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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哄

第12章 纯洁

峡谷风声撞树,叶子唱歌,虫鸣作乐。 漂流的游客动静一浪压一浪,恍若什么惨绝人寰案发现场。 对时郁而言现在的确不亚于一起案发现场。 他上下左右,一直爬出峡谷都没有见着小丫头人影。 “怎么样?”李辰打来电话。 他对着似乎空无一人的村庄冷声回:“了无踪迹。” “被搂一下动静这么大啊?平时和你亲亲密密的没看出……”李辰话没完自行中断,理所当然的,顾嘉致和时郁能一样吗?肯定不能。 明当当小时候用了多少心思,时郁才能亲近她一星半点。 顾嘉致一个成年男性凭什么对一小姑娘动手动脚? 再哥哥的朋友又怎么样? 对一个十三岁小女孩而言得有分寸和距离。 李辰安慰,“你现在别着急,在村子里喊一喊,没准儿就出来了,她和你亲。” 时郁结束通话。 顶着傍晚仍旧炽热的太阳在村子里寻人。 就在他准备报警之际,心急如焚的猜测她可能发生溺水事故的时候,某户人家平房后头的柴堆旁发出细微的一声“哥哥”…… ……他差点以为幻听。 再走近,声音没了,但与她气息相融的感觉强烈,“当当——” 时郁喊了一声,嗓子都哑了,崩地像弦,终于接近,看到人家西墙角的柴堆下面坐着一个湿漉漉的小人儿,头发挂面式,双臂抱膝,脸埋膝盖。 大太阳黄黄强烈照射着她身体。 像什么? 像西方田园少女油画。 “当当?”他走近,慢慢地,像靠近一只受惊敏感的小动物。 “哥哥……”明当当不抬头,听见他靠近的动静,但不回应,只想这么一直埋头到天荒地老下去。 “你坐这儿干什么?”他问,小心翼翼。 “晒太阳。”她回。 时郁愣了一秒,接着气笑,“我找你好久。” “我头发快晒干了。”衣服还欠缺点儿,尤其黑色中裤腿心的部分,黏糊糊,怎么也干不了似的令她揪心着。 “怎么了?是不是顾嘉致气你了?”他循序渐渐问,精神仍没放松,她这状态,令他无法放松,如临大敌,时刻准备。 时郁把自己活成间谍,像在刺探她的军情。 “你和盛瑶玩得好快活哦。”她吃味的说。 “你走太快了,不然我们一起。” “是顾嘉致把我拉下去的,讨厌死。” “哥哥已经教训他了。”他说。 明当当仍不抬脸,她不知道这种你来我往的轻松对话能持续多久,她身上的尴尬才不会被发现,但是,她不敢起身,会有东西流下来,想想好丢人哦,她都要疯哦,这种尴尬,为什么发生在她身上啊…… “刚才手机进水了?”他大概发现她晾在地上晒的手机了。 明当当点点头,“嗯……”闷闷地一声,“你现在看看能不能打开?” “可以。”他过了一会儿说。 “给我。”她仍是埋着头,但是把手掌伸出去。 时郁拧眉,疑窦丛生的将手机给她。 她把手机接回到手上,拿到膝盖那个位置,闷着头打字,打完后,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又把手机还给他。 时郁看到手机备忘录上新增了三个字:卫生巾 “我要……”她声音与他眼底的愕然与惊讶一同掀起。 时郁理解了她始终低埋的小脑袋,理解了她一声不吭离开顾嘉致的突然,更理解了自己内心愕然过后的喜悦与啼笑皆非从何而来。 “傻丫头……”他无法做到坦然,像女性长辈那样见多识广,但该给的一点不少,带着包容与天塌下来哥哥都会给她顶着的安全感。 时郁靠近她,给她安慰,揉她快干的毛茸茸的脑袋,“起来,哥带你下山。” 这地方肯定没有的。 似空无一人的村庄,除了留守老人与孩童,一个年轻点儿的女性都看不着。 或许可以打给盛瑶。 但多一个人知道,就给她多留了一份阴影。 “走吧?”他笑她,劝她,“哥面前,没事儿的,嗯?” 明当当要羞哭了,“不要!”还生气,音量大得很。 “那怎么着,你在这儿坐着,哥下山?”不等她回答,他拒绝这样,“等哥再回来,你这什么情况你能保证吗?” 不能保证。 她觉得汹涌。 汹涌的自己害怕,陌生。 还怕自己会流血完死掉。 太可怕了。 于是她准备站起来,试试看,然后一站起来后,忽然感觉大腿内侧热糊糊的挂下一条…… “当当!”就在这时从村子外冲来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是李辰他们找来了。 明当当不敢动,也懵掉了,没办法处理,那个人对她说“别怕”然后倾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了。 她的两腿瞬时就合在一起,紧张到怕漏下来完全不敢动,在此之前,她确定哥哥看到了,他有一个很明显的低头看她的动作,他发现了她腿上的惨状然后才抱起她。 明当当想撒泼打滚,想打他为什么来漂流,为什么! ……都因为人在他手上而丝毫不敢动,不仅如此,还可怜兮兮求他,“不要跟他们说……” 声音小小的,绵羊不过如此吧。 他没应她。 但全程没有透露她的惨状,只说被山里水冻着了。 “我先带她回去,你们继续玩。” “真没问题?”李辰不放心,要过来看她时,时郁直接抱着人走了。 明当当很小一只,缩在他怀里时,从后看只看到女孩子细细的一条搭在他后颈的胳膊,和一双他手臂上晃荡的白腿。 盛瑶看地,眼角莫名发红。 …… 到了公路上,刚好一辆下山的车经过,时郁抱着人上车,司机大叔很热情,“女朋友怎么了,吓着了?” 他看到两人身上都有点湿,猜测是玩到一半退缩的。 时郁回,“是妹妹。” “哦,妹妹!不好意思!”司机大叔笑了。 这也算是人家犯的错,明当当莫名其妙往后踢腿,踢了一下他的大腿,很重一下。 时郁“嘶”一声警告:“把你丢下去。” 明当当因此可怜哭。 “……”她哥哥惊着了,心说没天理了,怎地好坏都是他错?末了,又是笑,“行了,都大姑娘了。” 因为来那个了,所以大姑娘了。 明当当感到又羞又气,又想笑 。 将她放到最后排。 这下山的路程除了他们,没有外人,刚好清净,时郁放下她后,明当当就蹲在靠车窗的座位下,脸趴在自己臂弯里不离开,外加把臀部垫在踮起的脚后跟上。 能做出这个动作,可见场面多么滑稽。 时郁返回后,把纸巾给她,“擦一擦。” 她很别扭,但是问题得解决,索性厚着脸皮拽了他从司机那里拿来的纸巾,拽了一大坨,往自己两腿内侧一阵鬼画符,原以为这么就可以糊弄过去,结果擦得纸巾好红,她吓到了,越擦越多,最后,又拽了一把干净的把这些脏的团成团包起来。 结果团成一个超大的球。 她小小的掌心将这只球托举着,哭笑不得递给他,“哥哥……” 事到如今终于肯软绵绵喊他。 “不要笑我……”她红红的眼睛,娇气着看他,意思在说,你刚才笑我,我才气得踢你,你活该。 时郁摸摸她头,接着在相邻的座位坐下,弯腰拉她起来,另一只手边接过那团纸球。 明当当“不要”“不要”的小声叫着,别提多难伺候,娇横横的,“就这样。” “不难受?”时郁拧眉,“原来长得小还有好处的。” “当然!”她略得意,“在天塌下时我都比你有生存优势。”她缩在两座椅之间还缩出自豪感来了。 时郁失笑,相反,他连一条腿都伸不出,只好让一条腿在过道,一条腿往外横了点,朝她拍了拍,“趴着吗?” “趴。”她怂怂的想,幸好哥哥没让她坐,她最怕了,这个最尴尬了,她座位都不敢坐怕弄脏,如果坐他腿上不如让她死。 还好哥哥没有…… 只是让她趴…… 只是明当当天真,她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直接跳过让她趴着了。 她脚尖点着蹲在地上,头身趴着他腿,在傍晚微微红的天色里对他说“扔掉呀”。 因为初潮来临,声音见不得人似的细软。 他听见了,嘴角始终扬着笑,然后将那只纸球往她不住动作的魔爪外移了移,“没关系,到酒店扔。” 于是明当当又无地自容,想起,这脏脏的扔在车上不太好吧……越发抬不起头。 “当当长大了。”他忽然开口。 笑着说的。 明当当挠他大腿肌肉,一下一下的,拿手指尖,而整体形象呢,在时郁眼里,和一只害羞的小仓鼠别无二致了,他的当当。 …… 回到酒店,明当当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接着就用纸巾垫在干净内裤上,先把自己的脏衣服全部团成团用垃圾袋包了一层又一层,摆在玄关处的衣柜下,等着呆会儿出去带走扔掉。 然后回到床上,抱膝而坐,等着哥哥回来。 等到快睡着时,有人敲门。 她出去开门,发现是李辰。 “当当——”李辰心肝宝贝儿的叫着她,然后把她赶小羊似的赶到床上,又用被子给她包起来,容她露出一张紧张的小脸。 “你……”他该不会知道了吧? 明当当尴尬又紧张地瞪着对方。 结果李辰咋咋呼呼的说了一大堆她得保养身体的话,原来真把她当生病的人了,明当当笑了,松一口气。 接着李辰又语出惊人,“你可吓死我了,知道你哥时郁当时多凶吗?发火啦,要跟顾嘉致绝交——认识他十几年没见过这种脾气,开眼了!” 明当当只听到一个重点,“很凶吗?” “超凶!”李辰学了一个时郁当时拉下脸的表情,只是学得四不像,挺面目狰狞的。 明当当直接看笑了,大声说,“我哥才没那么丑!” “行,行,是辰哥丑。”李辰也宠她,一听人不舒服直接就回来了,后半程都没玩了,“顾嘉致和盛瑶也在路上,晚上我们好好吃个萤火虫晚餐,这事就算过了,好吗?” 没有人比明当当更想把这件事过掉,于是配合点头。 李辰还想聊,门就自动开了,时郁拎着一大包东西进来。 “她不舒服,你给她吃零食?”李辰看了一眼袋子,全是吃的,服气了。 “你回来干什么。”时郁没什么表情。 放下零食时,明当当偷偷瞄那袋子。 那样子可怜透了,时郁笑了笑,把李辰拉着离开,“走,让她休息。” 李辰哎哎叫着,“我也吃点啊!” 时郁直接把他踹出去。 两人闹着出去后,明当当一阵火速换好了那东西,简直神奇,她连用都羞得不行,不知道哥哥怎么在人来人往的旅游超市买下来的。 然后,她整理妥当,觉得安全了,又想着要销毁“证据”,走到玄关下一看,脏衣服不见了…… “啊!”她一声大叫,终于忍受不住,想象着哥哥带走那袋东西,羞得……真的痛哭流涕。 太羞了,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慎独,爱爱的十多瓶营养液,大声告诉我,喜欢哥哥妹妹吗你们? 以后可以在文下发表对哥哥妹妹的喜欢哦,我会很高兴,然后码字很努力的,写文被喜欢就是初衷啊,你们的爱造就我,造就哥哥妹妹,请大力浇灌吧! 完了,说话莫名“慢慢哄”风!我可是个飙汉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