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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披马甲重生了

第6章

万籁寂静的夜里,这哭声听起来格外瘆人。 孟金窈一下子就想到了鬼,胳膊上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生怕下一刻,就有鬼从外面飘进来。正想叫醒孟金昭给自己壮胆时,却突然发现那哭声好像是从门口传来的。 细听之下,好像还是秋禾的声音。 “小姐,是秋禾不好,秋禾是怕小姐听到那些话难过,所以才瞒着小姐的,对不起,小姐……” 孟金窈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没好气说道:“哭什么哭?不知道大晚上哭吓人吗?” “对不起,小姐,都是秋禾不好……” “打住。”听到秋禾又要哭,孟金窈摁了摁眉心,道,“不准哭,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门外的秋禾瞬间止住了哭声,从门缝里递进来两个用手帕包好的包子。 秋禾抽抽搭搭道:“夫人不让给你们送吃的,这是我从厨房偷拿的,小姐你跟二少爷赶快吃。” 孟金窈又好气又好笑:“我不饿,我已经吃饱了。” 秋禾声音里透着惊愕:“小姐,你又偷吃供品……” “嗯,你记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来补上。” 因秋禾递包子进来,祠堂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从这条缝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天上悬着一弯勾月。 不知怎么的,孟金窈突然就想到了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 “秋禾,那天你进去的时候……” 孟金窈话说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小姐,夫人来了,我先躲了啊!” 窸窣的声音刚停,外面就传来戚柔的声音:“行了,别躲了,出来吧!” 秋禾揪着衣角从柱子后面出来,怯怯叫了声:“夫人。” 戚柔扫了秋禾一眼,没为难她,而是让人把祠堂门打开。 孟金窈拎着裙子飞快跑到供桌前,刚用身子挡住只剩下果皮残核的供品碟子。 门从外面打开,孟乾三步并作两步进去,将睡着的孟金昭抱起来,狠狠瞪了孟金窈一眼:“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个长姐的样子?” 孟金窈乖巧认错:“爹,我错了。” 孟乾心思全放在孟金昭身上,也没注意孟金窈身后,径自将孟金昭抱了出去。 孟金窈跟着出来,见戚柔还在门口站着,挪过去打算继续认错,戚柔不耐烦摆了摆手。 “既然知道错了,明天就亲自去侯府给萧夫人赔罪。” 行吧!这事是她惹的,去赔个罪也没什么。 孟金窈应了下来。 戚柔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对了,既然你跟萧将军这么鹣鲽情深,那给萧夫人赔过罪之后,你再去祭拜一下人家。” 孟金窈瞬间腿就软了。 自从上次在山贼身上看到萧骋怀那张脸,她都要吓死了,怎么敢再自寻死路去祭拜啊? “娘……” “看你对萧将军这么情根深种,应该知道他坟茔在哪儿吧?” 并不知道。 但鉴于戚柔的目光太具有威慑力,孟金窈只好违心的点头。 “哦,那就好。我本来还想说,你要是不知道,我让福伯带你去,现在看来不用了。” ??? 孟金窈:娘,您是在钓鱼逗我吗? —— 秋禾扶着孟金窈回了拂柳院,见孟金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以为她在担心她明天的祭拜。 “小姐你别怕,我会提前打听好,萧将军的坟茔在这儿。” 秋禾这么一说,孟金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问完的那个问题。 “秋禾,那晚你冲进去的时候,看到山大王的脸了吗?” 秋禾将粥递给孟金窈,点点头。 “你看到的那张脸是山大王的吗?” 秋禾一头雾水:“山大王的脸,不是山大王的还能是谁的?” 孟金窈觉得这样跟她说不清楚,索性直接走到案几旁,开始提笔作画。 *** 萧骋怀是被强光刺醒的。 甫一睁眼,四目相对。 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的萧骋怀,此时心却猛地一颤。 怎么又是龚道守那个吃酒赌钱狎妓的遗孀? 见鬼的是,这个女人现在还离自己很近。 不是说人死后没有五识的吗?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现在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甚至还能感受到她的鼻息? 不近女色的萧骋怀下意识想推开对方,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 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萧骋怀心里像是有一只猫在挠,可他却被人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还在盯着他看。 萧骋怀讨厌这种打量的目光,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这个女人眼里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扬声道:“秋禾,过来。” 噔噔瞪的脚步声响起来,萧骋怀面前又多了一个人。 是那天打他的那个丫鬟。 孟金窈:“秋禾,你见过画里上的人吗?” 这次他又附到画上了??? 萧骋怀有些崩溃。 秋禾盯着画看了看,摇摇头。 孟金窈将灯笼举到画旁:“你再仔细看看,凑近一点看。” 虽说她那个短命相公死后,她老能看见鬼。但那些鬼都是虚体。而这次这个却附在山大王身上,没道理秋禾看不见啊! 秋禾又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 孟金窈这下是彻底死心了。 娘的,又只有她能看见。 难不成她这个短命相公真是冲她来的? 一想到自己明天还要去祭拜他,孟金窈就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 不行,她得自救。 萧骋怀看着面前的女人,脸色来来回回变了好几下,然后迅速从自己的视线消失了。 那个丫鬟的声音传来:“哎,小姐,你找什么呢?” “上次那些符你放哪儿了?” 秋禾将案几上的灯笼拿走了,萧骋怀的眼前有些暗。 现在被困到这画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他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在孟金窈叮叮当当中,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在秋禾喊孟金窈起床的声音中醒来。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亮,应该是早上了。 屋里有人来回走动,伴随着孟金窈一会儿要墨斗,一会儿要铃铛,一会儿要糯米的声音。 被迫委身在画中的萧骋怀很不耐烦。 这女人是要出门捉鬼吗?怎么净带了些法宝? 秋禾就出门打听了个萧骋怀坟茔在哪儿的时间,再回来时,桌上摆着桃木剑、墨斗、降魔杵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一月前,来府里捉鬼的道士和尚给孟金窈辟邪防身用的,她明明已经全收起来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秋禾眼皮一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猜想:“小姐,我们是去拜祭的,你带这些东西,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孟金窈掀开帘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秋禾看到她身上的衣裳时,惊的把装拜祭品的篮子都打翻了。 孟金窈今天一改往日的艳丽风,穿了一件暗绿色宽袖上衣,搭了一件月牙白袄裙,外罩一件靛蓝色狐领披风,看着倒素净典雅,很宜拜祭。 可秋禾却跟见鬼了一样,脸色苍白跑过来,祈求道:“小姐,你还是换一身吧!” 这身衣裳外面看着很平常,可里面却大有玄机——全部都是绣上去的驱鬼符咒。 这是一月前,那些法师为孟金窈量身定做的驱鬼服啊!!! 她家小姐现在穿这身去,难道是想让萧将军魂飞魄散不成? “不换,我就喜欢穿这身。” 孟金窈一把拨开秋禾,从桌上挑佛珠、符咒等小物件往身上戴。 秋禾都要哭了:“小姐,我们是去拜祭,不是捉鬼啊?” “我知道。”孟金窈回头吩咐,“你们几个把剩余的这些装进箱子里,让小厮抬去放马车上。” 秋禾:“小姐,这要是让人知道……”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见秋禾还要说,孟金窈瞪她一眼,“再废话,就不带你了。” …… 啧,这女人竟然要带着捉鬼法器去祭拜龚道守? 萧骋怀觉得有点意思,要不是自己附身在这画中出不去,他真想跟去看看。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孟金窈收拾妥当临出门时,又吩咐秋禾把画带上。 然后萧骋怀就看到秋禾出现在他面前。 紧接着,他就被‘卷’了起来,眼前一片黑暗,但却能听到声音。 萧骋怀听到了马打响鼻的声音,车轱辘滚动声,以及嘈杂的人声。 死后,萧骋怀听到的基本都是虫鸣流水声,现在突然听到喧嚣的人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生出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但这抹错觉又很快消散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死于一月前,怎么死的,他一概不记得了。 萧骋怀刚伤感完,猛的察觉到马车停了。 她们似乎已经到了。 萧骋怀感觉到自己也被带下了马车。 有人过来低低唤了声:“孟小姐。” 原来这女人姓孟。 萧骋怀还想细听时,脑袋猛的传来尖锐的疼意,耳朵里也响起嗡鸣声。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 现在萧骋怀已经无心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用全部的意念跟这蚀骨的疼意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