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魔尊总想非礼我

第41章

江凝虽然才三岁, 但她每天都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有个大姐姐,她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记得第一次做梦醒过来跟娘亲说时, 她捏着自己的脸蛋告诉她:“小孩子是不会做梦的。” 江凝不信, 她就是做梦了,还梦到大姐姐了。 所以以后每次做梦, 她都会缠着爹爹乐此不疲地掰着指头告诉他,自己在梦里做了什么,学了什么。 爹爹抱着她, 一开始还聚精会神地听,时不时敷衍两句。可往往不到两盏茶的时间, 他就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了! 好气哦,江凝决定以后都不讲梦了。 她对那位大姐姐好奇的心也淡了下来, 只是偶尔在梦里经历强烈的感情波动,第二天才会后知后觉:她又梦到她了。 没想到自己在梦里学过的东西居然会帮上顾叔叔,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是……顾叔叔,他怎么就哭了呢? 是哭吧? 记得有一次她贪玩, 从半人高的草垛上跳下来,摔得下巴、两条手臂、两只膝盖上都是血,娘亲那会子不在, 是爹爹抱着自己给她涂药的。 他默不作声好久, 等她讨好地去拽他的衣角时, 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 江凝不太明白,明明是她摔伤了,爹爹为什么要哭呢? 她用小手帮爹爹擦眼泪,瓮声瓮气地问他:“爹爹, 你干嘛哭啊?” 爹爹一下就怒了,“谁说老子在哭啊!我这是眼睛里流水了!” 江凝想破小脑袋也还是不太懂,包括娘亲,她哭的时候也会否认自己在哭,为什么大人就是不肯承认呢? 她懵懵懂懂地告诉小伙伴这件事,结果她们也纷纷表示赞同,最后几人得出结论: 小朋友哭才叫哭,大人哭就是眼睛里有水。 她们发现这个大秘密后,都迫不及待地长大,好告诉以后的小朋友:“姐姐没有在哭,只是眼睛里有水哦。” 江凝摇摇脑袋,回头去看爹爹。 爹爹低着脑袋,两手搓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副很无措、很为难的表情。 他冲她招手,江凝迈出两步,又回到顾叔叔身边,拽着他的衣角示意他蹲下来。 顾叔叔像以往那样,很听话地蹲下。 寒风擦过江凝的耳边,吹到顾叔叔脸上,一下子就把他眼睛里的水吹干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用大拇指,把仅有的几滴水珠擦干净。 顾叔叔以前也帮自己擦过眼泪,她也要帮他。 屠俊虎盯着面前两人,不得不感叹,还是做小孩子好啊。 无忧无虑的,即便发现魔尊在哭,第一反应是帮他擦眼泪,而不是像他,只想躲得远远的,免得日后被魔尊记起来看到他的狼狈样,被排斥。 不过话说回来,魔尊他下去一趟,为什么要哭啊! 他站在原地,四十五度望天,假装在看风景。 顾云舒看着面前的小人,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思绪后,拍拍她的发顶,把她交给屠俊虎。 “夜深了,带她回去吧。” 屠俊虎一个机灵,抱着自己女儿埋头就走。哼哧哼哧走到一半,才想起作为下属,他还没有表达“下属的关怀”。但是吧,他又害怕日后被秋后算账,于是摇摇自家女儿的胳膊,“跟叔叔说再见。” 江凝下巴搁在爹爹肩膀上,朝顾叔叔挥手:“叔叔,我们走啦!再见!” 一道清冷的光辉映在顾云舒脸上,显得他有几分冷漠疏离。然而当望向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无比柔和。 “再见。”顾云舒朝她笑笑。 屠俊虎和江凝离开。 脸上挂着笑的男人顿时面无表情,他身形一闪,在空中留下几道虚影,不过片刻,就已出现在被抛弃的旧魔都。 旧魔都荒芜萧条、满目疮痍,随处可见的巨型蛛网笼罩着破败的房子。 他宽袖一挥,被灰尘黄沙铺满的大地露出原本的面貌。一条指宽的黑线在他脚边,延伸而去,贯穿整个魔都。 当年他从冥界回来,当即用斩仙剑和昆仑镜打开这条通道。它不仅方便了冥界的阴差来抓鬼,也为他去冥界提供了一条小径。 神火自背后燃烧,脚下的黑线顿时跟活过来一样,歪歪曲曲地想躲开。 他祭出仙剑,广袖高高扬起,一挥!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黑线被生生劈开,断口处自下而上吹来一阵阵阴风。 顾云舒当即脱离身体,以元魂形态跳下去。 还是以前那条通道,不过孤魂野鬼多了不少。 冥界比之前看起来更破败,青色的建筑雾蒙蒙的,好似被风一吹就会消散。 路上的阴差也不见几个。 他自顾自地来到之前接见他的那间殿堂。 无一人迎接。 青衣男坐在窗边,喝着茶,见到他来,挑了挑眉。 “魔主,稀客啊。” 顾云舒坐到他对面,打量他一番,率先问道:“冥界是不是要没了。” “咳咳咳!”青衣男被呛了一下,倒也没有恼羞成怒,笑吟吟地撑着下巴,等他接下来的话。 顾云舒冷哼一声,“你说过,会让姜宁投胎在人界,保她一生平安,万事顺遂的。” “难道不是吗?”他面前浮着单独的一张纸。 “因为当初后土大帝来,我便没有按照冥界的规矩来,反而直接送她去投了胎。按理说……” 他的话在看到纸上的内容后消失了。 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他挠头,“可能是因为她被标记了的原因。” “什么标记?” 青衣男笑而不语。 顾云舒没有多少耐心,当即威胁:“再不说,就把你这儿一团火烧了。” “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个秘密牵扯到我们冥界的大事,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顾云舒想到今天小银山魔都差点被卫雅毁了的场景,冷笑:“魔界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卫雅把两个阴差杀了,为了警告我,她甚至不惜准备杀了全魔都的人。”他强调道:“冥君,你和天界的事我不想去了解,但是事关江凝,事关魔都全体人员,我无法置身事外。” 青衣男赞同地点点头。 “妖族近些年来式微,这你是知道的吧?” “废话。” “呵呵,自天道化形消亡,仅天界一界就分去它三成功德,自此鼎立六界,而其余五界总共却只分到四成,没有哪界可以单独与其对抗。” 顾云舒:“你想说什么?” 青衣男眼里精光一闪,“我不是冥君,真正的冥君在几万年前就失踪了。” 顾云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防止骚乱,我作为冥君身上的一片鳞,成功化形成他的模样,坐镇冥界。然而没有冥君的冥气支撑,整个冥界都在飞快地衰弱。阴差们死的死逃的逃,你也看到了,外面的小鬼甚至敢公然在外面游荡,却没有阴差抓他们。再这样下去,冥界迟早有一天,会消失。” 顾云舒缓缓摇头,“不是消失,是替代。” 青衣男喝口茶,即便最终讲着生死存亡的大事,也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想替代我们的,”他食指朝上,“只有它。” “然而在姜姑娘来后,我准备送她去投胎时,发现了她身上的青鳞标记。” 两人靠着的窗户哐当哐当作响,顾云舒在青衣男深沉的目光中,抬手敲了敲桌子。 所有的细枝末节被杂糅在一起,他想分辨,却苦于没有一条主线。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所以,冥君被扣押在……魔界?”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想到卫雅今日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有了点头绪。 之前宁宁读的那些日记,其实是卫雅和冥君? 冥君被困在魔界,卫雅是天界派下的看守人。 “对,扣押。姜姑娘应该是遇到过他,被其标记。等她来投胎时,我们就会发现她身上的标记,他在——求救。” 宁宁遇过冥君?是因为她是鬼吗? 顾云舒抬头,“你还没告诉我,这跟她降生在魔界有什么关系。” 青衣男愣了愣,“吸引。” “什么?” “她被标记过,她就会被冥君吸引。以后不论哪一世,她都会降生在冥君身边,”他嘴角一抽,硬着头皮讲,“伴其左右。” 顾云舒冷笑:“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我已经人为干扰过了,但是没想到还是抵不过冥君的力量。”他心虚地眼睛乱瞟,转移注意力问道:“天界的人去魔界杀人了?” “你已经找到他被关押的地方了吗?” 对面的男子站起来,“哗”一下抖开扇子,使劲扇了扇。 他目光如炬,看向顾云舒,“本来只有一个模糊的范围,但是阴差死了之后,我就知道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湖。” “你准备怎么做?如果天界抵死不认、抵死不放呢?” “那就打。” 扇子“唰”地闭上,青衣男恭敬地朝他作揖,“魔主,天界欺人太甚,过去他们打妖族,导致妖族式微。现在又囚禁冥君,妄想取而代之。若冥界真的同妖族一样,那下一个,必然是魔族。还请魔主不吝战力,帮我们,也是帮自己一把。” 冥界风雨欲来,魔界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天界几万年之前就在筹划这件事,可见其狼子野心。 更遑论卫雅今日所作所为,完全不把魔族之人放在眼里。 或许,从他们决定把冥君囚禁在魔族地盘那一天,想的就是让两族同时覆灭。 顾云舒起身,把他扶起,“若真有那一天,魔界不会坐视不理。从明天开始,小银山周围将搬空,你们可以随意进出。” 青衣男眼神有丝犹豫:“魔主,姜姑娘一事,只能等到冥君出来,让他亲自抹除气息,方能解决。” “知道了。” 顾云舒回到地面,站在魔宫俯瞰整个魔都。 没想到,出了一趟宁宁的事,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秘密。 他脚尖一点,已来到一条街上。 放出神识,他扫过屠俊虎家中,找到了正躲在被窝里的江凝。 她小小的一团,正在啃一个苹果大的糖果。 糖果实在太大了,她吃了几口放在碟子里,撑着下巴双目放空。 没一会儿她抱着一只小熊推开门,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酝酿好豆大的眼泪后哭哭啼啼地敲响了一扇门。 “爹爹,娘亲,我怕。” “我不要一个人睡,有妖怪……呜呜呜。” 顾云舒:…… 小时候的江凝跟姜宁真的很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