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医生他死缠烂打 作者:三木冬 年下差三岁/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双J双C 建筑师受X牙医攻 1. 江宸一根筋。 十几岁就暗恋岑暮森。 岑暮森说自己可以拥抱、接吻,但就是不可能谈恋爱。 “我们试试吧。”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江宸以为自己是在.. ======================================== 第1章 (1 / 4)   《离开后医生他死缠烂打》作者:三木冬【完结】   文案:   年下差三岁/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双j双c   建筑师受x牙医攻   1.   江宸一根筋。   十几岁就暗恋岑暮森。   岑暮森说自己可以拥抱、接吻,但就是不可能谈恋爱。   “我们试试吧。”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江宸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两百平的房子里留下痕迹,岑暮森手背滑过他的侧脸,嘴角带笑:   “比起你一本正经的样子,你现在这样其实更好。”   “你就是喜欢玩野的。”   江宸闭上眼,似乎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有了结果。   他委曲求全,他甘之如饴。   但“试试”就只是“试试”。   岑暮森没说喜欢他。   每天依旧夜夜不归。   人前从不公开他们的关系。   ......   临近生日,江辰为对方准备了一份礼物,这几乎耗光了他大部分存款。   从暗恋到现在他走了十几年,他不觉得可惜。   却在送出去当晚看到一条分手短信,是在“试试”那天就拟好的。   江宸终于明白是他错了。   在不在一起都一样,岑暮森依旧游戏人间,他却把这错当成一辈子。   2.   岑暮森只爱他自己。   除了他其余人都不重要。   他以为在江宸这也不例外。   江宸宠他对他好,他早就知道对方那点心思也不拆穿。   反正不要钱,继续享受就好。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可真的等到岑暮森洗澡出来,站在他旁边,江宸还是受不了了,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没拿稳。   摔进锅里发出“砰”的一声,江宸没好气道:“你起码穿条内裤吧!”   岑暮森的身体比出国前更偏小麦色,腰后侧有一道延伸到屁股的暗疤,差不多三十厘米那么长,像条大壁虎。   是高三休学一年后出现的。   “不爱穿。”岑暮森依旧是那个样子,进厨房以后捻起盘子里的一个炸虾,放进嘴里咬一口。   赞赏了句“好吃”,剩下半只又拿到江宸嘴边,摇摇虾尾:“张嘴,阿宸哥哥。”   江宸没吃,转身继续对着锅里的菜。   岑暮森就自己吃了。   后边他就赖在厨房里不出去,下巴搁在江宸肩膀上,跟着人来来回回地晃,人走到哪儿他跟到哪里。   身上刚洗完澡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净,什么都没穿,裹挟着整身热气,还有没完全散掉的香味,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大狼尾巴。   江宸不胜其扰,又舍不得就这样把人赶出去,但还是担心油花崩到对方身体,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在这杵着,这油烟味太大了,你待会儿还得洗个澡。”   “不能。”岑暮森还是那副表情,凑到他耳朵边,“再洗就再洗呗,我都多长时间没见到我最好的朋友了。”   他最好的朋友就是江宸。   岑暮森有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只看着他,一簇热气吹进来,江宸即便心情复杂都再也没法拒绝。   把抽油烟机打到最大,翻炒的速度却比之前要慢,最后一顿饭做出来比预期晚了快五十分钟。   岑暮森回屋里洗手。   江宸把这些菜和汤都端上桌,低头看着这一桌菜,先没动,最后还是没忍住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后江宸回厨房盛饭,刚把两碗热腾腾大米饭从里边端到桌上,岑暮森穿戴整齐地从屋里出来,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   对着镜子扯住领口,把头发从前额往后扒拉两下,随口问他:“我家钥匙还在老地方吧?”   “嗯。”江宸刚把饭放桌上,抬头见他这个样子,蓦地一愣,“你要去哪儿?”   岑暮森:“约了朋友吃饭。”   半桶凉水砸下来,透心凉。   其实这不奇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宸尽量把声音放平:“那这些菜怎么办?”   “你吃啊。”岑暮森说,“没有柠檬茶,下次给我带罐七喜吧。”   江宸忽然就不说话了,定定看他,半晌后转身,拿起挂在凳子后边的风衣,边穿边说:“那我也走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结果刚穿到一半就被身边人摁住,“别啊。”岑暮森比他高半拳头,说是摁其实就是一只手抻着,另一只直接把他风衣扒下来,丝毫不顾人反抗。   衣服扯手里以后不由分说丢回自己房间,岑暮森将桌上的筷子硬塞进江宸手里,催他:“你吃啊,反正做都做了。”   江宸就看着他的眼睛:“你也知道我都做好了还非要这个时候走?”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江宸“好。”一声,说道:“新年快乐。”   接着把车开走,从这里开到他自己家会经过一座大桥。   今年留在城里过年的人不多,桥上总共看不到几辆车,过年余韵来去匆匆,冷风打在车窗上哗哗响。   冷风里除了江边的水汽,还有烟味儿。   也就是突然钻进来的冷空气,凉飕飕,江宸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有和岑暮森说过新年好。   等遇上一个红灯,江宸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敲两下。   [江宸:新年快乐。]   先是除了四个字就没别的了,等到回家以后还是没忍住,又补两句。   [江宸:你明天上午几点钟结束?]   [江宸:要是我相亲结束的早,我去接你。]   几条消息发出去,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收到回复,没有回复,头天晚上十二点岑暮森却发了条朋友圈。   一桌酒,周围一堆人。   上边具体在做什么江宸看都懒得看,直接退出去,又把手机里他自己上午那一桌子菜的照片记录删除了。   有些人做事就是这么突然,即便前边还对你嬉皮笑脸的,哥哥长哥哥短,声称自己有多么多么想你,黏黏糊糊得不行。   下一秒就能把你从他的世界里踢出去,翻脸比翻书还快。   江宸没等到消息丝毫不觉得意外,嘴角扯两下,没再问,也没再给他发多余的东西。   相亲地点选在江大对面的咖啡馆。   女孩是他姥爷曾经的学生,江大毕业,也算是江宸的同校学妹。   过年的时候姥爷就让人来家里吃过饭,当时女孩儿就对他印象很好,主动要了江宸的联系方式。   江宸当时去机场买的除了柠檬茶,还附带两盒蛋黄酥,其中一盒是给岑暮森,另一盒就是给女孩。   “这看着也太精致了。”女孩儿把东西收在手里,拇指在包装盒上面磨两下,脸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小声感叹:“谢谢学长。”   “应该的。”江宸说了一声。   他们这个年纪相亲多是走过场,尤其是过年时候的相亲,江宸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把上次在姥爷家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现在这个情况,即便要找另一半也不可能小祸害姑娘。   可没等他开口,女孩先轻声冲他:“那个学长,其实我......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这个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手在咖啡杯面前摩挲片刻,慢慢抬起头,“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江宸也愣一下。   这是他来之前没有想到的,昨天在和姥爷的电话里,老头子还一再强调女孩对他印象极好,让他不管怎么说都要和人见个面。   老爷子今年七十九了,去年刚被查出来腺性膀胱炎,江宸不想过年期间为了这些事和人吵架,都是能顺着尽量顺着。   但此时,对方说出来江宸还是松了口气,立刻道:“没关系,那今天就当一起吃点东西。”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岑暮森就跟在他后边。   从咖啡馆出去的一条路特别窄,后面的人几次想跟江宸并排走,挤不过去,嘴里就嘟嘟囔囔地:“都什么破路。”   江宸没有回头,越走越快。   岑暮森也不闹,桃花眼眯成条缝,等到他车旁边后特别自然地就道:“我今天要去医院报到,你送我去。”   江宸刚打开一半的车门关回去。   手揣进兜里,摸到一根烟,忍了半天还是没拿出来,只盯着岑暮森:“你喜欢她吗?”   “谁?”岑暮森挑眉。   他们隔着一台车站着,江宸突然想把烟头塞他脑袋里,冲他吼:“还装?我说刚才那个女孩儿!”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啊。”这回轮到岑暮森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皱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江宸不可置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喜欢你还去招人家?”   “我招什么招了?”岑暮森快要给他气笑,“不是......我就是昨天晚上酒喝多了,过来买杯咖啡,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   “话都没说,那怎么她就突然看上你了?”江宸说。   “我不知道啊。”岑暮森半个身子倚靠他车上,目视前方,“哎阿宸哥哥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谁喜欢我又不是我的错,你冲我喊什么。”   江宸依旧盯着他:“你确定你今天不是故意跟过来的?”   “真不是。”岑暮森笑了,“而且你相亲,不是我,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我犯不着过来给你添堵。”   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没看我发的朋友圈吗,我昨天就在这附近酒吧睡的。”   江宸当时没看,现在就更没心情。   他知道岑暮森能这么说就是真的,江宸却依旧觉得他这么做根本就是毫无道理,里边外边全是漏洞。   可真要说江宸的确又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只觉得看到这张脸就火大。   怪什么呢,难道是怪岑暮森魅力太大吗,光一张没有过多表情的脸,都能让出来相亲的小姑娘沦陷进去。   打开门,江宸坐进车里,岑暮森也非常自觉地跟上来,坐副驾上。   系好安全带以后还不忘多问一句,“你不是说她喜欢你吗,她就是这样喜欢你的?”   要不是他语气平淡,这句话听上去其实特别像是嘲讽,江宸看都没有看他,只说:“我没说过她喜欢我。”   岑暮森接着问:“那你喜欢她吗?”   江宸摇头。   岑暮森就说:“那你应该感谢我。”   江宸:“感谢你什么?”   “替你解围啊。”岑暮森说,嘴角一片平直的线:“她不可能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宸面色淡淡,只说:“即便以前有,现在也没有了。”   “谁知道呢。”岑暮森看着窗外,一只手托着下巴,“毕竟阿宸哥哥这么好,谁喜欢你都很正常。”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琢磨不透里带着点慵懒,实际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岑暮森是院长带回国的,国内规培早就已经经历过,之后在国外读完博士,独立处理过多次颌骨囊肿,一回国就是被华江医院点名任命的主治医师。   “好久不见啊师弟。”会刚开完,一直坐人对面的肖飞就走过来,杵在他旁边,“怎么了啊这是,昨晚没睡好?”   “你找的那个酒吧全是蚊子。”岑暮森说。   “有吗?”肖飞奇怪,回头看看别的医生,小声凑他旁边,“不过你少说点这个,被人听到不好。”   岑暮森挑挑眉:“怎么,华江医院的医生就不让泡吧了?”   “别的医生可以,但长成你这样的......谁会觉得你上那儿就只是去喝酒的?”肖飞说他。   想起今天岑暮森进会议室后周围人的反应,调侃道:“嗯嗯嗯,反正我平常过来开会可没那么多人看我。”   岑暮森没管他,自己拿出手机看眼,一场会开完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微信里也没有多余消息。   他手里还有两个明天的病历要看。   “不过我挺好奇,你回国以后干嘛不自己开诊所啊,又不是没钱。”肖医生又问。   “太麻烦。”岑暮森收起手机。   “有什么麻烦的,你看江哥,自己做建筑,挣得多又不挨管,再过两年估计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娶妻过日子了。”   岑暮森依旧面无表情。   扭头对肖飞说一声“先走了”,手捅口袋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按理说牙科医生只有大诊厅,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但他们这儿刚好是军区改造,小单间多,算是给医生的福利。   办公室上午刚腾出来,里边堆满了东西。   今天开会的时候就说了,全体医生都要自己整理办公室,需要归置的都归置清楚,连层灰都不能有。   岑暮森没进去,靠在身后的门板对办公室里边拍张照片。   [岑暮森:图片.jpg]   继续往下编辑文字消息。   [岑暮森:这里好乱啊阿宸哥哥。]   [岑暮森:不想收拾。]   [岑暮森:难过.gif]   和他现在的脸完全相反,一个哇哇大哭的鱼娃表情包。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直到岑暮森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看完电脑里的东西对面消息才回过来。   只两个字,等着。   岑暮森嘴角微勾,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突然觉得手里的病历也没那么无聊。   上手标注几个地方,顺便再多看两篇综述,边看边等江宸。   可没想到对方只给他叫了个保洁。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自己去。”江宸说。   岑暮森深深睨他片刻,薄唇紧抿着,撑了下膝盖从地上站起来。   自己进去了。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上,江宸原本是半躺的,过会儿还是站起来,认命地给岑暮森收拾沙发上的衣服臭袜子,丢到阳台洗衣机去洗。   洗之前习惯性去掏外套兜,掏完岑暮森的又下意识去掏自己的,那张写着电话的餐巾岑暮森今早还他了。   上面正是他学妹的电话号码。   数字已经皱得看不清,江宸盯了两遍。   “阿宸哥哥,我忘拿毛巾了!”浴室里的人又在叫。   江宸深吸口气后维持住原来的表情站起来,往人房间里走。   “你能不能别总那么好说话,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人要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说这句话的是工作室的大周。   碧海山庄的1-31别墅。   江宸单腿挨地,里边衬衣袖子捞至小臂,露出里边薄薄的肌肉线条,正在用电脑做区域里的管线迁移和局部加固。   和上学时以为的不一样,干建筑的经常需要跑工地。   尤其今天碰到的几个傻逼甲方,先是无视市价,不断打压他们的成本,还要拆承重墙,到了今天,又非说暗管冲突两个小时就能解决,让他们十一点前就得出解决方案。   这种窝在工作室画图太耽误时间,很多地方得带设备到现场量。   开工第一天,江宸和周莫上午都没回工作室,直接就过来了。   江宸手里还在建模,闻言抬头回一句,“马上搞完。”   “我知道你搞得完,但是......哎。”周莫往栏杆上一靠,叹口气说,“我就不爱接这外乡人的活,事多,给的钱还少。”   “接了就得干。”江宸端着电脑站起来,一边拿着尺子量管线位置,继续上手改几个参数,“不你说的吗,给钱的是大爷。”   好不容易把改建弄得七七八,一些配色也刚好都能接上。   见他停在靠近楼层中间,十字交叉的墙跟前,周莫走过来就说,“这里不能动。”   “我知道。”江宸依旧看着怀里的电脑,手肘全是土,“承重墙别说动,改都不能改,一会儿我去说。”   “行。”大周立刻道。   甲方没多会儿就到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了两圈大金链子。   江宸抄起电脑坐在楼下的咖啡馆里,除了之前已经强调过的安全问题,其他尽量跟人解释清楚:“从这,到这,可以把岩板的颜色换了,上边打石膏线,这样做等后边门洞一开,没人会注意到这里有堵墙。”   但对方还是摆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行,你这一听就是想省事,而且这就是给我爷养老,他老人家就是喜欢家里敞亮,空旷,哪有平白无故搁中间多道墙的,鬼扯吗不是?”   “但是老人家的安全也很重要,房子建出来就是要住人的。”江宸说。   “这能有什么安不安全的,你别吓唬我啊我告诉你,我们村里都那样。”甲方依旧不依不饶,说到后面都有些不耐烦,一拍桌子说:“你们能不能做,不能做我换别家了啊!”   “能做能做。”周莫一改刚才背地里数落人的劲儿,脸上挂着笑,往对面桌上杯子里添满茶水,“你先喝点啊,消消火,这刚过完年的火气都重。”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比起四平八稳的商用车,眼前这辆酒红色的迈巴赫似乎更符合他的个性。   果然,岑暮森想都不想就坐进去,很快消失在医院门口。   第6章   [岑暮森:你先迟到。]   [岑暮森:所以我走了。]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过去三分钟,江宸看一眼就收起手机,把车开出去。   原本是要回他自己的家,但早上物业群里刚发了通知,小区旁边电路改造,临时没电没水,连电梯也停了。   江宸盯了这个消息一会儿,还是把车开到岑暮森的小区。   不是真的没地方去,是他有张图得画完,u盘他昨晚落在外套口袋里,外套被岑暮森今天早上穿走了。   [江宸:你今晚几点回?]   后者应该是知道自己这里有江宸的u盘,难得地没有闹脾气,没多久就回过来。   [岑暮森:十二点以前。]   [江宸:好。]   他熬夜熬惯了,工作时间自由,也无所谓会忙到几点。   “你就是赖在这了是吧,觉得我家饭最香!”楼下饭馆,这里的老板正对着一只小黑狗瞎嚷嚷。   小黑狗毛茸茸的,毛发有些脏,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溜。   一人一狗“吵”了半天,最后老板终于妥协了,叹口气说,“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黑狗往地上一坐,不动了。   江宸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面前刚上了一碗鱼香肉丝盖浇饭。   这菜他在家里也可以做,但一天都在外边跑,现在他是真的没心情自己做饭。   他特意让老板往里加了不少糖,吃到一半,江宸注意到黑狗一直盯着他碗里的饭,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圆,偶尔舔舔嘴唇。   被发现以后又快速缩回去,装没看见。   江宸临走付钱的时候除了自己这一碗,又多买了一份骨头棒,让老板直接送给守在门口的黑狗。   老板看他这样以为是误会,就说这狗有主人,不是流浪狗。   江宸就作罢了,回去路上买了两份煎饺。   到家也是一个人,江宸该收拾的收拾完,看到盆子里一条内裤。   内裤是岑暮森的,昨天洗完澡直接丢在盆子里。   今天早上江宸看到以后说了他一句,说这放久了容易变味儿,被对方理直气壮地怼回来:“你洗呗,你不是一直都帮我洗吗。”   江宸根本没有“一直”帮他洗内裤,但高三他们住校的有段时间,岑暮森从里到外的衣服确实都是他洗的。   起初只是因为他身后那道疤太深,又红又肿,手抬不起来,江宸才给他帮忙。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胳膊就从上边被人紧紧握住,摔在沙发中间!   江宸一个踉跄地“呃啊”一声,眉头拧紧后就要把身上人用力扳开。   客厅此时只亮了盏黄色小灯,却也能把彼此的脸看得很清楚,完全被对方压制住后,江宸刚要伸出的另一只手也被钳着摁到旁边,裤子被扒下来。   “你他妈的耍什么酒疯!”江宸直接喊出声,一巴掌摔人肩上。   悬在上空的人半睁着眼,却像是根本分不清楚他是谁,胸口起伏连连,在喘气,又是在拼命压抑什么,靠近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是本能里的渴望,想要某种东西以后身体就会迅速往下贴紧,贴着了就不松开,手腕的脉搏烫得吓人。   想起进门以后岑暮森的状态,江宸浑身颤抖,瞬间明白此刻的滚烫是什么。   今晚在酒吧里应该不只喝酒那么简单。   岑暮森被下了药。   作者有话说:   咳咳。   第7章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江宸被遏制的时候也没比岑暮森好到哪儿去,面色是紧绷的,抬手攥住身上人的衣领,“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没听见是不是!”   呼吸困难,心底弥漫出一股近乎茫然的情绪。   江宸脑子里闪过手机里那两句话,耳垂滚烫,而此时此刻,说这句话的人就在他面前。   夜晚会把人的感官无限放大,都不用往前就能感觉到的身体,他们如今是成年男人,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去。   分不清楚谁是被迫的,还是从刚才到现在的时间太短,实在没办法抵挡住诱惑。   ——买个套买这么半天。   ——是想自己云力吗?   江宸撑了下岑暮森的肩膀要坐起来,朝他吼:“你自己去厕所解决!”   被人二话不说地揪住衣领!   岑暮森似乎根本不管自己和对方究竟是什么状态,闭着眼,人还在梦里,带着江宸的手一起攥紧衣角。   手是凉的,但很快就不凉了。   “......”   江宸觉得此时此刻别说对方,他自己都快闷炸了,都想直接朝眼前踹一脚,再开口时嗓子又干又哑:“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都这时候了还能干什么。   岑暮森根本不把他当人,和刚才进门那样摔在他身上,江宸的眉宇很快被对方用额头抵住。   在温热的呼吸迎过来时猛地一抖——   他完蛋了。   是完全醉死过去,也是带着邪性恶作剧的耍赖,犹如下蛊。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后来江宸就提出来带回自己家养,他又突然变得很欢迎,说什么养条狗能护家。   江宸不理他。   “诶唷,大吉,怎么又胖了你。”周莫一进来就把小黑捞起来,往自己膝盖上捞捞,问旁边人:“这挺乖一狗啊,他主人干嘛不要他。”   “不知道。”江宸正在渲手里的一个小图,头也不回道,“估计就是太听话了。”   “什么?”周莫抬头。   “没什么。”江宸敛了下神色,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东西上。   之前的整改方案甲方很满意,这回又给他们派了个活。   江宸这回没自己全部都做,大部分都丢给工作室新来的几个人,让他们练手,自己只负责几张渲染,偶尔指点几句。   今天大伙下班下得都早,但江宸周莫没法走,老爷子过来了,全身上下不到一百块钱的中山装,两手背在后边。   进来以后先把拐杖往旁边一搁,接着就坐沙发上逗狗。   老爷子是江宸的爷爷,在大学当了一辈子教书匠,他们这个工作室刚做起来的时候人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资助他们。   “感觉这地方比之前还大啊。”江教授刚进来就左右看看,领导视察一样。   “年前刚搬的。”江宸给他倒了杯水,放桌上以后就说,“之前让您过来您不是不过来吗。”   “还不是怕甲醛。”江教授瞪瞪眉毛。   说这话都忘了自己大孙子就是干建筑的,平常最注重这个,接着说,“本来今天果果也要过来的,说是找他哥玩,但马上高三了,学校不肯放人。”   江果果是江宸的堂弟,两人关系一直好。   之前岑暮森说不让江宸去相亲,让他弟去,说的就是江果果。   后来周莫也过来了,一边逗狗一边和江教授聊天,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特别能说,天南地北地和周莫说一堆。   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对江宸:“哎,上次我听佳佳说了,她说是她拒绝的你,还说她有其他相中的人了。”   江宸刚要从兜里拿手机,指尖微抖,江教授又说:“不会是你让她这么说的吧,我逼你去相亲,你就糊弄我这糟老头子。”   “还有这事儿呢?”旁边周莫听到也一乐。   一说起这个江宸脸色就不算好,但也没多解释,只说:“就是真的,人没看上你孙子。”   “啊?那她相中谁了?”   江宸一句话没办法说出去,最后只能道,“我不知道。”   怕人又要给他介绍相亲的,立刻接茬:“哎您甭操心我了,把您自己顾好就成。”   爷爷读了那么多年书,不是封建思想,主要就怕人以后在外边孤单。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没有眼缘一切都白搭,把老花镜摘下来,搁桌上。   说起这个就叹气,“你说你爸妈这家长当得可真轻松,在国外一待都那么些年,也不回来看看。”   江宸没有说话。   爷爷就又问他:“那你现在住哪呢,还原来那地方?”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江宸再次被人裹进怀里,挣了两下身体挣不开,索性也闭上眼不动了。   被子很暖和,臂弯里的气息也的确能留得住他。   只是被这样搂着眼睛就有些睁不开,江宸开口问:“今天不去医院啊?”   “今天星期六,轮到我休息。”岑暮森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低声问说:“阿宸哥哥呢?”   “昨天的几个图还没有弄完,但是也可以在家里做。”江宸说。   “那我陪你。”岑暮森说。   江宸也没指望这人一天都能在家里待着,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道:“行啊。”   岑暮森就对着他耳朵:“生日快乐,阿宸哥哥。”   “嗯。”江宸说,摸了下身边人的头发:“谢谢。”   外边的窗帘露出一个缝,光洒进来,扑在床榻间。   两人又在床上补了个回笼觉。   但这个年纪的人,工作这么多年,生物钟摆在这儿,就算真要赖也赖不了多久。   江宸先从床上起来,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身后还继续躺着的人就说:“早餐想吃什么呢,要不我做吧,你歇歇。”   “你会做吗?”江宸回头道。   “当然会了。”岑暮森还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把江宸枕头捞过来抱怀里,“哪个留学生不会自己做饭的。”   江宸就看眼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薄而干净,一抬手腕就有种矜贵感,虎口靠边缘处有层薄薄的茧,应该是平常拿镊子和医钻凹出来的。   “我昨天拿了蛋糕回来,我们可以当早餐吃。”江宸挪开眼。   身边人没有接话。   江宸穿着拖鞋挪到厨房,打开冰箱却发现里边是空的,皱皱眉,又去厨房里边转了一圈,也没有。   他一出来江大吉就从阳台跑上前,前前后后跟人脚跟。   再回来岑暮森已经在刷牙了,江宸杵门口问他:“你看到我昨天带回来的蛋糕没?”   岑暮森吐掉嘴里的泡沫水,放好牙杯以后走出去。   到了厨房以后从冰箱里拿出罐七喜,头也不回问:“想吃火腿三明治,还是鸡蛋三明治啊?我就会做这两个。”   不是才说留学生都会做饭吗......   江宸跟出来,往厨房看眼,“都行。”   江大吉闻到味儿了也要跟过去了,但岑暮森对他一向不热情,还没等它进厨房就从里边把玻璃门关上。   江宸就下楼遛江大吉,顺便去自己车上找了一遍,也没看到蛋糕。   回来的时候岑暮森两份三明治已经做好了,被放在烤箱温着。   江宸先给江大吉碗里放满狗粮,起身的时候又问了他一遍,“你看到我蛋糕没?”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边说还在手机上又杀死个人。   江宸看着他,觉得这完全就是小题大做,说:“就一加密软件找什么黑客。”   “哎呀,是我大学时期的校友,很厉害的,做出来的东西就我上次发给你和周哥看过,你们都说好。”   想起之前小春拿的那摞效果图,江宸静默片刻,问:“都是他做的?”   “是啊。”小春说。   江宸不犹豫了,就说:“那成,回头你把他推给我,我去见见。”   小春:“得嘞!”   继续在手机里边厮杀。   但杀也杀不了多久,老板都在这儿了,午饭过后大伙就又都钻进电脑里,各忙各的。   江宸把手里剩下几张小图渲完,拿了下个月的标书在看。   嗡嗡!   嗡嗡!   微信响了两声,江宸下意识以为是岑暮森,结果只是之前一个甲方发来消息,说是工程结束了,他父亲很满意。   还说在合同上看了江宸的身份证,祝江工生日快乐,并表示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合作。   江宸回了个“好的”,多的也没再说。   “老大,推给你了。”旁边小春点点手机。   “好。”江宸说。   他看眼手机,小春介绍的程序员名叫梁承北,微信名字就是他自己的本名,头像是全黑色。   江宸在申请信息里发了自己的来意,点了发送。   可那边一直到他快要下班都没回复他,江宸早上那口气已经消得差不多,就准备直接打个电话过去,临到跟前又停下来。   算了。   今天周六。   回去路上他先去宠物医院接了江大吉,再往家开车。   一进门,里边黑漆漆的,没开灯。   “你回来的太晚了。”里边传来岑暮森的声音。   江宸一怔,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还在屋里。   不是应该出去喝酒吗?   身边的江大吉已经跑进去,他今天刚打过针,脑子没清醒,晃着脑袋挪到阳台旁边的软垫上待着。   小手一撑,与世无争。   江宸原本要开灯的手停在那,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当时就放在他床头,连包装盒都是铁做的。   刚放下小春就凑过来,看清楚以后感叹一声,“我靠,品华的最新款,超轻薄折叠,三万多呢。”   “这么贵吗?”江宸接了句,没表现出来有多吃惊。   “是啊是啊,哎我也想换来着,天天背我那块板砖上工地,都快把我颈椎病压出来了。”   下工地的人是要这样。   江宸头也没抬:“你拿我原来那台吧,在桌上。”   “真的啊。”小春瞪大眼睛,接着半点不客气,立刻把他桌上那台放回自己位置:“谢谢老大,我下午跟你出门的时候就带上!”   周莫不在,后面要谈事就得他们去跑。   下午,小春开车。   江宸坐副驾上,正在把硬盘里的东西导到新电脑里去。   想起什么以后就问小春,“你之前给工作室找的那个黑客,到现在都还没有加我,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小春不奇怪:“噢噢,他平常很忙的,很多人都找他的,你再等等,而且他平常也不喜欢接电话。”   江宸瞥他一眼。   找软件外包,比起本人的能力,能不能配合他们的要求,好不好沟通其实更重要。   “你找的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他忍不住问说。   “一万个靠谱!”小春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拐过最后一个弯,“你就放心吧老大。”   江宸没有说话,又给黑色头像发了条好友添加通知。   十分钟后,汽车开始慢吞吞。   江宸看向车窗外边的时候有些愣神,下意识开口问:“华江医院?”   “对啊,老大你不记得啦。”小春已经把车开进去,准备绕着圈找停车位,“是这边新修的行政后勤楼,哦,还有食堂。”   跟记不记得没关系,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小春在跟,当初周莫谈下来的。   不过周莫居然没跟他说。   到地方的时候外边被挡板围了一大圈,里边尘土飞扬,但位置是在医院最后边,不至于影响进进出出的医生病人。   江宸和小春提前约了土建的负责人,戴了安全帽进去。   里边空气不太流通,鼻子不透气,只能用嘴巴呼吸。   江宸进来以后先确定轴线、柱子,墙有没有放歪,然后就是样板的颜色要重新选,颜色要偏暖,颗粒感更强一些。   之前样板墙颜色已经打好,这回就是来确认的。   江宸先是指了指前边的两块样板,仔细看过以后说,“最好是能介于这两个颜色之间。”   对方就说,“那等我再打几版出来,老师您过来看看?”   江宸想了一下,“这干了也得等啊,这几天天气湿度上来了,效果怎么样的最早也得等明天才出来。”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江宸偏开脸,手一瞬握住底下床单,掌心的汗都擦上去:“我当时也在那里。”   “那又怎么样呢。”岑暮森依旧没有表情,“跟着别人一起往下跳,原来哥哥还有这么蠢的时候。”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江宸皱眉:“事急从权,那要是你你会怎么样?”   岑暮森声音发冷:“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跳下去。”   “你是不是疯了?”江宸皱眉。   “疯的人是你,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岑暮森直截了当道,盯着他:“你知道华江医院每天都有人死吧,每天都有人会被送进太平间。”   他这样跟从阴曹地府里走出来似的,一口一个“死”字。   江宸最近本来就因为爷爷的病发愁,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情况不稳定,他现在听到这个字就头疼。   但这个时候又不想拿出来说。   这件事上他自知理亏,岑暮森怎么说他都是应该的。   语气放软一些,“岑暮森,我刚才也差点......没命,你能不能,现在先别这样跟我说话。”   “哦,原来阿宸哥哥知道啊。”岑暮森走到他床边,俯下身子看他,“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分明还是那张脸,只是收起平常的样子,配上他身上的白大褂就带着肃穆,骇人的气场。   “你自己也是个医生。”江宸看着他,嘴上还在纠正,“最好给自己积点口德。”   “医生也管人跳楼吗?”岑暮森头低下来。   江宸没说话,一动不动,两人的额头互相顶着。   “阿宸哥哥,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吗?”几秒后,岑暮森拿起旁边一根棉签,蘸了点杯子里的水。   此刻顺着棉花,蘸点在江宸干裂的嘴唇上,江宸下意识要起来,被人一把摁住靠在外边的手腕。   他只是伤了腿,胃没问题,这杯完全可以直接喝的。   却被人只用棉花取了一点点,先是点在嘴唇,再顺着侧脸往上,跟着拇指也靠过来,顶好:“失重感会把你的内脏往上提,你本能地先憋住气,心跳狂飙,风会不停地往你耳朵里边钻,接着就是剧烈的耳鸣。”   “但那其实不算耳鸣,应该是这里面的鼓膜破了。”岑暮森循循善诱,手上捏着的棉签很轻,紧挨耳朵,“就这个地方,‘砰’的一响,你会觉得是被一根钢管从外边撬开。”   冰凉的湿感贴上来。   “岑暮森。”江宸不受控制地蹙眉,掌心的汗比刚才更多,嗓子偏哑:“别说了......”   后者压根不理他:“在着地的那一刻,你的骨头、内脏会在毫秒内破裂,你的意识会丧失,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会痛苦。”   棉签从耳朵移到太阳穴,再慢慢过渡到眼皮,很凉,“眼睛这个时候是张不开的,不过也没所谓,因为这时候你已经看不见了。”   但岑暮森又是热的,贴上来的时候另一只手扼住他的下颌,像是要把人活活掐死:“你的身体还是会有感觉,你会知道眼珠子正在从你漂亮的脸蛋上凸出来,你的胳膊、腿在瞬间就断了,比被外力肢解的速度都要快,你那时候已经不是个人了。”   江宸突然有些泛恶心,发出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没法抬手,就用力瞪着岑暮森:“我让你别说了,闭嘴!”   “周围人都会看着你,看着你趴在地上撒尿。”岑暮森没有要停的意思,“你的感官有几秒会突然变得特别清楚,你能闻到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味道,很臭,但和一般的臭味不一样。”   “你只能靠嗓子压下这股味道,但嗓子已经不是你的了,只有嘴里的白沫一下变得特别多,会让你不自觉地想要——”   “呜哇!”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楼顶上的微风,绿荫底下的青青草地。   江宸守在这个人身边,是他从学生时代往后推的这二十年,最隐蔽,最无法言说的暗恋。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吃面包了。   -   话说宝宝们家里要是有空气炸锅、烤箱之类的,可以把面包放进去“叮”一下,好吃翻888888888倍!   第12章   “哎,回神了啊。”旁边周莫朝他打了个响指,说他:“我开车绕一大圈才买到的面包,你拿着不吃算怎么回事?”   江宸看向手里的东西,咬一口,咬完了用手背擦一下嘴上的油,因为身体没法转过去拿纸巾就瞥眼周莫。   他现在看起来挺狼狈的。   “你说说你,这都叫个什么事。”周莫在旁边叹气,抽了张旁边的纸递过去。   他刚出差回来就听说这事,立刻打电话让老婆煲汤,从家里带出来以后就往医院赶。   结果人非说想吃面包。   附近没有那家面包店,他又把车开到以前读书的地方去买。   “小春每天中午也送汤送饭的,我就想换个口味。”江宸说,“他最近越来越啰唆了。”   “还不是怕你有心理阴影。”周莫拍把膝盖:“你说现在人,能活一天是一天啊,干嘛要把自己逼上绝路,也幸亏你俩命大。”   江宸叹了口气,“怎么不甜?”   “肉松的,甜什么甜。”周莫才不会惯着他,但还是问了句:“你还好吧?”   “还行。”江宸原本不想说太多,但这回也是真受了刺激:“头先几天会做梦,梦里乱七八糟的,这些天就好一点。”   “回头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你再去做个测试什么的,给调一下。”周莫说。   “好。”江宸说。   其实不用周莫,他自己腿好的差不多以后也是想去做个。   有些事当时做的时候没反应过来,醒过来以后头先两天还没缓好,到现在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溯,就开始有些后怕。   那可是从七楼往下蹦,即便是对平常再稳重,经历过很多大小事的人来说都不太能扛住。   ——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岑暮森那番话言犹在耳,江宸下意识握紧底下的床单。   “要不就今天下午吧?刚好我先陪你过去,完了再回工作室。”周莫说。   江宸松开手,自己给自己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对他:“哦不用,我下午约了人。”   “约人?”周莫惊讶,左右看看,不太相信地问他:“约在这儿啊。”   病房里四张床上都有人,空气里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江宸一条腿还绑着,哪里像是能正常谈事的。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看完以后重新收起来,生硬地开口,“谢谢。”   他这样就更像个学生了。   “小事,今天辛苦了啊。”江宸都没把这当个事儿。   说完就闭上眼。   这几天在医院都这样,护士给他往身体里打的药水也不知道哪些有安睡的作用,稍微动一下脑子就晕。   梁承北再迟钝这会儿应该也看出来了,便说,“那我走了。”   江宸闻言抬抬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闭眼。   后来对方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清楚,就是下意识身体往里躺,被子拉过头顶。   太困了。   感觉有股重力从身体里拽住他的神经,往下扯扯以后,半点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觉睡得江宸昏天暗地,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年,凉风刮进来,他是被腿上换药的动静弄醒的,但也没睁眼。   这次换药比之前似乎要舒服一些,连带他脑子里那种沉重的感觉散去大半,天灵盖很轻,里头像被填满了薄荷叶。   作者有话说:   某人请注意。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他就得办出院手续了,这事儿江宸也是起床以后突然被通知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剩下的就该回家休养。   “您这边缴费是自己去,还是有朋友过来?”过来查房的护士问他。   今天刚好是星期一,身边所有人都要工作,江宸说,“没事儿,我自己去吧。”   “好的。”护士说。   江宸这段时间已经能熟练地用医拐做任何事,缴费回来以后自己收拾了下东西,把床上的被子枕头拾掇好,往外边走。   手机上约的司机师傅已经到了,江宸没回家,先坐车去了工作室。   路上他给岑暮森发了微信,说是自己今天上午出院了,让他好好工作,不要白跑一趟。   不过对方也可能压根就不会跑。   工作室大门敞开着,所有人都在。   一进去的时候门边几个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问他身体怎么样。   最有眼力劲儿的就是小春,人一进来他就过去搀着,说:“老大,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还说今天早点下班去看你呢。”   江宸先跟其他人说句“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才在小春的搀扶下走到里边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是他和周莫共用的,后者上午带着几个人下工地了。   “老大你是自己办的出院吗?”小春问他。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难道不是吗?”江宸看向他。   甚至一瞬间突然陷入怀疑,岑暮森到底知不知道他今天是要回家的。   既然清楚他今天回来,又很明白他现在是个半瘸,那怎么还能有脸做出这种事情。   一个人就算再没底线也不应该......   不过想想也是,岑暮森本就喜怒无常,即便是待在对方身边那么多年,江宸也经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岑暮森还是坚持自己说的:“谁都可以这么看我,就你不行。”   “凭什么?”没有了医拐的支撑,他尽量稳住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把鼻头那点酸意咽回去,“你都把人带回来了,还不让我说吗!”   “你不行。”岑暮森依旧这句话。   江宸就笑出来。   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岑暮森看着他,原本扯着的手变松,虚虚抓着人胳膊,从上往下地轻轻安抚:“那我倒是想问问你,阿宸哥哥,你为什么有家不回非要来这里。”   轻抚完以后再次将人握住:“你答应过我,你说你都会住在我那边的。”   江宸抬头睨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岑暮森就把手放到他脸上:“那天我喝多了,你照顾了我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答应我的。”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江宸就来气:“我当时只是说你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可我不想只是那个时候啊。”岑暮森说,语气笃定到近乎能说是残忍:“我需要你照顾我的。”   照顾你......   照顾你......   照顾你......   “可我他妈现在是个瘸的,瘸的,你还指望我能跟之前那样鞍前马后,随叫随到地伺候你?!”江宸大吼道。   “没说是随叫随到。”岑暮森皱眉。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江宸说,想到什么以后又自嘲一笑,靠在墙上,“也是,你是可以信,谁叫我自己犯贱,都这样了还问你几点下班,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说这个的时候身体完全靠在电梯旁边,眼睛里全是受伤。   江宸一直是个可以把心底真正情绪埋藏到很深的人,但可能今天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是虚的,脑子也没那么清醒,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曝光。   第一次没有任何遮掩,被扒光衣服以后摔在太阳底下。   岑暮森面上闪过一丝异样,停在原地片刻,就要去拉他的手:“阿宸哥哥......”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了,我到楼下去。”江宸再次甩开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夺回自己的医拐,指着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道:“我给你十分钟,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家。”   岑暮森还要开口,江宸又说:“你们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我都不管,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搞什么就搞什么,我也管不了。”   “但是别在我这里,我觉得脏。”是真的感觉脏,也是真的累了。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我有别的事。”江宸说。   “别开玩笑了。”周莫说他,“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位置都订了两个,而且一帮人以后项目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突然说不去不好。”   江宸垂着眼,放在手机屏幕上的两指微微使劲儿。   目光不松半刻,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   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博弈。   最后情绪大过理智,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终于还是退居二线。   埋在心里的感情一下占领高地。   “是真的有事。”江宸叹口气,收起手机道:“饭我不吃了,回头我去给他们道歉,你放我下去。”   周莫只得在前面放他下来。   下了车。   江宸先是往前走几步,后来觉得绑着腿的东西实在麻烦,又拐到旁边的一家小卖部去,买了把剪刀。   石膏上周就拆了,他从那时候起就不怎么用医拐,现在白色的绷带缠在腿上欲掉不掉的,江宸买到以后就自己坐台阶上,开始拆。   拆完以后站在马路边上拦车。   “师傅,临城二中。”   这师傅像是个新手,听到他说的愣一下,接着去摆弄前边的手机:“稍等一下哈,我导个航。”   但导半天也导不明白。   江宸就说:“我知道路,你往前开就成。”   “那行。”师傅应说。   但江宸明显估计错了这个师傅对“前边第一个路口”,和“那个三岔路口往左转”的辨别能力。   一连错过几次。   他和周莫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七点,真正到地方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路边是黑的,江宸下车以后先穿过一条小巷子,路边都是卖串卖卡的。   他把手机里的电筒打开,往前走。   今天周五,二中的学生都走读,此时整个初中部的晚自习刚刚结束   保安这时候看到江宸也不奇怪,抬抬下巴,嘱咐他尽量快一点就放人进去了。   两边的路这时候没几个人。   江宸进学校以后没去别的地方,直奔他们这儿的天台。   楼梯越往高灯越暗,临近那扇小门,江宸上次来的时候天台就跟以前不同,四周安上铁丝网。   他远远就看到了岑暮森。   比起当年那个瘦削的少年,这已经能明显看出是个三十多的人了,坐在天台中间的长凳上,拿起旁边易拉罐喝一口。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我喝的是什么,你肯定比我清楚。”嘴里的柠檬汽水刚下肚,岑暮森脑袋一歪,靠在江宸肩膀上,“你以前就喜欢给我买这个。”   “不是你买的吗?”   “头先几罐是你啊,后来就都是我了。”   江宸半边身体下意识挺直,咳嗽两声后他撤了下肩膀,想将人挪下去,说他:“你自己好好坐着。”   “为什么。”岑暮森纹丝不动,拿起江宸喝过的那罐自己喝一口。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被人拍到不好。”   “那我们回家?”岑暮森看向他,补充一句:“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回家......   江宸有片刻的怔神。   但很快岑暮森继续在他身上开口,大咧咧的语气:“还是再坐会儿吧,这时候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无聊死了。”   所以说这道界限是超不过去的,江宸想。   岑暮森心思压根就没往其他地方去偏,自然而然就能把话题撇开,带着些许暧昧的痕迹就被抹去得一点不剩。   要是岑暮森知道江宸喜欢他,这样做未免就太残忍,完全是把人当猴耍。   江宸不可能原谅他。   但岑暮森不知道,所以这些就很正常。   江宸没动了,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半晌后偏头问他,“你,到现在还会想你爸爸吗?”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没用。”岑暮森从人身上起来一点,看着前边说:“人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想也没用。”   关于“死”的话题在医院他们也讨论过。   江宸深吸口气,喝了口刚刚被人碰过的七喜,“都这么洒脱了,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还要过来?”   岑暮森扭头:“那你呢?”   江宸避重就轻:“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岑暮森深深看着他,重新把脑袋靠在他身上:“那我也是。”   江宸没有说话。   两人在这里待到十一点多才走。   其实在喝汽水的时候江宸能看出,岑暮森是很焦躁的,喝饮料的速度比平常快,眼里无光。   但现在情绪似乎好多了,整个人挂在江宸的肩膀上。   “你腿拆线了?”岑暮森问他。   江宸把他们喝的七喜罐子丢进垃圾桶里,“啊”一声。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耳边全是耳鸣。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男人,再开口时嗓子眼变得极度干涩。   心里想了好几遍措辞才问:“什么叫试试?”   “就是和一般情侣那样呀。”岑暮森拉过他的手,放在嘴边咬一口,拇指再轻轻碾过上边的唾液,“跟我谈恋爱吧。”   一般情侣......   谈恋爱......   江宸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而是岑暮森这个人本身能冒出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太假了,又或者是自己在医院待太久,大脑退化回牙牙学语的时期,此时就听不懂他话里的任何一个字。   半天才冒出一句:“那你把那些人带回我家?”   “我跟他们什么都没有。”岑暮森说。   江宸不知道真的假的,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你喝醉了。”   “我都没碰酒呢,刚才你不是都感觉到了吗。”岑暮森笑笑,垂眸凑过去:“你觉得我的嘴巴里,有酒味吗。”   “我不知道。”江宸说。   岑暮森声音沉下来:“那你想跟我谈吗?”   江宸快速回答,“不想。”   “但我想啊,我想一睁眼就看到你,想时时刻刻都跟在你身边。”岑暮森表情未变,“阿宸哥哥,你不会拒绝我的。”   江宸的确不会拒绝他。   尤其是这件事,上学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不知道在心里构思过多少遍。   但等到如今真的发生了,他仍然觉得假,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骗他的。   停在原地片刻,江宸抬头,“可你不是说过,不想和人谈恋爱吗......”   “那凡事总有例外,人的观点总会变的。”岑暮森手背划过江宸侧脸,眼角带笑道:“好不好啊?”   江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不是脸颊上的温度过于突出,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说不清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先,去睡吧。”   “阿宸哥哥?”岑暮森歪头。   “我明天还要去工作室。”江宸想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摘下来,“得早点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岑暮森却没有立刻松开他,触着他脸的从手背过渡到掌心,拇指往下,顶着他下巴把人托起一些。   “你干什么!”江宸下意识挣了下身体,却也在四目相对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慌。   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稍微一点的变化都能被看见。   “好吧。”岑暮森终于松手,却也在底下刮刮他手背,对着他的唇开口,“那我明天再来追求你。”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岑暮森“啊”一声,半天得不到回应,就又往前边凑近一些,“喜欢吗?”   是在问刚才的问题。   江宸先是在他的目光里愣一瞬,也低下头,认真看了会儿,还是说了句心里话,“还行,挺好看的。”   岑暮森就又问他:“那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江宸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叹口气:“个大男人,拿自己跟花比?”   岑暮森就没往后继续说,只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江宸其实现在就想走了,不说现在距离他们下班时间只有五分钟,况且他手里的活也干得差不多。   但他现在还是没法和岑暮森正常相处。   就跟他今天上午一起来就想先走,不想待在对方家里那样,高兴是高兴,可昨天晚上被岑暮森吻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先离开。   江宸活了这么多年,遇到事了从来都是先想解决方案,能在心里列举个一二三四,再一条条执行。   从来都没想过要逃。   可如今,就像一个最想得到的礼物,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潜意识里也不是立刻捧在手里,而是犹豫,不确定,甚至没来由得开始心慌。   但其实还是应该表现得更稳一些,起码别跟个毛头小子那样,毕竟他都三十三了。   “还要个半小时吧,要不你先打车回家。”江宸停顿两秒,又说:“或者我把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开回去。”   “那我去你工作室坐着等你。”两个方案岑暮森都不同意,直截了当道:“回去路上我开车,你休息会儿。”   “你要进来等?”江宸惊讶。   “怎么啦,你工作室我之前又不是没去过。”岑暮森说。   江宸回头看眼,说:“那,行吧。”   江宸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已经下班的点,里边设计师走了几个,还有一部分留在这里加班,听到动静后全都伸长脖子往他们这边看。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因为年前一个项目要收尾,大伙都留下来加班,反正包饭,还有一点五倍工资。   那捧花一直被江宸抱在怀里,他咳嗽两声,对着工作室其他人,“手里的活差不多了就先回去吧,回家做也算加班,到时候提交到oa里,一起算加班费。”   “好嘞!”声音最大的就是小春。   走在后边的岑暮森看他一眼。   两人先后进了办公室,对面周莫早走了。   江宸也松口气,他是真不想这时候对面还杵着个看热闹的其他人。   毕竟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和做。   说肯定是说岑暮森的事,但他现在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趁着岑暮森没过来,江宸赶紧继续坐下来给对方公司选礼物。   “这个就不错,阿宸哥哥你觉得呢?”岑暮森搬来一个花瓶,放到他办公桌旁边。   没等人回答就把那捧玫瑰花放进去。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但从昨晚到现在,很多情绪往往扛不过一整天,况且在江宸默默暗恋对方的那么多年里,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个二十四小时。   远处江大吉还被狗绳牵着撒欢。   江宸犹豫片刻,看向身边人,“岑暮森,我是个男人。”   “所以呢?”岑暮森也回看他。   “我没有办法和你结婚生子。”江宸又说。   “你觉得我是将来会想结婚的人吗?”岑暮森语气听着挺不屑的,胳膊撑开放在兜里,“除非我疯了。”   江宸停在原处,身体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变。   天上的月亮有光洒下来,从树梢到不远处的人工湖上结了层银边,沉寂在空气里,寂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   咚咚......   比昨天晚上跳得更快,胸口那个地方一鼓一鼓的。   “阿宸哥哥,反正我们现在都单身,而且每天都待在一起。”岑暮森重新看向他,桃花眼里像是淌过清泉,声音低下来:   “和我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试试试试试试   -   祝贺大家高考结束,高高兴兴放暑假,西瓜旅游冰淇淋约起来!   第18章   和岑暮森这种玩惯了的人不一样,江宸是想结婚的。   父母的早早离家没有让他变成一个内外冷漠,不重视亲情的人,他心里仍然有一块地方是向往家庭。   稳定,和温暖让他觉得有安全感,天生就忍不住往那上面靠,不自觉就心生向往。   但他喜欢男人。   换句话说,要是他现在所处的时代颁布了同性也能登记注册的条例,江宸会比现在慎重得多,也绝对不会答应岑暮森口中的“试试”。   可没有。   他不会祸害女人,这辈子都和“婚姻”无缘。   所以当岑暮森侧头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但他们现在还在外边,即便周围没人也只是浅浅贴了瞬。   唇瓣挨在一起,不似昨晚那么深入,柔软的触感也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江宸脸色看不出区别,但呼吸早就乱了,几秒后偏开头,没敢看对面人的眼睛。   “江大吉还在。”他说。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但其实挪到他们身上又好像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毕竟只要是在同个空间,岑暮森就能一直黏人。   就比如江宸一觉醒来,发现原本应该在自己房间的岑医生和自己窝在一个被窝里。   上午等他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对方就又能不顾忌周围进进出出的其他人,把江宸压在车窗上亲个底朝天,手跟着覆上来。   太亲密了,黏上了就下不去。   只要一想起来就口干舌燥要喝水。   江宸再次拿起桌边的水杯。   抿了两口把那点躁动压下去,对着电脑说:“要是他们真的想把价格压下来,那工期必须再延长至少四周。”   电脑对面的人是周莫,即便周六不上班,但公司的老板还得自己开语音会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再跟他们谈。”周莫说。   “行。”江宸说。   说完后起身,把挂在身后的外套穿起来。   “要出门啊?”周莫在电脑里瞅他。   “啊,去趟梁工的工作室。”江宸说:“后边我们不是要做那个江边图书馆吗,我看他上次给我们做的那个微缩界面有点意思,看后边能不能用上,类似那种把前端和后台连在一起,中标概率能大一些。”   “噢,这样啊。”周莫想了一下,但很快又乐出声,   “我看昨天你那个样子,还以为这是要出去约会呢。”   昨天岑暮森抱着束花来工作室接他,周莫一通电话会议下来没问什么,这会儿倒是呛了一句......   江宸一下给呛得没声,往旁边瞥眼。   周莫也没再问,笑笑说:“行,我看了梁工做的那个东西,挺靠谱的,后面要是有机会合作那当然好。”   江宸“嗯”一声。   两人又说了会儿才挂语音。   屋里窗帘他今天上午送完岑暮森,刚回家就拆下来全洗了,外边阳光洒进来,从房间到客厅一片敞亮。   暖暖的,温温的。   还是高兴的,江宸想。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昨天应该是他最得偿所愿的一天。   约会啊......   江宸有些拿不准,或者说,也许从岑暮森提出要和他交往以后开始,他就一直没那么稳。   把电脑关了,江宸在手机上找到个刚上映的电影,问岑暮森下班以后想不想去看看。   微信发过去以后,江宸把和梁承北约好的时间往后延了一天,隔几分钟瞄眼手机,午觉都没睡踏实。   一下觉得约会去电影院是不是太年轻了,他俩这个年纪......岑暮森这样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想看。   一下想到说不定对方早就和朋友约了要去喝酒,压根就不会回复他......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和这有关系吗......哎你。”江宸刚坐下就被人脱了外套盖在腿上。   一只大手搭在他膝盖,五指张开后贴紧。   电影院里没什么人的角落。   开放又隐蔽。   江宸嘴上这么说,其实内里也有些心猿意马。   都是刚开荤的人,他又把岑暮森放在心里那么多年,止不住地渴望和爱,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电影是个偏文艺的片,主角也是做建筑设计的。   讲的是主人公设计出天价别墅,结果收到设计款的第二天里边一家人就失踪了,还失踪十七年,开头就是多年后他突然收到这把空屋的钥匙。   江宸看进去了。   感觉到身上的手从膝盖滑到大腿内侧,江宸咬住下唇,忍不住侧身道,“要不先看吧,其他的等回家以后再说。”   “为什么?”   “我还挺喜欢这片的。”江宸说,认真看着前边,“拍得挺好。”   后来大腿内侧又一痒,江宸再次把人的手拿下去。   反复好几次。   下一秒身边一空!   岑暮森“啧”一声,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没看他,自己走下去。   江宸原本以为对方下去之后就要上来,结果半天都没回。   电影放了快一小半,江宸想看也看不下去了,叹口气,跟着就出去找人。   先去了男卫生间。   进去的时候里头空荡荡,有的隔间门开,有的关,江宸皱着眉,一间间找过去,头先几个里边都没人。   “跑哪儿去了啊。”江宸有点急了,突然想起来可以打电话。   刚拿出手机准备要播——   忽然被从后面一把拖进去!   没等他喊,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刚才在医院已经放过你一次了。”   “什......唔。”   等到裤拉链被人握在手里,江宸彻底从电影里的建筑世界走出来,身体紧绷,隔着衣服快速握住对方的手。   嘴巴半张地喊出一句:“岑暮森......”   岑暮森也没有停,大手顺着他的裤子。   很快裤头落在脚腕,耳边还隐约能听见一点儿隔壁电影声。   比起刚才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这里更加开放,随时都会有人进来,身体里的每根神经被扯得绷紧,江宸闭上眼。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梁承北那边很快回复了个“可以”。   江宸就让他把地址发过来,自己现在过去。   去之前他去旁边商铺买了条裤子,在车里换了。   原本那条脱下来的时候江宸都没忍心往里看,闭上眼,快速换好以后把它揉成一团,扔到车后座。   梁承北的工作室是在一楼的仓库里,仓库外边是个篮球场。   仓库是个玻璃门,从门口就能看到里边,完全没装修过,里头随意拉了几根电线,中间几台电脑,每台电脑配了六个显示屏。   靠墙这块儿打了两排柜子,里边堆满书和耳机,窗户底下几个大的立式冰柜。   江宸站在门口往里看看,里边梁承北就过来给他开门。   和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样子差不多,这次卫衣换成黑色运动外套,帽子遮过头顶,但今天多了个黑框眼镜。   梁承北看到江宸的时候往下瞥眼。   后者意识到对方是在看他的腿,解释了句,“噢,已经拆线了。”   “嗯。”梁承北点点头,到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放到中间的桌子上后对他,“先坐一下,我还有事。”   江宸原本今天就是突然过来的,马上道:“没事儿,你先忙你的。”   梁承北就坐回去了。   起初江宸觉得自己坐这儿有些不合适,毕竟他正面对着的就是那几台显示器。   他们这行应该都会涉密。   但事实上,那些代码他看都看不懂,而且梁承北手速极快,   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那台无人机就放在电脑的主机上边,用亚克力盒子罩着,底下垫着几层海绵。   江宸左右看看,拿起手机,注意到两分钟前岑暮森给他发的微信,是张江宸睡着的照片。   照片里他没穿衣服的身体埋在被子底下,只露出光洁的手臂和肩膀。   江宸盯了这张照片快一分钟,发了个问号过去。   梁承北突然坐到他对面,也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喝口后问他:“有什么事?”   江宸立刻摁灭手机,对他道:“哦是这样,我这次过来是有个工作想跟你聊。”   “嗯......我们公司最近想竞一个江边图书馆新馆的设计标,占地差不多4.1万平米,主要是响应城市数字化建设,往ai一体上边靠靠,当然,最好还是能呼应自然和地标建筑,我们主要是为了——”   “直接说你的想法,需要我做什么。”话到一半就被对方打断。   江宸就从钥匙扣上取下个u盘,递过去:“初步的构想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看看。”   梁承北接过去就起身,往自己电脑那边走。   江宸做得这个东西比较简单,其实就是个思路,但梁承北看的时间很久。   他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九点了,梁工快十一点才看完,看完以后还又拷贝一份,对他道,“可以。”   就可以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不行。”江宸说,“明天是星期一,我们都要上班。”   “哎,能不能有一天不上班啊,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岑暮森说。   江宸之前也在想这个,扭头问:“马上劳动节,你们医院放假吗?”   “嗯......估计不会放假。”岑暮森却又这么说,“就算是放假也是要有医生值班的。”   “那怎么玩?”江宸说。   “玩不了了啊。”岑暮森说,走到他身边揽住腰:“所以才要你跟我一起睡。”   他们的肩膀瞬间挨到一起。   这个人说话总是东一下西一下,没个准头,但别说岑暮森,江宸自己五一估计也要加班,开标大会在六月底,时间说充裕也充裕,但也不能大意。   虽然不算多肥的肉,但架不住地段好,江城中心,挂靠政府部门,据说除了他们,其他几个大设计公司也想拿下来。   所以按照岑暮森的逻辑,晚上他们只能一起睡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啊。”   在床上,江宸刚贴着枕头就问他给他发自己照片的事儿,“看起来不像是读书的时候。”   岑暮森正在玩手机。   闻言嘴角一勾,垂头问:“我手机里还有很多你别的照片,看不看?”   “不看。”江宸说。   “嘁,没意思。”岑暮森把手机放回去,反手把人扣在怀里,嘟囔道:“你总是这么玩不起。”   “所以你才要去找别人?”江宸淡淡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陪我。”岑暮森有自己的道理,轻轻掐了下他的腰,低声说:“错了哥。”   江宸也没再提这个。   捞了把头发,两人相拥而眠。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也都是这样。   两人跟之前那样生活在一起,不过岑暮森出去玩的次数明显少了些,江宸也尽量把工作都带回家做。   有时候岑暮森留在医院值班,江宸就带着电脑过去等他,这样两人下了班还能逛个超市,去小区附近吃点夜宵。   还真的是在谈恋爱,小情侣会做的事儿他们都会做。   周莫:“不请我吃饭啊?”   工作室里,江宸还在电脑里边建模,闻言头也不抬,“可以啊,想吃什么?”   “吃什么无所谓。”周莫在对面跷个二郎腿,拿起旁边的大茶壶喝一口,“但是不能你一个人请,得是两个。”   江宸先是没有顺着他说,几秒后明白过来,抬头问:“看出来了?”   “就你这天天笑得春光灿烂的,谁看不出来啊。”周莫瞥眼人放桌上,凋谢了都没舍得要扔的花:“成了吧?”   “嗯。”江宸说。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飞蛾在扑火前还会扇动两下翅膀。   江宸一把捞过眼前人的衣领,对准那喉结用力啃上去,恶狠狠地,嗓子里的干涩再也扼住不住:   “......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一脸呆滞)   第22章   衣衫尽数落进。   多年在国外的生活让岑暮森皮肤比之前多了些小麦色,腰上的疤还挂在那儿,不好看,却也为他添了一丝野性。   刚才扬手脱掉的上衣被踩在脚下。   岑暮森继续俯下身子吻他。   还无视了对方想要抬手关灯的需求。   很快他们背部的薄肌上就渗满汗珠。   江宸的五指穿梭在他的发丝里,能感受到头皮那里是热的,摩挲之间的沙沙声,连带底下的被单、床单皱成一团,半张垫子露在外边。   他们在光秃秃的床上抱在一起,自己也是光溜溜的。   岑暮森天天把人抱在怀里,要说一点也没有要做到最后这步那肯定不可能,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读书的时候想,出国的时候想,回国以后更是每分每秒都在想。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这个人是江宸。   江宸是不一样的。   但没有办法,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现在只想满足自己,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比他自己更值得取悦。   岑暮森盯着眼前这个人的脸,再也忍不住地翻身上去,手里拿着甘油瓶子。   准备工作做好以后,江宸几乎瞬间意识到对方打算空装上阵,反应过来后用力挣一下,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暗喘着说:“去拿东西。”   “什么?”岑暮森歪头,大手又在底下用力捏了把。   江宸瞬间皱眉,脸上全是绯红,还有压抑过度的紧绷,甚至被逼得爆了句粗口,“你他妈还想直接上啊?”   岑暮森没有说自己要怎么样,只是悬在上空垂首看他,目光赤裸,从他的肩膀一寸寸往下审视。   是在看本就属于自己,却也终于即将到口的一件战利品。   身上人的动作全部停止。   但江宸身体里的感觉却愈发痛苦,无法被满足,急需其他东西填满。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就被突然俯下身子的岑暮森从上边勾住下巴,不让他低回去。   “阿宸哥哥今天比以前哪次都要坦诚,所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岑暮森说。   双唇之间只几厘米,江宸此刻已经快被逼到临界点,只能凭着剩余的意识开口,“什么?”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本来工作和生活就应该分开。”岑暮森说。   “我一直是分开的啊。”江宸看着他眼睛,叹口气:“那我出去谈事情,遇到那些人就都不跟他们讲话了?”   “那是在外边。”岑暮森说:“这里是我家。”   江宸横他一眼,作势要站起来:“行,你家是吧?那我走了。”   “不行!”岑暮森立刻把人摁回来。   江宸也没真的想走,被人握手里就没动,盯着他:“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岑暮森先是站原地看了他会儿,抿抿唇,坐下后趴人身上,把他牢牢锁自己怀里,沉声道:“阿宸哥哥,你以后不要去你那个小工作室了。”   江宸纯粹觉得这人是闹着玩的,说他:“不去,那我岂不是要饿死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去的。”岑暮森声音压下来,食指划过人胸口:“你们这种体量的设计公司做到最大也就这样了,反正你现在也挣够了钱,去不去的能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一脸烦躁)   第23章   江宸瞥他一眼,“确实比不上你们大医院哈?”   “只要想到你今天乖乖待在家,一回到家我就能看见你我就高兴。”岑暮森声音软下来,胳膊捁得更紧,“好不好啊阿宸哥哥,你以后就别去那里了。”   别去是不可能的。   江宸被他缠得有些没办法。   烦,但也没太当回事。   刚开荤的男人是这样,他自己对这样的黏糊也有些食髓知味。   结果晚上临睡觉前岑暮森又提了一次,后面一个星期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别去工作室。   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医院最近搭了个临时食堂,江宸这几天把人送到医院,都会陪着在这吃个早餐再走。   吃的时候岑暮森又提起这事儿。   江宸说:“你自己不也天天出来上班的。”   “我这是没办法啊,总不可能让患者来家里,我在家给他们拔牙吧。”岑暮森说:“但你不一样,你这工作除了跑工地就是画图,你以前不也经常在宿舍画吗。”   “那不一样。”江宸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岑暮森转移话锋:“我也是觉得你太累了,一个人做几个人的事,哪有人这样当老板的。”   江宸没有看他:“那要是我在家里工作,你以后能别大晚上的出去喝酒,还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吗?”   岑暮森没有立刻回答。   用力喝口豆浆,喝得塑料杯子都憋下去:“这两个哪能放在一块呢,我那叫放松心情。”   江宸就不理他了,低头往嘴里喂了个小馄饨。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江宸松口气,嘴角微勾以后继续往前开。   他把车开到医院,下车以后按照岑暮森说的去护士站,刚好对方也看到他,立刻喊了声“江老师”。   这段时间江宸天天往人医院跑,这里人都快要认得他。   不仅把钥匙给他,还递过来个别的,“对了,能不能麻烦你顺便把这个放在岑医生的桌上,他明天上午要用。”   是需要医生签名的消毒记录本。   “行。”江宸接过来,开了办公室的门进去。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但等到临走前又发现电脑没关。   岑暮森从读书的时候就没有随手关电脑的习惯,每次他来办公室,电脑屏幕都是亮的。   江宸这回也想顺手帮他关了,结果刚打开就发现人这次微信也没关,而且上边刚好是岑暮森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搁平常江宸根本无意于去看岑暮森的隐私,但电脑就亮在这,而且他在上边看到个别字眼,忍不住停在那儿。   寥寥数语,理论来说江宸只一眼就看完了。   他却反复看了好几遍。   ——飞吻.gif   ——今天晚上的乐子多,没准还能捡到个大便宜呢。   ——要是有对象的最好就别来了噢,容易玩火~   ——森哥来嘛?   ——@岑暮森。   大概是他们平常每次出去约的小群。   岑暮森二十分钟以前也在群里发过消息,应该是用手机回复的,同步到电脑上。   ——有酒吗。   后边一个叫作“别说话,宝贝吻我”的人立刻接道:   ——有的有的,森哥过来我们肯定得备酒。   ——要不要开车去接你?   ——嘻嘻~   ——飞吻.gif   刚才问“森哥来嘛”的人也是他,这时候底下还没人回复。   江宸就盯着聊天界面,一直没后续,他刚准备拿出手机,最底下突然跳出条最新消息,是岑暮森。   ——时间,地点。   第24章   当天晚上岑暮森夜不归宿,江宸就把手机设成静音,捡了几件衣服睡到工作室去。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江宸极度反感他这样,更反感他这种总是把别人搅得一团乱,到自己这儿又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没所谓的样子。   到底是无所谓还是不在乎,亦或者二者都有。   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提出和他谈恋爱。   不都说自己没对象了吗,还是说一开始就默认这段关系见不得光。   可一个都能把外人带回他家上床的,会不敢公开这段感情吗?   “那天在医院,我看到了你的电脑。”江宸忍着情绪。   当时在岑暮森的办公室,岑暮森回复以后江宸就继续看着他们在里头聊天,里头聊什么的都有,任何下流话都说出来。   实在没忍住在里头回复了个“滚”字。   但很快就撤回。   “我知道啊,你在里边说话了。”岑暮森放下七喜,坦然地去拆桌上的盒饭。   桌上的饭盒全打开,蒸汽水流了一桌子,他笑容依旧:“阿宸哥哥骂得好。”   江宸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拧眉问出自己想问的:“你就不想跟我解释吗?”   “需要我说什么呢。”岑暮森从饭盒里拿起一个春卷塞嘴里。   江宸一动不动,就盯着他。   “说当时群里明明写得不清不楚的,最后我还是去了对吗?”他嚼完嘴里的东西,再开口时显然有些无奈:“阿宸哥哥你太幼稚了,那就是些场面话,咱们都三十多了,不需要把这种话当回事的。”   “当个乐子看看就行了,反正也不掉块肉。”   “那为什么要挡。”江宸反问道。   岑暮森看向他。   “那次我在你的办公室,你的电脑突然亮了,你故意挡住不让我看,也是因为这个对吧?”江宸说:“你明明自己也知道我看到后会生气,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这也是江宸最不理解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人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   沉默片刻。   岑暮森缓慢地偏开脸,“你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的个人生活。”   “个人生活?你的个人生活就是说自己单身,然后和其他人上床?!”江宸朝他怒斥道:   “那你现在又来找我干什么啊,啊?你难道不应该躺在你那群温柔乡里,让他们伺候你,享受他们给你带来的那种刺激,好好去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群p不行吗?你又过来找我做什么!”   他顿了片刻又说: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总去那种地方,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去,既然去了,又干嘛非要拉上一个我,就非得全世界围着你转才行吗?”   岑暮森忽然就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摁在桌子上!   带过来的盒饭掉了一地,菜汤全撒出来,岑暮森居高临下看他,眼睛也从平静逐渐变得一片猩红:   “我他妈就是犯贱!”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应该是想确认我死没死。”   江宸沉默了。   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岑暮森高二那大半年没来学校,回来以后就听说他妈妈因为走私毒品进了监狱,而且还是被自己亲儿子送进去的。   岑暮森后腰上那块疤也就是那时候出现。   怎么会就这样见面呢?   对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人现在腰上还在渗血......   江宸就算再有怨言也不想现在这个时候和他说。   今晚也不可能再睡工作室里。   江宸将折叠床上盖的垫的都装上车,准备带回家以后都丢进洗衣机。   结果等他全部收拾好,岑暮森直接两手把他的折叠床端出来,一折,连同垫被一起扔到马路对面的垃圾回收站。   没等江宸去拦,就被躲在角落里的一个大叔看上,收回家里去了。   月明星稀。   从工作室到停车场两人都没说话。   但等上了车,江宸说要回岑暮森家的时候,对方又完全变回之前的样子。   “要睡觉就好好在家里睡,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岑暮森说,顺便把那袋七喜丢到车后边去,“你饿了吧,回家是想吃我做的还是点外卖?”   江宸做不到他这样转变自然,现在冷静下来后只剩下难受,没有接话。   等到家以后,他久违地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岑暮森做了两个三明治,放在桌上以后看向他。   两人都没吃晚饭,此时肚子一个叫得比一个厉害。   江宸看不过去,还是给下了两碗面,他俩一起配着吃了。   吃面的时候岑暮森跟他说自己在医院的事情他也接,对方要勾着他的腿他也没躲开不让人勾。   他承认他心软了。   尤其是看到人腰上出血以后。   这其实有点像他们读书时候的。   那会儿岑暮森和江宸也有为数不多的几次矛盾,但毕竟年轻,通常就打一架,整个上午不理人,再在宿舍躺一晚上就过去了。   现在冷静下来以后,之前的矛盾还摆在那儿,没可能跟以前那样轻易过去,也绝对不会因为他一时心软就完全放下。   江宸在吃面的时候已经想问他,但岑暮森看起来也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他妈妈的原因。   等到了房间,江宸沉默地给他伤口上药。   什么都没有问。   也什么都不提。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江宸停顿片刻后“行。”一声。   他现在也确实没心情开车。   车门打开,周莫自己进去点菜了,他就靠在车窗上边抽烟。   一缕烟飘出来,江宸回身,看眼放在自己车后边的,被包裹严严实实的帝王蟹。   岑暮森不爱吃海鲜,让他买这个回去估计就是闹脾气。   ——那怎么还不高兴啊?   想起周莫问他的问题,江宸也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现在和岑暮森在一起,说不高兴肯定也谈不上,毕竟是喜欢的人,天天黏一块肯定还是满足的。   但要说实话也不轻松,不确定也不安稳,像被悬在空中,只能一颗心掰成好多份地想。   也认定这段感情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随时就会被对方收回去。   “你们怎么回来了?”身边多了个人。   江宸扭头看到是梁承北,一愣,不知道人的态度,下意识把烟拿远了点。   问他:“还没打到车呢梁工?”   “啊。”梁承北收了下自己的东西,站在他身边:“刚才手机落店里了。”   江宸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立刻问:“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梁承北说。   “那就行。”江宸笑出来,开他玩笑:“是不是你们这些做小程序的,走路都在脑子里码代码呢?”   “不至于,偶尔会想些别的。”梁承北看向远方。   江宸就问他:“最近还玩无人机吗?”   梁工看向他:“玩,但次数不多。”   感觉氛围比刚才在饭桌上还要更轻松一些,江宸收起烟:“我堂弟也玩,上次他们拍的那个小视频还拍到你了。”   梁承北像是思考一下,又问说:“那你平常玩吗?”   “我不玩。”江宸即便有兴趣也不可能有这时间,刚还想再加一句“也许你跟我弟有的聊”   梁承北之前叫的车就到了。   跟他说了句“再见”,上车就走。   路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家里的情况一样,江宸到家的时候岑暮森还没回来,但今晚应该不是出去鬼混,医院值晚班。   有时候江宸挺庆幸的,岑暮森还好是进了个忙点儿的单位,再怎么样都有规章制度拘着,总不能每天夜夜笙歌。   桌上放着岑暮森的笔记本电脑,也亮着。   自从那件事以后,江宸就对他的电脑、手机敬而远之,稍微看到点光源就侧开脸,眼不见为净。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江宸却没理他,人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   想了想又拿了旁边的垃圾袋,把两只鞋子都套上,回身道:   “你跟爷爷好好在家待着。”   作者有话说:   (作者发现这块地方埋不了东西,又继续扛着锄头前进)   第27章   岑父就是在这样的雷电里过世的。   岑暮森抱着遗像坐在地上,而他的母亲,却在同一个夜晚里带回另一个男人,两人在年仅十岁的小孩面前脱光衣服。   后来那个男人做完以后,趁着谢美央睡着,准备把手伸进岑暮森的衣服里。   被小孩用自己父亲生前的眼镜戳瞎一只眼睛!   镜片破了,剩下那条眼镜腿被他一直带在身上。   这些是江宸从他们当时的班主任那里听说的,但都是传闻,不知道真假。   岑暮森听不得打雷闪电,这样的日子在小时候会让他害怕,长大就是焦躁,雷声越大,他身体里的应激反应越强。   学生时代,江宸每个这样的夜晚都会和人挤在一张宿舍床上,和人肩膀互相贴着,用手捂住他的双耳。   即便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岑暮森这些天的变化也被人看在眼里。   但江宸再着急,此时他的车也只能不到二十码地慢慢往家里“爬”,路上的水纷纷往两边分开,等汽车一过又再次汇聚到一起。   岑暮森今天调休,江宸刚把车开到他们那栋楼底下雨变得比之前小些,就看到隔壁停着另一辆红色超跑。   这辆车之前也去医院门口接过岑暮森。   没等江宸看清楚,远远就有人出现在楼洞口。   岑暮森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举着一把黑伞往外走。   上了隔壁那辆车。   江宸立刻下来,对着那边大喊:“岑暮森!”   又打雷了,雨哗啦啦响。   岑暮森脸色看起来并不好,雨伞遮住了他的头顶,听到声音后隔着雨色往人这边看眼。   四目相交,江宸确定岑暮森看到他了,但除此以外对方却没有其他反应,把伞关上,继续坐进旁边那辆车里。   很快这辆红色跑车就传来嗡鸣声,消失在小区门口。   白色的雨像雾一样,楼下就只剩江宸一个人。   因为下雨他重新坐进车里。   先是扭头看那辆车,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儿直到红色超跑完全没影,反应过来后定定神,一拳砸在面前的方向盘上!   “......王八蛋。”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踩在云端的感觉不好受,看不到确定性。   你说的跟我谈恋爱,是单纯地在一起,还是只想跟我上床?   “阿宸哥哥,阿宸哥哥.......”身后的人在梦中又叫了,把江宸捁得更紧,“阿宸哥哥。”   叫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那种云端的感觉变得实在了些,江宸被打回人间,突然又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了。   算了。   就这样吧,只要这个人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可以慢点儿来。   江宸疼得没办法转身,就一只手握住身后人,闭上眼。   闭了不知道多少小时。   后来是实在疼得没办法,而且除了底下,脑袋和肚子都是火辣辣的,实在撑不住了就要离开床榻。   被人从旁边摁住,“别动,阿宸哥哥,你发烧了。”   江宸眼睛睁不开,只能听见。   “我现在出去买药,哥哥在家等我一会儿。”   “不用,家里有清凉膏。”江宸即便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人离开,闭眼往旁边一抓:“现在下这么大雨,你别出去了。”   只抓到空气。   “马上,很快的,阿宸哥哥听话。”耳边又传来声音。   发烧的感觉不好受,江宸被翻身到床里边。   过了快半小时左右,一条冰毛巾挨着他侧脸,有人往他咯吱窝底下塞了个体温计,药给喂到他嘴里,被对方含着水送下去。   苦味从舌苔散开......   江宸全程都是闭着眼的,他不知道人在他身上做什么,他现在就是一块木头,别人想怎么摆弄都可以。   等到身边人给他身体下边也上好药,江宸彻底动不了了,脑袋昏昏,也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只是迷蒙之间抓了把对方的头发,想骂都没力气。   被人用被子裹成一卷,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再睡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总算找到一块合适的土壤,把芒果幼苗栽进去)   第28章   肖医生是真不知道需要打消炎针的是江宸。   从医院拿了东西匆匆赶过来,发现人在床上的时候先一愣,接着扭头,“这是江宸吧,你俩,什么情况啊这是?”   岑暮森站在原地“嗯”一声,眉头皱紧,盯着江宸费力睁开的眼睛:“东西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因为江宸和岑暮森的关系,肖飞在学校的时候就有过几面之缘,岑暮森是个什么情况他早就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刚才一直在旁边嚷嚷的人就没作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话里的内容吓到。   等他还想再说,岑暮森已经从他面前过去,往楼下走了。   没多会儿肖医生也追上来。   叹口气后道,“刚才那人真是有病,还非说自己在网上查了,拿着个平安电脑乱七八糟的原因跟我说一堆,还非要做手术。”   肖飞被刚才那个患者磨了快一上午,现在满肚子气,“我现在最怕那种对着手机看病的人,自己不懂,偏要说是我们骗他,哎,也不想想,医院这边本来一天天忙得要命,犯得着编瞎话骗人嘛。”   岑暮森没有接他的话茬,拿出手机看眼。   江宸在三分钟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几点钟到家。   岑暮森收起手机,没回。   “江宸怎么样啊,好点没?”肖飞又问:“我是说怎么最近叫你出来喝酒你总不来,原来真把人拐回家了。”   “你以后在他面前少说话。”岑暮森说他。   肖医生没理,还沉浸在自己早上看到的画面里,感慨道:“之前真看不出来啊,你怎么把人掰弯的?”   “弯什么,他本来就不是直男。”岑暮森走到自动贩卖机前边,选了罐七喜,“只是很会藏而已,自以为谁都不知道。”   绿色易拉罐被往外推,从里边掉出来。   岑暮森弯腰拿了,打开以后放在嘴里抿一口,柠檬味儿,比他之前让江宸特意去机场买的柠檬茶还要好喝。   但还是不如昨晚。   肌肤相贴,因为过分黏腻渗出的些许细汗,身下人因为无法控制而止不住地喘息,情难自抑,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脱下衣服以后原本的矜持不剩半点。   原本一本正经的禁欲全都磨平棱角,那点小心思都被挖出来,是只在他一个人底下才会露出的马脚。   简直比想象中还要让他食髓知味。   “你俩是在一起了吧,挺好的,江哥性子好,社会关系又简单。”   岑暮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在肖医生继续夸他的时候回神道:“他确实很好,但你也别再想他。”   “我想他做什么啊,我直得不能再直了好吗。”肖飞无语,想起什么以后又突然道:“不过你俩既然都在一起了,那那件事你告诉他了吗?”   一个问题落下来,比昨晚的雷声还要直穿人心。   岑暮森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眼睛只对着面前,写满名家医生的介绍墙上,一口喝完手里的汽水。   空罐子被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砰’的一响,岑暮森一双桃花眼也垂下来,冰凉的手握成拳:   “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往苗苗里浇浇水)   第29章   “先生您眼光真好,咱们这款车在设计上确实是独一无二,流线感很强,而且有十三种颜色可以选。”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住校?”江宸微讶:“他不是快高考了嘛......这时候住什么校啊。”   “你管呢,人家爱住,而且别说他了,你当年高中三年,寒暑假都在学校绑着,叫回来也不回,跟头倔驴一样。”   爷爷说了他几句,见人周围空空的,问他:“小岑不在家啊,你自己一个人?”   “啊。”江宸回答,后边跟了一句:“人不回国的时候我也是自己啊,没什么区别。”   爷爷没说什么,只是道:“行吧,你高兴就好。”   江宸就没应声。   记得高中的时候有次过年,他爸妈让他跟爷爷一起去国外他都没去,也没有回叔叔家,就跟岑暮森俩人在学校过年。   他爷爷那会儿说的也是这句话。   “我挺高兴的,爷爷。”江宸重复一遍。   “高兴就行。”江教授没再说他什么,手指弹了下屏幕,“你平常早点睡,少吃糖,你们这个年纪身体是最重要的,别太拼了。”   江宸一句“那下次可乐排骨里少放点糖”还没说出口,那边老爷子就镜头拿远点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睡觉。   两人挂了电话。   江宸拿了本书坐在床上看,看着看着实在困,靠着身后闭眼。   今晚岑暮森真的一个晚上没有回来。   等到第二天他起来煮稀饭,门开了,岑医生走进来。   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进来以后先照例过来抱着人亲一下,转身去阳台拿衣服,就要到浴室洗澡。   江宸没有从他身上闻到酒味,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昨晚去哪了啊?”   “医院值班啊,不是跟你说了嘛。”岑暮森说。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江宸看向他。   “微信啊,哥哥没收到?”   江宸:“没有。”   “那可能是消息没发出去吧。”岑暮森随便拿出手机看一眼又放下,拎条内裤走人跟前,兜兜他下巴,“生气啦?”   桃花眼微微上挑。   江宸盯住他瞳孔里那点微亮,转身继续对着锅里的东西,淡道:“喝粥吗?还是豆浆。”   “喝粥,我要喝艇仔粥。”岑暮森说。   说完就走了。   旁边浴室的门被关上,半晌又打开,岑暮森把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又带着一起进浴室。   江宸就站在灶台跟前,先盯着自己这锅毫无特点的白粥半分钟。   关火,解了围裙下楼。   去楼下小超市买炸花生米、鱿鱼丝、鸡蛋皮和虾仁,上来后把稀饭改成广式的。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梁承北看着他,“你换好了?”   江宸点点头。   后者顿了两秒,就接着他后边说,“我来拿充电宝。”   “噢,行。”江宸侧个身子,刚要把放在车后边的包递给他。   梁承北就自己打开车后门,坐进去。   江宸刚才没立刻回去是为了换换脑子,现在就他俩在车里。   以前也不是没和人单独坐在车里过,江宸没觉得这有什么,手里的烟还捏在那儿。   梁承北突然问:“上次也是因为这个吗?”   “上次?”江宸扭头看他,没反应过来。   “你上次,在车里换的裤子。”梁承北说到这也睨向他,目光有些不确定:“也是因为突然摔了一跤?”   “......”   也是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对方还记得。   “没有,我还能老摔啊。”江宸捏了下鼻尖,“我看着像那么不稳重的人吗。”   “不像。”梁承北坦诚道:“但你确实摔断过一次腿。”   “......”   还真是直接。   江宸忽然有点无奈,叹口气道,“行了啊梁工,给我留点面子。”   话题就被转开,两人就今天看到的东西聊了会儿工作上的。   下车后梁承北又问他:“等会儿跟那边的人吃饭,我要去吗?”   “你想去吗?”   “不想。”   江宸意识到对方这张不会转弯的嘴,就道:“不想去就不去吧,回头我去跟他们谈,本来你这次过来也只是跟着看看。”   梁工也不客气,“好”一声。   江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眉毛往上挑挑。   结果就被身边人捕捉到了,问他:“怎么?”   “没,就觉得你跟我以前挺像。”江宸笑笑说,“刚毕业那会儿我也不爱去,别说跟那帮人吃饭了,平常连会都懒得开,一门心思只想搞设计。”   “那你后来是,怎么变的?”梁承北问他。   “时间一长就变了吧。”江宸开玩笑说:“工作室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吃饭呢,而且年纪上来了,心气都被磨得差不多,早就同流合污了。”   梁承北想象不出身边人还有这样的时候,只是觉得对方说这句话时眼角带弯,瞳孔有一点光。   “还是不一样的。”他说。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但即便这样,还是能感觉到是小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过于纯粹的渴望。   “阿宸哥哥是不是把脑子喝坏掉了。”岑暮森捧起他的脸,看着说:“即便是在国外领了证,国内也不可能承认。”   “可以自己留着。”江宸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样子,但也确实是真的想要。   像江宸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喝了酒,类似的胡话估计一辈子都说不出口,不知道是在心里想过多少遍。   岑暮森半天没再动作,松开他以后,抬手把江宸额上的汗擦掉,低声说,“阿宸哥哥,你喝醉了。”   江宸也定定不动,任由对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半晌才低下头,“......也许吧。”   酒还没醒,但脸上的失落已经全部暴露出来,没有责怪,没有痛苦,只有自己确实不该这时候说出这个的后悔。   还有落寞。   和岑暮森完全不同,江宸酒醒以后就会忘掉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阳台外边的光撒了一半进来,另一半还在黑里。   突如其来的欲求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一方停手,另一方就只剩下喝酒之后的难受,和茫然。   从车上到家的那股邪火被浇灭,岑暮森没了那个心思,或者更准确地说,暂时被其他想法攻占大脑。   过了近二十分钟,岑暮森抓着他一只手往里走,江宸没说话,安安静静被人拉着,一直等到坐在床上。   之后换衣服洗澡吹头发,窝进被子里的时候他眼睛完全是闭上的,凭着习惯性的肌肉反应去做这些事。   江宸闭眼洗澡的时候,岑暮森就坐在浴室门口看他。   看他醉得不省人事,因为背上的汗,脱衬衣的时候袖子那里差点脱不下来,又看他因为洗完澡摸不到吹风机,锁紧一下眉。   但即便晕成这样,他都能自己完成全部动作。   江宸是个从读书时候起,就自理能力强大到有些变态的人。   不需要其他人在身边,他自己就是全部。   一直到他拉开被子躺进去,岑暮森才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外边的沙发上,先只是坐着,两腿弓字分开,身体微微前倾以后,往卧室大门看眼。   这一眼就看了快十分钟。   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不知道多少下,岑暮森面无表情地起来,拿了自己的手机,和江宸的车钥匙,出去了。   今天酒吧人一如既往的多。   从进来以后先能看到几柱强烈的灯光,舞台上有人正在跳钢管舞。   一个华丽的下腰,周围欢呼声一片......   岑暮森没有像往常那样开个卡座,等人陆陆续续到了再开始喝酒,而是走到吧台坐下,抬手,让离他最近的男孩儿给他调一杯曼哈顿。   像他这种长相气质的人,刚进来基本上就能成为全场焦点。   男孩儿早在他远远过来的时候就眼睛发亮,他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过这个客人,立刻应好。   但很快岑暮森又摁下了,改口道:“换成青草蜢。”   青草蜢是江宸喜欢的酒,甜度翻倍,果香里边掺着丝丝奶味儿,连刚成年的小孩儿都不屑去碰。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江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万众瞩目,等把车停在位置上,坐在车里的时候就忍不住了。   [江宸:今天几点钟回来?]   早上出门前岑暮森说自己今天七点下班,但谁知道呢。   果然——   [岑暮森:不知道,大概九十十一十二点吧。]   江宸不太高兴,继续给他发消息。   [江宸:你这样打字手不会麻吗?]   [江宸:不是说好的今天要早点回来吃晚饭。]   那边没回复他了。   等江宸从车上下来,坐在停车场靠墙的这个防火栓上,盯着这辆车差不多半个小时。   [岑暮森:你不是要伺候江果果高考吗,管我做什么。]   [岑暮森:左边脸仰头.jpg]   个小没良心的。   江宸突然想把刚到手的车拿去退了。   但后来岑暮森又给他发来张动图,他俩的内裤并排晒在阳台上,小风一吹,从外到里飘起个角儿。   [岑暮森:看我俩的内裤,上午刚洗的。]   [岑暮森:是不是很乖。]   [岑暮森:快夸我.jpg]   江宸沉默两秒,接着给那边回复。   [江宸:不是我洗的吗。]   [岑暮森;所以是阿宸哥哥很乖。]   [岑暮森:亲亲.jpg]   最近岑暮森很喜欢用各种样子的表情包,江宸也跟着存了好多。   这次就回复了个敲对方脑袋的表情。   [岑暮森:今天晚上我想吃汤包。]   [岑暮森:你做的。]   都给他买amg了还得接着给他做饭?   江宸收起手机,嘴角微微勾起,又原地看了会儿这辆车,才转身去坐电梯。   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的笑脸,等到家以后就走进厨房,把买好的面皮拿出来,到厨房冰箱取了肉末。   汤包不好做,光是把肉完整地包进去就失败了好多次。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那就行。”肖飞笑了笑,也顺着他目光往墙上看看,摸摸下巴:“哟,这次名单这么快就贴出来了啊。”   “你也去吗?”江宸问。   “我啊?我不去。”肖飞说:“我懒得要死,而且家里人也不同意,说是时间太久,有什么事都帮不了忙。”   江宸看向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三年,算久吗?”   也就是在看到对方名字的后几秒,他心里已经做好要和岑暮森异地三年,自己得往返飞的心理准备。   只这么几秒钟就做好了。   “久啊,我去的那次才一年呢,这次三年,所以医院没有强制,都是想去的医生自己主动报名。”   江宸:“主动报名?”   “是啊。”肖飞说到这顿了下,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但这种机会其实对医生自己也挺好的,回来以后职称评得快,未来履历上也好看很多。”   江宸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是什么时候报名的?”   “差不多是,六月初那几天吧。”   所以都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了,也是在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以后,这么长的时间里,岑暮森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文件底下写着出发日期,是六月,具体哪一天江宸已经没心思往下再看。   是怕他不同意吗?   不可能,这么多年了,岑暮森决定的哪件事江宸没同意过,何况对方也未曾真的咨询过他的意见。   况且三年而已,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人在国外读博的时候就分开过几年,他都等过来了。   现在通信技术这么发达,没准以后高铁也通了,去那儿更方便。   他们工作室最近不是也在接些省外的活吗?   所以这能有什么顾忌呢,根本就没有。   那到底......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是要等一个时间,还是对于岑暮森来说,这本来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但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无数想法钻进他的脑袋里,江宸脚底发软,转身坐在紧贴公告栏的长凳上。   肖飞还在看名单,注意到他突然坐下以后问说:“怎么了江老师?”   “没事。”江宸揉揉额角:“刚才吃东西吃得太猛,血糖突然上来。”   “那就别坐着,这种时候更得走走。”肖医生指出这个,顿了下又问,“江老师,这事儿岑医生他跟你说过吧。”   江宸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看对方。   下意识撒谎道:“哦,他说过,我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该去。”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岑暮森以前会主动把手机给他。   但这段时间就总当着他面收起来,不给他看,江宸也从没主动看过。   起码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起码岑暮森天天和他待在一起......   起码他如今比以前强太多......   江宸捏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收紧, 后背湿了一大片, 目光模糊一瞬后被他用力摁回去, 看着巷子里的男人越走越近。   这段时间里他们拥抱、接吻、上床, 在岑暮森专注看向他的时候, 江宸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被非常强烈地爱着。   火苗点燃了他的身体,所有的欲求和心思早已变得疯魔。   他一叶障目, 他自以为是, 他自私高傲地认为,他们能从学生时代一直走到现在,就同样能继续往前, 完整覆盖到彼此未来近六十年的人生。   多么理所应当, 多么地想当然啊......   所以在拿到手机以后, 江宸确实想知道岑暮森在做什么,虽然嘴上经常说对方瞎撩,但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说说。   他了解岑暮森。   他又不了解岑暮森。   心里七上八下是真的, 没有安全感也是真的,但心里有块地方依旧不相信这个男人会真的背叛他。   他相信岑暮森, 比他自己以为地要相信得多。   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甚至连岑暮森真的喜欢上别人这个可能性都飘过,却没想到人早就为这段关系设定好了截止日。   因此也没必要告诉他自己要去南漠的消息,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在自己为他们的未来在心中复盘过无数遍,决定着他们以后要住一个舒适、宽敞,听不到雷声的房子。   最好是能离江边更近一些,带露台,从上边往下看就能“看到”岑父。   四季更迭,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可岑暮森已经决定要走了。   “什么时候写的。”江宸摇摇手机。   尽量放平语气,一副要和对方好好说话,真心询问的态度。   岑暮森却从站在远处的时候就走向他,薄唇微微抿着,想要去抢对方那儿自己的手机。   眼眶发红:“阿宸哥哥,我......”   江宸一抬腕子,直接把手机丢进车窗,从扶手底下锁车!   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想到。   继续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复又加了句:“我要听实话。”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暮森依旧回答快速,但也没有说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重新靠回车上,偏开头,肩膀因为哭腔微微发抖。   良久后他道:“对不起。”   江宸也因为这个完全卸了力。   冷静下来后,反手解了身后的车锁。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吧。”   “我不要了。”岑暮森低声说。   “行。”江宸道。   其实这时候他就应该开车就走,但江宸的手从刚才起就在发颤,大拇指生疼,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开车。   他没有看车,也没有看岑暮森,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往前走刚好是个拐角,能看到他这边,岑暮森仍靠在他那辆车上,没动。   江宸闭闭眼,继续往巷子里边走去。   顶上的月光照进巷子。   江宸几乎瞬间就看到那栋两层楼的小房子,上边写着“顺汤菜馆”。   这家埋藏在隐秘巷子里的餐馆,每天只供应一桌私房菜,刚才他故意开车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现在一抬眼就看到了。   江宸下意识把手抻进裤子口袋里,摸到那个盒子。   心形的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把原本要给岑暮森的车钥匙。   本来今夜会是个美好的夜晚,也许饭菜相当合胃口,也许他们会喝一点点酒,也许岑暮森会因为这个兴奋地把他抱起来摁在墙上,还也许......   没有也许了。   江宸继续往前走,起初步履匆匆,后来逐渐慢下来,站在原地没动。   再靠着左侧的石墙上,头往后仰。   月光原本把他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打到墙上又瞬间消失不见。   盯着手里的东西,鼻头猛地泛起股酸,一直盘旋在中心的湿热就要滑出来。   江宸下意识抬手,想要用拇指把这道劲儿摁回去。   没赶上。   到后来一只手捂住脸,任凭这股酸意从眼角流至鼻尖、唇瓣、下巴......   最后落进盒子里。   作者有话说:   一只心脏疼的作者。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正要喝第二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宸看清来电显示后愣了下。   接起来还有点狐疑:“爸?”   “你在哪里?”那边传来本应该还在国外,老爸的声音。   不太好,有些疲惫。   但江宸自己现在也挺累的,没多想就回答道:“陪果果高考。”   对面沉默几秒,“考几天?”   “还有今天明天。”江宸说。   比刚才更长时间的沉默,而且那边隐隐传来叫号的声音。   江宸不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做设计的就没有不敏感,要搁以前,父亲这么反常的动静他绝对能看出来。   “那你先好好陪着,有什么事给你二叔......二婶打电话。”   “好。”江宸应了声。   应完就挂了。   挂了以后他坐在马扎上愣了会儿,把剩下的矿泉水往手上脸上都倒一些,洗了把脸。   高考第三天也是这样。   江宸依旧坐在门口等着,他已经答应江果果,考完以后开车送他和他那帮朋友去烤肉店。   他昨晚也搁酒店睡的,在江果果那家酒店开了间房,两个家他现在都不能回去,是实在不想面对岑暮森。   但也没睡好,这次酒劲儿太大了,他昨天一天饭都没力气吃,光喝水。   今天上午就只喝了半碗粥。   身体难受,精神也还闷在里边,没什么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参加高考。   “果果今天是最后一门考试吧。”最后一门考试,刚把人送进去父亲的电话又打来了。   江宸“啊”一声,虽然没睡好但也比之前有精神,察觉出一些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我发个地址在你手机上,你现在过来一趟。”他爸声音很沉。   但江宸现在不想走,心情闷在胸口,就想在同一个地方待着,“要不我等果果高考出来了一起去?”   “别等了,反正他已经进考场,现在这件事影响不了他。”   江宸一愣。   “地点在华江医院。”那边再次开口,停几秒后又道:“关于你爷爷的。”   ......   炎炎夏日,江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停车场。   他先把自己车开出去,等临到路口又停下了,太阳穴里边像是有根长针捅进去,撕扯住两边神经。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你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江爸眉头拧得更深。   “那我说的这些问题你能答上来吗?”江宸淡声反问道。   老爸接触到他发红的目光,垂下头,背着手走到病房门口。   他们家总是这样,先吵两句,等到被戳到理亏的点后就会走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吵。   江宸要是再年轻十岁,也许现在就会再冲过去追着和他争辩一番,此刻却冲不动了,坐在原地没再开口。   他很累,也不想再吵到爷爷。   走廊窗户刮来阵阵热风。   这时候有人走到他身边坐下,是二叔。   坐在他身边片刻后才开口:“对不起啊小宸,这其实是你爷爷的意思,他知道你们工作室这些天在忙招投标的项目,果果这几天又高考,就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   江宸仍旧没有说话。   之后二叔和他爸去走廊打电话了,让站在底下的其他亲戚朋友现在叫车,一起送老人的遗体去殡仪馆。   江宸一直坐在原地没动。   直到殡仪馆的人把爷爷的身体送出来,他才猛地起身。   又因为太用力脑子眩晕,昨天在考场被太阳照在头顶上的感觉再次袭来!   江宸眼睛一直盯着那块白布,随它一起移动,起来的时候都没注意自己身体往前倾的时候越来越低......   被人从后边一把拖住!   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把他的整个肩膀抱着都带起来。   “阿宸哥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岑暮森。   对方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声音发哑,一直盯着江宸的眼睛,   因为发生的事太多,江宸差点忘了他们前天已经分开,下意识跟往常那样回握住他的手,快速问:“你怎么过来了?”   岑暮森低头看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再开口时嗓音开始发抖,立刻回握过去:“我上午在楼下看到你爸爸了,我很担心你。”   江宸就想问对方为什么上午不来病房,突然想起来——   他们已经分手了。   他是被甩的那个。   原本憋闷的胸口又被划开一道。   立刻松开握住对方的手,“你放开我。”   岑暮森仍旧坚持:“让我陪着你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   “我说放开。”此时江宸已经完全想起之前的事,声音冷下来。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江果果直接反手将江宸抱在怀里,声嘶力竭地喊了声“哥!”   这一声扯住了江宸原本就酸的胸口,先前在医院的感觉回来了。   涌起又摁下,身体里都是酸的。   他抓抓孩子头发。   今晚就要开始守灵,江果果不愿意坐他爸妈的车,江宸只得自己开车把车里喊他哥的这俩都送回去。   头三天守灵的只有亲属,外人最好不要进去。   岑暮森没有真的让江宸把他送回家,到最近的一个地铁站就下车了。   在车上时岑暮森撑着手,频频往前边看。   江宸看得出他有话想说,但碍于副驾上的江果果,全程一个字没吭。   就走的时候让江宸有事一定给他打电话。   守夜是在家,里边照片和灵堂已经被他二婶安排好了。   进屋的时候是花圈,窗帘全部被拉上,中间一个点火盆,原本放在那里的书都被挪开了,改成一捆捆黄色的纸钱。   当看到那张黑白照片时,江果果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又哭了,没让摆那,直接把相片连框地抱在怀里。   他们到的时候二叔和其他人都还没到,江宸看他一眼后环顾四周,走到阳台那棵芒果树旁边。   树已经长得很好了,郁郁葱葱的。   江宸摘了个芒果,拿进去以后放在灵堂上,在最前边的炉鼎那儿插好香。   “等我们投标回来也去给老爷子上炷香。”   大周在那边叹气,“这太突然了,之前检查的时候不是说好好的吗?”   “这个病潜伏期长。”江宸靠在门上,往里边看一眼,又对着手机说,“就算检查了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周莫在那边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他们已经提前出发去位于盐城的投标点,这会儿在高铁上:“你没事儿吧?最近这一遭遭的事儿,全都赶趟了。”   “没事儿。”江宸说,“你们忙你们的。”   大周:“小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看没啥问题这事儿都没敢告诉他,怕影响他心情。”   “先别说了。”江宸道,“都专注眼前吧。”   底下的裤脚被黑狗叼住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是江大吉被送过来。   守灵这几天说是家里有条黑狗能辟邪,江宸在的时候他就趴在江宸脚边,江宸不在的时候他就和江果果待在一起,一声不吭。   江宸分神朝下看眼。   大吉两颗原本乱转的眼睛低下去,尾巴也不摇了,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没有精神,连二叔给他的包子都没吃。   这几天他们在家守夜,饭是轮流出去买的,但早餐都是岑暮森送过来,素包子和豆浆,有时再加个素饼。   医院上班不能晚,岑暮森每天早上五点就在楼下等着,把早餐交给老爸。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他今天一身黑色,庄严肃穆,站在这里像是一位牧师。   “是。”江宸其实现在很难直面对方,临到跟前还是尽量把流程走完,没看他。   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今天谢谢你能过来。”   “你能不去吗?”岑暮森没有接他手里的餐券,仍盯着他。   江宸原本想说的话尽数咽回去,这时候看着眼前这张脸,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生硬得多:“要去。”   “你不会去的。”岑暮森直接说出来,指向他停在外边的那辆车,“要不你也不可能这时候就把车里的换气扇打开。”   江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拆穿后的烦躁,胸口涌起一阵无明业火,他盯着他压低声音:“岑暮森,不要以为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就是很了解你。”岑暮森直接说出这个。   语气听起来是低落的,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深吸口气——   “阿宸哥哥,跟我走吧,我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给你。”没等江宸开口他又说,“你的东西里有电脑和那个u盘,寄过去不安全,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图纸,应该这两天就得用上。”   听着好像全都是替他考虑,江宸更加陷入沉默。   冷笑一声道:“那些东西都可以云端备份,你直接丢了吧。”   “电脑呢?”岑暮森不肯罢休,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自己也买得起。”江宸说。   岑暮森就看着他,面色变了又变。   片刻才道:“那就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行吗?”   “你送我回家,我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江宸捏着餐券的手动了下。   站在原地思索。   后来二叔过来确定他酒店订的是哪一家。   要给二婶发具体地址时江宸先报了地址,接着说:“我工作室还有点事,二叔,先不跟你们一块儿过去了。”   二叔微愣,两只疲惫的眼睛看向旁边站着的岑暮森,没再多说什么,道:“行吧,别耽误工作。”   顿了下又说:“你爸爸已经走了,他和你妈跟我们不一样,都是有本事的人,所以平常工作都比较忙。”   说到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哎,以前你读书的时候,你二婶她,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幸亏没有影响你和果果的感情,你对他还总是这么照顾。”   “没事的二叔,我能理解。”江宸说。   二婶对他其实也不是不好,以前读书的时候江宸只要去他二叔家吃饭,对方还是会做一大桌菜。   只是不说话,每次江宸刚坐下就找借口去厨房找事儿做,吃完饭都喊不过来,次数一多江宸就没再去了。   几秒后又道:“我和果果也不存在谁照顾谁,说这些就扯远了。”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江宸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自己的下巴被从上边捏住,对方的拇指落到他的唇上,左右摩挲,又往他后颈的地方挪去,将人提起来一点。   完全摁进自己怀中!   在他们“试试”的这段时间,岑暮森在做.爱之前偶尔就会这样,黏腻依赖,好像他们真的就会长久。   温情又暧昧,深入骨髓的记忆,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忘怀。   又实在勾人遐想。   “岑暮森。”两片唇近在咫尺,江宸出声:“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爷爷下葬,我脑子不清楚,所以心一软,就什么事情都可能答应你。”   “我没有。”岑暮森一直看着他,立刻皱眉,“我控制不住,我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要早知道爷爷他会这个样子,我也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把分手的日期定在六月,对吧。”江宸看着他,“也许往后再延几个月,甚至几年,再跟我多试试,对不对?一直到你自己先彻底放下这段感情,再温水煮青蛙地和我断掉是不是?”   “不是!”   岑暮森松开一直捧着他的脸,低声道:   可半天好像又说不出到底为什么不是,怎么个不是。   良久后他道:“对不起。”   江宸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没觉得奇怪。   冷声道:“那我告诉你吧,我不愿意,有些东西,那一步迈出去就是迈出去了,回不了头,我们也做不成朋友。”   岑暮森却跟没听到一样,有些急,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那你起码这些天让我待在你身边。”   “有必要吗?我根本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江宸直截了当:“就像刚才在山上说的,你只是自以为地很了解我。”   “你不在国内的这些年,所有的事,大的小的,容易的艰难的,也都是我自己过来的,我并不需要你在我身边。”   他说到这顿了下,语气逐渐变得嘲讽:“而且都三十多了,你真的蠢到觉得我这辈子一定要非你不可吗,大千世界上什么人没有啊,你太高估你自己,也太小瞧我了。”   对方神色微变。   半晌才开口:“你要找别人吗?”   “那不然呢。”江宸一声冷笑,“你觉得你有什么魅力能让我为了你一直这样啊,得多贱啊。”   扼住他身体的手陡然一松。   像是实在听不下去了。   江宸快速从他怀里出来,越过去,拉开身后的门。   立刻重见天日!   现在是六月份,中午太阳是最亮的,刹那间投射进漆黑的楼栋里,整条楼道都变得明亮。   江宸却只觉得刺眼。   但好像也不完全因为太阳,刚才在黑暗里,他也觉得刺目,不仅伤到眼睛,连身体其他地方也被跟着刺了一遍。   接触到太阳,江宸把眼睛里突然涌上来的酸胀咽回去,慢慢往外走。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各位尊敬的旅客,你们好,由江城开往......”   顶上的广播播报声音忽然响起,江宸一怔,被从这句话里拽出来,“你自己吃吧。”   匆匆把电话挂了。   等挂了以后手机快速收到一条短信。   [岑暮森: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宸盯着这七个字。   左滑,删除,收起手机后随手放在旁边。   嘴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兜兜转转。   那还让他怎么对他呢?   难道真的要如岑暮森说的那样,就当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没牵过手,没接过吻,没上过床。   他俩只是朋友。   由江宸单方面把人放在心上,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朋友”。   都走到这一步了,究竟谁能够全须全尾地退回去。   哦对了,岑暮森自己还真有可能做到,反正他也只是“试试”,试错了当然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反正俩男的而已,谁也不吃亏,谁也无所谓。   读书的时候,岑暮森在酒吧喝多了,或者被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上晕乎乎找江宸解决的时候,江宸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他给岑暮森解决问题,也顺便回应了自己的心思。   反正岑暮森第二天什么也记不得了,他把自己想做的都对眼前这个男人做了,暗戳戳地隐瞒和躲藏。   这回跌得这么惨,除了怨恨岑暮森,也算是因果报应,最后全都落到自己头上。   天黑了,高铁上这个点很安静,江宸却不可能再睡着,一闭眼,所有思绪涌上来,他拿起毯子遮过头,只希望自己今天晚上可以梦见爷爷。   “江工爷爷的葬礼结束了?”   “嗯。”岑暮森坐在他旁边喝了口酒,双眼盯着前边,一排虚虚晃晃的大灯,“今天上午刚下葬。”   肖飞先叹口气,后来又一脸惊讶,“那你还不好好在家陪着,这么晚出来喝酒。”   岑暮森没说,只问他:“你这次确定不去了对吧。”   “不去啊,资料都已经递完了。”肖飞说。   岑暮森先是没说话,随手递了张卡出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找之前那个人帮我继续盯着他。”   两秒后又说:“就跟之前我在北国的时候一样。”   “盯谁?江工啊......不是,你俩都在一起了,南漠又离得不远,你有什么事自己坐飞机回来呗。”肖飞不理解说。   “太麻烦了。”岑暮森说,食指在桌面上点两下,“我也不可能每天都看得到他。”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刚加一半对面就坐来个人, 主动找他说话:“哥哥,自己出来玩呀?”   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和江果果差不多大。   但很会打扮, 弄了个特别潮的发型,耳朵上镶了三个耳钉,耳骨一个, 耳垂两个, 笑起来很可爱:“你也是特意来看演唱会的吗?”   江宸以前出来偶尔也会有人过来搭讪, 他每次都说这句话:“不是,和同事一起过来的,出差。”   “同事?没见着人啊。”那人左右看看。   后来趴在桌上, 抬头看向江宸,双眼发光:“哎, 今天有边北的演唱会,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刚好我们多了张票!”   江宸觉得他是小孩子闹着玩, 随口一问:“免费吗?”   “当然啊。”那人坐起来,故意把江宸面前的咖啡往自己这边挪挪,对准吸管吹了口气:“帅哥过来我们通通免费。”   说着一只手已经覆上江宸腕子,点两下,再往自己这边扯扯,双目含情:“哥哥,我刚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的。”   如此直白地挑明还是头一回见。   挺刺激的。   江宸把咖啡拿回自己面前,漫不经心道,“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啊。”小耳钉又说,探了半个身体到江宸耳边,放轻声音:“而且我还能看出,哥你刚失恋,这会儿正缺一个善于调情的玩伴。”   这块暂时就他们两人。   江宸单手握住旁边的咖啡杯。   拇指摩挲两下杯壁,像是真的在思考。   再开口时声音却淡了几分,“我们是真有事。”   说完仰起头,对着刚进餐厅的人抬了下手:“梁工,这儿!”   梁承北今天依旧一身黑,短袖外头套了个军绿色的工装马甲,看着很清爽随意,走过来后大长腿勾开一条椅子。   直接在江宸旁边坐下。   和江宸不一样,梁承北神色要冷硬很多,耳朵里塞着耳机,刚坐下不发一语的样子就像是在赶人走。   小耳钉看他一眼,讪笑两声后立刻走了。   “起这么早,昨晚睡得还好吗?”江宸问他。   “还行。”梁承北没什么表情,朝桌面抬抬下巴:“要换根吸管吗?”   “噢......那换一根吧。”江宸反应过来后说,又看向对方身后的大包:“带无人机来啦。”   “嗯。”梁承北帮他拿了根吸管换上,把身后的包摘下来放旁边,犹豫一下又拿起来,问江宸,“你现在想看看吗?”   “不看了,先吃。”江宸立刻说。   酒店里的早餐他是真能吃,两碗面下去,又吃了一笼烧麦,四五个香香软软的蛋挞。   吃完以后江宸问身边人,“一会儿我们是坐地铁还是打车上山?要都不想,我给小春打电话,让他们的车回来接我们。”   他说的是那辆七人座商务车。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有啊。”小耳钉一点都没有避开他,打开群。   划拉划拉后还指着其中一个人,“就这个,也是江城人,以前是学生,现在在华江医院当牙科医生,可厉害了,还帅,尤其是那双眼睛,我早就想把他吃了。”   这就没跑了。   他指的这个头像昨天晚上还在给江宸发消息。   也是够讽刺的,跟岑暮森在一起的时候,有主动有被动,江宸都让自己尽量不去接触他那群“朋友”。   结果现在分开了,反而让他碰上。   “当然他没有哥你好。”小耳钉收起来,仰头,“哥你多温柔啊,他也就是长得好看点,花钱大方,愿意出来和我们玩。”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给他下了药?”江宸偏开头。   “下药?谁能给他下药啊!”小耳钉嘟了个嘴,“我和他好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呢,也没听过这事儿。”   关于对方嘴里的岑暮森,理论上说江宸如今一点也不想听见。   此刻却觉得不对劲。   下意识问:“所以只是喝多了吗?”   “怎么可能,他酒量特别好,压根就不可能喝多。”小耳钉直接道,耳垂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每次把我们喝倒了他自己都好好的。”   “哥,你们,认识啊?”   “以前认识。”江宸说。   “还真认识啊,那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过来玩啊,要不我就可以早点认识哥了。”小耳钉说。   还是那副嗲嗲的样子。   江宸却还是顺着他之前那个问题,“你确定你们没有给他下过药?那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确定啊,那片的人我都熟,他们每次组局都喊我。”他说到这还特别委屈:“我们那都是正经局,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不是江宸非要这么想——   可要是和下药没关系,那岑暮森从大学的时候,非要把身下的滚烫往自己手里送?   第二天还什么都不记得了,照样上课下课去食堂,之后还一脸无辜地问江宸为什么不去找个对象?   要么就是喝太多,要么就是......   一个猜想在江宸耳边炸开!   滴——   耳鸣的感觉从外边深入脑髓,他再也没有跟小耳钉说一句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湖边。   湖里倒映出他的影子,突然有瞬间江宸都想自己跳下去。   手是抖的,连带他的心脏动得极快。   他聪明一世,怎么遇到这事就能蠢成这样!   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梁承北却没立刻走。   只是站在门口左右看看,从口袋里拿了东西放在餐盒旁边。   居然是副扑克牌。   江宸一愣。   “不是说想玩吗?”梁承北开口,看着他说:“不用下楼,在这就可以玩。”   但刚才江宸那么说明显就是应付下,他没有心情玩,而且两个人一副牌......最多就只能玩个拖拉机。   梁承北定定不动,挺执着地看着他。   要让这样一个技术宅男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几乎不可能。   江宸看看桌上的牌,旁边的肉,最后叹口气:“我跟你下楼吧。”   梁承北“好。”一声,把装烤肉的餐盒放在啤酒袋里,一起拎到手上,继续站在原地瞅他。   这副样子特别像是以前在家里,阻止他和爷爷拼酒的江果果。   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显傻。   江宸突然有些想笑,但现在的心情也没真的笑出声。   叫了客房服务,让他们帮忙把卫生间的地拖一下,现在里头全是水。   想起屋里还有他的随行电脑,江宸说:“等他们打扫完以后我们再下去吧,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好。”梁承北点头。   江宸就去卫生间换了条裤子。   今天穿出来的那条上边都是水,这样下去小春他们见了肯定又要问他。   这时候外边门被敲响,大概就是酒店的人。   人家就是过来收拾卫生间的,江宸裤子刚换到一半,听到声音后立刻在里头喊了句:“马上好!”   快速把另一边扯上,连皮带都没系就出去了。   就看到门口立着个人,站在梁承北对面。   不是客房服务,也不是小春他们几个,高大的身躯把门完全挡住,一动不动,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们。   一瞬间江宸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用力睁了下眼睛,问出口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几秒钟才意会过来,他现在就不能看到这张脸,一股怒火从额间涌起:“你找人查我?!”   来人这才走进来,一步步地,看都没看旁边的梁承北,径直的到江宸面前,一脸阴沉。   从他的眼睛看到颈脖,再到还没系好的裤子。   一寸寸地慢慢扫过去,垂在底下的双手都握成拳。   脸色越来越沉,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只是静静看着,片刻后笑说一句:“好玩吗?”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岑暮森目光滑过江宸被人扶着的胳膊上,似笑非笑地勾勾唇,冷道:“这样吗,那我就只能回你家了。”   “你......”江宸有瞬间又想扑上去打人。   被梁工从旁边摁着,一下给按到沙发上。   应该是不想再看人打架。   这时候都安静下来了。   酒店经理刚也在人堆里,此刻也看明白了,就刚才那一场架,看着惨烈,其实这看起来也不像仇人。   而且就他们穿衣打扮,应该都是大城市过来,兜里肯定有钱。   能在这样一个景区城市当上酒店经理的都是人精,立刻示意旁边的保安松手,亲自拿了把椅子过来让人坐着。   “我们已经叫医生过来了,现在这个点......先生您这边也不方便回去,要不要再帮您也开间房?”这句话是对岑暮森说的。   岑暮森,实际上却看都没有看他,只朝着江宸抬抬下巴:“我和他睡一屋。”   话音刚落江宸的目光就对过来。   锐利,冷漠,里头全是恨。   心里涌上一股钝疼,岑暮森压下喉咙的甜腥,坚持对江宸,“让我待完今天晚上,不然我就去你家,反正我后天也要走了。”   要走去哪儿两人都心知肚明。   华江医院的援漠计划迫在眉睫,岑暮森既然当初报了名,就不会改,肯定是要去的。   从见到那小耳钉后知道了一切,但也因为刚才那一场架,江宸胸口那股邪火发出去,人变得冷静不少。   手在侧脸那儿摁摁,应该是肿起来了,他说,“随你。”   旁边梁承北皱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   “这里损坏的东西,回头你们算算。”江宸对着在旁边看半天戏的酒店经理,又说:“再给我开个房间,不要这层楼的。”   “好嘞。”对方应完立刻就去了。   但屋里人没都走,留了两个保安在门口杵着,是怕他们打起来会影响到其他旅客。   江宸当着其他人的面站起来。   他昨晚来得急,今天起得也早,行李箱还没完全打开,严格说就只一条换下来的裤子搭在外边。   把带来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江宸全都拎起来就要往外走。   路过对方的时候,岑暮森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垂着眼,低低喊了他一声。   “阿宸哥哥。”   这四个字是曾经江宸让他喊的,他比岑暮森大两岁,读书的时候就告诉人可以直接喊自己哥。   “以后别喊这个了。”江宸收回自己的手,看都没有看他:   “我觉得脏。”   垂着眼,从房间里走出去。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再往后边就都是他们工作室的人。   江宸后来也没再多说话, 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两天事情虽然多,但唯一比较好的地方他确实睡了不少觉,虽然不是哪次都睡沉了,但起码时长抵在这儿。   他从和大周那句话过后一直睡着,睡回江城。   等快要到的时候太阳光从窗户外边穿进他眼睛里,已经中午了。   乘客排队下车,小春在车上已经都安排好了,说是高铁站附近的一家鸡公煲,大家吃完了再回去。   “着急回家的也可以打包带走啊,这次出差大伙都辛苦了!”大周朝后边道,特别善解人意的样子。   主要也是想给自己媳妇打包。   到最后所有人都打包。   梁承北还打包了三份,等他把东西拎起来的时候,大周多问了句:“梁老板工作室另外两个人都回来了?”   “嗯。”梁承北应一声,看向江宸:“有个会要开。”   “要不要给你叫辆车?”江宸问他。   “不用,我叫车了。”梁承北说,顿了几秒又对他:“消炎药记得吃。”   是说他受伤以后医生给开的药。   “嗯,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江宸拍拍他肩膀。   梁承北往肩膀上看眼,戴好另一边的耳机后将三大盒鸡公煲都拎上:“那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吧,给老爷子上炷香。”大伙都买完了周莫就对江宸说。   江宸“行。”一声。   两人提着三份鸡公煲回去了。   爷爷的家还是他走的时候那样,灵堂的位置没有变,黑白照片挂在墙上,中间香炉,上边有根香看起来刚灭掉。   应该是有人来过了。   江宸盯了那根香一会儿,等周莫三拜的时候走到门口,给江果果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一声就接了。   果果自打他哥“出差”以后就一直窝在家里,每天也不出去玩无人机了,买了大学要用的专业书提前看。   还把爷爷阳台上的芒果树搬回自己家,说要悉心照料。   “现在就开始看书啊。”江宸说他,“会不会太早了点儿,这不是分还没出来吗?”   “绝对能上的,我都安排好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江果果咂巴嘴,又说:“不过也不会一直看,后边我准备找个兼职。”   “兼职?”江宸愣了一下。   但想到自己当年高考后也差不多这样,一句“不用这么拼”还是没说出去。   问了个别的,“上午有人来看过爷爷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再见。   作者有话说:   两败俱伤。   -   愿点进来的小宝都不会因为生病进医院   第45章   江大。   计算机学院门口都是迎新的学生, 乌泱泱一大片,组织办卡的,拍照的, 还专门有人检查录取通知书是否完整。   但江宸不用经过这里,直接把车开到最里边的那栋宿舍7号楼。   一年多里他到这来了好多次,几次是来看江果果,还有几次是和周莫一起回学校看老师, 再和同学吃个饭。   “停这里就行, 今天人多, 剩下这段路我自己走过去!”江果果从车上跳下来。   原本他今天都不用江宸送的, 但他想在宿舍给自己装个台式机, 设备多到他拿不了,又笨又重。   “台式的你放家里玩不行吗, 还非得带学校来。”江宸帮他一起从后备厢里拿行李, 不太放心:“要临时换宿舍你怎么办?”   “换什么换啊,我跟我室友关系好着呢。”江果果说:“我们宿舍其他那几个上学期就装了,一直在鼓动我呢。”   “但你这看着也不是新的啊。”江宸又从里边拎出个显卡, 看看又说, “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是梁哥给配的,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江果果立刻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去,“哎哥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提到梁承北江宸心就放下来一半。   因为专业, 江果果暑假找兼职的时候江宸直接给他介绍到梁承北那儿,说不要钱都行, 只要能学到东西。   起初梁工一口拒绝, 说他们这儿不要没经验的新手,但后面不知道怎么又同意了, 钱照给,但只能打杂。   “那你给人钱了没啊。”江宸问他。   “给了给了,从我工资里直接扣的。”江果果说,“这个月不够还有下个月的,一个接一个扣。”   “你那点工资够扣吗?”江宸叹口气。   扭头看眼他满后备箱的东西,旧是旧,但也肯定不止这点儿钱。   他还得再往里头添点。   一年里,梁承北他们承接了他们工作室里所有需要用到电脑程序的外包,又因为江果果的原因,他和对方几乎一周能见上一次面。   彼此比之前熟悉太多,成为了相当好的朋友。   江宸没和人打招呼,直接一个转账就发过去,备注是“江果果的设备钱”。   梁承北那边也没客气,收了后很快消息就回过来。   [梁工:晚上一起吃饭?]   江宸先回了个没问题,见他收钱收得这么快心里又有些想笑,开玩笑问他。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行,行。”对方就没留他。   这时候挡着他的车已经开出去。   平头男从里边出来后双手合十,又对着江宸说一次:“真的不好意思啊。”   “真没事儿。”江宸也说,接着朝周围那几个学校领导分别看看。   笑着道别,再转身上车。   进到车里江宸脸上的笑就收回来,关车门,系安全带。   发动汽车的速度都比他平常要快。   透过车窗,刚才跟他道歉的那个平头走到正盯着他的那个男人身边,朝人笑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挺周正的长相,性格看上去也很好。   理论上说没有一帮校领导目送一个返校学生的,但那帮人站在他车旁边不动,似乎真的在等他先走。   江宸刚把车开出去几公分就慢下来。   犹豫片刻还是没心情管什么礼不礼貌的了,一脚油门下去,当着其他人的面飞速驱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某人你真能装。   第46章   “心情不好啊?”   梁承北垂着眼, 往对面的盘子里放下一块刚烤好的肉。   又把两人杯子都添满茶水。   “没有,就...工作室最近事情有点多。”江宸把肉夹起来塞嘴里,一声感慨后说, “现在生意不好做啊,政策一天三变,都是顾这头顾不了那头。”   “但对你们工作室来说应该还好。”梁承北即便成朋友了也还是一板一眼的,拿事实说话:“我看过你们上季度的流水, 除了两个款年底结其他的都回款了。”   “这不是结不结清的问题, 总不能一直吃老本啊。”后者叹气。   “毛利率都超四十个点了, 还不知足啊?”   江宸一口肉差点呛嗓眼, 接着就笑出来, “这......把数据交给你们管还真是,聊起来都没点神秘感。”   “都这样了还要什么神秘感。”梁承北也笑一下, 低头大口吃了两块肉。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梁承北:“你每次都送江果果回学校?”   “是啊。”江宸说, “他一直让我谢谢你,说是在你们这里学到很多东西,但他自己笨, 很多东西还得接着摸索。”   梁承北说到这也挺坦然:“确实挺笨的。”   “这么直白啊, 人可是我堂弟。”   “你亲弟弟我也这么说。”梁承北道:“事实啊。”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江宸莫名其妙,和人一起往里边走。   会议室里,他们的法务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对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双手放在腹部,眼尾上挑,好整以暇地朝他看过来。   看清楚对方的脸,江宸觉得自己被耍了!   站在原地没动。   倒是同样坐在对面的小平头看到他很高兴,站起来后主动上前,都语无伦次了:“哎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车被我挡着的,江......之前在学校咱们碰见过,太巧了啊这是!”   说完主动伸出手,嘴角咧得很大,一只手放在自己左胸口,微微鞠躬:“江老师您好,我叫阿布都热曼,你直接喊我阿布都就行!”   “您好。”江宸和他握了一下手。   转身看向坐在窗户底下的男人。   阿布都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瞅过去,“噢对了,这位现在是我们那片口腔科最有声望的医生,也是江城人,他的名字是......”   岑暮森。   江宸咬紧牙关。   三个人互相对着。   “不用介绍了。”几秒后岑暮森走过来,和江宸面对面站着,跟着也笑一下:“我和江老师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伸出手:“要握吗?”   很好的......朋友?   江宸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看着他这张脸,再看到他底下这只手,深吸口气后转身,语气冷硬:“你跟我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年前的某天,某人抱着一捧玫瑰花站在工作室门口,江宸也是这样被其他人看着,拉着人就走。   这回拉是不可能拉的。   刚刚连握都不想跟人握一下。   江宸步伐很快,没出会议室就把人甩在自己身后,刚到外边就盯他,声音冰冷:“你什么意思。”   岑暮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不动,一直盯着眼前人的脸看。   从他的额头一直看到鼻尖,再到嘴唇。   在对方被看得恼火,要开口赶人之前就说,“什么什么意思?”   百般无辜的样子,尾音里居然还带了一点点笑。   “你今天过来。”江宸忍不住声音提高几度,意识到太大以后又降下,低声问他:“你不是在南漠吗?”   “是啊,所以这次回来我才能给你们介绍那边的工程。”   “我没这个时间。”   “可是我看你们这里好像不忙啊,平常周六都有人主动过来加班吧。”岑暮森又笑一声,回头往里看看后说:   “今天看着就挺闲的,前边好几张桌子都空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4)   可话是这么说,找他们其实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一个个小小的医疗站......   又因为边远地区,路不好走,这种体量的项目政府八成也抠抠搜搜的,很难大方拨款。   而且现在承诺要把旅游项目签给他们,到时候也不一定。   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东西放在这里,我们先考虑一下吧。”江宸把阿布都带来的资料放好,又问:“或者您这边需要着急带走吗?”   “不不不,不用,这本来就是要留给你们看的。”阿布都摆摆手,说,“也证明你们很把我们当一回事!”   江宸的确是在认真考虑这个,但这和是否接手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有太多的因素要考虑在里边。   一直到把他们送到工作室门口,他主动说:“都这个时间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几个建筑师那儿看看,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是您这边不愿意,我们也不能白跑。”阿布都说。   非常实诚直白,这点倒是和“北象”工作室里其他人一样。   等到把两人送到车边,阿布都先上车,岑暮森在车下边,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江宸伸过去,“江老师,加个微信吧。”   江宸没动,就看他。   这时候车里的阿布都也往外边看一眼。   都被架到这儿了——   江宸朝旁边的小春抬抬下巴,别的也没多说,对着阿布都:“要是情况合适,我们也很荣幸这次能和这边合作。”   小春立刻上前一步,拿出自己的手机,“岑医生,后面要是老大这边同意,还需要什么资料我来跟您对接。”   岑暮森依旧看着江宸。   半晌后眯眯眼,和旁边的小春加了微信,转身上车。   几人目送着他们的车走。   要进工作室的时候江宸先是没动,原地顿了一下对小春说,“跟梁工说一声,让他们把今天我们收到的这些资料可视化,效果图出来以后周二前就得给我。”   小春加了微信后还盯着手机在看,现在听了他的话犹犹豫豫老半天,收起手机后道:“要不还是老大你跟他说吧。”   “怎么?”   “我过年给梁工发的拜年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我。”小春有些委屈。   “......”   江宸:“行吧。”   今天一定得加班了。   从岑暮森他们走了以后,江宸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资料,给几个有过去南漠调研的朋友打电话,问了些情况。   大家口径也都一致,这项目的优缺点十分明显。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明显就有些犯难,松开手,叹口气后捻捻眉心:“我就是,哎,算了梁工,你这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没让你现在就接。”梁承北看着他,笑一下道:“只是先告诉你一声,你也暂时不需要给我任何回应。”   说着撑了下会议室的桌子站起来,朝桌上的东西努努嘴:   “你还吃吗?”   “啊。”江宸说:“吃。”   他一团乱麻,下意识能想到的事情只剩下吃盒饭。   “成。”梁承北应一声,“那我先用一下你电脑,把我今天做的几个东西导进去,过会儿我们一起看。”   “......行啊。”江宸说。   这点他是真的很佩服梁承北。   从他吃完收拾完后的两个多小时,梁承北已经倾情投入到自己做的程序模型里,边看边和人讲解自己的点位参数。   和往常一样,看看电影再看看他,语气和神态都专注严谨。   半点不像刚和人表过白。   江宸骨子里也是工作狂,没多久就被对方带着也看进去,周莫不在,两人就今天阿布都送来的资料再讨论一遍。   梁承北毕竟不是做建筑的,只能用模型大略判断这件事的实际操作起来的可行性,后面很多具体的东西还得江宸和其他人再开会研究。   但也帮不少了。   起码证明他们这一趟项目是值得的。   全部结束已经夜里十点多,江宸脑子全是什么算法、容错率......   都快忘了对方之前说过的话,出门的时候顺嘴道,“我先开车送你回去吧,就一脚油门的事儿。”   梁承北正在用手机里的虚拟程序查东西,闻言转头:“但你不会尴尬吗?”   “尴尬?”   江宸看向他,想起什么之后差点连门都忘了关,叹口气说:   “梁工你这反射弧长的......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梁承北就朝他笑了笑,声音有些温柔,“我知道你谈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聊别的。”   几秒后又说:“我今天是开车过来,自己开回去就行。”   “你买车了?”   “嗯。”   江宸也是今天第一天见到他的新车,跟出来看看,也发现这车确实是刚提回来,车牌都还没来得及装。   梁工买的也是特斯拉,全黑色的。   他盯着有些出神,梁承北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前回头冲他:“走了啊。”   “啊,好。”江宸也朝他抬了下手。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4)   ——你现在要是报警, 警察过来把我带走了,你让阿布都后面几天怎么办?   ——我是无所谓啊,但这个项目你们肯定拿不到。   ——我说过了,就不爱住医院安排的那些地方, 条件太差。   ...   经过处理的几段文字, 是他刚才说的。   不管自己说的时候有没有那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 现在听起来他就像是滥用自己一丁点职权, 要挟一个江城普通市民的恶棍。   岑暮森陷入沉默。   所以刚才江宸拿出手机并不是要报警,是录音。   肖飞一个电话又打进来, “他说了, 要是你还继续赖在他家,他就把这几条语音发网上去,哎......现在网上传播多快呀, 就咱们楼上麻醉科那个付医生, 手里一个病人断章取义地拍了几个视频传网上, 搞得自己停职,还害了他们二科的张主任。”   “你这听起来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挺唬人的, 本来现在外边人就对医院医生什么的有意见,怨声载道的, 随便煽动两下就恨不得起义。”   “哎哟, 到时候别说你,咱们全院都得跟着你丢人!”   岑暮森已经站起来, 走到靠里的那间房间门口,看着面前的门板开口,“他不会。”   “谁知道呢,被逼急了老实人也会张嘴咬人的!”肖医生苦口婆心一大堆:“哎我不管啊,事关咱们还能不能拿到明年的专项财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他屋里下来!”   “不然我就上去拖人了啊!”   最后这句几乎是吼出来。   岑暮森手在江宸房间的门把手那用力转了几下,没转开。   他能肯定里边的人没睡,但此时也听不到半点响动。   时隔一年,自己是再不跟以前一样,屋里这个人倒是聪明很多,对他的防备心也远比那时候重。   用他以前的办法来对付他。   促成这样的结果不是因为别人,而是他岑暮森自己。   ——被逼急了老实人也会张嘴咬人的。   蓦地心口一酸。   岑暮森今天过来这趟没带东西,用的全是江宸的,现在走的时候就把刚才盖着的江宸外套一起拿走了。   刚出楼栋就看到坐在底下的肖医生。   后者看起来应该是本来还在医院值夜班,匆忙赶过来的,身上的白大褂居然没有摘。   此时一脸幽怨。   岑暮森把手里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继续往前边走。   径直坐进车里。   刚还在手机里发火的肖飞现在看到他也平静一些。   毕竟也挺长时间没见了,不像刚才那么气急败坏。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岑暮森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被踩了那一脚后就坐在原地,正常地吃菜喝茶,偶尔往旁边看看。   结完账江宸去厕所洗手。   后者跟过来。   正常地洗完手,江宸出门之前只对他说了两个字,“让让。”   要不是因为被挡路,他其实一个字都不想跟对方说。   岑暮森没让,只看他,“我们是普通同学吗?”   “难道不是?”江宸声音冷下来。   “普通同学刚才那一脚踩那么狠。”岑暮森依旧没有让路的意思,目光阴沉:“你要不要看看啊阿宸哥哥,都踩肿了。”   江宸那一脚确实挺用力的,说不定肿了,还青了。   但和他没关系。   “自己手脏还怪我。”他扯了扯嘴角,顺着岑暮森冰冷的视线看回去,“岑暮森,你最好老实一点儿。”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岑暮森皱眉。   “你自己都说是以前了,很多东西早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江宸说。   两人隔着空气对视,锋利的冷匕首对准枪口。   在江宸刚要骂人的时候岑暮森突然笑了两声,一下撑住旁边的门框。   江宸被他笑得更加火大,满脸都是嫌恶:“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   “可老不老实的也不是你说了算啊。”岑暮森说。   “你什么意思?”江宸看他。   岑暮森靠在身后的门板上,从他的脸往下看,划过眉梢、掠过颈脖后继续往下。   他们上个月在学校门口碰见对方就是这么盯他。   一寸寸的,是打量也是舔舐。   恶兽在扑食前都会有的战略性停顿,实则等待时机。   “阿宸哥哥,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江宸一脸防备。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岑暮森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过了半刻再次笑出来:   “是你欠我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   谁欠的谁???????   第50章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行啊!”小春立刻接过话茬,对着岑暮森,“那走吧岑医生,刚好附近开了家烧烤店,我们夜宵的时候总去。”   这次除了小春,这回要参与常驻的唯一一个女孩是个蘑菇头,大学刚刚毕业,挺可爱的,听说要去吃烤肉也高兴,说要赶紧去,晚了怕胖!   几人在身后讨论。   江宸已经转身,跟梁承北一起往他停着的车那儿走去。   他们的车都停在一起,等快要走到的时候江宸往后看看,确定没人跟上来,心放下一大半,对他道:“谢了啊梁工。”   梁承北没有立刻接话。   等走到停车场后人也一直没停,继续往附近一家炒菜馆子那儿走。   两人坐下。   “没这个必要。”对方才说。   “什么?”   梁承北看过来:“不要因为他谢我。”   江宸捏着菜单的手顿了下,差点碰翻手边的一次性塑料茶。   手指被烫到后快速缩回来。   千头万绪涌上来,突然品不出自己该是个什么滋味。   好在上菜以后对方再没说这个了,两人打对面坐着吃饭,等吃完的时候梁工提前去把账结了。   回来以后手里除了被塞过来的发票,还有个外带的杯子,递给他就说:“他们家咖啡挺甜的,不腻。”   “噢,谢谢。”今天没喝到的咖啡,江宸接过来。   好像自从那次从盐城团建回来,梁承北一直以为他喜欢咖啡。   两人再次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人了,他们和这一年多里每次分开那样互相道别。   只是江宸刚上车就收到梁承北的短信,让他开车慢点,到家以后记得和他说一声。   哎......   梁工的意思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   后来把车开回去的路上,江宸第一次正式思考起两人的关系。   从读书到工作,江宸和岑暮森一样,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但也都在对方明确表示以后就不了了之了。   像梁承北这种提都不让他提的,他是第一次遇到,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合适。   梁承北坦荡真诚,有什么说什么,不玩那些虚头巴脑,从来都不用人猜。   跟他相处起来很踏实。   换句话说,三十岁以后身边人渐行渐远,江宸觉得梁工这样的无论工作还是别的都很难再碰见,私心里不想和对方连朋友都没得做。   年纪越大这种感觉越强烈。   嗡嗡——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江宸心脏被刺一下:“你这是在犯法。”   “你可以找人告我。”岑暮森把他后边想说的截断,眼睛依旧紧闭:“我认罚,是医院的医师资格证被吊销,还是被关进去几年,都随你。”   江宸把岑暮森的手机丢到人腿上,冲他:“你不是喝醉了么?”   岑暮森就又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继续窝着。   他这样江宸更来气,越过他,把旁边的车门打开,一脚踹他身上,把他大半个身子都踹出去......   大吼道:“问你呢,你他妈不是喝酒了吗,给老子下车!”   “下什么下呀,你车都在这停多长时间了,赶紧开走。”   一个交警从旁边骑个电动车,用力拍两下窗户。   这里本来就不让停车。   “不好意思啊。”   江宸反应过来,立刻将门从里边关上。   车开出去。   后来这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烦躁,往旁边瞥眼,只能先把车往岑暮森的小区那边开。   他过来的确是因为这张照片。   虽然这可能什么都说明不了,只一道虚影。   但他马上要去南漠工作了,江宸一点被那边人认出来的可能性都不想有。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工作,他希望他和对方的这段关系能尽量纯粹一些,最好就是公事公办。   而且岑暮森之前自己也说过,那就是最后一次了。   江宸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之间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结束,现在这样是想让他做什么呢?   他们早就不应该再有交集。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等把车开到岑暮森小区门口,江宸问他。   身边人传出轻微的呼吸声,是已经睡着了。   江宸扭头,看他明显黑了两度的皮肤,额骨那块有点脱皮,应该是被那边太阳晒的。   江宸胳膊拐了他一下。   身边人也就是这一瞬被弄得半睁开眼,迷迷糊糊朝他看过来。   江宸又说:“到你小区门口了,自己滚下去!”   岑暮森再次闭上眼,往车窗那边侧了侧身,继续睡。   江宸定定看了他片刻——   给门口保安塞了二百块钱,让他们帮忙把岑暮森抬上楼。   后者被拉下车的时候还挺乖顺,结果准备要往前走的时候突然转身,一把扯过江宸胳膊,和刚才在烤肉摊子前边那样再次把人捞进怀里。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4)   这次工程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起码是国家扶持的重点项目,上头非常重视。   老院区改建,现在他们医疗办公的临时站点就设在对面的两栋旧楼里。   先是只有他们这帮人,后边又来了几个盐什县医院的负责人,都是本地的,大家一起帮忙看看。   好在这边的人性格都和阿布都差不多,听得懂汉语,也挺愿意听他们的意见和想法,一下午时间过去得很快。   到了晚上李雪就说想去吃烤羊肉串,再不吃就扛不住了。   江宸让他们先过去,自己再去现场看看。   虽然工程队这边下班早,可医生是要二十四小时都在那边工作,现在远远看着就能看到几个白大褂。   江宸突然有些后悔一个人往这边来,刚准备往回走,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隔几秒钟才接起来,声音尽量和刚才对其他人一样:“哎梁工。”   “到了吗?”梁承北在那边问。   “中午就到了,刚和他们这边的人聊完,后面两周估计都得在会议室里,还不能下工地。”江宸说。   那边停了几秒,问他:“你不是只去一周吗?”   “有点麻烦。”江宸说,又叹口气:“这边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而且他们有些资质还没备齐,项目单据都没来得及盖章,两周能走就不错了。”   “没什么事儿吧?”梁承北有点担心。   “没有,大家人都挺好,之前担心的什么语言、工作方式不同的问题都没有。”   “会高反吗?”   “哦不会,这里海拔算是偏低的。”   “吃饭了没?”   “还没有。”江宸说。   也就是这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   “那快去吃吧。”梁承北似乎挺喜欢和他这样唠家常,笑了笑,最后说:“等我下周过去看你。”   “啊不用。”江宸赶快道:“很多东西小春过两天就传给你了。”   “不完全是为了工作。”梁承北说,顿了两秒后说:“就去看看你。”   江宸沉默了。   原本想跟之前那样打个哈哈过去。   但可能是因为山高皇帝远,广袤无垠的环境让他思路更清晰些。   理性占据高位,对着跟自己表白过的人也能硬得下来。   再开口时没了平常的随意,认真道:“梁工,你这样让我很难做,毕竟......按照合同内容,后面我们还是要继续合作下去,那合作肯定得把工作提到前边,很多东西,不适合也不应该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说到这他深吸口气,再缓下来:“没有那层关系,我们后期的合作也能更顺畅一些,不会这么尴尬,你说呢?”   “我不会跟你说别的,也不强迫你,只是去那边看看环境,毕竟远程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有些建模也得是亲眼去那边看过才更妥当些。”梁承北顿了几秒,又说: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血腥味瞬间浸满他们的口腔。   除了第一下那种熟悉,这回江宸思绪再没跑掉一丝一毫,手拿不出来, 肩膀对着前边撞了二十几次都没撞开。   一直等到前边的人像是亲够了,分开的时候才一巴掌甩过去!   岑暮森脸上立刻出现一个巴掌印。   他面不改色, 走到身后的凳子旁边一屁股坐下, 仰头看他。   男人之间扇巴掌不好看,江宸手很疼, 此刻腕子都是抖的,但是不理解也是真的,觉得对方完全不可理喻。   一天天憋在心里的那些苦闷,抽丝剥茧,那种维持在表面上,早就快要维持不住的疏离和陌生全都爆发出来。   他从以前就不能接受对方这样,任何暗示都只给出一半,欲拒还迎若即若离,即便现在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他仍不能接受这种伸脚踩空的感觉。   很难受。   也很闷。   比雨天的江城还要让他觉得憋屈。   “......你。”江宸声音是抖的,一句话哽了几次才咬牙问出来,“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坐着的人目光淡淡,“亲你。”   “为什么?”   “因为爱你。”岑暮森说。   江宸立刻看向他。   “有这么值得惊讶吗?”岑暮森问他。   “你说呢?”江宸不可置信地瞪他:“一年多了岑暮森,都过去一年多了,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哦不对,我们还不如那些路边的陌生人。”   “我实在不能理解,真的,本来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工作的,你一个医生,跟我们这些下工地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是,这次南漠这边的医院能选择我们,有你的原因,我谢谢你,你后面想要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随便你提,只要我们工作室给得起的,我们都不会往外推!”   这点江宸没有反驳。   该是谁得那就得认,他也从来不去掩饰这工程有岑暮森一部分功劳的事实。   “但没有你,类似的项目我们在将来也未必接不下来。”江宸又说:   深吸一大口气:“所以你能不能行行好,能不能跟那些普通陌生人一样,当作不认识我,当作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关系,放过我行不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跟你玩这些你拉我扯,幼稚的游戏,我不是这里的人,每天要从早忙到晚,很多东西要从头开始熟悉,开始学,很累,而且这点我相信你自己也是一样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就有他们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语气严肃认真,把之前所有的情绪化都收起来,是努力在和人推心置腹:   “所以你不要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行吗?”   屋里有片刻的静止。   江宸转身要走,却发现对方屋里这道门里边居然也装了把锁!   这锁江宸在岑暮森他们家见过,外边一把,里边一把,都不知道这么一个老房子里他是怎么装上去的。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什么都不想,闭上眼睛睡觉。   作者有话说:   哎。   第54章   早餐也得去医院食堂吃。   这里虽然是个县城, 但卫生站的位置还是偏了点儿,主要服务一些附近的,不方便跑去县医院的居民。   饭馆一共不超过三家, 烤串摊偏多,他们吃饭基本是在医院食堂。   “老大你尝尝这个,味道还挺好的。”小春他们早到了,见他进来坐下后立刻推过去馕和一壶咸奶茶。   江宸昨晚没睡好。   这边昼夜温差太大, 他没吃晚饭又还是空腹, 半夜总是一下冷一下热的, 起来以后就有点鼻塞。   他揉一下鼻尖, 咬了口馕后问身边人, “你们衣服都带够了没,要是不够上午可以去镇上买点儿。”   “够够。”李雪顶着蘑菇头, 正在把馕从中间撕开泡进牛奶里, 挺高兴:“这里环境挺好的,晚上还能看到一大片星星呢。”   比起星星江宸其实更喜欢看日出。   “你俩昨天吃完串还去观星了?”小春侧个头问。   坐在李雪旁边的是个建筑设计师,垒子, 也是新来的那批里唯一一个没跳槽的, “不用特地去看, 在阳台上抬个头就能看见了。”   “这样啊。”小春意会过来,想起什么就朝着江宸,“老大你看见没, 你屋里那个阳台比我们的都大。”   “没有。”江宸说。   他昨天一躺床上就睡着了,现在揉揉额角也没心情问这个, 只说:“赶紧吃, 吃完去工地那边。”   “现在去也没用,这边工程队的开工时间是上午十点。”没等小春提醒, 他身边就坐下个人,是岑暮森。   把手里的餐盘放正以后撑了个下巴看他,继续道:“江老师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连这个都忘了。”   坐在对面的另外三个人瞬间都没了声。   江老师睡得不好也不会现在说。   看都没往旁边看,继续对着自己公司的人,“那就先去我房间吧,把昨天几个流程都对一下,后面再跟他们说的时候效率能高点儿。”   “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垒子说。   江宸两口吃完面前的东西,起身:“那我先过去把电脑打开,你们几个,吃完以后直接过来。”   李雪摆了个ok的手势。   江宸没看桌上其他人就端着餐盘走了,往前走,一直走到餐盘回收的地方。   岑暮森没起身,就盯着他后背,脸上的笑淡下去。   小春是工作室的老人,当初老大和岑医生那事儿他最清楚,私心肯定是站在老大这边的。   但都成年人,项目也是对方牵的线,老大可以随心所欲,他们几个来打工的不可能一句话不说。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4)   江宸刚想再说什么,餐桌上又有本地人过来和他敬酒。   他只得先起身,拿起手里的杯子和人碰一下。   心里有火,吃几口还要被坐在旁边的人刺激几句,面上努力地控制脸部表情。   一顿饭吃得他几次想掀桌走人!   好在这一餐过后,很多东西也开始走上正轨。   江宸他们逐渐比之前在工作室里还要忙,每天天没亮拎着安全帽和这边施工队的人碰头,一起猫在工地里,每个细节都要再查一遍。   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l型剪力墙。   南漠属抗震区,整片墙拆不动也没法凿,可要是做切断又不符合icu无柱空间的要求,来之前做出的那些建模全废,得大改。   除此以外还有布管、埋线,防火标准都得比普通诊所高。   江宸每天都是先解决十几个大问题,很快出来的那些解决方案中又再次生出十几个需要他解决。   也幸亏当医生的也忙,除了头先几天,江宸看到岑暮森的次数比往常低。   每天效率大幅度提升,不会因为对方影响到自己心情。   只是每天都会有咸奶茶和油搭子被小春送过来。   有时候早上,有时候晚上。   江宸每次看都没往里看,让李雪他们分了。   岑暮森也不知是因为医院太忙还是别的什么,一直没有露脸。   但今天一大早外边就有敲门声。   江宸半睁开眼睛,今天他难得有半日休息,脸朝着枕头压下去,装没听见。   直到外边反反复复好多次。   他实在受不了了才从床上起来,拖着沉重的脑子过去开门。   原本已经想好怎么骂了——   看到对方的时候才愣一下:   “梁工?”   作者有话说:   骚话岑。   第55章   “你怎么在这儿啊......不是说下周才到吗?”江宸以为自己睡晕过去了。   用力睁睁眼。   梁承北站在原地没动, 只看对方。   他也没想到,才一个月没见,眼前这个人的脸色就能差成这样。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4)   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初还让他排那么长队给他买?   江宸很想这么怼回去,远处站着的几个医生都走过来,看到他以后摆摆手,也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和上次一样,这次有几个也是从江城过来医援的医生,看着亲切。   同时过来的还有梁承北。   走到跟前后顺手拎走刚让人拿着的电脑,脸上又恢复成之前的扑克脸,跟江宸了句“我好了”。   就立着没动。   三个人里有两个并排站着。   谁跟谁一边的看起来很明显。   岑暮森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下来,瞥他一眼,视线又回到江宸的脸上,嗓音沉下来:“他怎么在这里?”   “他来工作。”江宸看他一眼。   梁承北也看向他。   岑暮森在人看过来的时候回视过去,眼睫轻闪,嘴角扯了两下后道:“那要不一起吧,你是江老师的同事,又那么远过来一趟。”   “不用。”梁承北说。   “为什么不用呢。”岑暮森皮笑肉不笑,“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吃,还是怕了?”   “岑暮森。”江宸看他一眼,语气里全是警告。   岑暮森不知道听没听见,继续说:“又没关系,这里东西不贵味道也好,我跟江老师这段时间经常去那儿吃呢。”   他们什么时候经常去吃了?   江宸知道这人惯会说谎。   上次三个人站一起是梁工替他解的围,这回就轮到他自己,江宸对其他医生:“我朋友过来了,我得把他送回县城去,就不一起了。”   说完朝他们分别笑笑,转身,再对着梁承北,“梁工,咱们走吧。”   “好。”梁承北走的时候谁也没看。   手搭在江宸肩膀上,从后面一点点推着人往前走。   天空比刚才还要阴下来。   从这里去主城区可以坐大巴,江宸在这边等车,梁承北和他站着一起等。   等的时候问说:“他这几天总找你吗?”   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你听他扯。”江宸用力摁了下额角,“他自己也是医生,平常挺忙的,我和他除了住对门其他也没什么交集。”   “他还住你对面?”梁承北皱皱眉。   “是啊,这次过来没有宿舍,我们都和来医援的医生住同一栋楼。”江宸说。   梁承北就没说话,也没看有没有大巴车开过来,只盯他,眼神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4)   但这边的水管都太老,要是这样很容易爆管。   这些东西聊起来没完没了,等江宸好不容易跟他们商量好,真正回来就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他提着东西往二楼走,先是站在对面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打开自己宿舍的门。   刚进去就发现自己床上坐着个人。   没开灯,屋里漆黑一片,但窗外剩下的半点光亮透进来,照在床上,能看到虚虚的人影。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虚影对着他说。   江宸低着头,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地上。   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对方突然闯进自己住的地方吓一跳。   站在原地看他。   看他的脸,也看他被胶布裹起来的整个手掌。   “吃饭没。”对方又问他。   “吃了。”江宸依旧没动。   “噢......那就再吃点吧。”男人从他的床上下来。   身上穿着今天从医院出来的便服,脚下是江宸自己的拖鞋。   他开灯,打开旁边的空气炸锅,又拿了碗筷,从中间的锡纸上把里边的东西一样样挑出来。   可乐排骨。   “岑暮森。”江宸喊了他一声。   岑暮森像是没听见,继续忙碌,眼角低垂着道:“这边条件有限,只能做这种简单的,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做爷爷的那种。”   江宸面无表情:“你会做?”   岑暮森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继续道,“爷爷教过我,跟他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   江宸就没管他,背过身,把地上袋子里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和冰箱里。   也是打开冰箱以后他才发现,里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医院每周都会有人出去买东西,你要是有想要的就跟我说,我让他们一起给你拖过来。”岑暮森单手把排骨端到桌子中间,垂着眼道:   “不用你特意跑去城区。”   再默默搬两个凳子过来。   江宸从前边把冰箱关上:“没这个必要。”   顿了下又说:“我下个月月初就走了。”   站在凳子旁边的人明显一僵。   江宸没看他,坐到桌子前边的椅子上,夹起一根排骨放在碗里。   桌上除了排骨,还有饭,被用纸盒子装着,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刚从医院食堂打包带回来。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4)   “还有什么为什么。”江宸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感情它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想收就收想放就放,过去那些事它就是发生了,它就横在那里,不是我不去管就能当作没发生,我只要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想起来,想起过去那些破事。”   他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却是重的:“说实话,就我们现在的情况,做普通朋友都困难,你又怎么有脸提出来让我——”   “想起来就想起来,你当然可以记住我对你做过的一切。”岑暮森盯着他,声音发哑地驳斥:“但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高兴的,幸福的,你不能因为我犯下的一个错,就让那些感觉都凭空消失了。”   他说的所有话都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打在人心里。   江宸低下头,没再吭声。   岑暮森继续说:“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阿宸哥哥,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   喜欢他......   很喜欢他......   “这一年里我想过很多,是我,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可以放下,我以为我能当做从来就不存在,跟当初我逼自己放下我爸的事一样!”   “但事实是我根本就放不下!”   岑暮森说到这眼睛开始发红,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全是痛苦:   “我放不下你,我他妈早就放不下了!!”   他很久没在江宸面前提到自己的父亲,上次是江父去世的日子,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上,但也没直接说。   除了那天在酒店和人互殴江宸也没再提过,他知道这是岑暮森的软肋,只要他提起来就会让对方痛苦,但没必要。   事实被摊开,江宸除了疲惫没有太多感觉。   现在想想,好像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岑暮森都没说过喜欢他,爱他什么的。   要是岑暮森还跟以前那样阴阳怪气地和他吵,他都有一万种方法把人丢出去。   “你先回去吧。”摁了下额角,江宸靠在旁边的桌角那儿,再开口时一声轻叹:   “我累了。”   “我不走。”岑暮森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可你现在在这只会让我更累。”江宸说。   岑暮森坚持:“那你就当我不存在。”   江宸就真的当他不存在了。   凉风从外边吹进来。   桌上的排骨快要凉掉,江宸把剩下几个都吃进肚子,从第一口品不出味道,纯粹是觉得往嘴里边塞东西能让他把胸口那股情绪强压回去。   吃完以后岑暮森主动过来收拾,江宸也没拦着,自己捡了衣服准备进浴室冲澡。   刚进去的时候岑暮森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我给你烧水洗吧,现在这个点屋里已经没热水了。”   “你说过的,让我当你不存在。”江宸冷道。   岑暮森却皱着眉,一只手扒拉住即将关上的浴室门,语速很快:“但是你这样......”   “松手。”江宸声音更降下一度。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从昨天到今天江宸都没顾上管,现在才看到里边有几段视频。   这次留在南漠的,他们工作室一共有三个人。   垒子视频拍得还挺清楚,岑暮森原本站在人群最外边,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大概是在打报警电话。   结果有个人突然手捏瓷砖,朝路过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扑过去,他立刻用胳膊护了一下,手掌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受伤的。   但很快镜头一闪,垒子应该是赶着过去帮忙了。   江宸突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又看了一遍视频,他放下手机,继续大口吃面。   吃完以后也没回家,先去工作室拿东西,到地方时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大周拎着一个鸟笼进来,旁边站着梁承北。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迎面走来的两个人都愣一下。   梁承北率先偏过头,过了一秒又转回来,睨着他,眼睛底下的乌青比江宸每次见他的时候都要明显。   江宸突然觉得大周说得对,自己这时候就不该过来。   咳嗽一声后,他朝周莫抬抬下巴,“怎么大早上的遛鸟啊。”   “啧,文明点行不行,这还好多人呢。”大周笑眯眯的,道:“老丈人喜欢鸟,买个回去哄他高兴。”   说着从兜里把卡掏出来,递给他,“你之前借给我的卡,里边的钱我当时着急用了一部分,现在连利息全添回去了,你拿着。”   “你还给我整利息?”江宸皱眉。   “你嫂子非要给的,不多,就是个意思。”周莫说,“你车还在她那儿呢。”   江宸没说话,他这回过来就是想当面聊周莫家里的事儿,两个大老板挺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但现在梁承北也在这儿,他很多话就问不出口,只能聊工作。   “我过来给周老板看点东西。”梁承北看着他说,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是我们之前讨论的那个无障碍场地模型。”   “你这么快就弄好了?”江宸看他。   “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后面还有的改。”梁承北说。   其实根本不用大改,梁承北很聪明,很多细节说一遍就清楚了,做出来的东西也真像那么回事。   但也绝对说不上容易,模型左下角能看到完成时间,梁承北应该是昨天夜里没睡觉,上飞机前还一直在用电脑改东西。   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来。   大周看完以后都感叹,“梁工,你以前是不是学过我们这点东西,这感觉可一点儿也不像个外行啊。”   “没,就这段时间会看看书。”梁承北也没太细说:“本来做我们这行,有点偏边缘学科,各行各业的单子接在手里,要学的东西本来就多。”   但也不可能细致成这样。   梁承北明显对他们工作室是格外上心的。   江宸下意识看他一眼,又收回来。   周莫又把工作室里其他人都叫进来,大家一起把这个项目又过了遍。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江宸刚接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前天身份证落那儿了, 对方找过来让他去领,却发现对方是让他过去“领”人的。   听到对面警察说的,江宸沉默片刻道:“他是华江医院的口腔医生, 您直接跟他工作的单位联系就可以了。”   对面似乎挺为难的,“我看他挺难受的, 而且我问他他有没有家里人的电话, 他报的就是您的。”   “我不认识他。”江宸说。   “那您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对面又问。   江宸沉默下来。   知道是知道,但岑暮森的爸爸过世好多年, 妈妈还在牢里。   “他手机里还有一个姓肖的医生,你们直接找他吧。”江宸说。   “这......这人刚手机关机,想要开机还得等一会儿,要不您还是过来一趟把他带走吧。”听动静像是个挺年轻的警察,挺着急的,“毕竟人现在在我们这儿,要是出了事我实在没法交代。”   江宸沉默了会儿,跟他说,“那你先等一下。”   挂了以后自己给肖医生打电话。   肖飞那边先是没人接,江宸连着打了好几个终于给他打通。   听到他说的后肖医生都不敢信,问说:“他怎么这时候回来啊,不是在南漠吗?”   “我不知道。”江宸声音没什么情绪,“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去接他一趟吧。”   “是突然发烧了吗,烧晕过去了?”   “我不知道。”江宸还是这一句。   肖飞在那边沉默片刻,说:“这,江老师你现在在江城吗?”   “在,怎么了。”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我怕我一个人驮不动,他那样你是知道的,那么大一个子,哪里是我自己能焊动的。”   “那就叫他酒吧那些朋友一起过去吧。”江宸打定主意不可能过去,继续说:“他们应该挺想见岑医生的。”   “......”   肖医生:“这,行吧。”   停两秒后又说:“那江老师,一会儿我送岑医生来医院的时候你也过来一趟行吗?”   “我不会去的。”   “跟岑医生没关系,是之前你们单位竣工结束后的变更签证单,一年多了,你们都没有人过来拿,医院知道我跟岑医生关系好就一直放在我这儿。”   江宸还在想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肖飞立刻道:“那我等你啊!”   说完挂了电话。   江宸盯着手机看会儿。   深吸口气又呼出来,最后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出门。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江宸昨晚聊完就走了,今天一大早到办公室的时候周莫还觉得奇怪, 说他,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呢?”   “怎么可能, 他发不发烧的跟我没有关系。”江宸下意识就道。   周莫却觉得奇怪, 说他, “我说的是休假,我不是给你放了一周的带薪假嘛, 谁跟你说要在医院了。”   江宸:“......”   是他自己记混了。   侧过头没说话, 打开桌上的电脑。   “谁发烧了啊?还得你亲自过去照顾。”周莫还挺当回事的,赶上趟了就多问一嘴,“果子啊, 严不严重?”   “不是。”江宸说, “人好好在学校待着在。”   “那是谁啊?”   “不知道是谁。”江宸没再说这个, 扒拉两下鼠标:“大周,你手里有什么活都分我一点儿,一起弄效率高点儿。”   周莫原地看他一会儿, 问:“你今天不下工地啊?”   “不去,这次过来的几个包工头年纪都比我大, 经验也够, 都挺有主意的,被我这样盯着看反而会不自在。”   “你也知道啊, 之前小春说你恨不得住工地里。”周莫说他。   摸了半天电脑后说:“我本来要弄后面几张小图,既然你来了就你来弄,也不费事。”   “行。”江宸说。   说了以后对方却半天没走,江宸又抬头,“怎么?”   “没。”周莫说:“哦对了,那车我媳妇要想多开两天行吗,去隔壁县城接一个小姐妹,他们想去泡个温泉。”   江宸想了想道:“行啊,那他们先开着吧,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也是够累的。”   “就是就是,本来我也要一起去,但工作室还有这么多事儿呢。”看到江宸刚要开口他又笑道,“打住啊,咱们那么大个工作室呢,又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想全揽过去?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啊。”   江宸就笑了,想说的话咽回去。   但他今天也确实都揽不过去,刚坐下来手机就一直响,岑暮森应该是回了他的地盘,不知道从哪儿搞到那么多手机号。   第一个被江宸挂掉,后面连着几个不同号码接起来都是对方,每次都是哑着嗓音跟他说我想你了。   “你就不想来看看我吗。”临到中午一个新号又拨进来,男人声音沙哑:   “我现在手被纱布包着,吃个小馄饨连勺子都拿不稳。”   江宸往嘴里喂了一大口饭,反问他,“之前不是还能做排骨吗?”   “排骨是受伤之前做的,一直放在锅里。”   “可你也还有另一只手。”江宸说。   岑暮森:“那是左手。”   “左手也不影响你用勺子。”江宸又道。   手机里沉默一瞬,江宸都要把电话挂了,岑暮森才开的口:“江宸,你真够狠的。”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4)   “你是因为我才会给我们工作室牵线,这点不假。”   江宸一口白烟吐出去:“但以前出去玩你和别人喝多了,像昨天晚上那样不省人事的时候都是我去接的你,那时候你不是为了我,只是因为你自己爱玩,疯起来的时候谁都拉不住,要这样算,我对你的付出一点儿也不比你对我的少——”   “真要从头论起甚至是你倒欠的我。”   也同样发自肺腑的,江宸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所以我跟你讲和,是想回到以前。”   “多久的以前。”岑暮森快速问了句,脸色发白,握住他的手抖了一下。   江宸,“我们可以像普通同学那样,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是你急需,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我会帮的。”   “至于其他的,你想要的那种关系,我没法给,也给不了,在我看来本就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本来就不应该扯上别的,就算给了机会也会因为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矛盾再次分开,这没必要,很消耗精力。”   车里分不清是谁一声短促的吸气。   江宸继续说:“我们的性格本来就不一样,还不如大家都成熟点,这样起码多年后见了面还能打个招呼,互相都是有礼的。”   “明面上过得去,也不会再因为这种事觉得亏欠对方,对我们都好。”   作者有话说:   天上下刀子了......   第61章   这是江宸能想到的最妥帖, 最适合,也大概率能让他们都接受的办法。   那天肖医生说的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不知道岑暮森为他做过的事儿, 这段时间对方想要做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他都能猜到一部分。   但他给不了。   给不了就是给不了,无法过心里那关也是真的。   分开的这一年里江宸想过很多,最大的一点就是, 他和岑暮森从根儿上就不一样。   一个安于现状, 一个及时行乐, 一个拿试试开启这段关系, 一个从感情刚开始的时候甚至已经计划到了一辈子。   他们起初的追求就不同, 退一万步说即便都还有感情也是没用的,在一起了最后肯定还是会分开。   何况他已经不想再喜欢他了。   人的感情是经不起这样磨的, 即便还有, 那为数不多的残渣也抵挡不住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岑暮森如今对他来说就是“害”,他只能躲着,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   既然如此还不如别再谈什么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留彼此体面。   只是手被对方用力掐在手心也感觉不到疼,就是滑,江宸才意识到除了对方, 自己手心里也全都是汗。   “你说的那根本就不算朋友,也不是什么和解。”岑暮森看着他, 有泪从眼角滑至下巴, 脸上露出类似绝望的狰狞:   “你这是在折磨我!”   江宸咽下喉咙里的苦涩,问他:“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吗?”岑暮森看着他, 不可置信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说的这种情况,我随便找个人就能做了。”   江宸看向他。   岑暮森继续说:“像昨晚,我为什么不直接花钱在网上找个代驾,非得让你来机场接我,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4)   江宸就换了一条,但还是不行,这边地势低,路上的积水往两边分开后又迅速朝中间聚拢,一拨又一拨,要再往前开发动机都要进水了!   月黑风高,他们拐到最前边还不一定能退出去。   “我怎么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江宸越开越躁。   “这条路对面那个小区翻修,前边的排水系统坏了。”岑暮森说,语气比他平静:“所以我才说要先回你家。”   江宸只好放弃,把车往其他地方开,准备等等找个附近的酒店就把姓岑的放下。   结果后者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直接道:“我没带身份证。”   “你坐飞机回来的没有身份证?”江宸一万个不信。   “我是外派临时回来的,本来靠近边境那边的情况就复杂,医院拿了我的身份证去备案,下周才能还我。”岑暮森说。   顿了下又笑起来,嘴角扬得很高:“或者阿宸哥哥可以现在把车停下,搜我的身,看我到底带没带。”   江宸沉默片刻,道:“那我先送你回医院。”   岑暮森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他,这回目光没有偏开半刻,眼眶再次泛红。   江宸当没看见,尽量保持面上的表情未动。   心里其实已经在想等会儿该怎么办......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其实也不确定要不要真的把人送回医院,左右脑互搏,各种想法和情绪挤在一起。   正在想到底该怎么办,岑暮森突然开口,“前边那家咖啡馆把我放下吧,他们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在这里待到雨停再自己回去。”   江宸也看到了,可能因为下午在工作室茶喝多了,现在看到咖啡馆条件反射地肚子疼。   扭头问:“你自己可以吗?”   “你愿意陪我么?”岑暮森偏头反问。   这怎么可能......   江宸瞥了他一眼。   “那不就是了。”岑暮森说,看向窗户外边连绵不断的雨,半晌后道:“阿宸哥哥,我不会放开你,但也不想那么快就让你为难。”   江宸车开到咖啡馆门口,门口挂着牌子,这里的确是全天营业。   副驾驶的门被从里边打开的同时,外面又一个炸雷砸下来!   闪电把大地照得锃亮!   江宸注意到刚刚打开车门的岑暮森,扶着车窗的手明显一抖。   先靠着车门往外看了会儿,没有包纱布的那只手握住伞,另一只手放在外套里,扭头说了句:“但别让我等太久,我下次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一条腿下车,雨水落地以后反弹上来,从裤脚往上的那部分瞬间全湿了。   江宸坐在车里看他,看他湿透的一条裤腿......再到脖子、半边肩膀,还因为伤口不能沾水,费力藏在衣服里的另一只手。   很可怜。   也特别辛酸。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4)   手里原来拎着两杯咖啡,给人带了加满双倍糖霜的芝士三明治,此刻全放桌上。   现在声音更沉,有些着急,将近一米九的身形把人挡在桌角:“脸色这么差,是发烧吗,还是肚子疼?”   居然猜对了,江宸扯掉对方摁在自己肩上的手,继续去冰箱里摸出几块之前吃剩的排骨肉,拿到旁边热水下洗洗。   忍着疼道:“跟你没关系。”   把洗干净的排骨递给江大吉,大吉一张嘴就叼走了,摸到旁边阳台上随便一趴。   岑暮森已经走到他背后,认真问他:“具体是哪个地方疼?”   “你不是牙医吗,还兼职内科?”江宸讥讽道。   “回答问题。”岑暮森道。   “从我家滚出去!”江宸现在没力气和他耗。   刚转身腹部蓦地一股恶心!   偏开脸,对准厨房的盥洗池里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但他从昨天起没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黄水,吐到胃那块往里缩进,喉咙里全是酸的。   大喘几口气后生理性眼泪渗满眼眶,眼前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耳边是江大吉的叫声。   自己手腕内侧被身边人摁住,对方往中间那个窝里压了几下,接着问他:“你腹泻了吗,从昨天晚上我们分开到现在总共几次?”   “真的不用你......”   “我让你说你就说!”岑暮森强硬地用大手探探他额头。   没有发烧。   江宸:“......差不多十几次。”   “昨天喝了凉的吗?睡了几个小时。”   “喝了,大概三四个。”   “急性肠胃炎。”岑暮森下了判断,手继续一下下摁揉着,对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儿,腿软吗。”   江宸摇摇头,心里烦,但还是挨不过身体里的疼痛:“腿不软。”   “那好。”岑暮森说,“阿宸哥哥,我们去医院。”   “我不想去。”江宸脸都白了,他现在只想吐。   但撑在盥洗池旁边也只是干呕。   太难受了。   “不想去远的就去门口的卫生所,他们那儿也可以看这个。”岑暮森又说。   除了他,江大吉估计是在山上住太久成了精,像是能听懂,把嘴里的排骨丢到垃圾桶里,跑过来,叼着江宸裤脚往外拽。   嘴里呜呜汪汪呜。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这句话听着跟放屁似得。   江宸一个字都不信,头往后仰的时候闭上眼。   药打进身体里跟催眠差不多,晕乎乎,像是挂了一大坨铅在脑袋里,刚闭上眼睛就再难地睁开。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围发生什么江宸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岑暮森在他睡着以后把他带进旁边病房的床上......   盯着他脸看,从额头到眼睛再到下巴,再顺着看回来,看到挪不开眼。   江宸上次什么时候睡在自己面前,岑暮森已经不记得了。   他以前只知道江宸好看,比一般男人要好看很多,却也不到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几天没见到人就心神不宁、患得患失,浑身上下没有安全感到要发疯了。   昨天他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眼睛闭上是他,看着外面的雨,都能从每粒水珠的反光里看到江宸的影子,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都是拜床上这个男人所赐。   他以前是离不开江宸,但那根线一直握在自己手里,占据所有的主动权以后,他觉得自己似乎也可以松松手,反正对方也不会跑,牢牢在旁边等着他。   他以逸待劳,他扯扯绳子就能见到。   这一年多里岑暮森恨过江宸。   不是你说会一直陪着我吗?   不是你说我爸爸走了以后你会成为我的家人吗?   不是你承诺过,我无论犯下什么错误你都会原谅我吗?   不都是你说的吗?   你就是个骗子。   ......   但归其根本,最该怪的其实还是他自己。   他欺骗他,他伤害他,他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思装作不知道,仗着那点初恋萌动为所欲为,肆意消耗他们十几年里的感情。   就像他跟江宸说的那样,他太高看自己了,也太低估江宸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对方真遇到事儿了有多能硬得下来,头也不回时能有多决绝。   决绝到岑暮森有时候都想把他掐死。   到最后发现死的是他自己。   守在这的护士都没往他们这儿看。   岑暮森鼻头一酸,眼睛里有泪滴到这个人脸上。   手背贴着人侧脸往下瞬,又低头啄吻他的额头、眼皮、鼻尖,一下下地,轻如羽毛,最后一口叼住他的嘴唇!   含住又不敢太用力,细细啄吻,在人像要醒过来前又快速松开了。   从旁边超市买了毛巾,帮人擦拭身上的汗,前边后背都擦一遍,大手顺着侧腰往下一摸,在怀中人微微颤抖的时候对着他颈部轻轻一咬!   到最后盯着他亮晶晶的唇珠,一直盯到顶上这瓶药水打完。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4)   梁承北没动, 半张脸埋在顶上的阴影里。   捏住衣领的手一瞬间收紧。   岑暮森把那只受了伤的腕子抬起来晃晃, 继续往上加码:“而且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强迫得了他吗?”   梁承北盯着他的目光飘忽一瞬, 岑暮森就把他的手扯开,冷笑一声。   荒唐的话里每个字听着又无比真实。   如果说刚才梁承北走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希冀,现在里边就一点光也没有了,站在原地没动。   岑暮森看在眼里,拍拍衣领,从兜里把车钥匙取出来后放在他面前,“你也坐过他的车吧,应该认得。”   梁承北确实见过。   原本心里的那点怀疑全被空泛取代,还有一些失落,但他还是有理智的,问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在他家等他,要坐在这里。”   “等着遛狗啊。”岑暮森说。   “遛狗?”   “他有一只黑狗,原来放在墓园那儿养着,你见过吗?”   “见过,我陪他去看过爷爷。”   岑暮森脸蓦地一沉,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所以啊,我正在等那边的人把狗送过来,遛完我就给他送上去。”   “那黑狗,让你遛吗?”梁承北犹豫一下就问他。   听着像是才吃过瘪,岑暮森笑了笑说,“那狗以前就是我和他一起养的,跟我们的孩子差不多。”   梁承北就没说话了,站在原地发愣。   岑暮森往楼上再看一眼,把喝完的七喜扔进垃圾桶,声音低沉,云淡风轻的一句,“以后离他远点儿,他有主了。”   “我知道。”   梁承北回答得很稳,表情一板一眼,语速很快:“只要他不愿意接受我就不会缠着他,我不想让他为难。”   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心上人的尊重,以及对自己得不到就放下的坦然。   岑暮森瞥他一瞬,没多说什么。   梁承北却没立刻走,朝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看眼,又把袋子系上,再往楼上看看。   购物袋里的盒子是棕色的,是台无人机的包装盒。   最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对着岑暮森,“江宸,是我从读书的时候到现在,见过最好的人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他,就好好对他。”   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送出去的无人机,曾经在医院的病房里,被人触碰过的无人机。   握不住的同样还有人。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4)   江宸把字条放回去。   环顾四周,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同意了岑暮森的微信好友申请。   岑暮森的头像又换了,这次换成一张江大吉在草地上飞奔而过的照片。   只有江宸知道岑暮森在想什么。   蓄意的讨好和迁就永远没办法长久,只会让人觉得假。   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江宸丝毫不怀疑这点,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两下,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以后,发了两条消息。   [江宸:江大吉以后我自己遛,你要是再来我家我只能换门了。]   [江宸: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去喜欢别人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该在的地方。]   后面转了笔钱过去,备注是“医院钱”“看护费”   作者有话说:   江宸:我谢谢你(咬牙切齿)   第65章   这个“看护”除了江宸的一日三餐, 还包含了每天下去遛江大吉,给江大吉捡屎擦尿,买东西的钱。   发了后江宸又盯了会儿才收起手机。   他今天要去给江果果送机, 他和几个室友要去参加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是被学校选中后,以第二名通过网络预选。   但一路上江宸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到机场以后没有立刻送他们进去,先在外面餐厅开了个包厢让他们吃一顿, 包厢是半自助的, 每人想吃什么随便点, 有人会直接送进来。   三个男大学生平常在学校应该很少这样吃, 都挺高兴, 嘴里纷纷地“谢谢哥”。   刚上桌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到时候比赛我们仨用一台电脑,五个小时呢。”江果果嘴里叼着虾, 凑到他耳朵边上搓搓手, “我是真有点紧张哥,”   “平常心。”江宸说:“反正你不是还要读研吗,读研的时候还可以再参加一次吧?”   “可我不想读研啊。”江果果说。   “那就好好比。”江宸也不了解他们这个专业, 都随便他, “你们这个是, 最后会分出冠军这些吗?”   “当然了,acm啊......梁工他们就是那一年的世界冠军,我可不能扯后腿。”   江宸想起来, 问他:“你这几天有跟梁工联系吗?”   “唔没有,我比赛的事太忙了, 其余时间都得陪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江宸有点兴趣。   “上个月, 嘿嘿,外语学院的, 长得特别可爱。”江果果说到这脸上就高兴,放下筷子,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给你看照片哥。”   是挺可爱的,只在头顶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就很舒服。   江果果说到这突然又想起来,对着桌上这堆吃的咔咔一顿拍,给女朋友发过去,完了又抱着手机聊起来,聊几句乐呵一下。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4)   “所以我跟社区这边的人说好了,义诊这几天先住你家。”岑暮森说,“后面他们要是给我送登记表之类的,都是往你这里送。”   “送东西......不是,你故意的吧,你义不义诊关我什么事啊。”江宸不可置信,冲他吼:“你是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还是什么!”   岑暮森依旧跟没长耳朵一样,自顾自说:“你饿了吧,上午去这么早,赶紧趁热吃。”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七七八八的!”江宸一脚踹到旁边的桌子腿。   桌子歪到一边——   刚端上桌的一大碗排骨连着底下的保温桶全部砸到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屋里沉默三秒。   江宸原本是双手放在腰上,后来手从腰上拿下来,看他说:“岑暮森,你知道从读书的时候到现在,我最烦你什么吗?”   “烦”字用了狠劲。   顿了下又叹口气,自暴自弃道:“算了,有些话我这些天都快跟你讲烂了你也听不进去,更不可能照着我的想法做。”   “是,在你看来,以前我对你言听计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可以为了你连自己那点尊严都不要了。”   “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你,我自己犯贱的,我活该的。”   消息是他发的,他也是认真的,凭什么他每次想说个什么,下的任何决定对方都能理所当然地当这些不存在,把他的话当放屁!   就真的有人能这么自私。   江宸深吸一大口气:“但我现在不喜欢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能不能把你那些自私自利给收一收,能不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地跟我说话!”   “我正常不了。”岑暮森平静地告诉他。   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抬头看他,表情顿时比哭还要难看,“我再也正常不了了。”   江宸看他。   “阿宸哥哥,我和其他那些喜欢你的人不一样,那些人,他们放下就是放下了,他们根本没那么喜欢你,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根本就没有到我这种地步。”   “你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别人随便说个几句他们就退了,退得比他妈兔子还快。”   “我不行,我做不到,我光是一天没看到你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提看到你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对于我来说只有你,不管你有没有喜欢别人,又或者是跟别人在一起了,只要我还在,你最后做的选择就只能是我。”   岑暮森说到这抬起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不然你教教我啊,啊,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把你放下,我就能不去想,不去惦记你了,你说啊?”   “你不是公司老板吗,你不是很会跟你那些学徒说话吗,随便跟你相处几天的人都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你倒是教教我啊!”   停几秒自己回答:“没用的,你教不了我,谁都教不了我。”   “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江宸皱眉。   岑暮森把手放下,目光冷得像是噙着寒冰,“你知道吗,那天在南漠的医院,对方冲过来的时候其实我可以躲开,但因为你和那个喜欢你的人先走了,我脑子里全是你跟他走了的样子,才会伤到手。”   “所以你又想说是我害的你是吗?”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在乎你,在乎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出问题了。”岑暮森看着他。   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江宸登时后悔了,立刻回头,拐个弯去停车场取了自己的车。   第一次挂成倒挡,回过神后快速把车往展会儿那开。   刚到展厅被递了一堆宣传册,几乎每个展位都是人,和去年来看的时候差不多,都常规产品,做衣柜橱柜的展台人比较多。   稍微有意思点的是一个带有太阳能板的集装箱房,江宸进去待的时间就比较久。   刚出来就看到周莫正在和对面做门窗建材的供销商聊天,江宸就也过去,三个人站那儿聊了一下午。   因为之前就认识,边聊天边继续在这边转转,晚上一起吃了饭。   后面江宸还主动加了对方的微信。   出来的时候周莫说他,“你家要换门啊?”   “要换。”江宸说。   “嗯,行,我也觉得你家那个门是该换,每次一开一关的嘎吱响,吵死了,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挑的。”   “那会儿嫌麻烦走的是全包,谁知道呢。”江宸说。   周莫嘿嘿一乐,打了个哈欠:“对外的活都挺上心的,到自己这儿就不管了哈,怎么突然决定的啊。”   江宸平常一说到这种事就往旁边扯,这次没扯了,只说,“喝酒吗?”   周莫从兜里拿出根烟别在耳朵上:“不本来就是要去喝酒的吗,走!”   江宸说喝酒就是真喝。   两人往夜市摊位上一坐,他坐在周莫对面,一杯接一杯的,点了桌羊肉串,开了第一个啤酒瓶子就停不下来。   中途大周问了句,“没有南漠那边的串好吃吧。”   江宸“没。”一声,继续往旁边的杯子里添酒,两只眼睛越来越红。   周莫也没问了,拿出手机就开始玩。   江宸喝完酒就趴在桌上,完了又往后边靠靠,眼睛睁开一半往天花板上看,看半天身体一侧,又往旁边低下去。   脑袋垂下来,握着杯子的五指一刹那收紧。   到后面几乎人事不省,连周围有人问他们这桌空出来了没有都没听到,   周莫开车把他送回去。   在车上依旧是这个样子 。   “去江城附中。”江宸说。   “现在?”周莫回头看他一眼,后者完全躺在后座上,脸通红,身体已经直不起来了:“喝成这样,人学校让你进去吗?”   “不进去,在外边绕一圈就走。”江宸说。   周莫就不说什么了,开着车就往学校那边去。   学校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周老板围着这里绕了三四圈,回头看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完全睡死过去。   周莫叹口气,把车往他家开。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别哭,阿宸哥哥......你别哭,你别吓我。”岑暮森停顿两秒后立刻凑上前,先是看着他——   到后面一切动作都停止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是不是不喜欢这样,那我不碰你了,我不逼你了好不好,你别这样。”   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一个劲儿哈气。   江宸没有说话,依旧哭得停不下来,嘴里呼出来的全是酒味儿,肩膀先猛地抖两下,到后面一直左右颤着。   哭得浑身发抖。   像是要把这些天各种情绪发泄出来。   被人逼到一个份上后的委屈、不甘、憋闷,还有心底里那份一直残存的矛盾情愫。   这种情愫从胸口弥漫至全身上下,一左一右拉扯他的神经,快要疯了,此刻全都顺着盐水流出来,流了满脸。   岑暮森从来没见人哭成这样过。   好像是天都要塌了,不想面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也不想对自己内心的想法真的做出妥协,一只手捂住胸口,直接把自己撕成两半。   他立刻凑到人脸前轻声哄。   到后面小心地将人拥入怀里,对着江宸耳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宸哥哥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对不起,我不该像这样逼你。”   此刻当哥哥的没有哥哥样,医生也不像白天面对其他病人那样冷面矜贵。   哑着声音,沉在海底下:“我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你明白吗,我爱你,我放不开你,我没办法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着,真的,除非我死了,我做不到。”   “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我要那么混,明明是离不开你......却还要伤害你,让你难过成这样,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只要你还要我,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说到后面鼻子也有些堵,感觉要跟着人哭出来。   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偏执的,祈求地威胁他,“除了离开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有你能提的出来。”   “但你别哭,你别哭。”岑暮森就坐在前面看他。   屋里暧昧散尽,原本两人间旖旎的状态也被打破,他抵住他的额头,“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我不想你这样,你是最好的,最好的阿宸哥哥,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   可眼前的人还是在流泪,身体不抖了,只是眼睫上全是湿的。   直到后面岑暮森抱着人一起躺在床上。   被子只遮住腰,他们面对面抱着,岑暮森让江宸的头抵在自己肩膀上,大手掌心一直拖着他的后脑勺。   这一晚岑暮森是注定睡不着了,他也没想睡,就一直看着,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未移半寸,好像只要稍微偏开分毫都是对刚才自己许下誓言的不尊重。   到后面他低下头,额间抵在人颈窝里。   江宸睡得挺香。   身体软绵绵,哭一通让里边的情绪都顺出来,发泄以后身体很轻盈,也没察觉到自己有哪儿不对劲儿。   第二天从床上坐起来。   和往常一样打了个哈欠。   揉揉脖子以后拿出手机看眼时间,下床,刷牙洗脸。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江大吉应该又被岑暮森带下去义诊了,桌面摆着对方上午带过来的早餐。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4)   起初江宸都不想让岑暮森进门的,结果社区的工作人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 感谢他在中间帮忙牵线。   好多邻居也在楼栋群里谢谢他, 谢谢岑医生, 江宸到后面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比起过去他自己一人,这样的日子确实舒服很多,几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上班真没有要操心的事儿。   尤其是后来江大吉也要走了。   “不是说住到下个月吗,这么快就要回去?”去北郊墓园的路上, 江宸叹口气, 把江大吉放到自己的腿上揉着。   江大吉是中型犬,抱着费劲, 这样半趴在这儿却也很乖,挨上了就一动不动。   岑暮森在前边开车,闻言回头看眼,“本来就说是暂时放在我们这儿,而且,大吉也想回去陪爷爷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江宸头也不抬。   “一会儿哥哥就知道了。”岑暮森说。   到墓园前要经过一座桥,果然,车刚开到桥头,一直蜷缩在人怀里的江大吉突然坐起来,两只前脚放在车窗上,抻头往外看。   岑暮森就把后面的窗户打开了。   江大吉的脑袋全都伸出去,往外边看,嘴里“呜呜呜呜呜”地叫着。   等他们下了车,更是连绳子都没牵就往外跑,四条腿狂奔到半山腰爷爷的墓碑前,在老人的照片上打滚。   江宸看着挺感慨,也是真的没想到,当初那只等在饭馆前换了无数家庭的小黑狗,最后会只认他爷爷一个主人。   这边的工作人员老远就看到他们了,迎过来的时候先看眼飞奔而过的大吉,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看到岑暮森的时候先愣了下,笑出来道:“这次一起来的啊。”   江宸下意识朝旁边看眼。   岑暮森“啊”一声,从后备厢里拿出两大袋子东西。   除了给爷爷的,还有江大吉的狗粮和零食,虽然狗已经送过来了,但每次他们俩无论谁过来都会带东西。   两人先去门口登记,等到继续往里走的时候江宸问他,“你经常来看爷爷?”   “算是吧。”岑暮森说。   “什么时候?”   “想爷爷的时候。”岑暮森说,“挺好的,想过来随时就能过来看看。”   江宸没有接话。   和他爷爷这种情况不同,岑暮森爸爸的骨灰当年被他母亲在江边一把扬了,连个牌位都没给他留。   上山的时候一前一后,岑暮森站在江宸后边一点的位置,问他,“怎么当初不买离市区近点儿的地方?”   “太吵,老爷子不喜欢。”江宸说。   远远看到江大吉团成个球,他又道,“这样就挺好的,被惦记,也被陪着,不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往上走的时候岑暮森走在他旁边,听到他的话突然接了句,“我也会一直陪着哥哥的,让哥哥高兴。”   江宸肩膀抖了一下,等走到半山腰后面平静道:“我不需要你陪,你能别老出现在我面前,我更高兴。”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但十几年了他都没问出口。   如今也是,他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此刻又开始反复犹豫, 两只脚底下全是空的。   江宸从以前就讨厌这样, 现在沾都不愿意沾一下, 避之唯恐不及。   很多东西暂时想不明白干脆先不去管, 抛之脑后,起码自己是安全的, 不去做决定就不容易出错。   “这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以就比较敏感。”   大周媳妇林蓉坐在他对面,满脸歉意,“抱歉啊小江, 本来我爸爸今天是要一块过来吃饭的, 但医生说可能是因为这个才不出来。”   顿了下又道:“他现在这情况吧, 遇到有生人在的饭局就不想露脸,但他让我谢谢你,之前借老周钱, 后来还同意把车借给我们。”   “嫂子你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江宸说。   但林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面对江宸, 因为他父亲的事耽误他们工作室, 周莫忙那会儿工作室都是江宸一个人顶着。   周莫坐在林蓉旁边,往桌上的杯子上都倒满水, 道:“之前来的时候都说了,咱这么多年的朋友,没事儿。”   “就是说啊。”江宸也笑了笑,看向她:“嫂子每次做的那些干茉莉,桂花茶,我们工作室的人都挺爱喝,李雪还说,等我下次去南漠的时候给她带点过去,做桂花糖锅盔。”   “那行呀,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包了让老周给你们送!”林蓉挺高兴的,声音都扬起来,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三人一顿午饭吃得都挺高兴。   临走前周莫把车钥匙还给江宸,是他原本给岑暮森买的那辆橙色跑车,“你嫂子把车开回来了,这你自己拿着,什么时候要开过来开。”   江宸接过钥匙放在口袋里,想了几秒说:“还是先停你们那儿吧,就跟以前一样。”   周莫顿了顿,道:“那就停工作室后面的大停车场,反正都你车。”   江宸:“......嗯。”   周莫又说:“哦对了还有,下周三要去一趟南漠,小春说那边的防风压条刚搭起来,几个年轻人没经验,起码我们俩得出一个过去看眼。”   “没事儿,就我去吧。”江宸说。   周莫:“你真可以?”   江宸:“嗯。”   这些天岑暮森都没有找过他,江宸上次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开车就走,对方估计心里还记恨着。   直到现在江宸仍然觉得岑暮森说“爱”他,其实有一部分也只是他爱的“百依百顺”,“无微不至”地照顾,爱他听他的话。   岑暮森需要一个人对自己言听计从,他享受那种被偏爱的感觉,这是每一个从小缺乏家庭关爱的人都会有的。   江宸自己也是一样。   只不过他需要的是那个“被需要”,所以才会在读书的时候,在本就抱有好感的岑暮森对他展现出那一点点特殊善意之后,他就会对对方掏心掏肺,无微不至,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全部都交出去。   挺幼稚的,但那时候他自己也还是个学生,开头就陷进去了。   现在他们都三十多了,不可能再糊里糊涂地再栽里边。   后面周莫和林蓉非要拉他去家里坐坐,江宸本来也想过去看看那辆车,但临了接到个电话,江果果他们到了,要他去机场接。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因为这实在是太像了。   从人还在他们家的时候江宸就没有真把人赶走,吃啊用啊的享受对方照顾,转脸就把人丢在墓园。   一个星期没联系,该拉黑拉黑。   现在弟弟出了事儿又巴巴地给送过来,虽然每个环节都事出有因,但这看起来又好像不是完全被推着走。   江宸甚至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学生时代的岑暮森,起起伏伏阴晴不定,总是给人一点点希望又快速完全收回,刚露出头的那点儿暧昧被抹得半分不剩。   “那又怎么了呢?”   但好像比起自己,岑暮森要淡定得多。   喝口汽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向他说:   “我巴不得你吊着我。”   作者有话说:   哎,也是不容易啊......   第70章   江果果拍完出来了, 理论上是要等医院的成片出来,但这时候医生的电脑里会实时闪过片子信息,不用多等。   岑暮森直接带他们回到办公室, 看片子,确定江果果的牙槽骨没问题,牙根也没断,稍微补一下就可以了。   医院看牙是先治疗后缴费。   岑暮森用钻头给孩子磨牙时江果果嘴张得老大, 手在底下抖抖, 不疼, 就是特酸。   小眼睛总往他哥那瞟, 可怜巴巴的。   后来补牙就没什么了, 江果果来的路上自己把血吐干净,这会儿全程没打麻药。   就结束时伤口太疼, 下巴差点没合上去。   “你要不再去看看颌面外科, 别脱臼了。”等到全部弄完,岑暮森面无表情地告诉他。   “放屁,我这上午刚挨了一拳, 合上就痛。”江果果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 看都没看他, “你少咒我啊我警告你。”   立刻站到他哥身边。   岑暮森也没把他当回事,转身,对江宸笑笑, “放心吧,还不用做根管, 他这个年纪要是现在就把牙神经堵死太可惜了。”   “这几天消炎药得坚持吃, 回去以后要是还流血可以喝点牛奶。”   江宸第一句话似乎就没听清楚,下意识看他。   岑暮森就又重复一遍。   江宸偏开头, 问他说,“在哪儿缴费啊?”   “那肯定是一楼啊哥。”江果果也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揉着下巴,瞥眼岑暮森后道:“我自己付吧哥,我爸昨天才给我转了钱的!”   “那钱你自己留着。”江宸起身走了。   诊疗室里剩果果和岑医生。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这个拥抱温热有力,江宸下意识就要挣扎,被眼前人摁着脑袋抵在自己肩膀上,坚持道:“别动,让我抱会儿。”   低哑的声音落在他耳边,除了这人一贯的强势,还有疲惫。   当医生的从早忙到晚就没有不累的。   这样的拥抱持续几秒,江宸还是推了他肩膀把人推开。   转身后背对着他,站定。   片刻后深吸口气,侧头问说,“吃饭没?”   身后只半秒的沉默。   “没有。”岑暮森应该是完全清醒了,抹了一把脸,问题回答得快而准。   “那就出去吃饭。”江宸说完就走。   岑暮森立刻跟在他后边。   十一月份的夜里带着寒气,江宸刚从开了暖气的车里出来都有点冷,更何况是坐在外面睡着了的岑暮森。   但他衣服穿挺厚的,要不也不可能让刚才的拥抱那么温暖。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炒菜馆子。   江宸把菜单递过去,自己都没坐下,站旁边说:“想吃什么就点,点了自己坐在这里吃,吃完跟前台报我手机号直接扣钱。”   “你不跟我一起吃吗?”岑暮森问。   “我吃过了。”江宸说。   岑暮森就把菜单放下,声音平淡:“那我也不吃了。”   作势要从位置上站起来。   被江宸从旁边用力摁了瞬肩膀,“你坐下!”   岑暮森立刻听他的话坐下,抬头看他。   模样有些乖巧。   江宸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对上人期待的目光。   终于还是脱了外套坐到他对面,叹出口气,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   作者有话说:   岑医生:和心爱的人坐着一起吃饭?   第71章   俩人这段时间其实经常“一起”吃饭, 但这种面对面坐着的情况今天是第一次。   何况后来江宸又抱着人哭一大通,意乱情迷,把以前岑暮森对他做的让对方在自己身上也做了一遍。   他俩就更离得远。   “先喝口汤吧。”岑暮森拿了一个小碗, 盛满以后给他放跟前,问了一句说:“最近你胃还疼吗?”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4)   但江宸还是把他带到车旁边,给他钥匙的时候说了一句,“这车,你自己开的时候悠着点儿吧。”   手腕被对方截住:“你去哪。”   “来都来了,我就在工作室里睡了。”江宸说,反正再有几个小时就要上班。   岑暮森却对他道:“上车。”   江宸拧眉朝他瞪过去。   岑暮森继续说,“我第一次开这种车上路,不熟,你在旁边还能帮帮我。”   “不熟你找个代驾坐你旁边啊!”江宸没好气道。   “这个点我上哪儿找代驾呢?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上我这辆车。”岑暮森说。   江宸站定片刻,叹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不带情绪的一句,“不喜欢也没用,这车周莫他们家经常开出去泡温泉,一堆人都坐过去。”   “她闺蜜小孩还在上面拉过屎。”   岑暮森当没听见,很快自己也坐进来。   手里一直拎着的纸袋递给他,“先吃吧,里头还是热的。”   里边有个扁扁的保温饭盒。   江宸打开盖子就闻到汁水的香味,是汤包。   “你以前也做过这个给我吃。”岑暮森说,“我后面对着教程学的,出来的时候尝了一个,味道还不错。”   江宸就把盖子阖上了,扭头看向窗外。   岑暮森刚要开口让他吃,江宸声音冷淡道:“你先开车。”   车里安静几秒,岑暮森把车开出去。   路上比他们来的时候还安静,之前那辆出租车司机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开夜车不困,前头还放着广播。   江宸虽然看着窗外,思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地方去了,等他们这辆车要过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离他家越来越远......   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对着岑暮森:“姓岑的你他妈是脑子又被驴踹了吧,你这是往哪儿开呢你!”   岑暮森单手把着方向盘,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能适应这辆车的速度,内饰浅棕色,古着感的设计,方向盘却又是拉满反差的现代多边形。   同样三十几岁,江宸开这辆车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太年轻了,岑暮森开起来却很适配。   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江宸刚要开吼身边人就说:“我想带你看个东西。”   江宸皱眉道:“什么东西非要现在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宸不得不把火压下来,他们现在在桥上,他也不可能下车了,连吼人的勇气也消耗光,怕出事。   跑车已经开过桥了,往更远的地方开过去。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刚准备走,突然有个小青年从车上跳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看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森哥?”   确定后一脸惊喜地小跑过来,抓着岑暮森的袖口道:   “真的是你啊,之前听肖医生说你去南漠医援了,要好几年不回来呢!”   对肖飞就是肖医生,对他就是一声娇滴滴的“森哥。”   江宸转身就走。   被岑暮森快速从后面追上来,语气听着还挺奇怪:“跑什么?”   “那不是找你的吗?”江宸瞥他一眼,比他更奇怪。   “我不认识他。”岑暮森一脸无辜。   结果身后那个小青年又追过来,这次他很快把目光放到江宸身上,辨认一下——   目光里的惊喜更甚!   “诶,你是......之前我们在盐城山上碰见过的,那个脾气挺好的帅哥!”他左右看看,道: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   顿了下又说:“真巧啊,我们这刚好马上要收摊了,要不要过来照顾一下生意?”   这次连江宸也认出来了,他就是之前那个小耳钉,微信名称“别说话,宝贝吻我。”   和之前一样的秀气长相,只不过这次染了头粉毛。   要不是有对方,江宸还不知道岑暮森之前一直在骗自己。   对着人道:“那就姜丝可乐吧。”   说完径直走回去,在他们车旁边摆着的椅子上坐下。   小耳钉相当高兴,立刻道:“哎哎,得嘞得嘞帅哥,那你们过来喝吧!”   说完扭头看向岑暮森。   岑暮森没有看他,见江宸已经坐下来抿抿唇,走到他斜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朝车里的人:“可乐。”   “好!”车里的应该是小耳钉的朋友,听到有生意立刻应一声。   岑暮森坐下以后就盯着江宸,他现在心里有些不确定,直打鼓,想跟人解释见他这副样子又没法真的开口。   就坐着。   他刚才没说谎,他的确忘了这个粉毛的名字,也没太多印象,但现在看来,这人应该是之前在酒吧就认识了。   热的煮可乐事先煮好放在开水瓶里,倒进纸杯子后放他们跟前,最上面一层加了薄荷叶。   岑暮森看杯子是可以外带走的,顿了几秒道,“阿宸哥哥,我们拿路上喝吧。”   “怎么?”   “医院还有事,而且我们刚才喝了凉的,现在突然又喝热的更容易拉肚子。”   岑暮森不想让这个小耳钉影响到他们。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岑暮森冲他,“我跟你说过我和他根本不是朋友,是,可能我们以前是认识,但我把话撂这,我不管跟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跟他有过别的牵扯。”   他越说越恨,手上的劲儿像是掐着底下人的脖子,恶狠狠的:“阿宸哥哥,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把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不当回事,也可以随时随地地使唤我,就像我以前对你的那样,成百倍、千倍的报复在我身上,我他妈一声都不会吭。”   岑暮森深吸一大口气,捏着人衣服领把人往自己这儿提一些,嗓音发哽:“但你不能这样随便糟践我对你的真心!”   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巨兽,立体的面容此刻全是伤心,“我也是个人,不是个摆件,我也会疼会难受的,你就算是再讨厌我,再恨我,你也不能让我意识到自己真的离不开你,对你完全地掏心掏肺以后,说不要......就真的不要我了。”   “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那天晚上你一哭我就看出来了,你舍不得我,那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呢?折磨我们两个,让我们都痛苦你就高兴了是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自虐的潜质啊江宸?!”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到那天晚上的事。   岑暮森就这样歇斯底里地对他。   他们靠着树,顶上叶子的阴影打在他们脸上,斑驳移动,从一个人的脸上游移到另一个。   唇与唇就这样相隔几厘米,是只要再凑近一些就能够亲到,一向自负的人却不敢了,只是盯着他看。   像是真的已经快绝望了。   过了半晌,一直低着头的江宸启唇,声音轻轻地:“你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说让我跟别人试试,”   “我那时候就是个混蛋!”   岑暮森低吼出来,对着他的耳朵,语气里全是对对方不相信自己的委屈。   他承认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到位,但他要是怎么努力到了对方那儿都和不存在一样,那他做得这些还有用么?   他们还回得去么?   “我这些天做的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还觉得我跟以前一样,会伤害你,会欺负你的是吗!”   江宸垂着头,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看对方的双眼。   岑暮森有些急了,对着他的唇道:“回答我!”   他们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远处小耳钉不太确定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看到他俩这架势又小跑地回去,指挥自己朋友赶紧把车开走。   吉普在马路上一闪而过。   “你以前也没欺负过我。”江宸依旧垂着眼睫,叹口气,声音极淡:“你只是欺骗我,把我那点心思摁在脚底下而已。”   “那现在呢?”岑暮森又急问,低头去看这个人的眼睛,想要从里边看出点什么。   “你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相信我,相信我是真心的。”   江宸心脏跳动得厉害,一下下打在他胸口,快要蹦出来了。   面上眼角却尽量保持平整,将原本里边的情绪全都掩在眼底。   “现在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因为没意义了。”   毫无波澜的语气似乎只剩下空和静。   岑暮森有瞬间鼻子发酸,就从上边一点的位置看他,喉咙干涩。   一只手握拳撑在人旁边的树干上。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4)   江宸知道他们也是从江城过来参加医疗援助, 主要是学习观摩, 年纪都二十出头, 来这也是为了攒口腔科的经验。   这会儿直直地朝他走过来,跟着一起在旁边除雪。   江宸在的这块儿地方很快就清完了,眼见俩小孩又要跟着他, 他主动说:“你们当医生的就别在这儿忙了,还那么多病人呢。”   “没事没事。”对方摆摆手道:“今天医院休息半天, 大伙都过来除雪呢, 我们那边都快弄好了!”   江宸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他们非要跟就让他们跟。   结果等到吃晚饭的时候, 垒子他们除了食堂那些窗口里的菜,每个人餐盘里还多了一把羊肉串。   吃完饭,那俩学徒拿了几盒奶皮子酸奶分给江宸工作室的几个人,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没看见有。   小春也非常自然地代表大伙接过来,笑着道谢,好像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排面儿了?   即便是干设计的,真正下工地以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受人待见。   都是出来打工的。   “你们这白吃白拿得还挺顺手啊。”从食堂出来,江宸刚刚也被硬塞一盒酸奶,现在忍不住就道。   垒子已经把酸奶撕开了,站他旁边舔盖子:“估计是看我们大老远过来吧,特意多照顾着点儿,嘿嘿......反正给都给了,不吃白不吃。”   江宸记得这人以前挺腼腆的,忍不住多看一眼,垒子一大杯酸奶已经下肚了,又拿了羊肉串在啃。   难怪这三个人里边就他没瘦。   “嘿嘿,老大你不知道,这边人对我们可好了。”这次说话的是李雪,小姑娘脸看着有点憔悴,但精神不错:“上周我智齿发炎引起了发烧,来医院这边拔牙和打点滴,诊所里的医生都好温柔,问我要不要躺床上,后面还拿了热水袋过来,临走的时候给我送了无糖酸奶,说是补蛋白质。”   她说到这挺感慨,“哎哟,我之前在我们社区医院都没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社区医院江宸这段时间也去过,这回听着就耳熟,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儿。   后来证实了他的猜想。   因为第二天早上起来江宸又遇到那两个学徒,早餐都帮他们工作室的几个买好了。   他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其中一个就道:“岑医生临走的时候嘱咐过了,只要是江老板你们工作室的人就多照顾着点!”   江宸:“......”   想提的几个问题在嘴里打了个转。   他选择自己最不理解的:“你们为什么这么听他的?他自己也才刚来医院工作没多久。”   “因为这次机会就是岑医生帮我们争取的,原本医院不会让还没毕业的学生参加这次医援计划。”   “你们还没毕业?”江宸惊讶地问。   岑暮森是给自己找了几个跟班?   “明年就毕业了。”   学徒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岑医生平常教了我们很多,而且我这水平想进市三甲太难了,但有了这次机会,将来要是想考回家里那边的医院就很有优势。”   说到这他往前凑凑,指着他手里的东西,“江老师是过来送东西吧?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个给这边的院长带过去。”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原本是想看天上还挂着的一堆星星,注意力却被拉走——   医院楼下,一辆车稳稳地开进来,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   底下的油门轰鸣声扬起又陡然安静,是辆熟悉的橙色跑车!   作者有话说:   酸奶好喝冬天也不能喝太多呀   第75章   江宸第一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身后垒子扶着腰从厕所出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站着,用力睁了下眼睛往窗户外边看看。   “我去”一声,接着道:“老大, 这小县城里还有人开这么好的车?”   这时候车灯还没有熄,江宸一眼就能看到上边的车牌号,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本杂七杂八的脑子里突然变得清醒,跟被抽空一样, 很快又涌起一股复杂   先盯着那儿看, 又注意到站在旁边, 同样往那边瞅的垒子一皱眉, 扶了把他肩膀, “赶紧回床上去。”   “......噢。”微创对人的身体影响不太大,垒子的手臂上针头还插着, 回到床上后得继续挂药水。   但麻药过去意识就清醒了, 垒子也意识到自己给人添了麻烦,道:“老大,要不你现在先回去吧, 洗澡换个衣服什么的, 这里待上两个晚上不舒服。”   江宸还在想刚才那辆车。   本来还寄希望于自己还在做梦, 结果眼前都是真的。   “没事儿,这还下着雪呢,我车也不好开。”江宸说:“等你打完针了咱们一块回去。”   垒子也担心他雪天开车不安全, 立刻道:“哎,也好, 我还能帮你看着路。”   “你先把你自己看好吧。”江宸叹口气。   垒子刚上床又睡着了。   江宸走过去帮他把床摇平, 这次连折叠床都没坐了,就站在病房门口桌子边, 靠墙站着。   连夜开车,是从江城开过来的吗?   江宸当然也不会立刻自作多情到以为对方是因为他才过来的。   站了一会儿,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   这两天他有意没看手机。   刚开机,手机震得他都没有拿稳,一下磕在桌子上。   好在病房里目前就只有垒子躺着,睡得还那么沉,江宸盯着屏幕,发现每隔十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打了七十几通。   其中小春的有两通,其他的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他正在看里头突然增多的电话,病房门开了,是护士进来换药。   江宸莫名松了口气,走到病房外边,从兜里拿了支烟出来。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这巴掌砸在岑暮森脸上,他原本挂着冰霜的脸一下被砸得通红。   目光微顿后垂下头。   “只是想给你这个。”   岑暮森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瓶热牛奶,语气有些委屈,但也没有责怪江宸的意思:“刚才在旁边便利店买的,加了蜂蜜和糖。”   “你这几天照顾病人辛苦了。”   江宸一愣。   “不过想亲你也是真的,我一直都想亲你。”岑暮森又说。   眼角颤了一瞬,再侧头对着江宸耳朵,“你开车慢点,下午见。”   江宸握着热牛奶的手快速收紧,都忘了开口。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岑暮森已经钻进了旁边这辆车里,当着人面把车从县医院的大门里开出去。   作者有话说:   又突然挨了一巴掌   第76章   垒子回去路上就觉得他们老大在医院睡糊涂了。   要不就是雪太大, 两边的路一被遮就容易走偏。   “老大,咱们是不是开错路了,是这条路吗?”他忍不住抬头问。   江宸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又把车往市区里开。   手在方向盘上点两下, 声音尽量放平:“那来都来了,买点东西给他们带回去吧。”   “不用不用。”垒子已经完全清醒了,从躺着变成坐着,道:“工地后勤那儿每周出去采买东西都会把我们三个的算上, 现在宿舍东西堆得都放不下了!”   江宸一愣, 回头问:“这边还帮买东西呢?”   “对啊, 说是在我们过来以前, 岑医生就跟阿布都提过, 要保证我们工作的时候在生活上没有麻烦。”   江宸刚才看到岑暮森都忘了要和人掰扯这个。   “除了当地的,别的东西也都可以买, 在网上买的不方便送还可以送到县医院, 这边一趟车经常给我们一起拉回来。”   江宸:“......”   突然提起来就多问了句,“他们的人给你们捎东西,你们给钱吗?”   “给啊。”垒子挠挠头, “我们也不至于脸皮那么厚吧, 不过周老板说了, 只要是出差的日常用品,工作室给报销。”   江宸方向盘差点没握稳,忍不住回头, “周莫也知道这事儿啊?”   “知道啊。”垒子说,“他还说反正去都去了, 有人愿意帮忙跑腿就帮帮呗, 反正后勤那边自己也有车。”   江宸:“......”   自己回江城这么多天居然都没听周莫说过。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青年看他一眼又走了。   刚离开他旁边的椅子上就坐来个人,也就是这时江宸脸上的笑瞬间收回去,连茶都没碰,“不是说不来玩吗?”   他现在宁愿对一个陌生人笑也不可能对着他。   “没说。”岑暮森刚坐下就注意到身边人的表情,想要拉他的手收回去,道:“而且也不是过来玩的,你看那边。”   朝远处指指。   江宸没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因为已经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喊,还有医疗车开过来,已经有挂着馕的小孩儿从马背上下来,去那儿排队。   “今天很多大人放假,就带着自己的小孩过来检查牙齿。”岑暮森对他解释:“我是来工作的。”   江宸往面前的茶壶里倒了点儿牛奶,眼睫低垂着,依旧没有看他,“那你现在更不应该来这里。”   岑暮森就沉默了,盯着他。   江宸握着杯子的手蓦地有点抖。   整个上半身也维持着同个姿势,从自然到僵硬只有一刹那。   “阿宸哥哥,是不是我再怎么道歉,再怎么解释你都不肯原谅我了。”岑暮森看着远方问他。   “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原不原谅的事儿。”江宸没看他。   突然被人扯过去十指紧扣地扯过去,硬塞进口袋里!   江宸下意识看向周围:“你——”   岑暮森的手刚刚才泡过药,热热的,要是贴得更近点还能闻到一股中药味。   “可是我也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没完,也完不了。”他说。   岑暮森在他这句话结束前就落下,也终于在手上的力道里看到身边这双眼睛。   恰好江宸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被他捕捉。   “这个世界上,无论朋友家人还是伴侣,很多走着走着就散了,是因为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先放的手,另一个挣都不挣就也跟着松了。”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动了那种心思才会再也没有瓜葛。”   岑暮森口袋里的手摁住他,不让人拿出来,拇指对着他的虎口左右搓搓。   那是最靠近脉搏跳动的位置,跳动时很清晰,一种浑厚,只要还活着就会有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另一个人掌心。   强迫对方牵住手,本人却继续目视前方。   神色平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但我不一样,我是早就已经决定好,要把你的名字刻在我将来墓碑上的人,一起立在爷爷旁边。”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作者有话说:   那什么岑医生,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第77章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拍完了下意识想从兜里拿烟,附近的医疗点收工了,没等有人走近江宸就先听到声音,“要回去了?”   岑暮森套在羽绒服外边的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他旁边还站着其他医生,江宸朝其他人“啊”一声,道:“再去骑圈马,骑完就回去。”   “噢哟,没想到江老师也这么喜欢骑马。”站在岑暮森旁边的一个医生笑笑说。   想起什么后又问道:“江老师前几天才到的吗,好像岑医生也是刚从江城回来的,你们约好的?”   “我自己开车过来的。”岑暮森说。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特拉风一辆车,现在就停在我们门口呢!”医生回过劲儿,说到这又反应过来:   “这什么时候买的?之前在医院也没见你开过啊。”   “我没有买。”岑暮森说,“别人送的。”   “送的?谁啊,这车得好几百万吧。”对方惊讶道。   刚好远处有人牵马出来,江宸已经不想在这站着了,主动说,“那什么,你们先聊着,我走了。”   转身往那边走了几步,在对方的帮助下上马。   也是上了马才发现,这黑黢黢的少年是刚才主动过来跟他搭话的,现在也骑着一匹马,沉默地跟在他身边。   他脸上一直戴着口罩帽子,从旁边看只能看到一对眼睛。   一直跟着他。   江宸刚才自己骑的时候挺舒服,感受风感受草,和大自然待一起,这时候有人在他身边感觉又不太一样。   天黑了,身后的影子还杵在这里。   存在感太强。   半米的距离,江宸忍不住问说:“这马场,是你家开的吗?”   少年没说话,默默跟在江宸旁边,低声说:“不是。”   “那昆姐是你老板吧?”   “她,哦,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她每个月挣的钱会拿出一部分给我们发工资。”少年阴阳怪气。   那不就是了吗。   江宸又往前骑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他说,“那什么,你自己在这骑一下吧,我先回去了。”   江宸扯了下缰绳,按昆姐教他的对着马吹了声口哨。   没用!   他骑的这匹马像是被下了蛊,无论他怎么扯缰绳,怎么喊,马一点要转弯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往同一个方向行进。   速度很平稳,但马蹄子越来越快。   咔咔咔......咔咔咔咔......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5)   往前走。   耳边有人在喊他,坚定,很有力量,但隐隐去听又能感觉到里边的震颤:   “你别睡,别睡,江宸,起码现在别睡。”   “我们很快就出去了,说话阿宸哥哥,你再跟我说说话,我能感觉到你现在是没事的。”   “放心。”   “别睡,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   江宸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说话,其他事也做不了。   内心除了安定,还有些别的怀疑,是不是除了手机,对方也在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安了gps定位。   可很快这种怀疑就被冲散了。   安就安吧。   起码他不用死了。   他一直被人从后面背着。   先是完全闭着眼,后来意识稍微回来一点,睁开就看到对方的脖子,很快又被冷和疼压着再次闭上。   直到上了车,被周围温暖裹挟才又睁开一点点。   也是上了车才认出来,迷迷糊糊地,开车的司机居然是今天上午在马场,给他换马鞍的那个昆姐。   注意到他们上车后立刻回头问岑暮森:   “江老师没事吧。”   “没......事。”   说这话的是江宸自己说的。   嗓眼里趋势酸的,也是这句话刚落下他就被身边人用力摁进怀里!   脑袋被抵在他胸口。   那里很热,心脏跳得极快。   “哥哥......哥哥......哥哥......”   两个字两个字地落下来,再没停下,又快又急,能表现出他现在有多焦灼。   抱着他的人手是抖的,胸口那股滚烫传进他的身体里,江宸即便隔着厚棉服都能感觉到。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吓死我了。”   岑暮森下巴抵在江宸头顶,声音和身体全都颤得厉害,一遍遍重复最后半句话。   到后面溢出一阵哭腔。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4)   “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起的,但是你刚才伤了我的人,我心乱,手就更不可能拿得稳,要是等会切到你的舌头、喉咙,还是其他地方,你稍微忍一下。”   “很快就过去了。”   他身后铺满雪,此时站在这里的岑暮森像是一个艳鬼,没有情绪,说话的时候尾调是沉下去的。   岑暮森把他嘴巴里的抹布丢出去,捏住他的侧脸。   在对方万念俱灰的表情里把钻头伸进他的嘴巴,靠近唇下那块皮瞬间磨破了,血珠冒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底下的人一声濒临绝望地大喊,抖得发红,都破了音。   岑暮森抬起来一点,手里的东西对准他的喉咙!   “岑暮森!”身后有人喊他。   岑暮森回头的时候钻头还在转。   目光微颤。   手里还拿着那些东西,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此刻越是平静无波才是不正常。   江宸刚才汗都出来了。   看眼被吓得晕过去的人,走过来,又去看旁边状似平稳的岑暮森。   先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轻声哄:“走吧,我们回去。”   “回哪去?”岑暮森问。   “医疗站。”江宸小心握住他拿着电钻的手腕:“小春明天还得和工人开会,你今晚得给我守夜。”   岑暮森没有动,低头的瞬间脸上又染上寒霜,声音低低地,眉头皱一下:“可我今天还没有忙完。”   “你忙完了。”江宸说。   “我没有。”   “你有。”江宸耐心道,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太有底,面上努力保持平静。   “都这个点了,忙活一晚上了你不累啊。”   他刚刚就觉得岑暮森不正常。   此时叹出一声,语气重新软下来道:“回去了,不在这里,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可乐排骨吗,还有七喜。”   岑暮森这才像是反应过来,道:“你现在不能吃这些。”   “那就做些我能吃的。”江宸说。   岑暮森原本没有聚焦的眼球里有了一点光亮,周身寒意褪去大半,摘了手套就和江宸重新握住手。   “那微信能加回来吗?”两人互相地交握牵牵。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4)   “我就是这样的个性,你之前骂我骂得没错,基因里的那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我也没想过要藏。”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宸眉头拧得更深。   “我需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岑暮森认真睨他:“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控制住我的情绪,我就能一直保持清醒。”   他深吸口气,拉过江宸一直缩在被子里的手放在自己嘴边。   目光偏执,又极为虔诚:   “阿宸哥哥,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你,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当个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这算盘打的......   -   我也好想吃烤苹果呀~   第80章   可江宸觉得这人现在就不正常。   一个正常人不会拿自己作为要挟另一个留在身边的筹码, 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何况这还是他过世父亲的遗愿。   握着他手的指节是凉的,江宸不禁想起昨天他在铁栏外边看到的, 电钻声刚响起,就要往对方舌头上割的牙科医生。   江宸叹口气,气里全是无奈,有对对方的,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 “你昨天晚上那样真的很慎人。”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岑暮森快速道, 抓住江宸的手和人十指紧扣,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宸对他的话就没半句信的,冷笑一声, “那我要让你现在就松开我, 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呢?”   岑暮森脸上露出些难过,嘴唇微动,但底下和人十指紧扣的手松都没松一下, 他说:“你不会的。”   江宸没有回答。   事实是他会不会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他现在说“会”, 姓岑的王八蛋也会用一万个理由给他硬掰成“不会”。   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最累的。   江宸用力把自己的手挣回来, 咬住下唇,重新靠回病床上,片刻后拿起旁边另一个苹果自己咬一口。   尝不出味儿。   是累了。   也是发现自己经历这么多心里还是放不下后的无奈。   江宸忆起从那条分手短信开始, 他和岑暮森之间勾勾缠缠折腾大半年了,中间又有一年多的空白期。   期间他觉得自己是个犯贱的傻逼, 认清现实后从彻底心死到将人完全放下, 兜兜转转到如今,在对岑暮森的百般拒绝到变成现在这样。   被握住以后再没立刻挣出来的手。   还真是......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4)   他现在身上的伤口还疼,原本是从另外三个人里边抽一个,但小春他们得留在这,雪暂时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下,而且比起下工地,去县城做个汇报相对轻松多了。   “你不想我陪你吗?”岑暮森扭头睨他。   “我可以自己去。”江宸说,顿了下道:“医院今天应该挺忙的吧,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有隔壁县城的大巴往这边开。”   岑暮森在他这句话里想想,到后面叹口气,拉过江宸的手垫在自己下巴底下:“医院确实离不开人。”   “那你就留这儿。”江宸因为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快速抽出自己的手。   没看他,继续低头吃排骨。   下午三点的会,江宸上车之前工作室三小只忙得一只都没时间过来送送。   岑医生送他到一直坐上车,阿布都还没到,岑医生也没立刻就走,站在车门前边对他:“到了给我发消息。”   “我明天上午就回来了。”江宸说。   “那也要发。”岑暮森说,认认真真地看他,“我是一定会想你的。”   江宸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刚好这时候远远就有护士往他们这边瞅,立刻赶人道:“你先把你那几个病人看明白吧。”   岑暮森也回头冲那儿看眼,抿抿唇,脑袋凑到只有江宸一个人的车厢里边,看着他说:“那亲一下。”   “不可能。”   江宸推了下这个人肩膀,再次朝远处抬抬下巴:   “快去。”   作者有话说:   江工:不甜还怎么好吃? (叹气)   作者:就是就是。(超级认同)   第81章   江宸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 但背上那道最深的其实没好完,坐在车上颠起来就疼一下,到后边不能靠着了, 就坐直。   他自己默默换了几个不一样的垫靠撑住都不管用,贴着旁边窗户反而好一些。   “江老师喝奶茶吗?”坐在后边的人问他,是阿布都的助理。   “好啊。”江宸接过来。   奶茶是提前放在开水瓶里边,对方倒了一杯给他递过来, 结果比食堂里的那种还咸, 一点糖都没加。   应该就是他们当地人才会喜欢的。   江宸硬着头皮把纸杯里的奶茶喝完, 在对方问他怎么样的时候道:“挺新鲜的, 但说实话吧, 可能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喝不太惯。”   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后他又问:“哎你们是从小就会喝这个吗?”   就跟燕城的豆汁儿一样。   “是啊, 我们活在马背上就爱吃点咸口的东西。”对方收起开水瓶, 朝他笑笑道:“你们外地人吃不惯正常。”   “但是食堂的很好喝。”江宸说。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4)   完全没打算要欲盖弥彰,灼热的气息从手机视频对面传来,画面已经不是对着岑暮森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身上的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脱了,暂且随手搁在旁边。   岑暮森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放在手里轻轻摇晃,很快江宸就认出来,那是他放在宿舍里的保温瓶。   是他来南漠后买的,像个葫芦,上细下宽。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保温杯。   拇指弹开盖子又阖上,噼里啪啦好几次,到后边突然握住顶端最细那一长条,从下往上地滑过。   盖子顶部有个圆头,他对着往下摁摁,再轻轻摩挲。   看清他在做什么以后江宸立刻把电话挂了!   就刚才那个姿势,是个人就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个脑残!   即便是大老远地参加医援也没有对对方这方面有任何改变,还是那么无耻、下流,分不清楚场合!   几乎在他挂了视频后对面立刻拨回来。   江宸再次挂了视频就立刻把手机关机,先是坐在床上,后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下去觉得烫嗓子,又换了杯冰的。   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杯,又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   结果还是热。   江宸靠在床上,先是看着天花板,又瞥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再快速收回来,到最后关灯,被子捞过肩膀,强迫自己睡觉。   这里很安静,阿布都还特意提前跟酒店打过招呼,麻烦他们给江宸换一个更舒服的护颈枕。   可五十分钟过去他还没睡着。   脑海中是刚才岑暮森的动作,身体里某个地方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个成年男子   江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实话说这一年多里江宸少有这方面的兴致,工作室这大半年里走得艰难,所有事都他自己扛着,每次都草草了事。   今晚的酒店是静谧的,隔音效果很好,手机关了,也不用担心突然被工地那边叫去开会。   不行。   不可以。   就他们这关系,要是他现在就这样的话,就是真的太没有原则了。   江宸左右挪动一下身体,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是在天人交战。   可很快就在身体里的感觉里败下阵来。   是啊,要是他在这方面真能这么有原则,这么多年里就不会跟岑暮森搞在一起,纠缠不休。   现在再去洗个澡已经来不及了,江宸抬头去盯天花板,盯到天花板中间那盏灯都逐渐有些残影。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去医院。”岑暮森看了一会说。   江宸不想被当成小孩脱衣服这样,面子上过意不去就道:“不用,我这里有药。”   “我说去医院!”岑暮森再次开口,语气比南漠雪后的寒气还要凉。   这些天的装乖卖巧全都不见了,火气都被肃穆压着。   从人茶几里边找到两块之前剩下的医用纱布,给他贴那儿,抬手把江宸的衣服兜回去。   江宸自知理亏,从刚才那一句话就没有接对方的茬,但等到临出门前还是说,“要不我换件衣服吧,这上边都是血。”   岑暮森没有依着他:“回来再换。”   江宸被带着往卫生站那儿去,也幸亏他们这次工程做的老院区修缮改造,去医院比去哪里都要方便。   而且互相都认识。   等到了里边后,别说岑医生,连之前负责给江宸处理伤口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   说他,“江老师,你这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这,这都浓成什么样了,要再晚点过来又得细菌感染,到时候从这里......到这里,全都给你啃烂了,躺都不能躺,一挨着东西就疼。”   对方刚才指那两下,都快把他整个后背都框进去,江宸忍不住说:“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都喜欢吓唬人啊?”   “吓唬的就是你!”人挺虎的,江宸印象里好像没见过她,但能感觉做事的雷厉风行,“知道什么是细菌吗?”   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   但好多都忘了。   “那知道瘟疫吗?”对方又板着脸问,“没遇见过也肯定看过电影吧,黑死病。”   江宸:“......”   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了。   “之前明明都快好了的,现在可好,又得回去疼几天。”医生叹口气,从兜里拿出开好的单子给他,“消炎药,一天两次,一会儿就去门口取药吧。”   “哎。”江宸大气不敢出地接过来。   等人刚走,旁边从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岑暮森看着他道:“她是我们普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江宸看向他:“你找个主任级别的给我看皮外伤?”   岑暮森脸瞬间沉下来,把他后边的衣服往下扯好,半讽刺道:“回头我就把那部电影找出来给你看看。”   江宸嗓眼发痒,咳嗽两声后立刻道:“不用了。”   后来一个下午江宸都被勒令待在宿舍里休息,副主任说得没错,他现在没法躺在床上,就连靠着都不行。   坐在搭着软垫的凳子上。   本来想休息一整天的。   只是中途小春过来给他送过一次报价,江宸大概扫一遍就看出问题。   开始他们的报价里只算了材料费,没算运费,从材料厂到这边的运距大约七十三公里,类似钢筋、混凝土的主结构材料还好说,但保温板要运过来距离就更远了,边角还全部要加装硬护条。   加护费、包装费就又是一笔开支。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4)   急需一个踏实觉让他缓过来。   好在他们第二天早上就收到好消息。   “这边一个护士的老公就是做暖通的,有全封闭的厢式货车,而且距离咱们这儿不远,价格上能砍一半。”小春说。   “是已经跟那边谈过了吗?”江宸问。   “谈过了谈过了,原来老院区的暖垫也是他们给铺的,到时候咱们派一个人跟车,和施工队那边的一起再过去看看。”   小春又咬一口馅饼,嘴里全是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老大哩放心吧,这报价,唔一定给你打下来,哩这几天好好休息!”   ——有些事情放放,睡一觉起来他自己都解决了。   爷爷以前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江宸那时候总觉得老人家乱讲。   可现在好像证明老爷子就是对的。   “辛苦了。”江宸突然觉得一身轻松,拍拍他肩膀。   “嗨哟没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小春把饼全吞进去,拿出手机说,“对了老大,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关注回城的机票吗,明后天都有航班,你要看看不?”   江宸正在往咖啡里疯狂加糖,头也没抬道:“让垒子先回去吧,我再陪你们多待几天。”   “那得你去劝,我可劝不动他。”小春收起手机说,“他最近着魔了,天天不睡觉趴工地改设计图,感觉每天比这边医生下班下得都晚。”   江宸顺嘴一问,“你早上看到岑医生没?”   “没看到啊。”小春说,“哦对了,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几辆医疗车,有可能是跟车下乡义诊去了。”   义诊啊......   哦,那挺好。   江宸松了口气,他自己可能也需要时间想想。   其实从昨天岑暮森走了后,他自己胸口也有些闷,倒不是多后悔,就是觉得那个情况下他自己语气太重。   岑暮森说得没有问题,要换成周莫或者江果果估计也会骂他两句,但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一个问题——   性格差异。   江宸相信岑暮森是喜欢他的,他自己也的确没能完全放下,两人之间身体上的磨合和吸引力一直存在。   但这只是吸引,相伴一生就很难实现。   岑暮森还是那个岑暮森,强势霸道,以自我为中心严重,背负着原生家庭的阴影也很难让他真的能完全定下来。   一个人为了讨好另一个人,是可以暂时收回自己的个性,表面上装着装着,可能会越来越像,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也许真的就变成那样。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偶尔一个抬眼,下意识的一句话,便能把那些伪装戳得半点不剩。   手机里的屏幕是空的,岑暮森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些伤口注意事项,到现在一条消息都再没发给他。   即便义诊应该也有时间吧。   对方说听他的话,愿意给他时间,但实际上似乎也没什么耐心。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4)   “行行行,我先跟那边联系。”垒子立刻说,   电脑里的东西聊完,江宸就又要说让他提前回江城的事。   垒子就又装听不见,说自己肚子早就不疼了。   江宸看着他感觉像是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目光顿了下,叹口气,“明天上午去县医院做个复查,把医生给的结果发群里。”   “好嘞老大!”垒子立刻笑出来,又问他:“那老大你要回江城吗?”   “嗯,我,我在想想吧。”江宸说。   “行。”垒子说。   没像小春那么八卦,问一句就继续埋在自己电脑跟前。   事情解决江宸就回了宿舍。   先是烧了水,把今日份的消炎药喝了,一杯药下去突然发现这个杯子是岑暮森的,昨天人拿过来给他喝药就没有拿走。   江宸静静看了会儿,沉默地再次进去洗杯子。   后来坐在位置上发呆,忽然就觉得没他什么事儿了,也还是最近这几年里第一次就这么闲下来。   要回去吗?   上次他回去就是为了躲岑暮森,这一次,好像也有这个原因。   江宸先是站在宿舍中间,后来干脆拿了张椅子坐阳台上,看下面的风景。   爷爷以前也喜欢这样。   但老人家那时候用的是躺椅,江宸现在躺不下来,一挨到背就疼。   南漠的雪已经化了,路边的树叶和草坪上都是水珠子,远处就是白皑的雪山和冰川,苍凉得近乎神圣。   很美,也很纯净。   江宸在这边待的时间没有小春他们长,但和他自己比不算短,此刻也是难得有时间和心情去观察这些景致。   岑暮森当初选择来南漠,是不是也有这边风景好的原因?   当初两人的矛盾历历在目,现在想来他们之间或许不仅是性格问题,还有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把过去的事儿放下。   会不会有一天看着这张自己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脸,就会下意识想到自己以前是怎么费尽心思去讨好、跟随,到最后折腾成这样。   这样的事只发生一次就脱去他半层皮。   要是再来一次......   ——“你原本打算要跟我说什么?”   江宸觉得岑暮森大概都能猜到,他想说的。   但即便能猜到也大概率不会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哦不。   谁知道呢。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屋顶安静片刻。   “没有。”岑暮森继续沉声道, 坦诚地对他:“阿宸哥哥,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我需要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江宸立刻反驳:“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为了让你听着高兴。”   这回岑暮森没有半点遮掩,“但事实就是, 以后不管你高不高兴,愿不愿意,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事都得管, 大事小事,我也管得了, 我想像你以前照顾我、管着我那样地照顾你。”   江宸被说得脑海里“嗡”的一下,又问他:“是愧疚吗,因为过去那些事?”   “是因为我爱你。”岑暮森说,伸手捞过他的后颈继续和人额头互相贴着,颤抖道:“江宸,我真的很爱你,非常爱你。”   额头抵着的地方有点凉,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期间身后有脚步声像是要上来,片刻后就又没有了。   江宸推了一下对方没有推开,叹口气,道:“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可以先别说吗?”岑暮森快速打断他。   先是看着,后来脑袋慢慢往下挪,直至抵在江宸肩上,语气艰难。   抬手将人用力抱住,“先别说。”   江宸:“为什么?”   “我不想听。”岑暮森用了点力气,声音开始发哽:“而且你知道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我放不开你,我做不到。”   侧颈感受到一点湿润。   顺着下巴一直流到锁骨,微风拂过带起阵阵凉意。   都能结霜了。   江宸放在底下手紧了紧,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无奈,叹气道:“你哭什么啊......”   “你别管我。”岑暮森大手覆在他肩头,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偏执得都快成个疯子:   “反正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你离不开的。”   顿了下继续恶狠狠:“我也不会放你离开,下辈子都不可能。”   “......”   江宸:“你先看着我。”   “我不要。”岑暮森说。   “岑暮森。”江宸语气比先前重了些,大手在人腰间拍了两下,往里一捏:“我让你先看着我!”   抱着他的人僵硬一瞬。   再次面对面,眼前这张脸已经没再哭了,就眼眶是红的,里边闪着执拗的光,一只手在底下非要跟江宸握在一起。   岑医生变成岑三岁。   江宸拿起七喜冰在他脸上,“我是想跟你道歉的。”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4)   岑暮森确实激动坏了,刚才在楼上就已经想要这样,从对方那句“想要有个家人”起,内心的喜悦早已燎原,扛不住,他从一开始就扛不住对方。   爱他、喜欢他,想要他。   费尽所有力气才克制。   “那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岑暮森盯着眼皮子底下这两片唇,垂着眼,看他的目光像看一个渣男。   江宸身体里此刻也是热的,掌心贴着身后的门板,偏开头后道,“就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再等等。”   岑暮森继续垂眼盯着他的唇,像是被送到嘴边的糖又被收回去,依依不舍。   但临到最后还是忍住没再继续,看着他说:“好,我听你的。”   江宸就当他面把门打开,进去后回头去看。   岑暮森也没走,只是站在屋门口静静地看他,目光安静澄澈,琥珀色瞳孔的倒影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很顺从。   也很难让人不心动。   江宸努力把自己从这样的目光里撤回来,转身把门关了。   去旁边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冷水浇面,透心凉,刚刚从腹部烧起来的一团火就这样被浇下去。   江宸手机“嗡嗡”两声,是岑暮森微信给他发的消息。   [岑暮森:刚才在楼顶上说过的话,偶尔可不可以有个特例?]   [江宸:什么特例。]   [岑暮森:下次在刚才那种时候,我不想听你的话了。]   原本他们俩更出格的事情都做过无数遍,江宸此刻侧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的五指抖了瞬,差点掉在地上。   [江宸:又想犯浑了是吧。]   那边半天没再回消息过来。   江宸以为对方睡觉了,自己关灯,也准备休息。   二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一声。   江宸都快睡着了,目光迷糊,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半闭着眼摁开:   [岑暮森:因为你刚才看我的样子,会让我觉得你也想要跟我接吻。]   [岑暮森:晚安,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对于偶尔不讲道理的岑某人来说,江工喝水没告诉他他都得说人家不要他......(摊手)   第86章   “老大, 你昨晚没休息好吧。”小春蹲在地上,不止一次抬头去看,捏着铅笔道:“要不你先回去睡会儿, 这么点活我和垒子两下就弄完了。”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4)   江宸摩挲一下杯壁,几秒后端起来喝一口,说他:“那你还老是喊我哥。”   “那是我啊。”岑暮森在那边轻声辩驳道,“这个只是咱们之间啊,不一样的,我巴不得你只给我一个人当哥。”   江宸放下杯子,舔舔嘴唇后笑出来,“好,我答应你。”   很明显对方还想再说些话,但那边很快就有人喊岑医生,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   他们之间的角色像是互换过来。   聊完以后岑医生得去给人拔牙。   江老师继续坐在咖啡馆里喝咖啡吃小蛋糕,看看周围的人和事,百般惬意。   这个咖啡馆后边连着书店,江宸一看就看进去了,觉得有意思又买了好几本书。   付钱的时候这边老板主动问他觉得这里怎么样。   要以前江宸可能就随便应付半句,说些场面话。   此刻话到嘴边顿了下,改口后真心道:“咖啡甜度不错,这边装修风格、书的种类也刚好都是我喜欢的,要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过来看看。”   “真的啊,诶唷,那就好那就好。”老板是个光头,此刻眼睛瞪得跟他脑袋一样圆,挺高兴的样子,“下次再来啊!”   临走前还送给他现烤的蝴蝶酥。   江宸是坐大巴回来的。   到了以后都快晚上十点,穿着白大衣的岑暮森站在站台这里等他。   整枚蝴蝶酥也都进了对方肚子里。   岑暮森一口吃下去,把他手里的几个大购物袋都接过来拎着,道:“所以这个就是这样来的啊。”   “是啊。”江宸说到这还挺感慨,“我还是第一次白拿店里的东西,挺新鲜。”   岑暮森就扭头看他:“以后我的东西你都可以拿。”   “包括手机吗?”江宸故意问说。   岑暮森先没急着说话,等到回了宿舍,帮江宸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从外套兜里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   “密码你知道的,一直是你生日。”岑暮森看着他说,目光专注又纯粹:“以后我的所有事你都可以知道,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了。”   要是时间倒退回几年前,岑暮森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即便是他对江宸的心思从很早起就不单纯。   但他爱他,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和对方分开,他就什么都可以了。   这一次他太疼了,钻心得疼,彻头彻尾地后悔那个提出分手的他自己。   如今的他什么都可以,只要江宸能留在自己身边。   江宸看着他,最后没拿对方递过来的手机,只是说,“那你快回去睡觉吧,我还要收拾行李。”   下一秒岑暮森就被人赶出去,门在他面前关上!   岑暮森脸上的笑也在一瞬间僵下来。   一想到马上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就觉得闷,但江宸既然需要这个时间,他就愿意给,无论多久他都会等对方。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4)   “放心吧。”岑暮森说,问他:“晚上视频吗?”   江宸在这边说:“不一定呢,今天估计要和大周出去见几个人,你要困了就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岑暮森本来还想拦着不让他去,这会儿也只能委委屈屈道:“......好吧。”   等对面挂了电话,岑暮森手里一支烟也快要燃尽。   他不喜欢烟味,是因为江宸这一年才开始碰的。   原本他是一个人站着。   有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兜子东西递过来,“岑医生,家里小孩做的奶皮子糖葫芦,拿回去你和江老师一起吃吧。”   “他走了。”岑暮森说。   “那你留着吃呗。”昆姐和岑暮森之前就认识,现在笑出来,“甜甜的,我和孩子他爸都吃好几串了。”   “小心牙疼。”岑暮森呼出口白烟。   又道:“真不吃了,我不喜欢甜食,之前做的那些都是给别人做的。”   两人算是一到南漠这边就熟了,不然之前的“飞车报复”对方根本不会帮忙。   昆姐知道他的个性,没再坚持,重新拎手里又对他,“哦对,你上次托我弄的东西弄到了,已经放你宿舍一楼的门卫那儿。”   “谢谢。”岑暮森依旧看着楼下卫生站。   昆姐眯起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岑医生,你刚来南漠的时候跟我们一块喝酒,你就说你有一个放不下,又对不起的人,是不是就是江老师啊?”   “是啊。”岑暮森没有隐瞒,“就是他。”   “那我看你有的追咯。”昆姐分析道:“这江老师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没什么脾气,但骨子里能感觉挺轴的,不是那种你道个歉就能过去的人。”   “那是对你们。”岑暮森收起烟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人有多容易心软、善良,是真的活菩萨来的,也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菩萨。   他,和江宸,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是了。   可昆姐跟个预言家似的——   江宸回去以后突然变得特别忙,每天都找不到人,以前是岑医生忙起来不回他的消息,现在就完全倒过来。   岑医生忙起来也不会一直忙,空下来就发消息过去,或者打电话。   电话十个有九个江老师是不接的,微信里的消息对方最短都要两个小时以后才回他,问就是在工作。   甚至一次他问对方吃没吃午饭,江宸第三天晚上才给他回复,说吃了。   岑暮森实在没忍住,在食堂的时候问了小春,后者说是他们工作室应该最近接了好几个大单子,一时招不到合适的人,都是一个人掰成几个在用。   岑暮森当然也知道他忙,忙成这个样子他肯定感觉舍不得,却也接受不了完全都不联系。   尤其他俩现在这关系——   没个准话,忽然就僵在这儿了。   有点像他以前早就知道江宸对自己的心思,还非要吊着人。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随口应了一声,看向他:“那我和岑暮森的事,你怎么想?”   周围香气扑鼻,牛肉和海鲜饭也被端上来。   大周给他俩各盛了一碗,边盛边说,“你要真想听我的意见,那就是我其实一直都不看好你俩。”   “你挺稳的,岑医生吧,太外放了,又浪......哎也不是,但你肯定知道我那个意思,在我这就是你降不住他,早晚都会吃亏。”   江宸“嗯”一声,从他的手里接过小碗。   “但怎么说呢,就拿我自己举例吧,我认识你们之前也挺花的,中学那会儿你嫂子是个乖乖女,我就是个混混,我也不知道最后我俩是怎么走到一块的,还能考上同一个大学。”   江宸是读大学的时候认识周莫和他媳妇,之前还真没听他说过这些。   愣了下,“你真的假的?”   “我从小学就开始牵女孩儿手了。”大周眨眨眼睛。   江宸又看他一眼。   “但咱们今天主要说的是你的问题啊,别扯我。”大周敲两下桌子,看着他说:   “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跟我们说这些东西,现在能说出来,说明你肯定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对吧。”   “是。”江宸说。   “那就处呗,多大事啊。”大周往嘴里喂了一大口饭:“处就完了,处对象而已,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你想想我以前,那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你小学就开始谈了。”江宸接过他后面的话。   “对咯。”大周说,“人呐,谈个恋爱不去想天长地久那肯定不对,但要一开始就拿这个框着自己,有点像是为了喝口醋包盘饺子,少包一个醋就不尝了,也挺累的。”   “尤其是你和岑医生这种关系,俩男的,性子又差那么大,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江宸夹起一口炒饭塞嘴里,叹口气:“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劝退呢。”   “那可不是,我只是把你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周莫盯着他,“但是你即便知道这些,最后都还是决定要跟那人在一块儿,说明你已经决定了。”   筷子对着他碗里的饭:“就你这性格,事情决定了就不会改,外人再怎么点出来都没用。”   江宸沉默良久,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气出出来。   端起装有玉米汁的杯子对着他,“你说得对。”   两人砰一下杯。   后来他俩又继续坐在摊位上吃东西。   大周听完他们在南漠发生的事,笑了:“所以你就决定要以身相许啦?”   江宸:“也不全是吧,就......而且我也还没同意呢,怎么就到那一步了。”   “问问怎么啦。”周莫往前凑近些,狗狗祟祟地,“你和岑医生,你俩,年纪都不小了吧,挺长时间不那什么的话,会不会不和谐啊。”   江宸头几秒没听懂,理解过来后一口玉米汁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靠滚远点吧你,一把年纪了还提这个!”   “就是因为你三十多了我才说你,而且你们还都是男的,这种事我听说过,年纪越大越容易没感觉。”   “去去去一边儿去,脑子里一天天都是什么啊。”江宸说他,挥挥筷子道:“真该让嫂子过来收拾你。”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4)   “我们这还没到那一步呢,你冷静点。”   江宸自己嗓子里也都是哑的,摸摸手机,食指真就停在视频选项那儿。   “没到那一步也可以呀。”结果对面还在哄他,“只要哥哥喜欢,想要让我怎么陪我就怎么陪你,我就在这儿呢,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宸努力把脑子里那点黄色糟粕丢出去,腹部火压下来。   他没有顺着岑暮森,只是说,“我们聊会儿天吧。”   手机那头顿了一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岑暮森那边似乎也坐到床上,隐约听到有翻被子的声音。   语气比之前定下来一些:“好啊,想聊什么。”   “爷爷的日记你看了对不对。”   “对。”   “怎么突然想让爷爷教你做排骨了?”江宸在这边问,“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进厨房了么,爷爷他居然真同意教你了。”   “因为你喜欢吃呀。”岑暮森在手机里静默片刻,“每次去爷爷家你都吃得很开心,我都看着呢。”   “可当时不是已经决定要跟我分开了吗?”江宸问。   又快速补充一句:   “别说不想啊,你那时候肯定是想过了。”   他说这个话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就是单纯在问他,也是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岑暮森沉默片刻。   叹口气说:“不知道。”   “不知道?”江宸微讶。   “嗯,其实你要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只能说,我看着你喜欢,而且即便爷爷不生病,肯定也会走得比我们早,我就去学着做了,没有想太多将来的事。”   江宸说:“可你就连几月几号要跟我分开都想到了。”   “我那时候,脑子不太清楚,或者说,我觉得即便我们俩分开了,不是恋人的关系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岑暮森说到这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更轻一些:   “但阿宸哥哥,我真的很后悔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后悔,我那么喜欢你,也是真的爱你,怎么舍得那时候要跟你分开呢。”   “我们是上天注定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当时太不是东西了,也低估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超过你,就算是我自己都不能。”岑暮森深吸一大口气:“但也许我现在说了你还是不信。”   “我......”江宸说出这个字,耳尖发烫。   又指出来,“可能你那时候脑子也不太好。”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4)   看眼被放在后边的几大包中药, 打了个电话过去。   岑医生那边没有接电话,应该是在忙。   江宸就先把车开到附近的商场,选煮中药的锅,今天上午来之前大周给了他几个牌子名字, 但也让他来现场挑。   医院是可以帮煎药的, 但刚才听莫医生的口气, 自己煎貌似效果更好。   江宸在这里逛了大半天, 最后选了两种锅, 一种是专门煎那种喝下去的养生壶,还有一种是砂锅。   从里头把药煎出来是专门泡手的。   之前在南漠, 江宸在岑暮森的宿舍里就看到过个一模一样的。   他在超市看到就买下来, 到家以后对着两口锅拍了张照片,给岑暮森发过去,问他是不是这种, 今天超市买一送一。   对方的电话中午才打过来, 江宸刚点好外卖。   “一千六的锅, 真能买一个送一个?”岑暮森在那边笑,但笑意里也能听出些疲惫,“阿宸哥哥又撒谎了。”   江宸食指搓了瞬鼻尖:“我就想问问你买对没有啊?”   “买对了, 你买什么我都能用上。”岑暮森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道:“对了阿宸哥哥, 你最近钱够用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关心一下。”   “够呛。”江宸想了想, 一本正经地扯谎,“手里的几笔工程款都在项目里, 剩下的存款之前都给你买车了。”   岑暮森那边若有所思。   很快就又笑出来,“上次我放在江大吉窝里那张卡呢?”   江宸:“那是你的卡,我又不用。”   “你先看看里边的余额再决定用不用。”岑暮森道。   江宸一愣。   不经意问他:“什么意思?”   岑暮森那边就没了声音,像是正在往手机里输入什么东西。   很快江宸自己的手机弹出条短信。   岑暮森在那边同时说他:“你直接看手机。”   他们还连着语音,江宸暂时退出到聊天页面里,很快看到里头的短信内容。   是一条显示银行余额的短信,看清楚上边的数字后江宸怔在原地!   恍惚间感觉回到岑暮森之前擅自给他的车交二十年停车费的时候。   “你这卡绑的是我的手机号?”江宸擦擦眼睛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赶紧问:“怎么又多了这么多钱?”   “那是我所有的钱,以及后面医院每个月的工资,以后都会打到这张卡里。”岑暮森说。   “那你自己怎么办啊?”江宸无法理解。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她说的那个变数是岑暮森,那天江宸气得差点跟对方动手。   江宸先是走在他身边,本来心里不想再跟人多说这个。   还是没忍住地轻问一句,“那那个时候,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后来他有主动跟你联系过吗?”   “怎么可能。”师妹看眼自己不远处的对象,声音小下来:“他当时就拒绝我了,哎呀,那会儿我还在家里哭了好久呢。”   “不过也就是那时候我遇到了我现在的男朋友,感觉还挺有缘分的,也是在那家咖啡馆里。”她吐了下舌头:“当时我还想着要是再遇到,我肯定得搂着人直接从他跟前走过去,谁让他当时不选我的。”   江宸笑了笑说:“之前爷爷的葬礼他也去了。”   “是吗,我没注意到。”师妹眼里一闪而过了伤感,轻眨一下后说:“那时候我就想着看老师去了,”   “不过后来想想,也许那时候就是上头的太快了,挺幼稚的,而且他当时其实也没对我有什么其他暗示,都是我自己想象的,小女孩儿的中二病,我后来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这样啊。”江宸应了一声。   扭头看向旁边的走廊外边。   师妹也顺着往那看眼,“那师兄呢?”   “什么?”   “这么多年了,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她好奇问   作者有话说:   江宸:有,我把他阉了。   第91章   “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 由南漠飞往本站的航班ca7943,已经到达,请在接机等候区有序等待......”   “......为保障通行顺畅, 请勿在航站楼入口、扶梯口长时间逗留,航站楼内请勿大声喧哗,共同维护良好的出行环境。”   广播报了第二遍,江宸已经站在机场的隔离带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排队过来买柠檬水, 踩着点过来的, 手里拎着的白色塑料袋里两罐七喜, 远远就看到对方。   岑暮森推着行李朝他走来, 紧抿的嘴唇在出来的一瞬间往上扬起, 目光精准定位,远远地盯住他。   江宸也往他这边挪了一步。   他们先是站在接机口, 后来心照不宣地挪到旁边更空旷一点的大厅。   两个人互相对着。   江宸看着眼前这个人的喉结一瞬滚动。   虽然和上次分开只隔了两个月, 但还是觉得时间挺长,长得能装下那么多事,从身到心全都换了一遍。   岑暮森松开握住行李的手, 朝他展开单臂, 起伏的胸口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可以, 抱一下吗?”   手机里花花肠子一大堆,见面就只敢说这句话。   机场里这样的场景不少见,江宸犹豫一秒就朝他走过去, 单手搂过他的肩膀,和人抱一下。   “我想你, 想得都快要发疯了。”耳边就传来对方低沉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4)   “等我回去以后跟他一起去看您,顺便也让您尝尝我做的排骨,是不是也那么好吃。”   ......   岑暮森是快到晚上九点才被放回来。   除了参加会诊,还被临时拉去做一个骨增量手术,他去了后发现病人的骨量只剩下三毫米,不能做内提升,改成用超声骨刀开创。   一个手术做了将近两小时。   回来的时候累得额骨生疼,一进门就看到江宸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正在用他的电脑看东西。   眼睫微动,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还在忙呢?”岑暮森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陪他一起看向电脑。   “嗯,再看一份标书,垒子他们做的。”江宸往旁边瞥眼后站起来,手背贴贴他侧脸:“刚累不累?”   “累。”岑暮森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卖惨的机会,下巴搁人肩上,“累死了。”   结果怀中的人没有说话,和刚才在机场那虚虚的一贴不同,是在用双臂环抱住他。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会儿。   “那困吗?”江宸又问。   “还好,之前在飞机上睡觉,回来又睡了那么久。”岑暮森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滑过,摁在怀中人的后颈。   江宸身后就是电脑桌,没法退,他也没退,就这样和人腹部互相贴着。   这样的亲近和在南漠不一样,即便那时候他们已经说开了,离得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近。   岑暮森本来就想他,这会儿就不可能没有发现江宸的变化,侧头哑声喊了句,“阿宸哥哥。”   怀中人抬头,在同样的角度里睨他:“意思是说你现在并不困,对吗?”   “是,但想发泄。”岑暮森放在人后颈上的手搂住他的腰,往里收紧后低声对他:   “从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就想。”   胸口上下起伏。   四目相对,江宸也定定看他,眸子里水光微闪,但也没有凑过来跟他接吻,就这样抬头看着。   他们的唇瓣近在咫尺。   江宸:“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怕你打我,你现在亲都不让我随便亲了。”岑暮森委屈道。   江宸垂下眼,像是叹气:“可你以前也没这么听话啊。”   岑暮森环着对方的手松了一小半,有些不确定,又稍微往后退一点,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意思。   结果刚退开就被对方两指伸进皮带,往人那儿用力一扯!   下巴差点撞到一起。   这回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4)   “那不行,你之后就得住在我这儿。”听了他的话,岑医生原本坐在电脑前看东西。   又挪过来,坐到他旁边。   贴着他说,“我晚点帮你去搬东西。”   江宸正坐在餐桌旁边喝粥,头都没抬,冷声道:“我还没同意要搬过来啊,别总自作主张。”   “你要不同意昨晚就不可能跟我过来。”岑暮森指出这个,身体的亲近让人胆子变大,“而且这里离你的工作室更近,上下班更方便。”   江宸继续喝粥。   岑暮森抢了他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吹两下,等凉了后喂到他嘴边,“好不好啊,我只要一想到你在我家待着就高兴。”   “我就想天天都看到你,让你完全活在我眼皮子底下。”   江宸看着这勺粥,米粒旁边一圈淡黄色的边,刚才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好,再次把嘴巴凑过去,“再说吧”   岑暮森就坐旁边开始喂他。   因为身体原因江宸之后的一整天在家都不舒坦,躺久了还不行,又去阳台那块走走,再走回来。   岑暮森坐客厅里看东西。   中途江宸让人回书房,人也不回,除了手里的电脑还从书房里拿出其他资料在看,屋里打印机滋滋响。   倒是把江宸衬托得很闲。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他在客厅晃久了就准备下楼转转,刚挪到门口屋里人就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家里大人看孩子似的:   “你要去哪儿?”   “明天要年三十了,总得买点年货回家备着吧。”江宸说。   “你现在拎得动吗。”岑暮森搂了把他的脖子往里,笑着说,“放心吧,我早就订好了,明天早上会有饭菜送过来。”   江宸还要开口他又说,“饺子面和馅我明天上午就买回来,咱们边包边吃,赶得及。”   全部都替他想好了。   “噢。”江宸应一声。   岑暮森看着他的脸,“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无聊。”江宸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叹说:“我还真是,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   “你这是平常太操劳,稍微闲久点儿就不适应。”岑暮森走到他身边,先是看了会儿:“那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江宸抬头。   “陪睡。”岑暮森说。   说着紧挨着他坐下,身体一歪,脑袋枕人腿上。   江宸腿上突然多了个脑袋,下意识身体往后靠靠。   道:“你要有事就先忙啊,我自己也没闲成到让你这样陪我。”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4)   “我们也没看出你会半路转去学中医啊。”岑暮森说,走到阳台上:“反正我又没说谎,胃疼是事实,半夜会醒也是。”   顿了下又道:“你之前不是帮我把过脉了吗,连那药我都在你这里买了那么多副,应该也知道我没说谎。”   “我不是说你说谎。”对面还是不理解,问他,“这种事为什么非要我一个外人告诉他,你自己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我怕他不信。”   “怎么可能不行。”   “你会相信一个刽子手说自己不敢杀猪吗?”岑暮森深吸口气又叹出声,“在他这里我赌不起,本来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对方直接把他戳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这就是自己作的。”   “嗯。”岑暮森应声。   “你俩还真是,之前我听肖哥说你谈恋爱谈的,脑子都不好使,原来是真的。”对方感慨一声,突然明白过来:   “噢......所以你那天才不让直接把药给你,非要让江老师来我医馆。”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响动,应该是有人开始翻动的声音。   岑暮森没说是不是的。   只道:“再见。”   没等那边开口就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掀开被子,再小心地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原本说好要看着他睡觉的人自己先睡着了,但不怪他,昨天晚上他们实在太疯了,也是真的累。   岑暮森乐意见他这样,他喜欢江宸在乎他,在意他,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江宸说他变了,比以前更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其实不太准确。   他一点儿都没变。   他不在意,只要江宸还活着,他就有一万种手段让人回到自己身边,无论好的坏的,会不会被对方发现,他都不在乎。   他就是这么极端的人。   只要他们重新在一起,他会好好对他的阿宸哥哥,掏心掏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他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吗,你快要折腾死我了阿宸哥哥。”岑暮森凑过来,脑袋和人共用一个枕头,对着眼前的唇瓣轻轻一咬。   被咬的人下意识皱眉,应该还是在梦里,只抬手摸摸嘴唇又缩回去。   “但我不会放过你的。”岑暮森手伸进他的睡衣,从旁边揽着他的腰,“我爱你,你也只能爱我,知道了吗?”   怀中人微微抿了下嘴又松开。   转了个身继续睡觉,头埋进枕头里。   那就是知道了。   得不到回应,岑医生自己为此下了诊断,嘴角微勾,抱着人闭上眼睛。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昏天暗地,还是间断式的,中途醒了一次溜达到楼下买了生活用品、饺子面和馅,回来再继续睡。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4)   “那......”江宸想问他关于骨灰的事儿。   被后者扯过来捏住手指:“刚才签了声明,自愿放弃骨灰的认领和处置权。”   江宸还要再问。   “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岑暮森神色如常,按白天在家里包饺子的模样笑一下,说:“带我回家吧,阿宸哥哥。”   江宸就把问题收回去,反手也握一下他虎口:“好。”   两人开车回去。   一路上岑暮森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拿着手机在玩,看到网上有人说明天江滩边上有烟花,问江宸去不去看。   江宸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道:“人很多吧。”   想起什么后又说:“不过应该挺热闹吧,去看看也好。”   当年岑暮森爸爸的骨灰,就是被谢美央站在江边一把扬了,读书的时候江宸问过对方家里的事,但岑暮森每次都不愿意说,只有一次他靠着江宸的肩,问他长江里边冷不冷,多久他爸才会彻底消失。   江宸才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以为对方这次过年是想去江边陪陪他爸爸。   岑暮森却没再说话。   等江宸把车停回小区,两人一起上楼。   后面从吃饺子到他俩一起看春晚,岑暮森都是沉默不语的,但也不是完全沉默,更不是冷暴力。   他还是很黏人,江宸跟他说话他也接,还做了可乐排骨给人当看春晚的零嘴,晚上两人重新滚到一起。   在床上岑暮森该有的动作都有,手上力气比之前要重,死死摁住他后背,逼江宸说了好多遍“不会离开他”才停手。   半拖半抱着人去浴室,给他清理,回到床上后再继续抱着他。   江宸这回没像之前那样刚做完就全睡过去,半闭着眼,拍拍身上人的后背,摸到一层汗后就催对方再去洗个澡。   岑暮森也很听话,他让去就去,冲干净回来后继续将人抱住,像抱抱枕那样,长臂搭在人手臂上,腿夹紧。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前天差不多。   只是等到第二天,江宸提出要去看烟花的时候岑暮森拒绝了,抱着他,说自己想待在家里跟江宸一起看春晚。   后者不太理解:“昨天不是看过了吗?”   “那就再看一遍。”现在是个大白天,岑暮森的手从江宸脖子上边往下一划拉:“还没看够呢。”   扯开衣领往里一瞥。   说完跪在沙发上,和人唇齿纠缠,一只大手熟练地将人撑在沙发上......   他们这几天做这件事很频繁。   身体里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岑暮森从唇瓣开始,往耳朵后边亲,边亲边对着那副小耳垂一吻上去,叼住以后就往下扯扯。   舔一口,继续挪下来吻他。   万年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4)   江宸主动和人的手勾在一起。   等他俩喝完汽水。   回去的时候江宸先没说太多。   只是等电梯到了,进屋以后,岑暮森把屋里暖气都打开才走过去。   从后边揽了下他的腰,手贴在人肚子上:“我那时候,也不是故意不接的,我就怕是你们医院那边的事,被我接了不好。”   是怕的,但也不是完全担心这个。   姓岑的前科累累,虽然把手机电脑密码都告诉他,江宸也不想轻易去看。   真怕万一又看到岑暮森管不住自己,和谁谁谁的聊天记录,又或者跟之前那个“分手”一样,手机里一些不能给他看的东西。   不想面对干脆就不面对,糊涂点,就这样过着日子也挺好。   “我怕影响你。”江宸说。   “不怕。”岑暮森转身,握住他的手,又把他的脸捧起来亲了下,“江宸,我如今整个人都是你的,我们之间只有你欺负我的份,而且我还不会走,你怎么对我我都不走。”   顿了两秒,他走到厨房,从旁边拎起那把水果刀,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要是担心从我这看到什么不想看的,我现在就打开手机给你看。”   他指着自己的腹部:“要是里边哪一个字让你不高兴就往这儿捅一刀,怎么样?”   岑医生在对方吃惊的表情里继续比划: “这里是髂骨,接近胯骨的皮肉区域,死不了人。”   江宸盯着他,半天才回神,也不明白这人突然抽得哪门子疯。   把刀放回去。   走回来的时候没好气道, “又胡说什么?你想让我犯罪进局子吗,想得美!”   “我可以事先把遗书写好,刀子我自己捅自己,不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岑暮森认真说。   江宸呼吸一滞。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他太知道岑暮森的语气和表情,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是。   “闭嘴吧你!”江宸偏开脸:“大过年的乱说话。”   是真听不下去了。   也不想看他。   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容易走极端,看到就烦。   岑暮森笑了下,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我是个疯子,但刀口亮出来只会对着我自己。”   “你永远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   江宸脸抵在他胸口,那里是热的,里边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连带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半晌后抬手抓抓岑暮森的头发,轻“嗯”一声。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4)   第96章   问题是后面几个月想看也看不到了。   医援未停, 年假结束以后岑医生就要回南漠,因为之前请假时间太长,这趟过去没个突发事件不可能再轻易请假回来。   马上要分隔两地了。   江宸本来被他软磨硬泡地承诺说自己先一起过去一趟, 但工作室刚开年又接了个艺术馆的活。   对方点名让江老师做,还承诺在报价上最大程度的让步,其他的都按照“北象”工作室的方便来。   江宸便承诺对方自己一定亲力亲为。   客户很高兴,当时就互相加了微信, 握住他的手死活不松。   但岑医生不高兴。   很烦。   临走的前两天还在家里说这个, 白天行李收拾得也慢, 一到晚上就抱着江老师做个没完......   再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抬腿架在腰上以后江宸已经快不行了, 喘了几口气, 好不容易分神说了句:   “你行了啊,这都多少次了还不够啊, 生产队的驴都不像你这样折腾的。”   “哎别碰那里, 你先下去!”   又因为对方的蛮力只能暂时靠在那上面,脖子往后仰着露出上边的晶莹汗珠,不得不张开自己。   “不够。”身上的人再度俯下来。   唇瓣贴上的瞬间江宸下意识要躲, 没躲过。   被人硬掰着下巴张开嘴, 和他接吻, 舌头很快搅在一起。   “明天上午还要去机场呢。”江宸好容易找到一个空,说他,“我真服了啊, 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们马上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了,专心些, 阿宸哥哥。”双唇相离, 岑暮森拧眉睨他:“你就这么能舍得我?”   琥珀色的瞳孔里,五官立体深邃, 一股阴恻恻的邪性,直白地表达出自己想做什么。   江宸也因为这瞬间略微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就连失神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原本暂时停下的岑暮森突然低下脑袋,埋在他和床板之间......   “唔。”江宸双腿下意识挣一下。   没挣过。   被温热包裹的时候他捂住嘴,另只手抓住岑暮森的头发,分不清是往下按还是想扯起来,很快眼前就湿了。   不是疼,就爽。   类似的经历在江宸印象里从没出现过,即便是俩人和好后,最如胶似漆的阶段都没有做到这一步。   很痒又没办法往下挠,人都要炸开!   更要命的是自己身体还很听对方的话,感觉到温暖就自己做出变化,随着对方的舌尖微微颤动。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4)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   几秒后江宸立刻反应过来,耳尖发烫,忍不住说他,“什么毛病啊你,一大早上就浪?”   “就是要早上才能浪啊。”岑暮森声音低下来,尾音带着一点哑:“阿宸哥哥想要吗?”   “......”   江宸:“别闹了啊,我这今天还有很多事呢。”   说完赶紧把视频挂了。   俩人分开那么久,想念和渴望加剧,思绪翻涌之时也不是没在手机里边对着玩过。   他俩一个明骚一个暗骚,岑暮森总能带他解锁新玩法。   但再怎么样也得分清楚时间场合。   被人这么一闹,江宸吃饭的速度降低,坐在位置上缓了半天才起来把碗拿到厨房去洗,提了电脑准备出去。   换鞋的时候他还在和岑暮森发消息,对方毫无歉意在那边“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勾引哥哥了”。   江宸就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回复,嘴角始终是上扬的。   直到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个人。   看到他后江宸正要摁门铃的手停在那儿,惊讶地朝着外边:   “爸?”   作者有话说:   黏得不行~   第97章   江宸都不记得上次和老爸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爷爷去世, 但他们也没有一起吃,顶多就是守灵的时候偶尔到楼下,手里拿着二叔或岑暮森送来的包子和饼。   一个站电动车停车棚, 一个站楼道里,各吃各的。   从小时候父母离开家,江宸就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即便以后肯定该尽孝就尽孝, 现在也不愿意让人踏进自己的生活。   可毕竟三十多了, 也不会明摆着不给父亲面子, 所以没让人进家, 就选在小区对面的一个茶楼里。   桌上摆着茶和几笼点心。   “爸, 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饭吧。”他像是对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给人杯子添茶:“先吃着, 要不够再加。”   老爸先是没吃。   后来还是夹了个虾饺, 放在嘴边咬一口又放下,看着对面自己的儿子:“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江宸说。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4)   “那也可以变的。”老爸坚持说。   江宸突然觉得有些累。   骨子里那种迟到多年的叛逆涌上来,他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那您现在可以突然变成喜欢男人吗?”   “什么?”老爸没听清楚,朝他拧眉看过来。   江宸那口气收回来,淡道:“没什么。”   两人继续闷头吃。   吃完江宸去结账的时候老爸已经走了,他又拿出手机看看,老爸也没给他留条消息。   父子俩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两年了,坐下吃饭还不到俩小时。   还真是没变过。   从早茶馆出来后江宸没有立刻回家,就走在大街上,今天太阳很好,气温慢慢回升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江宸给岑医生打电话。   打过去以后那边没人接,岑医生大概在忙,江宸就把刚才和老爸见面一起吃饭的事用微信发给对方。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对方电话打回来。   江宸刚开完会,大伙吃盒饭的时候他一个人拎着手机走回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里就他自己。   岑暮森应该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开口时声调有点飘:“你还好吗?”   “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好。”江宸说。   “真的?”   “是啊。”江宸手在桌上磨两下:“我也没想到那会儿他都要走了,我还会主动让他留下来陪我吃饭。”   “这算是进步吗?”岑暮森在那边笑了下,“阿宸哥哥也会主动说自己的需求了。”   “算吧。”江宸说:“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该说说了,这种感觉还可以。”   那边静了片刻,岑暮森问:“那阿宸哥哥需要我做什么呢?”   “需要你赶紧去吃饭。”江宸在这边说他,“那么点休息时间全用来打电话了。”   “就这?”岑暮森不高兴,“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宸:“那你还想怎么着?”   岑暮森:“就不想我啊?”   江宸有些失笑,“这才多久啊,咱俩都多少年了,没那么离不开人。”   “反正我离不开你。”岑暮森在那边快速道。   “这么黏人啊你。”江宸彻底笑了。   “是。”后者理直气壮。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4)   岑暮森原地站了一会儿后去楼下食堂,这个点人不少。   小春远远地朝他抬手,“岑医生!”   岑暮森端着餐盘坐到他们旁边。   除了小春李雪他们,还有一起过来医援的其他医生。   几个从江城过来的人彼此都混熟了,这次过来又一起坐着吃饭。   小春刚才就从其他医生那里听说,这次问他,“岑医生,你们上午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只要是在根管前发现的都好解决。”岑暮森说。   “啊......那你刚才还骂这么厉害,我在一楼大厅都听见了。”李雪不理解道,“那女孩儿哭得好惨。”   岑暮森没有回应,那人怎么样都和他无关。   “哎,毕竟是医生嘛,稍微一个没做对那病人得多受罪啊。”小春倒是不奇怪:“咱老大以前也老骂人呢。”   “他骂人什么样?”岑暮森有点兴趣。   旁边垒子也好奇:“对呀,什么样啊,我怎么没见过。”   “就一个实习生,刚到工作室没多久出项目,平面图墙体尺寸好像是,三米八,他给画成两米,节点大样直接撑到四米二,把老大给气得,差点掀桌子。”   “靠,要我我也骂啊!”李雪一拍桌子。   “但也没骂特别凶吧,就比平常严厉些。”小春说:“不过后来听他说也是因为临到节点,而且他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总是一个人坐门口抽烟,一抽抽一天。”   岑暮森:“他怎么心情不好了。”   “嘶,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那会儿刚从国外回来。”   “他出过国?”岑暮森抬头:“是工作上的事吗?”   “好像不是,印象里我们好像没接过什么北国的活。   “北国?”岑暮森眸子拧得更深,筷子都捏不稳了。   “对啊,不过那都几年前的事儿了。”小春想了想,说:“我还记得是因为当时托他给我带个单反相机,在北国买便宜,为这个我求了他好久呢,后面陪着蹲了好几天工地。”   岑暮森再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江宸打了电话。   对面没接,应该是在忙。   岑暮森就发了条消息出去,再收起手机。   消息很短。   江宸是在晚上回家的路上才看到的。   他下午去了艺术中心的选址,周围信号差,人到了那儿相当于跟外界失联。   他开车回去的路上才给岑暮森打电话,那边只两秒就接通。   “手又疼了?”江宸在这边问他。   岑暮森发的消息里只是说他手疼。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4)   “怎么还到门口来接啊。”江宸走到他身边,“我还等着挂号进去呢。”   “我也是刚好下来喝杯咖啡。”肖飞朝他笑一下,熟稔的语气:“走吧,不用挂号了,咱们直接上去。”   “好。”江宸点点头,走在他旁边。   之前来口腔科这么多次,这回还真是因为自己的牙齿,从小到大算是第一次看牙。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躺在诊疗椅上后。   后来检查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般的吃甜食引起了智齿发炎,拔掉就可以了,都不用做根管。   肖飞在华江待了好几年,手稳,经验也多。   一颗牙拔完了他都没感觉。   肖飞往他嘴里塞了个棉花让他咬住后说可以了,江宸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说:“这样就好了?”   “是啊。”肖医生见他这样有些想笑,道:“拔牙嘛,而且你这个是上排齿,竖着长拔起来更容易。”   江宸从椅子上坐起来。   他一边侧脸还是麻的,下意识伸手揉揉。   “我再给你开点消炎止痛的药,等会儿到楼下缴费拿了就完事了。”肖飞调侃说,“这些天吃清淡些,流食最好,甜的就别吃了。”   江宸“啊”一声,顿了片刻后还不死心道,“是少吃吧,别真的一口都不让吃。”   他这样一点儿不像个三十多的。   这么大了还吃糖。   “可以啊,反正家里有大夫嘛,怎么吃也不怕。”肖飞调侃了句,“我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师弟当年非要学牙科。”   “跟我可没关系。”江宸摆摆手,“专业是他老师给他选的。”   “谁知道呢。”肖飞笑了下,突然又想到什么,“哦对了,你这智齿,岑医生让我给寄过去,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又咂巴两下嘴:“你俩也是够可以的,这么一玩意也要留着。”   旁边铁盘上一颗智齿,黑了大半,底下都烂开了,血肉模糊的一团,江宸看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偏开脸:“......你别理他,直接丢了就行。”   肖飞也没继续说这个,给他开药。   再从座位上站起来,到门口叫号让下一个病人过来。   回来后把单子递给他,“开的药记得吃啊,回家以后要是还流血就喝点牛奶,能凝血。”   “谢谢啊。”江宸接过来。   去楼下拿药就一点儿不紧张了,江宸先到门口取号。   等号的时候兜里手机响了,是岑医生,问他牙齿拔完了没有,受没受罪。   “还好,没受罪。”江宸回答他,嘴巴里含含糊糊的像是咬了一大块馒头,“就脸还有点麻。”   “这个二十分钟左右就好了,再等等。”岑暮森安慰一句,又问他:“开的什么消炎药?”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4)   从外面透到里边的安稳,定心,和祥和。   第二天江宸一觉睡到天亮,醒过来时身边是空的,床榻平整得像是完全没有睡过人。   撑了下床板起来,左右看看——   是做梦吗?   江宸偏头,旁边被子突然金光一闪,太阳照到什么东西上一刹反光。   居然是床头放了束鲜花,他的无名指也多出一圈银戒......   江宸准备抬手继续去看。   门被从外边打开,岑暮森穿着之前那件家居服。   侧身进来后冲他笑笑,“阿宸哥哥,起来吃早餐了。”   江宸下意识把手放回被子里。   两人大眼对大眼。   片刻后岑暮森从房间里出去,还是和刚才那样上扬的语气:“还差豆浆就全都做好了,赶紧洗漱完出来吃。”   江宸抬起手,看半天后嘴角忍不住往上轻扬一瞬。   边刷牙边从屋里出来。   站在厨房门口看会儿,吐了口唾沫把杯子放回去。   再去阳台上拿今天要穿的衣服,看眼楼下后原本想说的咽回去,惊讶问:“你把车开回来了啊?!”   那辆骚包的橙色跑车就停在楼底下。   江宸拿了衣服,走过来的时候又问一遍:“你不是坐飞机回来的,你是自己开车回来的,开了多久?”   “一天多点,以后这车就放你这里了,你替我管着。”岑暮森把锅里的东西端出来:“反正我早晚也会回家住的。”   “......”   本以为坐飞机就够辛苦了,居然还是开车。   江宸都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好。   两人并排坐餐桌上。   岑暮森无名指上也有枚一样的银戒,同样在太阳下闪光,吃饭的时候江宸总忍不住往他手上瞄眼。   “不问问吗?”岑暮森抬手晃晃。   “你都给我戴上了,还问什么啊。”江宸就低头看看自己的,说:“挺合适的。”   岑暮森就笑了下。   该说的上次在手机里已经说清楚了,按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多东西都不用明说,底下腿互相靠着。   “今天要去工作室吗?”岑暮森问。   “不去。”江宸说:“爷爷那套旧房子,我上次托周莫的朋友帮忙买下来了,过会儿要去办过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