不安地喊了声:“柏想……我是你的粉丝。” ↑返回顶部↑ 第208章 (1 / 4)   郁森让他不忙的话来接一下自己,就说接另一个助理。   很快,孙浚就乘电梯下来了,把另一个权限卡递给他:“您没吃吗?”   “没,上去和他一块儿吃。”郁森戴上大黑框眼镜,“拍摄中途有休息吧?”   “有的,不过可能也就一二十分钟。”孙浚从电梯厢镜里瞄了眼郁森的扮相,“要拍七八套衣服呢。”   郁森说:“那不是要拍到晚上?”   孙浚点了下头:“这个主编还很……挑剔,短时间里估计结束不了。”   电梯门开了,郁森压了压帽檐:“带我去休息室吧。”   他们路过了拍摄场地,工作人员正井然有序地忙碌,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有也只是随意地扫一眼就挪开了。   休息室不远,孙浚敲了敲门,随后就让开了:“想老师应该在换衣服。”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柏想腰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外面拢着一件苔藓绿的长款针织开衫,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手在手机上打字,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那一套真不行,拍完他能撕了我……”   郁森的手机响了声,是柏想发来的信息:吃完了吗?上来陪我吧?   柏想闻声抬头,腰上的浴巾差点散了,他紧急按住:“……你怎么上来了?”   说完就自知失言,连忙闭嘴……这话的潜台词好像在说你不该私自上来一样。   郁森平静地走进去,用身体挡住柏想颇为不体面的模样,反手别上门:“上来撕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第137章 不敲门   浴巾实在没按住, 柏想直接丢到了一边,他里面穿着底|裤,只是方便见人才套了个浴巾。   在郁森面前也没必要遮掩什么,柏想就这么门面大敞, 犹豫道:“我……”   休息室里摆满了衣服, 有些一看就是品牌方寄来的衣服, 虽然性感,但尺度上还算有分寸, 至于一些扔在椅子上的破麻袋……   郁森审视一圈:“哪一套不能穿?”   柏想从沙发扶手里边捡起一件白色上衣,渔网似的:“这件。”   “……就这么穿?”郁森目测,这个衣服的长度最多能盖住□□,多一点都不行。   “再穿条白色的底|裤。”柏想掀了下唇,“准拍吗?”   郁森沉默了会儿,把旁边桌子腾出了一小片地方放餐盒,柏想还没来得及问郁森吃了没有, 就见他转身,突然推了自己一把。   柏想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沙发上, 手往旁边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落地灯开关, 房间唰得一下暗了。   郁森不管不顾地撑在柏想身侧,脑袋往下的同时,手按住柏想的胸口正中不许他起来。   柏想不清楚郁森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清白:“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去上妆了……”   时隔一个多月, 郁森少见地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主动亲昵, 柏想有点舍不得拒绝, 五指插|入郁森的发间轻轻抓了抓。   郁森不发一语, 缓缓俯身,柏想只感觉小腹被亲了下, 他猛一下绷紧了肌肉,呼吸都开始急促。 ↑返回顶部↑ 第209章 (1 / 4)   天很快黑了,拍摄进度才到一半多,陈石走向刚从台上下来的柏想,低声问:“哄好了吗?”   柏想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解释一下呗,我是直的,我喜欢美女不好美男。”陈石商量道,“不行我请你们吃个晚饭?”   说完他又否定道:“不行不行,吃晚饭太耽误时间了,夜宵吧。”   “不吃。”柏想拒绝,“我最近要早睡早起。”   陈石张了张嘴:“……为什么?你伤还没好吗?”   “好了。”柏想自然不会说生病的事,“他睡得早,我也被带出了习惯。”   “哦。”陈石顿了顿,“你要不要试试戴眼镜拍两套?就当是妆造的一部分……”   “只要衣服别太暴露,其它你安排。”柏想看了眼时间,“我陪他吃个晚饭,大概二十分钟。”   “行……”陈石犹豫了下,“欸,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拍个双人内页?”   “你在想什么?我和他拍双人杂志,你嫌热搜不够热闹是不是?”柏想脸色淡了淡,“别利用他炒热度。”   柏想从孙浚手里接过晚饭,开门进去的时候,明显看到郁森ptsd般地抖了下,猛一回头看到是他才放松下来。   “别emo了。”柏想好笑地说,“过来吃饭。”   “来了。”郁森把茶几腾出来,扫空地上的东西,柏想盘腿坐在了他旁边。   郁森试图忘记之前的事:“你今晚还能按时睡觉吗?”   “应该差不多。”柏想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可能稍微晚一点。”   郁森点了下头:“你后面剧组的排戏也尽量别排半夜,和导演商量一下。”   “嗯,已经说好了。”柏想说,“别担心。”   郁森大概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处理,完全忘了柏想还有个经纪人,这些事根本不用操心,黎拓早早就安排好了。   吃完饭,柏想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不出去看看吗?”   这一套衣服倒是把身体遮了个大半,黑色的衬衣长裤,带一点刺绣的元素,前边是宽松的v领,身后微透。   “不看。”郁森问,“文身不遮吗?”   “不太看得出来。”柏想说,“就算看出来也只会以为是妆造。”   圈内文身的明星其实非常多,不算什么新鲜事,只不过文身对于柏想来说有点违逆人设,才一直遮掩。   “真不看?”柏想又问了一遍,“这套要在床上拍,可能要解扣子,别到时候成品出来了说我骗你……”   郁森猛地一顿,过了几秒才坚定地说:“不看。”   “行吧。”柏想有些遗憾,“那我去了。”   门带上后,郁森颇有点坐立不安。   床上拍?怎么拍?   什么姿势? ↑返回顶部↑ 第210章 (1 / 4)   郁森拎起他的衣摆:“抬手。”   柏想肩背一凉,接着就是眼前一黑。上衣脱下来后,郁森丢到一边,一手环抱着柏想的肩背,一手去够柏想自己的衣服。   柏想问:“你最喜欢哪一套?”   郁森说:“就这套。”   柏想挑了下眉:“真的?”   最后的这套风格最收敛,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加休闲裤与皮靴,不像之前,一会儿露这一会儿露那儿的。   郁森坚定道:“就这套。”   柏想放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可陈石说,把那件黑衬衣送你。”   郁森头皮都麻了:“送我干什么?有病啊!”   “送你,让我穿。”柏想笑了下,“说给你道歉,之前没敲门。”   陈石原本坚持说要请吃个饭,被柏想拒了。   郁森有点绝望。   为什么又要提那一茬,这王八绝对是故意的!   郁森说:“我不要。”   柏想有点遗憾:“真不要啊?”   “我不喜欢那套。”郁森给柏想套上早上穿来的衣服,“这个就挺好。”   哦,不喜欢?   柏想轻轻咬了下眼前的耳垂:“那谁在片场硬|了?”   郁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轰!”得一声。   杀了他吧。   他现在就要造个火箭飞火星!   郁森艰难地开口:“你看见了?”   “别慌,你外套挡住了,别人看不见。”柏想说,“我也看不见。”   “……你诈我?”   “当然不是。”柏想环箍着郁森的腰,不许去火星,“你对我起反应的样子,我可太熟悉了……”   逗狠了的结果就是要哄半天。   柏想一边换裤子一边拉住恼羞成怒的郁森:“你放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孙浚吗?”郁森无语,“我去上个厕所!”   柏想笃定:“你肯定想翻窗跑。”   郁森:“……这十七楼。” ↑返回顶部↑ 第211章 (1 / 4)   柏想猛然一顿——   手机屏幕里的辛昕然突然回了头:“森哥,你来啦?”   沉默了会儿,郁森的声音才从画面里传来:“你下来,别冲动。”   柏想手抖了下。   辛昕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大意是控诉自己最近遭遇的网暴,很痛苦,也无法理解,世上不正当的关系那么多,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一个?   “我可以听批评的,但为什么要羞辱我呢?”辛昕然不懂,“我又没有害人,辱骂我,辱骂我的父母、家人难道会让你们好受点吗?”   “……”   辛昕然冷不丁地说:“森哥,你和想哥在一起了,是吗?”   话音落下,直播弹幕唰得一下飞起,直播间人数也在狂增。   ——等等等,郁森在现场?   ——想哥是谁?柏想吗?   ——卧槽他俩真的啊!   ——这是真爆料还在临死前想拉几个人下水啊?   ——娱乐圈的瓜,十个有九个半都是真的……   ——他俩以前不是很不对付吗?   ——那么不对付的人前段时间还高速同游呢,又是摸脸又是坐一辆车……   ——靠靠,快快,多说点,我估计直播马上就要被掐了!   “那种热搜你也信?”郁森说,“先下来,那里不安全。”   辛昕然恍若未闻,继续自顾自地说:“森哥,之前你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疏离的那么迅速,其实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而是你发现我和赵……在一块儿了吧。”   “……”   “你有洁癖,你喜欢干净的人,我知道。”辛昕然说,“可想哥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不都跟过他吗?”   “没证据的事别乱说。”   “我就是证据啊森哥,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认识赵……”辛昕然似乎不敢提那个名字,情绪激动起来,“你不知道他不干净吗?当初剧组的人都在说!”   “你肯定知道,换作别人,你根本不会再多看一眼,为什么他这么特殊?”   ——之前吃过这个瓜,说柏想以前有个金主!   ——我也吃过!那个金主是不是也姓赵来着?同一个人???   ——郁森好像帮他澄清过这个事吧,现在想想,那会儿两个人应该就在一起了,感情是在帮对象公关呢。   ——所以郁森知道柏想以前的事吗?还是被骗了?   ——你们都信郁森品行端正啊,好笑。   ——辛昕然都这么说了啊…… ↑返回顶部↑ 第212章 (1 / 4)   但是也没办法。   “相信警察吧。”余淼按住他的肩,“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你。”   柏想呼吸又急促起来。   “你猜我为什么来这儿?”余淼解释道,“三木前面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有危险,让我来看一眼,顺便带个塑料袋。”   柏想眼眶里的红泛到了眼尾。   “也不说带塑料袋干什么。”余淼无奈地科普,“呼吸过度尽量不要用塑料袋,容易窒息,最好用有透气性的袋子。”   柏想已经冷静下来,闻言勉强笑了下。   郁森一般不拿塑料袋,他都直接上手。   “报警啊!”郁森又一次摔在地上,恼火地扭头,“你刚人没掉下去脑子掉下去了是吧!”   “我报、报不了。”辛昕然正在哭,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刀疤男,“不能报……”   估计是怕被报复。   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棉絮,地上还有破碎的花瓶。   刀疤男掏出刀的时候,辛昕然浑身一抖,擦了下眼睛才彻底看清:“你,你不能捅他!”   刀疤男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朝郁森走去。   “说好了的,就是爆料报复一下……”辛昕然颤着声阻止,“你这样,赵先生要坐牢的。”   刀疤男偏头,讥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到底还是顾虑了些,只是抬起脚,搁郁森手上狠狠碾了下。   郁森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直接抬腿踹了过去。   刀疤脸又升恼火,弯腰拎起郁森的领子,正要抡拳时,外面传来了警车声。   他倏地一顿,松开手,指着郁森冷笑:“算你走运。”   随后收起刀,踏着一地的碎瓷片离开了房间。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瘫在地上,浑身都疼,一句话都不想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回去一定要问一下余淼在哪练拳。   别看他平时制服柏想轻轻松松,对付这个刀疤男却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吃力。   辛昕然跪爬过来,试图把他抱起来:“森哥,你没事儿……”   “滚!”郁森对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与体面,“离我远点。”   郁森爬到一边,靠着墙坐起来。   思考几秒又觉得不保险,万一警铃声是假的,万一酒店是同谋……   靠。   郁森撑着墙,一瘸一拐地进入卫生间门后猫着。 ↑返回顶部↑ 第213章 (1 / 4)   柏想的手机一直在响,消息滚动得比年前柏想剧组出事那次还快。   柏想一个没理会,只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事情的进展,当收到消息说赵镇川抓到了之后,他才收拾好心情,打了个电话出去,笑着和那边寒暄了几句。   谁都没提赵镇川的名字,却又都清楚这通电话的目的。   黎拓等他挂断电话:“赵镇川家那边,戴总说会解决。”   戴林暄这会儿已经在异国落地了,自然联系得上。   而当年柏想被赵镇川纠缠的事,黎拓和戴林暄都知道,中间花了不少时间周旋。   黎拓拍了拍他的肩:“安心。”   柏想心里有数,赵镇川这么多年都没混出名堂,家里对他本来就失望,如果捞他的代价太大,并非不能放弃。   “辛昕然那边联系好了。”另一边的公关部负责人放下手机,“他公司今晚就会发艺人被胁迫的公告,不过警方的声明要等赵镇川审讯结束之后,大概明早出。”   黎拓说:“就怕他那个杀人犯保镖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主意……”   柏想有些走神。   黎拓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让郁森也发个动态,哪怕只是表明自己没事儿。”   “我发吧。”柏想回神,“我知道密码。”   黎拓委婉地劝阻:“你确定?”   郁森一看就不是喜欢别人自作主张给自己做决定的人。   尽管柏想不算别人。   犹豫了下,柏想还是给郁森打了个电话,不过显示正在通话中。   微信也没回。   蔡一恒和陶若智的名字在消息的海洋里快速闪动了下,柏想从搜索框里翻出来,回复了下他们的问候。   ——他没事吧?   ——没大事,有点脑震荡,身上被划了几道,别担心,等他空了让他给你们报个平安。   ——好的好的,你们注意安全。   柏想放下手机,沉默了会儿:“他还是不接电话。”   一直没敢说话的孙浚憋不住:“有没有可能,郁老师的手机坏了?”   柏想看着他。   孙浚指了指他的手机:“刚才郁老师打进来的那个号码好像不是他的。”   柏想早上就给郁森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要解释自己不方便去陪他,但郁森都没接,发的消息也都没回。   既然人没事,那大概率是不想接听,不想回复。   柏想只能按捺住心里的躁动,等着郁森主动联系,刚才那个电话一响就下意识接了起来,根本没注意来电人。   孙浚这么一说,柏想才注意到是个陌生号码,他立刻拨了回去,才知道对方是之前让黎拓帮忙找的保镖。 ↑返回顶部↑ 第214章 (1 / 4)   “……”郁森下意识垂眼,想看一眼柏想的表情。   “那会儿看到直播,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柏想轻声说,“真感觉要死了。”   这才多久的感情,至于这么浓厚吗?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多少显得不可信,更别说柏想这种对情话张口就来的人,但这次意外得给人感觉很踏实。   郁森卡壳了下:“我也是被临时带过去,怎么和你说……”   柏想不管那些:“你答不答应?”   郁森沉默了会儿:“知道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柏想骤然兴奋起来。   郁森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虽然分手待复合期间他们也来过一两次,但都是用|嘴柏想才……   “放松点。”柏想一只手托起郁森的膝盖,笑着说,“别搞得像我强制猥|亵你一样。”   郁森挣了下手腕,试图获取自由:“你不……”   “我自己来。”柏想拒绝道,“今儿好好伺候你。”   郁森这一觉睡得挺踏实,柏想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床头柜上有柏想留的便利贴:   “早饭等会儿送来,我给你请了个临时助理,本来想让孙浚照顾你,但是他太显眼。   “等我忙完来陪你。   “你的王八留。”   郁森:“……”   柏想的字迹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看,很受粉丝的追捧。   孔雀开屏的王八。   郁森看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头顶止不住地窜气。   这段时间,郁森基本没自己弄过,因为一来感觉就忍不住想到柏想的脸,一想到柏想的脸就觉得罪恶。昨晚那一通折腾,这段时间憋着了的劲儿全泄了出来。   浑身舒畅。   还是别人的手舒服。   “笃笃。”有人敲了下门。   “进。”   来人是新助理,姓齐。郁森以前就不怎么请助理,拍戏的时候不管什么事都是亲历亲为,只有实在忙不过来才会临时请一个。   小齐刚毕业不久,人很活络:“这是想老师给您挑的新手机,您看看喜欢吗?”   郁森接过:“不喜欢还能退?”   小齐说:“可以换呀。”   郁森拆开包装,发现是柏想的同款手机,就换了个色,一时无语。 ↑返回顶部↑ 第215章 (1 / 4)   诞海市区依旧拥堵,直播的事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事不关己的茶余饭后谈资, 日常生活照旧。   郁森坐在车里,想着怎么说服柏想先分开一段时间,不要碰面。   让热度冷却下来是最好的做法,可只要中间再被爆出什么,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行吧,本来就不干净。   郁森一边思索一边回信息,老妈, 余淼,颜安, 陶若智他们, 还有……   “你们是复合了吗?”柏想朗读道,“——这头像,是小宇吧?”   “……”郁森偏头,柏想正瞄着他的手机, 神色平静。他决定倒打一耙:“小宇?叫这么亲热?”   柏想看着他, 没有笑。   郁森犹豫了下:“那我把他删了?”   郁森并不觉得景得宇对自己的喜欢属于情爱方面, 更像是那种自己是gay, 然后发现喜欢的演员也好像变成了gay,又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为什么不尝试发展一下呢?   不过柏想不高兴的话,还是删掉吧。   郁森斟酌了下用词,感觉怎么说都奇怪,干脆直接给景得宇发过去一句“我们互删吧,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机会”。   消息刚送达,手机就被柏想夺走了。   柏想撤回了最新的一条,然后帮他回复了下景得宇的提问:我们没分手过。   郁森:“……”   睁着眼睛说瞎话。   柏想把手机还给他:“不用删,你要想拍电影,他还挺有钱,可以利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拍电影?”郁森一下子坐直了。   “这不是很好猜吗。”柏想无奈道,“你不打算回来拍戏,又不想和我离得太远……”   郁森看着他。   “好吧,是我离不开你,你试图在不委屈自己的情况下满足我的需求……”柏想说,“那就只能转幕后,producer肯定不是你要走的路,出品投资么更不可能,你没那么多钱,那么只能是自己拍片。”   郁森安静良久,恶狠狠道:“我的人生大计被泄密,我要灭口!”   小齐在前面“啊”了声:“我也要死吗?”   郁森有点尴尬,把视线挪到了窗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是去哪儿呢?”   柏想笑了笑,凑近耳语道:“找个金屋藏你。”   郁森:“……”   金屋还真是“金色”,不过是阳光的滤镜看起来像金色,原本是红砖。它们坐落在诞海郊区,是一片错落有致、高矮不一的海景房,每栋别墅隔得都很远,看起来很宁静。   柏想买了半山腰上的一栋,郁森站在院子里,转身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   郁森莫名想起柏想之前在老家房子里说的话,“其实在诞海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也挺好,每天起床自己做饭,吃完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睡个午觉,晚上出去散散步,吹吹晚风……”   郁森问:“什么时候买的?”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我很想说是因为和你在老家太幸福才买的……但其实我买好几年了。” ↑返回顶部↑ 第216章 (1 / 4)   一辈子这样未免太累了。   “吃什么?”郁森说,“这地儿叫不到外卖吧?”   “小区里有个食堂餐厅。”柏想说,“不过你不想见人的话,吃面条吧,再过两三个小时就晚饭了。”   郁森没意见:“行。”   房子已经彻底打扫过一遍,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也堆满了食材。   郁森随口道:“你打算学做饭啊买这么多菜。”   柏想看着他。   他也看着柏想。   几秒后,郁森有所领悟,不可思议地举起骨折的右手:“什么意思?我做吗?”   “你可以慢点做,不急。”柏想还是体贴的,帮忙把瘦肉和辣椒拿了出来,主要不想吃素面,“这几天一直吃外面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郁森简直抓狂:“我就说你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自己做饭还觉得爽吧!”   柏想挂在郁森背上,推着他的腰来到灶前,笑着哄:“这不是有你伺候我吗?”   两个人,所以幸福。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段剧情,想想开吃倒计时——   第143章 复合   郁森用三根手指给柏想做辣椒炒肉。   别人是翘兰花指, 他翘食指和中指。   “今晚让孙浚带饭。”郁森冷酷地说,“不吃你就饿死。”   “好的。”柏想装模作样地拿了张纸,给郁森擦了下脸上的汗,“辛苦了。”   “滚蛋。”郁森说, “这才四月!”   柏想倚在旁边笑:“骨折了确实不方便。”   郁森专心致志地炒菜, 一个分神锅铲就可能脱手。   柏想继续说:“这么不方便, 作为补偿,晚上我帮你洗澡吧。”   “……”郁森给了他一脚, “出去待着!”   虽然辣椒炒肉糊锅了,但柏想很给面子地吃完了,仿佛真是什么珍馐。   郁森自己只尝了几口,完全理解不了。   晚上孙浚带猫狗来的时候,顺便打包了一家私房菜,郁森吃的就香多了,柏想则显得兴致缺缺。   “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做的饭吧。”郁森得出结论, “你就是想折腾我。”   柏想下意识想反驳,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高深莫测地闭上嘴巴:“可能吧。” ↑返回顶部↑ 第217章 (1 / 4)   黎拓噗嗤一声,柏想偏头看了过来,她连忙摆手,忍着笑说:“带你快九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谈恋爱,每次听你说起郁森都觉得很新奇。”   柏想抬手遮住眼睛。   这几天就算没什么事,也会出门来趟公司,就怕郁森觉得没空间。   柏想其实没见过太多现实里的恋爱版本,影视剧里的都不好参考,男女主除了上厕所,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拿个双面胶把彼此的嘴沾在一起。   特别是近两年的剧,用郁森的话来说,就是除了肉|体交流,找不到一点儿灵魂共鸣的剧情。   可如果要谈灵魂共鸣,他跟郁森貌似应该也没有。   以前没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们就像两块磁铁的反极,靠近一点点就会唰得一下弹开,如今在一块儿了,虽然不至于再反弹,但要说多么共振么……完全没有,依然是两个频道的人。   “人有时候就是欠。”黎拓说,“等过两天你进组,晾他个两天不回信息,看他慌不慌。”   柏想摸了摸鼻子。   舍不得晾。   柏想又咨询了其它朋友,比如陈石。他的人生追求非常的接地气,希望不结婚,和美女谈一辈子的恋爱。   小连的追求就很“官方”,想给观众留下一些比较印象深刻的影视角色,不希望一辈子寂寂无名。   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不建议他深入思考这么宏大的问题。   而除了小连,没一个人的追求和事业有关。   柏想得出结论,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事业这种东西喜不喜欢并不重要,有就行了。   郁森可能是那个特殊的百分之一。   突然接到通知,明天就要进组,柏想今天特意回家早了些,带了束花。   他知道郁森不在家,客厅有监控,门锁也会通知他另一个主人何时走,何时归。   柏想把花修剪好,插入了花瓶里。   他仔细想了想,至少目前除了郁森,他还没发现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所以继续演戏还是很重要的——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郁森天天出去乱跑,自己在家干等人回来。   那样下去,他迟早忍不住把郁森捆起来关进小黑屋。   所以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能这也是郁森的意思,并不是一定要他找什么人生意义,只是单纯希望他找点事做,避免哪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就被绑了。   真可爱。   “门已开锁。”   玄关处滴得一声,郁森推门进来,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   “早点回来收拾行李。”柏想说,“明天就要走了。”   郁森皱了下鼻子,哦了声:“那晚上给你多做两个菜……”   经过几天的练习,郁森已经熟练掌握了手指骨折炒菜的技巧,至少能不糊锅。 ↑返回顶部↑ 第218章 (1 / 4)   “商量?”柏想往后一靠, 长出一口气,“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嗯。”郁森干脆道,“不去了。”   “……”   郁森有点后悔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柏想又没了胃口, 后半程一直沉默, 偶尔才夹两筷子菜。   不管柏想是故意溜他还是真的吃不下, 郁森都受不了:“算了,我——”   柏想冷不丁地问:“如果出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至少等你过完生日吧。”郁森说,“还得办签证,联系学院。”   柏想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又吃了两口饭就上楼了。   贰佰伍跟在后面摇尾巴,也没等来一个回头,只能蔫巴地走到郁森腿边求安慰。   “你爸没看到你。”郁森敷衍地摸了两把狗头,视线追着柏想的背影,“我去哄哄。”   至于怎么哄,是个难题。   直接说不去了?   郁森没柏想那么会说,情话一天蹦十句都不带重样的,只能收回让柏想不高兴的计划。   谈个恋爱性情大变啊牛三木,竟然会一再退让。   郁森倒没觉得烦,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在一起,总要为感情做出一些让步。   把碗筷塞进洗碗机,郁森绝情地拒绝了贰佰伍的尾随,一路溜达回了房间。他先探头瞄了眼,柏想不在床上,浴室有水声。   这么气?洗澡都不等他了?   不过郁森突然反应过来,柏想会不会觉得,前几天和刚才做饭时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给出国做铺垫?   靠。   郁森犹豫了下,脱掉上衣丢一边,握上了浴室门把手,拧——   门锁纹丝不动。   竟然反锁了!   郁森一时无风也凌乱,仿佛回到了他们还是雇主和护工关系的时候,柏想天天呵斥他滚出卫生间……   柏想一开门,就看到郁森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门口,一脸沉重。   “我好了。”柏想和他擦肩而过,“去洗吧。”   郁森一把抓住他手腕,放缓语气:“我不是一定要出国,现阶段还是想和你商量出一个——”   “我现在不想聊。”柏想微微回首,抽出手腕,“去洗澡,三木。”   郁森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又看着柏想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独自郁闷地走进浴室。   接下来是杨过洗澡的时间……   四月份的天色不再像冬天一样黑得那么早,六七点的时候,室内也还能看到一点朦胧的影子。 ↑返回顶部↑ 第219章 (1 / 4)   柏想果然是个忍人,第一次在野外温泉那种地方,竟然能表现得像个没事人。   第145章 电脑密码   好巧不巧, 柏想的视频打了过来。   郁森都懒得伸手拿手机,不过三秒之后,还是容许柏想的声音响在了耳边:“干嘛?”   “还没起?”柏想语气温柔,“吃饭了。”   郁森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吃。   “我叫了餐。”柏想说, “到门口了。”   郁森警惕地说:“你让谁送的?别进来!放门口就行。”   柏想很理解:“不进来。”   说完他喊了声小牛:“去大门口拿好吃的, 别洒了。”   贰佰伍嗷得一声, 冲出了卧室。   郁森有气无力地说:“你把它俩放进来干什么?我现在没空陪玩。”   “怕你太寂寞。”柏想说,“这么难受吗?”   郁森瞥他:“说的好像你没体验过。”   柏想回忆了两秒, 嘴角噙着笑:“还好吧,会不会是你……”   郁森一把丢开手机,拿起柏想睡过的枕头砸上去:“什么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是我比较体贴?!我那次有搞大半夜?!”   “没有。”   “我有捆你手?”郁森右手腕现在还是一圈红。   “没有。”柏想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容我解释一下,捆你的手主要是怕你乱动,给骨折绑带移位了。”   “滚。”   “你昨晚爽到的时候,没想抓我腿吗?”柏想说, “要不是事先绑了你的手……”   郁森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咬牙道:“你搁哪呢?声音小点!”   柏想晃了晃镜头, 给他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就算周围没人也得小心监控监听……”郁森一顿, 皱起眉头,“你在这深山老林的待着干什么?”   “围读。”柏想托着下颌,“说是更有氛围,有两个人受不了去上厕所了, 所以中场休息。”   柏想不怎么和郁森聊自己的戏, 郁森只大概知道是一部男女主爬山的戏, 具体不太清楚。   “你注意点, 这几天有雨,山里虫子会特别多。”郁森对柏想上个剧组的住宿环境记忆犹新, 又操心起来,“你晚上住哪?”   “搭了营地。”柏想说,“也在附近村里租了两栋房子。”   诞海周围的村庄都还算富裕,和普通别墅区没太大区别。   郁森拧了下眉:“你带保镖了吗?” ↑返回顶部↑ 第220章 (1 / 4)   柏想笑意敛了敛,其实这两天看着别人在群里非议郁森,他心情很不好。   “别慌。”柏想凑到镜头前,轻声哄,“我又猜不到礼物内容。”   “你还是别猜了。”郁森实在担心,“别想这事,你就当我不送了。”   柏想挑了下眉。   郁森瞅他:“我的生日礼物什么时候还我?”   柏想说:“你出国之前肯定加工好。”   郁森一顿:“出国?”   “嗯哼。”柏想说,“去办签证吧。”   郁森眯了下眼:“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你这次和谁合作来着,别是看到了什么帅哥美女见异思迁……”   “你还是别装吃醋了,演得好敷衍。”柏想勾起嘴角,“不如拍杂志那天看陈石的眼神来的真实。”   “……所以怎么改变主意了?”   “怕你怨我啊。”柏想翻了身,趴下来枕着胳膊,“比起把你绑在身边,我更想你开心。”   郁森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你身边就不高兴一样。”   柏想立刻道歉:“好好,我说错话了。”   聊也聊不到多久,为了督促柏想按时睡觉,郁森到了十点半就要挂电话。   “好吧,晚安。”柏想突然悠悠地问,“不过你屁|股不疼,为什么还趴着睡?”   郁森头皮一炸:“没事就不能趴着了?你为什么趴着啊!”   柏想说:“学你啊。”   “小学生吧你。”郁森不屑,“我现在还趴着只能说明你技术太烂。”   “这样啊。”柏想说,“那我学习一下,下次再试试。”   “别了,这么烂的技术你还是躺着吧。”   柏想笑而不语,过了会儿才说:“明天排了一天的戏,我可能没空给你打视频。”   郁森:“嗯。”   柏想说:“一个人寂寞难耐的话,就打开电脑看看。”   郁森:“?”   挂断视频,即使腰酸背痛,郁森也强撑着爬了起来。   他现在还难受主要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弯着腰劳作,实在累得受不了。   郁森给柏想电脑开机后才反应过来——   柏想你大爷的!锁屏密码倒是告诉我啊!   郁森发信息去问,等了半小时柏想都没回复,估计是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221章 (1 / 4)   “一回来就碍事。”郁森费力地抬着胳膊,“怎么了?导演那儿受气了?”   “没,今天还骂了他两句……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柏想偏头,脸埋进郁森肩窝里蹭了蹭,“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儿不真实啊?”郁森说,“我看着能不能修正一下。”   柏想笑起来:“曾经那么讨厌我的一个人,竟然在这儿为我洗手做羹汤。”   郁森嘴角一抽:“你都吃这么多顿了才感慨,是不是晚了点?”   柏想说:“吃这么多顿我都还感动,不正说明了我有多爱你吗?”   郁森啧了声,不想接茬柏想的歪理,他从砂锅里夹了块牛腩:“你尝尝这个,我总觉得淡了。”   柏想避开牛腩,看着他的手蹙起眉头:“怎么弄的?”   郁森骨折的固定前几天就拆了,这会儿食指上正裹着一个大号的防水创可贴。   “做饭烫了个泡,挑破了,碰水就疼。”郁森面不改色,催促道,“赶紧尝尝。”   柏想张嘴吃下,眼神还留在他的手上:“还行,不淡,刚刚好。”   “你什么都刚刚好。”郁森走到一边洗筷子,“吃屎也刚刚——”   柏想捏过郁森的下巴,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好。”郁森含糊地说完,嘴里跟着一甜,“你吃糖了?”   “嗯哼。”柏想说,“好吃吗?”   郁森砸巴了下嘴,越品越熟悉:“你搁我那儿偷的吧?你问我好不好吃?”   柏想说:“就不能是我买的同款?”   郁森言之凿凿地分析:“对于变态来说,能偷的情况下会去买同款?”   “好有道理。”柏想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变态也没全偷,还是给你留了一点儿。”   这些糖都是郁森之前为戒烟买的,那段时间因为柏想的若即若离心烦得很,总戒不彻底,干脆就买了些水果糖替代。   柏想要不整这一茬,他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一大袋糖。   郁森说:“不戒糖了?”   “也没天天吃,哪天想你了但没空打视频才吃一颗。”柏想问,“还有菜吗?”   “还有一个汤。”郁森已经习惯了柏想张口就来的情话,“你想吃别的也行,去冰箱挑一下。”   “菜够了。”柏想说,“我想吃炒饭。”   郁森扬扬下巴,示意电饭锅的方向。   柏想掀开一看,才发现里面不是白米饭,而是小半锅外婆菜炒饭,郁森开着电是为了保温。   炒菜味太重,一时盖过了外婆菜的气味,柏想都没闻到。   “真感动。”柏想用眼神品尝了一遍厨房里所有的生食和熟食,“我想吃的都在这儿了。”   “你少浪啊。”郁森说,“明晚就要回剧组吧?” ↑返回顶部↑ 第222章 (1 / 4)   郁森直接戳穿:“得了吧,吃饭的时候你也就亲过一两次,嫌弃到连演技都遮掩不住。”   “主要不卫生。”柏想拿起筷子,“你要换个角度想,你重要到让我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   “我不需要你违背自己的意愿。”郁森打断他,“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不喜欢做的事就直接说……我又不是叛逆期小孩,不需要你一直顺着我。”   柏想点头:“抖m。”   郁森说:“滚蛋。”   饭菜的味道还算可口,郁森这段时间坚持每天做一道菜,厨艺还是进步了少许。   柏想说:“喝点酒吧。”   “我看你是飘了。”郁森转身给他倒了杯橙汁,“你还记得医生怎么说的吗?”   “我不喝——”预制橙汁。   郁森瞪了柏想一眼。   柏想只好收回后半句,叹了口气:“刚还说不喜欢做的事就直接说……”   郁森有点无力:“这个季节我去哪给你搞新鲜橙子?”   柏想宽慰:“明天我就让人送个十箱八箱到家里。”   郁森:“……”   万恶的有钱人!   柏想说:“我不能喝,你可以啊。”   “想都别想。”郁森冷笑,“喝醉了好方便你胡作非为是吧?”   柏想有些遗憾:“怎么对自己酒量这么没自信?”   郁森说:“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且对你太了解。”   鼓动喝酒失败,柏想难得在吃饭的时候手上不规矩,吃几口就要摆弄一下老虎闹钟。   郁森装作并没有很高兴地给他夹菜:“快吃,菜都冷了。”   柏想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颌:“太可爱了。”   脑门上还刻了一个潇洒的“王”字。   郁森说:“光可爱有什么用?”   柏想听出了潜台词:“还有别的用?”   郁森说:“废话,闹钟干嘛的?”   “看时间……”柏想一顿,“定闹钟?”   郁森感慨:“聪明啊。”   说实在的,柏想有些吃惊于郁森的用心。   柏想成名之后收到过不计其数的礼物,慷慨的、真心的馈赠者都很多,但这个闹钟,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返回顶部↑ 第223章 (1 / 4)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第148章 我爱你   柏想本来有点“肮脏”的小心思, 全部被郁森削了一半的指甲盖打断了。他握住郁森受伤的手抬高:“别乱动。”   郁森挣了下:“难受就去躺一会儿……”   柏想蹙眉,有些不悦:“不是没晕吗,说了,别乱动。”   郁森老实下来, 难得被柏想伺候, 享受呗。   柏想的手很规矩, 没撩火,但郁森五分钟后还是没遭住, 强行夺过花洒给自己冲掉泡沫,裹着浴巾就出去了,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自己洗,洗快点。”   柏想撑着墙,笑了声。   郁森也没出去,怕柏想晕过去,干脆靠在盥洗台旁玩手机, 用余光偷偷瞄着。淋浴间的门没关,水声很清晰。   热气让高透的玻璃变得雾蒙蒙, 余光里的背影也逐渐朦胧。   比直白赤|裸地看着还引人遐想。   烦。   按理说, 过生日做个爱庆祝一下很正常……但是柏想明晚就得回剧组,总不能拖着不舒服的身体去拍戏吧。   “发什么呆?”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柏想擦着头发走出来,“手疼?”   郁森突然扑了过来:“来, 给你看个宝贝——”   柏想挑了下眉。   郁森揽着柏想的肩膀往外走, 绕过衣帽间来到卧室, 只见里侧的地毯上放着一个黑色绸缎箱子。   箱子上写着“新婚礼物”。   柏想眼皮一跳, 这一看就不是郁森的风格。   郁森略退一步,抬起膝盖顶了顶柏想的屁|股:“打开看看。”   “谁送的?”柏想毫不犹豫地说, “扔回去。”   郁森命令:“打开看看。”   柏想无奈,弯腰掀开箱盖,映入眼帘得赫然是一堆情|趣用品,中间夹杂着各种气味的计生用品。   郁森问:“你猜是你哪个朋友送的?”   柏想沉默了会儿,立刻表忠心:“我从来没和人互送过这玩意儿……陈石吧?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我现在就骂他——”   陈石发来数段语音:   “你问我?”   “谁让你们拉黑我邮箱,我不得找回一点面子?”   “要不是前两天给你发最终定稿图被拒收,我都不知道被拉黑。” ↑返回顶部↑ 第224章 (1 / 4)   两分钟后,闹钟准时响起:“come on baby,onon~该起床啦,onon,baby……”   柏想沉默了两秒,搓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竟然是郁森亲自录的铃声,还是掐着嗓子的走音版本。   铃声还挺长,前半段虽然搞怪,但挺温柔,下一秒:“还不起来和我说早安?!别逼小爷我飞越千万里回来抽你butt!曝光你!”   柏想浑身一震。   被震到的不止他,还有睡得正香的郁森,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   然而闹铃还在继续:“堂堂大明星!竟然睡懒觉!睡懒觉,不学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   郁森:“……”   柏想:“……”   郁森恼羞成怒:“不是说让你去剧组了再订闹钟吗!”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柏想想了想,“这么的见不得人。”   郁森仿佛喝了假酒的状态下录的铃声,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首是没素材了随便录的。”郁森郁闷道,“当时喝了点酒……”   柏想问:“家里有酒?你藏哪儿了?”   郁森说:“西餐厅。”   柏想点了下头,所以是在家里喝的,那应该没有别人。   “其它铃声怎么调?”柏想很努力地管理着自己地表情,“这是默认铃吗?”   “……不是。”郁森说,“默认铃是左脚第一个脚趾头,抬起来就行。”   柏想实在没忍住,偏头噗嗤一声,笑着叹息:“太有创意了牛三木。”   竟然用脚趾头来控制铃声。   刚刚那首是右脚最后一个,他之前琢磨的时候不小心抬起来,忘了按回去。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闹钟,你且行且珍惜吧!”郁森破罐子破摔,“总共八个铃,从左到右,前三个都比较常规,能见人,也听不出我的声儿……现在不许听!你敢摁我就离家出走!!”   柏想只能作罢,放开了老虎的第四根脚趾。   郁森掀开被子躺下去,十分板正:“睡觉!”   柏想恋恋不舍地放下闹钟:“就来。”   突然很想去上班。   不过一旦郁森出国的事定下来,指不定这就是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次同床共枕了。   “闹钟做这么复杂,应该容易坏吧?”   “嗯,教我雕刻的老师傅也这么说。”郁森说,“坏了就修呗。”   柏想说:“你在国外怎么办?这铃声我敢找谁修?” ↑返回顶部↑ 第225章 (1 / 4)   嘟得一声,视频挂断。   如此的冷漠、轻视!   郁森震惊地看着漆黑屏幕里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丢掉手机,愤愤地收起行李。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郁森就白天回了一趟市区,把自己的证件和卡拿了过来,再收拾几件衣服就足够。   衣服大多也都在市区,但郁森觉得没必要拿,那边气候不稳定,到了再买也来得及。   之所以还要弄个行李箱,是因为郁森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带柏想的一件睡衣和外套走。   蹲身叠衣服的时候,胸口的戒指在空气中来回摇晃。怕弄丢,郁森选择了比较结实柔韧的牛皮绳,虽然和戒指不太搭,但胜在质量好。   搞定一切,郁森坐在床边,把玩着戒指,环顾这间自己住了两个月不到的卧室,心里绵延出了一股空落落的情绪。   要是王八真的是王八,能打包带上飞机就好了。   诶不行,本土王八对于那边可能是违禁物品……   啧。   郁森小睡了一会儿,订了个闹钟打算等柏想下戏,再打个视频。明晚柏想收工的时候,他估计已经上飞机了。   迷迷糊糊间,楼下响起了音乐声。   声音还有点熟悉。   郁森一个激灵坐起来,循声走到楼下。   只见屋门大敞,会客厅的落地窗的窗帘被吹得鼓鼓囊囊,好像有谁来过。   郁森皱眉喊了声:“孙浚?”   应该不是,孙浚和黎拓都有他微信,来了会提前说。   郁森又唤:“李大黑?”   无人回应。   只有咸湿的海风漫过鼻间。   郁森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空无一人,也没有车。他把门带上,一转头就看见玄关边柜上的乌龟。   乌龟静止不动地趴在那里,外表还是那么粗糙,看不出一点加工的痕迹。   但是身体里却传出了歌声。   柏想哼出的歌声。   曲调悠扬缱绻,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郁森直觉乌龟是柏想自己送回来的,看这架势是送完人就走了?   他下意识拉开门把手,一边给柏想打视频一边往外走,想把人追回来,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腰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像是有针扎进来。   郁森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我操这王八玩意儿!难怪这几天这么冷静,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返回顶部↑ 第226章 (1 / 4)   “行。”郁森微笑,“你准备这么齐全,我又该怎么监督你呢?”   柏想:“……”   “想老师,你脚扭了吗?”助理小杨正在翻剧本,准备对词,一抬头就感觉柏想走路不对劲,“没事儿吧?”   “没事儿。”柏想调整了下姿势,坐在了化妆镜前,心不在焉地念出词:“你现在这样,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主语错了,老师。”小杨说,“应该是‘我现在这样,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给柏想当了好几年助理,小杨都要怀疑他刚才是在故意骂自己。   柏想当然不是在骂小杨,纯粹口误。   不过他现在确实跟被狗咬了一样,大|腿|根酸痛得厉害。某人自上次尝到了甜头,就爱上了这个野兽般的标记法。   隐私/处咬一口,既不会被摄影机拍到,又能防止柏想拍一些太露骨的戏和照片,或是防住别人的觊觎。   总之,郁森一口下去,柏想一整天走路都磨着疼。根据上次的经验,还得疼好几天。   手机响了一声,“牙口特别好的大可爱”发来消息:值机了。   还有一张身处机场的照片。   柏想在夜色中回复:一路平安。   郁森直接打来一个电话:“你真没来送我?你不会正藏哪儿窥伺我吧?”   柏想说:“没有,我在剧组。”   “真的?”郁森表示怀疑,“你要送我的话快点啊,我要进去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柏想笑起来:“真不送。”   郁森又啧:“行吧,我挂了啊,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柏想很干脆:“再见。”   挂断电话,剧组里相熟的演员问:“对象?”   柏想点了下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这几天剧组里都有看到这个戒指,对柏想谈恋爱的事都心知肚明,还有人蛐蛐怎么大明星也戴金戒指,太土了。   柏想倒是挺喜欢,土不土还是得看个人。   不过郁森的手工工艺有点一般,戒指内壁的刻痕有一点点磨手。不过正合柏想的心意——这会时时刻刻提醒他,郁森在戒指内壁刻的是“我爱你”的摩斯密码。   这是真的有点土了,不过因为对方是郁森,又显得可爱起来。   “真好啊。”朋友调侃,“以前你还说我谈恋爱太黏糊,现在你不是有过之无不及?”   “也只能电话里黏糊一下。”柏想抬头看着月色,“要异国恋了。”   朋友也没追问:“这有什么,现在交通多发达,一趟航班的事。”   柏想笑了笑,低头给郁森发了条信息——   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返回顶部↑ 第227章 (1 / 4)   柏想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想我吗?”   “嗯。”郁森说,“刚上飞机就开始想。”   柏想的屏幕晃了下,过了会儿才稳住手机:“出个国让你打通任督二脉了?”   郁森虽然对感情很坦率,但很少说情话,觉得太肉麻,陡然这么直白地说起想念,柏想心跳都漏了一拍。   郁森睨他:“你不想我?”   “我很想想一下。”柏想诚恳道,“但我突然发现,这跟之前你在家也没区别啊,都是只能打视频不能见面。”   “……靠。”郁森狂戳屏幕里柏想的脸,“你大明星的情商呢?对着一个刚刚背井离乡水土不服的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柏想立刻改了口风:“想,想你想的不得了,想得心肝脾肺肾都抽痛……”   郁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恶心心。”   “不是你要听的吗?”柏想抬手,在镜头前晃了晃,“刚刚吊威亚,急着给你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手被树枝划了下。”   郁森严肃地坐起来,仔细看了看:“再晚一点该痊愈了吧?”   柏想看着他笑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入学?”   “还得过一段时间,邮件里给我列了这么一长串——”郁森比划了下,“必刷片单,还有十几本书。”   “那有的看了。”柏想勾起嘴角,“没空出去浪。”   “去哪儿浪啊我。”郁森白了他一眼,“一个人都不认识。”   柏想不置可否。   郁森在圈内没什么朋友,并不代表他这个人人缘就很差。换一个环境,或许会很受欢迎。   柏想说:“不要乱回应别人的搭讪。”   郁森:“嗯。”   柏想说:“不要上陌生人的车,跟不熟的人回家。”   郁森耐着性子,又嗯了声。   柏想说:“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零食或饮料。”   “我二十九了李大黑!”郁森既无语又想笑,“你真想当我爷啊?”   “也不是不行。”柏想说,“叫一声来听听。”   “小心我爷从坟里爬出来找你。”   聊不了多久,柏想又要开始下一场戏,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挂视频的意思。   眼看那边催促得紧,郁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把两小的送回市区了,陈阿姨会照顾,你有空就回家看看。”   柏想点头:“好。”   郁森提醒:“你在剧组定闹钟的时候,千万别定错铃声,被人听见你就收拾收拾包袱准备退圈吧。”   柏想:“知道。” ↑返回顶部↑ 第228章 (1 / 3)   柏想试图折腾出一点愧疚, 然而无果。   算了,良心都喂牛了。   “你们来吧。”柏想到底答应下来, “先说好, 这边没什么可玩的。”   陈石随口道:“去山里徒步也行啊。”   柏想又想到了郁森,近万公里外的另一片大陆对于郁森应该算是一片全新的未征服过的领域……   柏想心头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这附近确实有几条徒步路线,你们要玩记得带好装备。”   “听着还挺专业。”陈石没太在意, “行, 知道了。”   生活还是和之前一样, 早睡早起, 拍戏,吃饭, 收工,抽空和郁森视频偷|情。   主要是郁森太谨慎,每次打视频之前都要先打个电话对暗号:“今天的盒饭好吃吗?”   如果此刻方便打视频,柏想就说“好吃”,反之就说“难吃”,如果现在不方便但等会儿方便,就说一般般吧。   柏想故意没告诉郁森,其实他们现在不吃盒饭了,准确来说,是几个咖位高点的演员和导演制片不吃盒饭了,变成了去山下村里吃农家乐。   当然,盒饭也是村里农家乐烧的,导演嘴上说的好听大家吃的都一样,主演们下山吃只是为了聚一起方便讨论剧本,实际就是开小灶。   其他人心知肚明,见怪不怪,几乎没人有意见……   除了柏想。   柏想并不想下山吃,什么农家乐,大自然的珍馐又或是宛如国宴一般的山珍海味,这些年他都吃了不少,只要不是郁森做的饭,其实对他来说都是差不多的味道。   好吃,但就是差了点什么。   让他忍着困意每天下山吃饭,真不如搞两口盒饭,然后睡一觉,或者在密林里找个地儿和郁森打个跨洋视频。   但柏想没法开口,人情圈子就是这样,他如果不去,那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去,显得自己特立独行的同时又得罪人。   郁森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   “有吗?”柏想摸了摸脸,“可能有点累……不知道是被虫子咬了还是化妆品过敏,身上起了点红疹。”   郁森下意识说:“给我看看。”   柏想看着他,笑了下,慢条斯理地掀开衣领,露出小半个胸膛。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柏想白得发光。   郁森努力正经地分析:“不像虫子咬的。”   柏想说:“那应该就是因为化妆吧。”   郁森盯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化妆为什么要化这里???”   柏想说:“伤口啊。”   “……哦。”郁森犹豫了下,“你这部预计什么时间上映?”   “他们想赶七夕。”柏想说,“但拍摄进度刚过半。”   “有点着急,还要过审。”郁森说,“不过爱情片确实赶七夕比较合适。”   柏想说:“其实……应该是惊悚片。” ↑返回顶部↑ 第229章 (1 / 4)   不过联想到刚带回家还没来得及和柏想说的王八,心头还是一紧。   现下柏想这么说,郁森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再执拗也不至于和一只爬行宠物置气吧,又不是猫或狗。   郁森说:“那我养了啊。”   “养吧。”柏想点头,体贴道,“小心点,别养死了。”   “这个品种的幼苗确实容易养死,我查了资料,比小猫小狗难养多了。”郁森说,“又要水陆分布合理,还要控温,喂食也很讲究。”   柏想听着,气色看着不怎么好。   郁森皱眉:“秦老头为了赶进度把你压榨这样?”   “嗯。”柏想掩面,打了个优雅的哈欠,“今天都没睡午觉。”   郁森说:“那现在去睡会儿吧,刚不是说下场戏还有半小时?”   “……”柏想笑了笑,“行。”   第二天中午,郁森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手机上国内热搜推送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坐直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郁。”旁边的同学问,“怎么了?”   郁森盯着热搜,震惊到都忘记纠正这位分不清姓和名、明明口音那么重还非要喊中文名郁喊得跟“吁~”似的同学——   #柏想在动物园认养新生老虎#   ——为什么叫三牛啊?   ——哈哈哈没想到柏想还挺接地气,取了个这么俗的名字。   ——饲养员没有据理力争吗?真的太难听了。   ——真搞不懂,屁大点事也值得上热搜?   ——好想投胎成老虎被柏想认养呜呜呜……   ——好可爱可爱,还有合照!   不是,柏想昨天不是说自己很累吗?   哪来的空去动物园认养老虎还拍合照??   郁森坐不住了,立刻拿着手机到一边给柏想打去电话。   柏想倒是接得很快。   郁森心急如焚地对暗号:“今天盒饭好吃吗?”   柏想说:“不好吃。”   嘟嘟,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说:   想想气得思考一晚上:市里不方便养牛,私养老虎又违法……   第152章 绯闻 ↑返回顶部↑ 第230章 (1 / 3)   磕徐桐的同时还用小号拉出了柏想和以前合作女演员的互动,挨个磕,就差跪求柏想谈个女朋友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人瞎说,不信她真在剧组附近,直到她曝出了柏想受伤的照片,背景正是剧组所在的那座山里。   郁森满心焦躁,除了胳膊还伤哪儿了?   怎么伤的?   意外?还是什么狂热粉?   现在人在哪儿?   医院?   哪家医院?   郁森完全没心情吃醋,拧着眉头等消息,恨不得这位粉丝再爆点料。   吹了两小时冷风,郁森蹲不住了,从通讯录里翻出前辈严栾的号码,打算问她要黎拓的联系方式。   电话一接通,郁森都没心情寒暄,直奔主题。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能让你郑重其事地打电话。”严栾失笑,“我微信发你,现在就发。”   “好,谢——”   郁森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一辆黑色商务车路过了巷子口。他起初并没在意,但那辆车在路口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依据和佐证,郁森的心开始砰砰地狂跳。   后车门打开,先出现的是一条熟悉的腿,接着一张清隽的侧脸越过车门,对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郁森心不在焉地应和严栾的道别,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朝巷口走去。   副驾又下来一个人,打开后备箱拎下来一个行李箱,放在路边对着郁森笑了笑,接着摆摆手上了车,扬长而去。   巷口再次安静下来,偶尔能听见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易拉罐磕碰的声响。   柏想倚着昏黄的路灯,勾唇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郁森。   郁森蹲太久,两腿发麻,走路都有些踉跄。   他一把抱住柏想,好一会儿才松开,上下打量柏想道:“刚被标记过。”   柏想没听明白:“什么?”   郁森清了清被风吹哑的嗓子:“这个路灯,早上刚被邻居家的狗标记过。”   柏想立刻闪到了三米开外。   郁森看着柏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柏想胳膊伤绑着纱布,应该是真受伤了,但郁森就是心情莫名好。   好得都快有负罪感了。   “你怎么来了?”郁森拉着柏想的行李箱,边走边回头,“跟上。”   “来看看你被什么王八精勾了魂,天天聊不到三句就挂我视频。”柏想说。   “放屁,家里就你一个王八精,那个还没成年呢。”一个梨涡出现在郁森脸上,说话跟喝醉似的,“你一个人来的?” ↑返回顶部↑ 第231章 (1 / 4)   郁森瞪着他。   柏想脸只绷住了三秒,就偏过头笑了。   柏想当然知道郁森为什么没买,他出发之前,热搜还没出来,也特意看了眼航班,确保郁森不太可能和自己同时飞在天上才过来。   “你伤口得换药吧?”郁森说,“你是不是没带?”   “带不了啊。”柏想说,“过海关很麻烦。”   郁森起身,拿了件薄外套走向玄关:“要什么药你发我,我现在出去买。”   柏想扬声道:“我想喝绿豆汤!”   郁森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我要喝——”柏想一字一顿地说,“绿豆汤!”   郁森倒退着走回餐厅:“绿豆汤?”   “是的。”柏想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天本来就想你想的上火,正准备和他们一块儿下山喝绿豆汤降降火,就撞到了屈翔,绿豆汤也没喝到。”   “……这么委屈不得掉两颗金豆豆啊?”郁森说。   柏想笑着叹息一声,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似在酝酿,没两秒,两侧眼角就各流出了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   郁森定定地看了两秒,大步走过来捧住柏想的脸:“屈翔占你便宜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什么跟什么?柏想无奈,“不是你要看金豆豆吗?”   “不对劲啊不对劲。”郁森大拇指抹掉柏想脸上的泪,放到嘴边吮掉,“感觉你有事瞒着我李大黑。”   “是的,我准备趁你出门买药把你的小妖精扔掉。”   “小心这边的生态管理局派人来抓你。”郁森说,“走了,你乖乖待着,别乱跑啊。”   “好。”柏想答应,“绿豆汤要冰的。”   郁森出门的时候,差点干了和柏想一样的事——   反锁公寓门。   好在脑子还有,记得柏想不是三岁小孩,不至于因为不关门就在异国他乡跑丢。   郁森的外语词汇量基本只够日常生活,以及导演专业方向的一些名词,药物就有点说不通顺了。这边药店很少有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得专门去找,郁森一边走一边念药名,到店后才发现店员是同胞。   得,白练。   顺利买到药物,绿豆汤就有点麻烦了。   这边超市倒是有绿豆,郁森前两天买菜时还看到了,但这会儿没有超市开门不说,就算买得到绿豆,泡几个小时再煮再冰起码也明天才能喝上。   郁森先给小齐发了条信息,问知不知道哪儿有绿豆汤卖。   小齐也不清楚,郁森只能在地图中找中餐厅,一家一家地问。   柏想正在独自探索公寓。   独自住了两个月,郁森留下的生活痕迹却不多。柜子里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柏想和他打视频的时候都能数全。 ↑返回顶部↑ 第232章 (1 / 4)   这比郁森想象的要久,不免感到愉快:“那我还能带你出去转转。”   “嗯哼。”柏想挠了挠郁森的指腹, “以后时间多了再转……这次就带我去看看你怎么当导演吧。”   郁森没有犹豫:“好。”   柏想亲了下他的指尖。   郁森被亲得很热,想把手收回来,又舍不得。他挺喜欢这种腻歪的感觉,特别是分别两月再见的当下。   郁森皱着鼻子说:“我还以为在国外这几年你都不会来找我。”   他都想着,柏想不来,那他就多回去。   柏想问:“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你之前不就那个意思吗?”郁森啧了声,“你走,我不送,你回去,我去接你……”   柏想笑了半天:“一开始确实这么想。”   郁森挑眉:“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们三木魅力太大了,没办法。”柏想叹了口气,琥珀一样的瞳孔里满是笑意,“控制不住啊,再不来打一炮被别的妖精勾走了怎么办?”   郁森一震:“什么跟什么……”   柏想曲起两根手指,顺着他的手心往胳膊上爬:“你不想做?”   虽然是夏天,但这边温度并不算热。白天穿短袖,晚上出门还得带件外套。   刚刚出门都没窜起来的寒毛,被柏想爬的这几下弄得尽数立起,像有静电一样,所过之处,欻欻欻欻欻……   郁森猛地抽回手,揪起柏想的衣领吻了上去。   柏想温顺地受着,舔了下他的唇。   郁森扶着那支柔韧的、手感极好的腰,脚步踉跄,推着柏想往卧室的方向。   两人的嘴唇几乎没有分离,偶尔冒出一些含糊的气音:“你洗过澡了?”   “嗯……”柏想说,“再陪你洗一次也无妨。”   “好香。”郁森有点兴奋,“你用我的沐浴露。”   柏想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唇缝轻轻磨蹭着郁森饱满的唇珠:“我大老远过来,还能自备沐浴露吗?”   郁森嘴唇下移,沿着柏想的下颌线一路啃食到脖子上。   “没东西。”洗完澡,郁森找回了一点脑子,“我这儿什么都没有。”   “你这要有你就完蛋了你。”柏想当然知道,他已经视察过了。   “我就不能是备着自己玩?”郁森说。   “你以前会这么玩?”柏想扬了下眉。   “……不会。”郁森啃了口柏想的锁骨,“怎么办?没工具……不做了还是我现在去买?”   “我来的路上买了。”柏想在郁森震惊的眼神中说,“行李箱夹层。” ↑返回顶部↑ 第233章 (1 / 2)   “今年就回那一次?”柏想反问。   “圣诞和新年也回。”郁森说,“万圣节之前可能回一次,但不确定。”   “不确定就别跟我说了。”   “不是你问的吗。”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踏实。   不过郁森醒得不太踏实。   意识朦胧间,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郁森还没睁眼就摸索着去找身旁的人——   摸了个空。   郁森一个激灵坐起来,发现柏想已经起床了——旁边的床单有人睡过的痕迹,不可能是梦。   卫生间里传来洗漱声,郁森一边踢着拖鞋一边走,到门口才发现柏想已经穿戴整齐,不由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柏想说,“没有你那魔性的闹铃,我差点没得醒。”   郁森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歉,昨晚骗你的。”嘴上说着抱歉,柏想脸上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我今天就得回。”   “……”郁森瞪了他足足十秒,“你大爷!”   “送我吗?”柏想笑了笑。   郁森咬着牙,愣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不是怕说今天走,你昨晚做不尽兴吗?”柏想给了郁森一个早安吻,“快换衣服吧,车在外面等着。”   机场距离公寓一个多小时路程,郁森顾不得前座两个人,一路都抓握着柏想的手,眉头紧锁。   “你应该——”   郁森顿了顿,掏出手机打字:你应该告诉我!   他要知道柏想休息一晚就又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回国,昨晚打死他也不可能……   “你安心吧。”柏想好笑地安慰,“x航的头等舱比你床舒服。”   郁森打字:小点声!   柏想用蚊子大的声音在郁森耳边说:“好的!”   机场这边很多同胞,郁森不方便下车送,只能在车上和柏想告别。   因为起晚了,也没多少惜别的时间,搂了几秒就不得不分开。   郁森打开车窗,目送柏想走进机场。   司机过了会儿才上车:“先生,走吗?”   郁森揉了下眼睛:“这附近有地方看飞机起飞吗?”   自然是有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