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决定去死后 作者:逾三冬 温岁穿书了,穿成了书里的炮灰女配,唯一用处是制造男女主感情矛盾,推动感情发展,最后凄惨死去。 她病骨支离,没有几年好活,师尊为了给她续命,找了一体质特殊之人与她结契,在他体内下了蛊毒,迫使他不..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恶毒女配决定去死后》作者:逾三冬   【简介】   温岁穿书了,穿成了书里的炮灰女配,唯一用处是制造男女主感情矛盾,推动感情发展,最后凄惨死去。   她病骨支离,没有几年好活,师尊为了给她续命,找了一体质特殊之人与她结契,在他体内下了蛊毒,迫使他不得不用鲜血和修为为她续命。   这人,就是男主。   前期,男主用自己的心头血供养她,为了给她续命,各种闯秘境杀大妖,搜罗天材地宝,就连身体都献了出去,用双修之法给她渡修为。   在小说里,他受蛊毒控制,被她这种恶毒女配欺压,简直是惨绝人寰,被逼成了阴暗爬行的疯子,后面女主出场,治愈路线才开启,画风成了甜文。   而温岁作为一恶毒女配,最后自然是死得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温岁知道,她先天病体,若不是靠师尊的蛊毒来控制男主,为她续命,她早就死了。   如今剧情转动,女主出现,她活不了多久,也早就不想活了。   一是因为拖着这幅病体实在难受,二是因为,她不想再喝别人的血了。   这么多年,他肯定恨极了她,恨她心安理得地扒在他身上吸血,恨她是个累赘,恨她每次都用催动蛊毒来威胁他,让他不得不为她续命,不得不去闯秘境甚至闯宗门夺宝,次次都一身是血,命悬一线,还成了必杀排行榜第一,被诸多宗门追杀。   温岁想,她的确恶毒,就连最后的善良都是因为预知到了自己的死局。   她决定去死。   ——   在原书剧情一一应验后,温岁准备先去解除师尊下在男主身上的蛊毒,再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隐居,安静等死。   又是一次喂血之后,假睡的温岁偷偷爬起,拿出师尊给她的母蛊想要解除男主身上的蛊毒,却猛然发现,男主体内没有蛊毒了!   那刚才男主说蛊毒发作了要和她灵修是什么意思?   一阵寒气蹿上背脊,温岁一惊,心脏剧烈跳动间,她垂下眼,昏暗中对上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她忽然生出一种要被整个吞噬的错觉。   男主当真被她逼成了疯子。   ps:1.女主胎穿   2.男主身心双洁   3.骄纵病弱vs自卑阴湿恋爱脑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女配 甜文 穿书   主角视角女主男主   一句话简介:原来您是自愿啊(指男主)   立意:善良永不过时   ────────────────────────────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6)   第1章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女主即将登场。   于是,温岁作为恶毒女配,决定要好好打扮一番,对着镜子捯饬了好久。   “公主殿下,还是穿红衣吗?”一旁的小侍女问,忍不住偷偷地盯着她家公主殿下看。   温岁有些困倦,一截皓腕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嗯了声。   她喜欢红色,总是一身红色衣裙,红衣如火,更衬她肤色苍白,透着病气,温岁也不管,总是穿红色,身上还缀着的铃铛叮叮铃铃的响,显得热闹又有生气。   她喜欢这样。   温岁畏寒怕冷,总觉得冷风无孔不入,身上总是很凉,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快要出门时,还披了件银狐滚边的大氅,绒毛簇在她脖子这里,露出的一张小脸精致又漂亮,眼尾微微挑起,带着一种张扬的明艳。   是的,如果忽略掉她过分苍白的肤色的话,温岁的长相的确是相当明艳,胜过三月桃花。   但很可惜,她却是先天病体,病骨支离之人。   此时此刻,捯饬完后,公主殿下要出门了。   “公主殿下,今日出门您想乘坐哪辆宝车?”从皇宫过来的侍女问。   温岁的父王母后经常会往这送东西,几乎是把整座宫殿都要搬了过来,所以她住的地方,用的东西都异常豪华,甚至豪华到生出了俗气感,与仙气飘飘,灵气浓郁的宗门是格格不入。   但温岁不在意,她就喜欢这种浮夸的豪华。   她派头十足,公主的架子也很足,就算是在了修仙宗门里也是如此。   “就那一辆吧。”   她指了指那辆金光闪闪,奢华无比的九转凤鸾宝车。   通体紫檀木,赤金镶嵌,车檐四角缀着各色宝石,风吹过发出清脆叮咚声,如珠落玉盘,车帘亦是是名贵的鲛绡纱,轻薄如雾。   御车的还是师尊送给的白虎灵兽。   于是乎,当她坐着这辆车出行时,自然是吸引了众多目光。   别人都是御剑御仙鹤,她却是一辆金光闪闪,还是白虎灵兽驾驭的九转凤鸾宝车,上面镶嵌着的宝石能把人眼睛刺瞎。   腐败,实在是腐败!   路过的弟子都不由得被这浮夸的宝车吸引,看得都入了迷,回过神后又怒而批判。   有一个弟子刚好飞过,是曾经与温岁不对付的清远峰师兄,温岁故意喊道:   “师兄,要不要上来坐坐?我这里软塌香车,坐着可舒服了,御剑风大呢,师兄小心掉下来摔个狗吃屎啊。”   清远峰师兄听到这话,一个不稳差点从剑上掉下,气得甩袖而走,温岁笑得锤墙乐不可支,只是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喘不上气。   这副病体就是这么脆弱,太没用了,又疼。   真没意思。   周边忽然掠过一阵阴冷的风,和煦暖阳好似都冷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5)   第2章   我说的?   温岁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差点想倒地不起了。   对,的确是她说的要他杀人,但她的意思是,让他听她的命令行事!   她没说要他杀他啊!   她想要他杀的另有其人。   这人她本来是想自己杀的。   但人杀都杀了,温岁也不纠结,本来这人就该死。   她得准备杀下个人了。   总算好玩起来,没这么无聊了。   少女粲然一笑,眼尾的那点泪痣忽然明媚生动,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有了些许生气。   她开心了。   杀了人后,裴白召回长剑,并指,指尖凝起银光,虚虚拂过剑身,鲜红血迹消失,剑身依旧雪亮洁净,和没杀过人一样。   事实上,他的神情也像是方才无事发生。   冷峻脸上惯常的没有表情,秾丽眉眼沉静如水,收剑后也是随意侧过身,抱剑站着,只是他刚好站在温岁前面,竟是刚刚好把温岁的身形遮掩了去,像是挡在了她面前。   温岁怕裴白不听她命令,等下又坏她计划,于是她踮起脚扯了扯裴白胳膊。   她分明没什么力气,裴白却被她扯得弯下腰,头低得很下,刚好能与她视线齐平。   少女瞳眸透澈晶亮,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蝶翅在上下轻舞。   他盯着她,薄薄的眼睑垂下,漆黑深重的眸子被遮了去,探不到半分情绪。   “裴白!我跟你说,等下我让你杀人的时候你再杀人!知道吗?”   “你千万不能自作主张!”   “知道不,我今天可是有计划的!”   裴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一直盯着她,没说话。   一副走神的样子。   听她说话也能走神吗?   到底有没有用心听?   温岁生气了,她蹙眉,恶狠狠地瞪他,又抓了抓他垂下的乌发,威胁他:“你不听话,等下回去我就催动蛊毒,让你肠穿肚烂,痛不欲生!”   又隔了一会,裴白才移开眼看向别处,应了声:“知道了,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很哑,也沉,尾音拖长着,落下时像是有细小的沙砾在磨着她耳朵。   温岁的耳垂忽然麻麻的,又有点烫,她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嘟嘟囔囔地小声骂着。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6)   第3章   心细微地紧缩了一下。   温岁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听不懂这句话。   下不了手是什么意思?   杀不了是什么意思?   是不能杀,不敢杀,还是舍不得杀?   这才见第一面,不会就一见钟情舍不得了吧?不会就爱上了吧?   该死的剧情,温岁简直心梗的要吐出血来。   不对……   喉咙这里又涌上阵阵腥甜,温岁脸色一变,眼里明澈的亮光没有了,全是阴霾,还有浓重的戾气。   她气得不行,觉得这个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如果说,男主真的因为剧情爱上女主,一见钟情舍不得杀,这不是说明她最后当真会死翘翘吗?   那她更应该趁着今日下手。   她不杀,她最后就得死。   而且,按原文剧情,女主是凌霄峰峰主找来的帮手,他们认定她是逼迫男主剜心头血的恶毒之人,不配拥有瑶光剑,以此为由逼她交出瑶光剑,女主也是因为这才到衡天宗,因而与男主有了交集,甜文救赎剧情开启。   她才不管甜不甜文救不救赎,师尊的剑,她死都不会交出去!   她还要等师尊出关呢。   温岁就不是个平和的性子,多年病体折磨,她早已戾气缠生,脾气也是阴晴不定的,此刻的行动非常迅速,想做就去做了。   “滚!”   “你不杀,我杀!”   温岁气疯了,直接双手推开裴白,她看着那抹出尘若仙,清冷如月的白色身影,更加衬得她当真就是阴沟里的恶毒女配,很该死。   眼尾那颗泪痣忽地被浸湿,温岁用手背抹了下。   反正都恶毒上了,她咬破手指,一排血珠飞出,召死阵的怪物霎时又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小姑娘,你的鲜血很鲜美……”   “多一点!再多一点!”   “哈哈哈,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   “闭嘴!吵死了!”   温岁本来就头昏脑胀的,此刻被他们吵得更是头疼不已,打定主意不管反噬也要加强这阵法时,她脆弱的病体先一步支撑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第4章   剑气偏了。   密不透风,几乎不见光亮的竹林里,道道剑气狂暴肆虐,四下冲撞,一棵接一棵的竹子倒下,砸出深坑,灰尘四起。   阳光之下的浮尘逐渐散去之后,一少年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高削挺拔,宽肩窄腰,乌发用一发带高高束起,他一身黑衣,肤白唇红,俊美非常。   裴白是极其昳丽漂亮的长相,按理说这种长相应偏阴柔,但他一身寒气,平日里杀意重,到处夺宝闯秘境,血腥味也重,便使得他容貌的阴柔全无,只剩下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和厉。   在别人看来,除了能用蛊控制他当狗的公主殿下,怕是没几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总是蕴着锋利的杀意,就比如此时此刻,裴白一个人在这竹林,不知为何,眼底杀意反而越发浓重,黑眸已渐染猩红。   咻的一声,剑刃划破空气,一把雪亮的三尺青锋停在裴白不远处,一会朝前又一会退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剑锋在裴白面前不停颤动,发出嗡鸣,细细听去竟像是害怕的呜咽,又带着几分委屈。   而这剑便是裴白的本命剑掩日。   掩日剑是裴白从万千妖魔的葬身之处寻来的剑,这剑被妖魔的怨念恶念浸染千万年,是一把极其凶煞的剑,也是天下名剑,虽然已被裴白驯服多年,但还从来没有过如此表现。   似乎害怕它的主人会将它折成两截,让它成为一把废剑。   剑锋嗡鸣不止,呜咽更重,委屈自然也更重,甚至这把凶煞之剑还在左右不停摆动,像是人在摇头否认什么事情一般。   “过来。”   裴白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薄薄的眼睑抬起,说出了这二字。   这是命令。   裴白早已修出剑意,与本命剑到了心剑合一的程度,心念一动间,掩日剑便接收到了它主人的命令。   命令竟是朝他这个主人刺去。   一瞬之间,长剑破空,以不可阻挡之势,朝裴白而去。   鲜血狂飙,染红地上青翠竹叶,长剑直接贯穿裴白右肩,没有半分偏离,也不敢有偏离,即便他是这灵剑的主人。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过静的竹林里诡异又惊悚。   随后,噗嗤一声,裴白拔出了剑。   他长长的睫毛垂着,看着被他鲜血染红的掩日剑,眉眼微敛,极轻地偏了下头,没有表情的脸上少见地透出一丝疑惑。   掩日剑只会听从他这个主人的命令,就算是让它朝他出剑,它都不会,也不敢违抗。   出不了剑,杀不了人,剑气偏离,只可能是因为,这都是他这个主人的命令。   为什么?   ——   温岁一觉睡醒已至暮色。   她睡醒睁开眼,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时候,却是立马偏过脑袋,朝一侧看过去,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了。   她的床边没有站人,空空如也。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第5章   害怕之下,温岁坐着她那豪华又俗气的宝驾,很快就到了云水峰。   云水峰是衡天宗的药宗,医修和药修都在此处,那位祝医修祝隐是云水峰的长老,向来不问世事,常年都在峰内,极少外出,宗内事物一概不管,是以大殿上的那一出,几位长老也没有和他商讨,知道他和温岁及温岁师尊的关系,也根本不敢让他知道。   衡天宗内弟子看病都会来此处,一般是云水峰峰主底下的弟子接待,也足以应付。   而因为温岁师尊谢道歧,也就是衡天宗宗主的托付,温岁的病,则是云水峰长老亲自照料。   云水峰长老祝隐会定期为温岁看病,观察病情,温岁身体有什么不适,也可来此处寻他。   其实,谢道歧和祝隐都心知肚明,温岁先天病体,死气缠身,她的病早已是药石难医,神仙难救。   她生下来就注定活不长,病弱早夭是她的命。   当年谢道歧从凡间寻来体质特殊的裴白,在他体内种下蛊毒,逼迫他用心头血为温岁续命时,祝隐便极力反对此事。   此事有损阴德,不利修行,日后必遭反噬。   且不论这小孩根骨绝佳,修道天赋极高,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修为登顶,再难有人制衡,再说了,从小便被种下蛊毒,常年被取心头血供养这位公主,他心里滔天的仇恨可想而知。   在修为登顶,解了蛊毒之后,他在极恨之下,说不定会对那么主殿下做出什么复仇之事。   到那时,焉知这不是插向那位公主的一把刀,不是她的催命符?   那么主殿下的名字早就被写在了生死簿上,命如此天注定,何必为此再去搭上一个无辜的小孩。   但温岁师尊执意如此,不顾反噬,也不顾天道,强行用这孩子的心头血,为另一个孩子续命。   其实救也救不活,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   一年前,道歧为了他这个徒弟,又闭起关来,想要突破半步飞升的境界,好能为他这个小徒弟彻底更换骨血,治愈这副病体。   但温岁本就是将死之人,所谓道法自然,生死有命,一切不过徒劳。   “为何一个两个都看不透呐……”   正在院子里赏着月色纳着凉的云水峰长老,在看到一袭红衣,叮铃叮铃朝他这跑来的温岁,不禁叹了口气。   整整一年,道歧还未出关,怕是……   “祝长老,我来啦!”   “最近您这里的花花草草长的可好?岁岁上次帮您浇了水呢。”根本没有。   “上次岁岁给您送来的糕点可还好吃,那可是宫里最好的御厨做的,您要喜欢的话,下次我写信给我父皇,让厨子过来,专门给您做糕点吃。”   虽然是喊着长老,云水峰长老也已有五百岁,但他的面相看去仍是青年模样,青衫蒲扇,玉簪束发,整个人躺在摇椅里,看去非常的闲适自得。   “要不,我给您捏捏腿捶捶肩吧,师尊说您已经五百岁啦,岁岁要和孝敬师尊一样孝敬您!”   温岁求人的时候非常懂得卖乖讨好,她一双笑眼,笑起来眼眸弯弯的,亮极了,也生动极了,她生得原本便娇艳明媚,虽被病气遮掩了一些,但眼眸一弯,眼尾泪痣摇曳,便是明媚若盛春海棠。   很讨喜。   虽然是她装出来的。   但讨喜爱笑的孩子谁不喜欢。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8)   第6章   温岁这晚又做了噩梦。   她又梦到了裴白。   血,好多的血……   周遭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温岁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却能清晰看到鲜红的血液从四面八方涌来。   朝她这里涌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她非常,非常的讨厌血。   每次闻到都会头昏脑胀,不仅胃里翻涌,脑袋也痛得要裂开。   她一点都不喜欢喝别人的血。   但是……   当血仍旧从四面八方涌来,快要到流到她脚下时,温岁的瞳孔急遽放放大,想要大声尖叫,却被不远处的场景惊到瞬间噤声。   她看到了裴白。   裴白就躺在血泊里,他浑身都是血,不,应该说……血不停地从他身上流出,甚至在他身体下面汇聚成了溪流,而他就漂在这溪流之上,看着她。   他一直在看着她,就同他每日都看着她那样。   温岁看清楚了,原来所有的血都是从他心头这里涌出的。   这就是他的心头血。   就是他每日每日都要给她剜的心头血。   温岁惊惧不已,瞳孔里血丝不断蔓延,她想要大叫叫不出来,想要后退,却犹如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血像疯长的藤蔓,一点点地缠上她脚腕。   裴白还在看着她,恨意在他眼里蔓延开来,成了比鲜血还要浓稠的东西,足以将她整个吞噬。   他笑了,这个笑容诡艳又恐怖。   “公主殿下……”   他喊了她,而这一瞬间,温岁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了起来。   “裴白!”   “嗯,我在。”   声音很轻。   温岁从梦魇里挣扎出来,落入耳中的便是这么一句轻而哑的应声。   她都愣了一下,待回神看过去,只见刚才倒在血泊里,怨恨盯着她的“裴白”,此时此刻正站在她床前,低垂着头看她,脸色不知为何,看起来很不好。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第7章   鲜血溅到了裴白手上。   白到发冷的手背染上鲜红,也刺红了裴白的眼睛。   温岁病情忽然就加重了,没有一丝预兆。   不,或者说,这也是有预兆的。   因为她不开心了,一口气坠下去,就算只是一瞬间没了想活的心气,病气照样会趁机而上,侵蚀她所剩无几的生机。   在温岁吐血,失去意识的下一刻,滔天病气立刻自少女身体涌出,黑雾弥漫,卷起大风,充斥着整个房间。   狂风烈烈,殿内轻纱四起飞扬,裴白垂下眼眸,长睫似乎也被风吹出了颤意,手背的那点鲜红在他眼里不断放大。   他眨了下眼,掌心蕴满法力,随即抬手,漫天泛着冷光的狂暴法力散开,滋滋电流声响起,形成了一张难以逃脱的雷电大网,将黑雾包裹其中。   被网住的黑雾扭曲暴动,甚至还成了有形之物,生出恐惧,发出一声声尖利叫喊,似在求饶。   裴白握拳一收,法力发出刺目银光,电流声爆响,黑雾一下散开如烟,撕裂叫喊也消弭。   异化的病气似乎消失了。   裴白抬手并指,指尖轻点温岁额头注入法力,用法力封住温岁经脉里涌动的病气。   殿内却仍是死寂,没有温岁叽叽喳喳的声音。   温岁还在昏迷,巴掌大的小脸看过去比平日更加苍白、透明,灯光落下,似是径直透过了她的脸。   她安静睡着的样子,丝毫没了平日里的骄纵,也没了平日里的生气,苍白得就像是一片渺茫月色。   裴白染着血的薄唇似乎更鲜红了,微弱地动了一下,长睫被风吹着,持续地发着颤。   他弯下腰去,高束的马尾顺着肩侧垂下,又被风吹得扬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竹子成了一个彻底弯折的弧度,此时此刻,他离昏迷的少女很近,就如同很多个昏暗的夜里一般,温岁睡着了并不知道,他和她咫尺之间,呼吸交缠,肌肤也相碰。   只有那没有血色的唇瓣会被他灼热的呼吸一点点的,一点点的烫成艳色,她唇齿微微张合间,会有不耐的娇/吟声。   这声音会落在他耳边,把他的耳廓也烫得艳红。   但是这一次,当裴白也如此靠近她时,少女那好看的,若花瓣一般的唇却仍旧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裴白水雾茫茫的桃花眼里透出疑惑,薄唇自少女鼻尖擦过,长睫的颤意更重了。   温岁久病,病气积累得太重了,病气夺走她的意识,冲涌出她体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以往每次,只要裴白朝温岁体内注入法力压制病气后,她便会醒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   没用。   没用。   她的病又加重了。   裴白依旧俯着身子,他单手掌握着她的脸,额头轻碰着她额头,一缕金色的神识很快自他额头牵引而出,入了温岁体内。   神识穿过少女体内经脉,又回了裴白身体。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8)   第8章   这句话在温岁耳边炸成了烟花。   温岁自然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好一会,惊得下巴都要掉在了膝盖上,抱着膝盖的双手都缓缓垂了下去。   虽然她是胎穿到这里的,但是在胎穿之前,她也只是个还没来得及谈恋爱刚毕业就猝死了的牛马打工人,什么双修不双修的,她至今母单,学校卷成绩,毕业卷工作,就这么把自己卷猝死了,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更别说双修……也就是做那个什么东西了。   况且,裴白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和她双修啊。   她这次又没用蛊逼他。   温岁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苍白病弱的脸悄然浮起红晕,就连那耷拉下来的眼皮似乎都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脸颊的红又起了一股燥热,她热得低下头,下巴抵着膝盖,觉得两只耳朵和脸简直都要蒸腾出热气了。   男女心思各异,温岁怕是怎么都不知道裴白此刻在想些什么,沉默悄然蔓延开来。   裴白看去无平日无异,脸上看不出表情,气息一如往常的冷,晚风吹得屋内光影晃荡,裴白目光微颤,眼眸垂着,他扫了眼少女紧蹙的眉,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公主殿下不要多想。”他神情淡淡,声音听去也无波无澜,四平八稳,一副完全是公事公办,在完成任务的口吻。   温岁扑通扑通狂跳的心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眼,懵懵懂懂地看着裴白,眼里尽是疑惑。   “公主殿下,我的心头血没有多大用处了。”   “单靠心头血,压不住病气。”   “双修之法,可以引渡我的修为至你体内,用我鲜血凝结的修为压制病气。”   温岁听懂了。   修为不像血,可以直接取出来让她喝,必须要靠双修才能引渡到她体内,压制病气。   为了给她压制病气,他居然连身体都要献出去,用双修之法给她渡修为吗……   为什么?   温岁抬起难得是红扑扑的脸,轻轻歪着脑袋,不解地盯了裴白好久。   好久之后,她似乎终于把其中令人费解的地方想明白了,眼睛叮的一亮,恍然大悟地锤了下手,疑惑地问出了这句话:“裴白,你是不是很怕我死了以后,你也会死?”   殿内忽然寂静。   静,实在是太静了。   静得她都能听到裴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似乎还有很轻的笑声。   只见裴白久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微微阖了下眼。   温岁莫名地觉得这是看傻子的眼神。   她在里面看到了深深的嘲讽。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7)   第9章   温岁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睡了一个非常安稳,非常舒服的觉。   没有做噩梦,没有梦到“裴白”在血泊里怨恨地看着她,她没有被吓醒,也没有被疼醒。   在和裴白双修之后,她全身的经脉都变得无比的清透轻盈,沉重的病气不再像铅一样灌满她身体,压得她又疼又喘不过气。   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灵力,充斥着她身体每一处经脉,让她短暂地体验着没有病气缠身的感受。   太舒服了……   温岁躺在软被里,绵软的身体里还充斥着神识融合的感受,她向来明亮的眼眸有些涣散,瞳孔还有些失焦,那潮湿的眼角余红未消,平日里苍白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指尖亦是。   温岁翻了个身蒙住头,把自己裹在了一个逼仄而黑暗的小空间里后,她有些急促地,微微张开小嘴呼吸着,脸颊红彤彤的,那些令她有些羞意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双修的感觉太奇妙,太愉快了。   而且,裴白的修为灌注到了她体内经脉,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境界也在不断攀升,就好像是裴白被她采补了一样。   她不禁想,若是以后一直和裴白双修,她能一直都这么舒服吗?   病气会一直被压制吗?   她会进阶吗?   这么些个念头一出现,温岁的脸立马燥热了起来,耳垂红得都要滴血了。   这次是羞愧的。   是的,她觉得羞愧。   又要裴白剜心头血,又要他替她夺宝,如今还要他双修渡修为,馋他身子。   她这样简直是把他从里到外都榨干了个透,当真是恶毒极了。   等裴白解除蛊毒,怕是将她碎尸万段都难泄心头之恨   “果然是恶毒女配啊……”温岁喃喃自语地说着,即便是在黑暗里,她也睁大着一双眼,空洞地看着黑暗。   这么多年下来,温岁也不是全然没有羞愧的,愧疚的,觉得对不起裴白的时候。   简而言之就是,良心发现的时候……   只是每次这种念头涌上时,她只能刻意地,用力地压下去,把这些念头压在她心底最黑暗的一个小角落里,掩埋起来,继续恶毒。   不然,她活不下去。   她只要还想活,她就只能靠吸血裴白过下去。   不管是喝他的血,还是让他一身是血地夺宝,又或是双修,吸食他的修为。   她只能继续做一个“恶毒”的人,要么,就去死。   她只有这两种选择。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5)   第10章   听到侍女通报的时候,温岁都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久。   她来找她做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丹药?   温岁的眼睛一下亮了。   还是说要教她练剑?!   还是……   剧情又开始转动了?   她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温岁时刻提醒自己,她可是恶毒女配,是逼迫男主剜血卖命的恶毒女配,女主要走救赎路线救赎男主,她和女主可是死对头。   她千万要控制自己,不能又被那种温柔大姐姐的气息给蛊惑了,她要牢记自己的定位,还有目标。   温岁这样想着,在乌宁进来后,她从床上坐起,靠在引枕上,下巴高高昂起,眼尾的那颗小红痣挑起,姿态倨傲地看着她,脸几乎都别了过去。   背还挺得非常直。   非常尽职地扮演着不用正眼看人的恶毒女配。   “乌姐姐……姑娘是,是给我带丹药了吗?还是要教我剑术?”温岁紧急撤回了“姐姐”二字,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她一眼,别扭地问了句。   乌宁刚在这宗门打听裴白的消息,此时此刻还是心事重重的,一直在想如何同面前这位姑娘开口,听温岁这么一问,她倒是愣在了原地。   “丹药,剑术……”   乌宁重复着这几字,再对上温岁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眸,方才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她上次答应了她,会给她带丹药,还会教她剑术。   乌宁缓缓走过来,一身白衣仙气飘飘,带着歉意说:“抱歉,我忘记了……”   温岁努力压下眼底的失落,心同时一咯噔,问道:“那乌姑娘找我所为何事呢?”   其实温岁已经猜到了。   心里也轻松了下来。   她是不择手段要活下去的恶毒女配,反正迟早都要面对的。   她挺直的背弯下,觉得这样装模作样地着实累,干脆瘫在床榻上。   乌宁走近,认真地瞧着她面前的这位姑娘,方觉她的病……当真已经很重了。   肤色苍白到近乎无色,身子消瘦伶仃,长发披散两肩,衬得那张脸更小,也更加消瘦。   她的生机正在慢慢凋零,浑身都透着沉重的病气,只有从眼尾的那颗小红痣,从那双眸子里透出的亮光,才能探寻到那一丝一缕的生气。   乌宁想,怕是见到她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久病之人,也是没有多久可活的人。   当真是靠裴白的血才吊着她的一口气。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6)   第11章   大比如期而至。   清晨,晨曦日光落下,温岁浑身都罩上了一层金色,似乎将她身上的苍白都遮掩了去。   “裴白,你会赢吗?”温岁歪着头,笑嘻嘻地问。   “坐好。”   裴白弯下腰,在众人又惊又惧的目光里,旁若无人地抱起了温岁,他单手掐着少女细腰,抱三岁小孩一样把她抱到了椅子上。   然后,他又微微俯下身,直直地盯着少女没有血色的脸,眼神一贯的平静,却又莫名的炽热,黑眸深处像是有一簇安静燃烧着的暗火。   被他这么看着,温岁只觉得时间被诡异地拉长着,脸上的笑也慢慢僵住了……   她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想别过脸时,裴白没有再看她。   他垂下了眼,长睫似乎很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件披风,弯下腰,披在少女单薄的两肩。   许是这件披风是特殊材质制成,又或是上面施了法术,这百丈高台之上大风烈烈,温岁竟是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冷风。   裴白修长漂亮的手在她脖子这里系着结,偶尔那微凉的指尖会碰到她下巴,微冷的触感透过她肌肤,会激起一阵微小的颤和麻,还有少女耳侧的淡红。   替面前的少女系好披风后,裴白直起了身子,他逆着日光,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出了耀眼金边,长剑撑在窄腰后,俊美的脸面无表情,皮肤在日光下白得发冷。   浑身上下都透一股看人和看狗一样的睥睨冷淡。   杀气也重。   顿时,高台上的人自动退避三丈远。   就连小声议论他和这位公主殿下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输了公主殿下会不开心。”裴白回答了温岁之前问他的话。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不知为何,温岁心重重地往下一沉。   “我会尽快结束,然后,我们回去。”   “今日得早点,公主殿下。”   话落,裴白便飞身下了高台。   而在裴白离开之后,温岁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下意识捂住嘴,掌心染上点点湿润,一股血腥味在她鼻间弥漫开。   她垂下手,果然看到了一摊鲜红血迹。   她自然也知道裴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病在不断的加重,喝心头血的时辰要提前了,次数也要变多了。   但她已经喝不下裴白的血了。   而且……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第12章   天色暗了下来,转眼间明月出来,已是深夜。   月色透过竹林,在地上落下稀疏月影,也照亮了地上绵延着的一滩滩血迹。   裴白一身血痕,自脖子往下,数不清的剑痕横亘在他身上,他拖着长剑,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大比结束,裴白打败林无为两次,拿到了奖品,修真界唯一的一枚上品丹药。   这枚丹药可以压制病气,可短暂地延续寿数,为人续命。   裴白赢下了完整的一枚。   但太晚了。   裴白抬起眼睫看去,有血溅在他眼睑之上,眼前的视线几乎成了一片模糊的血雾。   他眨了下眼,在这幽深漆黑的密林尽头,他透过竹林,仿佛可以看见那座宫殿亮着的灯火。   她睡了吗?   后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裴白的唇边不停渗出鲜血,他抬手抹去,眼眸微垂,目光却骤然狠厉,反手划去一道剑气。   “滚。”   剑气被人出剑挡住,一排排竹子齐声倒下。   乌宁的身影自黑暗里走出,走到了一片月色下。   裴白双眼猩红,仿佛浸了一层血雾,声音更是寒得浸了冰碴。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找错人了。”   乌宁丝毫不惧,她双眼红着,不似平日里的清冷,甚至流露出了一种抹不去的哀愁和眷恋。   “我不会找错人。”   “我来这都是为了你。”   “你记起来了,对不对?”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冰冷的话声还未落下,长剑便挥起,剑风席卷一地残枝落叶,只是,裴白这一剑还未完整挥出,但看到乌宁眼角的眼泪,他忽然头痛欲裂,身体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僵硬着,掌控着。   瞬间,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闪过脑海,他挥不出剑。   裴白低下头,一双桃花眼里冷寒成冰,看向手中的掩日剑。   掩日剑霎时不停震动,发着急切的嗡鸣,剑锋甚至弯折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会。”   乌宁走上前去,似是丝毫不觉得他会伤害自己,她看到浑身是伤的裴白,眼里透出很明显的不忍和心疼:“我听说,你被温姑娘用蛊毒控制了,今日才会去夺宝,是吗?”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第13章   裴白一身是血的出现了。   病气异化成的黑雾充斥着整个寝殿,大门推开,裴白的血腥味飘进,这些黑雾便开始暴动起来,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   裴白不住地喘着气,汗和血混在一起流过他眼睛,模糊了他视线,他抬眼看过去,便只见那那娇气脆弱的公主殿下躺在床榻上,被狰狞的黑雾缠绕着,看去安静而苍白。   她没有叽叽喳喳地说话,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也没有张牙舞爪地威胁他,说他不听话了,她不开心,她要催动蛊毒了。   她好似睡着了。   裴白踏进殿内,当即有威压散开,黑雾瞬间扭曲起来,似乎恐惧着想要退回少女体内时,便被裴白徒手抓握,用法力直接碾碎。   殿内黑雾消弭成烟,但温岁体内的病气却无法消除。   裴白行至温岁的病榻前,俯下身去,仔细地盯着她苍白的脸后,忽然目光一沉,喉间涌上阵阵鲜血,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温岁的生机所剩无几。   黑气在她病白的肌肤下不停游走,青色经脉几要成了黑色,像极了无暇白瓷上触目惊心的裂缝。   裴白的心头血或许不能治愈温岁的病,彻底消弭病气,但的确是在短时间内能有效压下病气,延续生机的方法。   可以吊着一口气,可以让她活着,让她醒来。   裴白侧过身,手心又幻化出一把刀刃,当即就往自己心口这里扎,取血。   他动作熟练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停顿。   一碗心头血很快取满,裴白单手环着温岁的肩膀,将她扶到自己臂弯这里,把碗递到她唇边,喂她喝血。   若是在以前,昏迷中的温岁闻到裴白的鲜血味道,出于求生的本能,会很乖顺地,甚至是焦渴地一口口喝掉,不会皱眉,也不会扭头。   好似他的血对她而言,的确是鲜美而无法抗拒的,而不是肮脏的,令她恶心的血。   这时候,裴白会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看着这么主殿下,会用他的血,一点点地,细致地涂红她苍白的唇,让她的唇也染上他血的味道。   看着这位公主殿下的唇缓缓变得鲜红起来,他会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无法控制地俯下身,在他制造出的逼仄空间里,唇舌间的热息会无法控制地抚上她的唇瓣。   然后裴白会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睁开眼,强装淡定地扭过发红的脸去。   但这回却不一样了。   当裴白把病弱的少女环在怀里,把碗递到她唇边,喂她喝血时,她闻到他心头血的味道,没有同以往那样急切地,渴望地啜喝起来。   她皱了眉,皱得很深,睫毛都在不安地颤着,嘴唇也紧紧地抿着,哼唧着要别过脸,很是抗拒。   裴白眸光一暗,在温岁下意识地皱眉扭过头,似乎是极度厌恶又恐惧地想要远离这鲜血,直往一旁钻过时,裴白抬手掐住了她下巴,而后单手捧着她的脸,迫使温岁又扭过头来,唇瓣轻微碰着碗沿。   只要她张张嘴巴就能把血喝下去。   温岁还是没有。   当离这血越来越近时,她的睫毛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眉毛都要皱成了八字眉,她抬手胡乱挣扎,仿佛在她面前的是什么怪物,她恐惧不已,无论如何都要远离,嘴里的哼唧声渐渐成了叫喊。   甚至到最后,当裴白指腹抚过她紧紧咬着的唇齿,轻轻地撬开她嘴巴,指骨抵着她柔软的舌头,喂了一口血下去后,这能救她命的血却对她成了一种最痛苦的折磨。   只是一小口,不过是一小口而已,但当这血从温岁的唇舌滑入她喉咙,进入她身体,紧接着融入了她的血液时,当真像是触发了什么诅咒一样,她昏昏沉沉的意识骤然被刺激清醒,激烈地挣扎起来,叫喊起来。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7)   第14章   这三个字落下,直接把温岁砸懵了。   她啊了一声抬起头,只见裴白那染了血的,好看的脸上还是没表情,一点笑容都看不出来。   甚至于,此时此刻这张脸过于平静,也过于冷了,而那双桃花眼里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漆黑冷沉,深不见底,似乎有什么极为可怕的,她探不出来的东西沉淀在里面。   被这双眼睛看着,温岁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很懵,懵到盯着裴白呆呆地看了好久,疑惑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过裴白会是这种反应。   什么为什么啊?   怎么他什么都要问为什么?   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啊?   难道他真的被她逼疯了吗?   温岁难得善良一次,以为会看到一个开开心心的裴白,而不再是带着粘稠恨意看她的裴白,却被这三个字搞蒙了。   而且,他现在用这种眼神看她真的合适吗?   她又不是让他剜血,是不让他剜血……   而且,她也没催动蛊毒啊……   温岁的脑子里面全是问号,她挠头思来想去,终于是想出了原因。   应该是因为她崩人设了。   这种“善良”的行为和她的恶毒人设,也和她以往的行为很是不符,所以裴白应该怀疑她在骗他,不敢相信。   怕她憋着坏。   毕竟,她以前也没少干过戏弄他的事。   温岁叹了口气,她抱紧自己的膝盖,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了那一地的鲜血上面。   鲜血刺目,碎瓷片折射的光也刺痛着她眼睛。   恍惚之间,月下裴白拿刀剜血的画面又蓦地浮现眼下,那鲜血在月色下飞溅,像是一个个染了血的诅咒。   温岁闷哼一声,心脏忽然剧烈地痛了起来,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刀的切割着,很快,这种疼痛蔓延到了全身。   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又涌了上来,喉咙里一阵血腥味。   岂止是喝不了了,她便是连看也不能看了。   当真是成了诅咒。   温岁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敢再看被她打翻的那碗心头血,别过脸咬着唇,拼命压下粗重的喘/息,不想让裴白发现。   但裴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侧,离得她很近,很近,风霜的寒意混着血腥味掠过她鼻尖时,温岁不由得一愣,下一刻,她眉心这里便有熟悉的触感传来。   裴白的指尖轻触着她眉心,金光闪烁,温暖的灵力自眉心注入她身体,又流过她全身经脉,疼痛逐渐淡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5)   第15章   温岁应该开心的。   有了这枚丹药,虽然不能彻底治愈她的病,但能短暂地延长她的寿数,让她又能苟活些时日。   祝长老说,这丹药还能压下她的病气和疼痛。   毕竟,她一直想的不就是活下去吗。   她之所以一直喝裴白的血,也不就是为了这样苟活吗。   她应该开心的,应该像她平日里那样,高高在上地说他这次做的很好,说他很听话,她这次不会催动蛊毒啦。   但为什么,心脏这里会这么疼。   疼得她想笑都笑不出来。   疼得她胸口这里又涌上阵阵的血腥味。   原来踩着裴白的命去活,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早就该死了。   对于温岁而言,从来没有哪一刻,这种想死的念头会如此强烈。   她第一次生出了解蛊的念头。   她决定去死。   “是不是又疼了?”   许是看到她这幅呆滞模样,裴白以为她身上病气又开始乱窜,抬手便又要为她输送灵力。   温岁简直是要被他吓到了,一把抱住了他的手。   “没,没有!”   “你不要给我输灵力了,裴白。”   裴白的整个手臂都被温岁抱住,裴白似乎很是疑惑地眨了下眼,盯着她分外认真的脸看了很久。   温岁也不松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裴白又一顿乱输。   自己身上这么多伤口,他等下还得打坐疗伤吧,要是灵力耗尽了怎么办?   有必要担心成这样吗?   她也不会随时随地催动蛊毒吧……   但温岁回想一下平日里自己对裴白的种种威胁,觉得自己当真是随时随地都在用蛊毒威胁他。   ……   “好,我不输灵力。”裴白很听话地应着,他低下头去,视线几乎到了与她齐平的高度,一双潮湿的桃花眼轻轻眨了下,说话声和目光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要令人不断下沉的温柔。   像是一种诱惑。   “把这丹药吃下去,公主殿下。”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第16章   共命咒术成了。   天雷降下, 一道一道直劈浮云峰,竹林很快成了一片焦土。   裴白出了小木屋,站在漫天大火里, 抬眼看去,道道闪电迤逦而过, 将夜空映亮如白昼。   紧接着, 轰隆一声,震天鸣响, 仿佛大地都要被锤裂开来, 像是天在发怒。   一道天雷直朝他而来。   裴白阖了阖眼,眸中一如既往地浸着冷,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在阖眼之间, 他眼里猩红渐重,很轻地勾了下唇后,里面多了几分不屑和杀意。   无人面对天雷时会如此。   若是此时有人看到, 定会被他这眼神惊吓到瑟瑟发抖。   他想做什么?屠天?灭杀天道?   许是察觉到了裴白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屑和杀意,天雷劈下的速度更快了,一道接着一道, 裴白未曾闪躲, 拔剑而上,剑风将气流裹挟成狂风, 竹林大火竟是被尽数吹灭。   裴白手里的掩日剑是他的本命剑,原本是诞生于妖魔埋骨之地的邪剑, 只是被裴白收服之后,妖邪之气方被镇压,只剩杀气。   但裴白为了开启共命咒术, 让魔气入体,他的道心亦是被魔气萦绕,如此,掩日剑感知到主人身上的魔气嗡鸣不止,雪亮剑锋逐渐成了血红之色,迸发出的剑势要比之前强上百倍。   一道道天雷以万钧之势砸下,裴白持剑而挡,他身形极快,道道闪电都追不上的速度。   天雷与剑锋碰撞,激起的电流火花几要映亮整个夜空。   衡天宗弟子见此,纷纷感叹:   “这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看这架势,莫不是要飞升了?”   “宗主闭关了,宗内无人接近飞升之境,应不是我们衡天宗之人,不知是哪位散修大佬……”   ……   天雷之势一次次比一次重,裴白跌重在地,砸出深坑,灰尘四起。   他持剑站起,抹掉唇边的血,又欲再战,忽被一道天雷击中,闪电白光流过他全身,裴白身形一怔,持剑半跪在地之时,天雷连接他识海之中的一缕残魂,一些画面猛地灌入他识海。   他看到,一身红衣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一柄长剑插在她心口之上。   是公主殿下。   而那剑,是掩日剑。   像是提前写好的死局。   裴白瞳孔骤然放大,血丝如蛛网蔓延,充斥着他眼眸。   他的心神顿时重创,吐了大口鲜血。   霎那间,天雷轰鸣消弭,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重又高悬夜空。   月色落了裴白满身。 ↑返回顶部↑ 第18章 (2/4)(1 / 4)   第16章(2/4)   他的声音方才还在远处,下一刻,祝隐便到了温岁跟前。   青衣长衫,玉簪束发,眉眼间含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不像大能修士,倒是像极了一个要考取功名的书生。   看到祝隐,温岁眼睛一亮,惊喜地说:“祝长老,您怎么来了?”   虽然温岁每次看到祝隐那张和青年无异的脸,都想大逆不道地直呼他名字。   但想到他五百岁的高龄,整整比她高了四百八十岁……温岁还是会乖乖地喊一声长老,再尊敬地称呼他为“您”。   师尊也是一样,差不多一千岁了,但是面貌也是青年面貌,很年轻,面如冠玉,清风霁月。   她小时候看她师尊什么样,长大了再看她师尊,也还是这个样子。   修道之人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便会容颜不变,得其长生,凡人与之相比,确实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短短一瞬。   温岁也有灵根,只是她先天病体,无法修炼剑道,当个剑修,只能练练咒法阵术,她的这幅躯体太过脆弱,根本不能同其他修士那般淬炼体魄,境界便不能突破的那么快。   而且所谓的长生对她而言不过缥缈大道,她病骨支离,喝裴白的血才苟活至今,以前,她每天都活在能不能活过明天的恐惧里。   惊喜过后,温岁方才反应过来祝隐那话的奇怪之处,不禁问:“方才您说的那话又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没错?”温岁细想一下,又想到了裴白,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种担忧之色,“是裴白吗?”   “方才降下的天雷,因为裴白吗?”   “出什么事情了?”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不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您方才有见过裴白吗?”   温岁问了一大堆,问得祝隐脸上的从容都没了,那种一贯的但淡笑都有些许僵硬。   祝隐不擅长骗人,面前这小姑娘的眼睛又极亮地盯着他,看得他只好拿起手里的蒲扇,习惯性地挡住她这双眼睛,然后才能从从容容地撒谎。   “方才不过是有别宗修士路过我们衡天宗,刚好突破境界,降了天雷渡劫,和裴白没关系。”   “那祝长老方才有见过裴白吗?是不是裴白叫您来看我的呀?”   温岁听此并没有放下心来,秀眉还是微微皱着,她一把拉下祝隐挡着她眼睛的蒲扇,亮晶晶的杏眸里像是有一条小溪流在流淌,月光落在里面,波光粼粼。   她的的生机慢慢回来了,但温岁并不知晓共命咒术,她以为这短暂的病痛消弭,是因为裴白赢来的那颗丹药。   不过短暂而已。   她死局已定。   而祝隐看着温岁的这双眼睛,便知她身上病气在慢慢消散。   他想起了裴白身上的共命咒术。   病气……当真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的寿命转移到了她身上吗?   祝隐缓缓扇起了蒲扇,夜里凉风拂过发梢,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温岁。 ↑返回顶部↑ 第19章 (3/4)(1 / 4)   第16章(3/4)   师尊看不透的,是她的生死。   要不然,师尊也不会用那般之法给裴白种下蛊毒,为她续命。   师尊闭关,也是因为想要替她彻底摆脱这幅病体,还有病弱早夭的天命。   她以前也执着。   但如今,她不想了。   她不想再踩着别人的鲜血和命去活。   一点都不好玩。   她不觉得开心。   ……   第二日,在思无崖的禁制去除之后,温岁一早便去了思无崖。   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常年冰封,崖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   为了不打扰师尊闭关,自师尊闭关之日起,便从未有人来过此处。   祝隐也在此落下了禁制。   温岁一落地,便打了个寒颤,她伸出手去,雪花便飘落在她手心。   她的掌心泛起一阵寒意,温岁忍不住想,师尊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冷。   温岁踩着雪,嘎吱嘎吱声响起,一步步地朝崖上的洞府走去。   她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走到洞府这里后抬眼看去,只见洞府都要被这雪掩埋了。   等下师尊出关,被雪堵着出不来怎么办?   虽然师尊的修为很高,根本不用担心被雪埋的事情。   但作为师尊唯一的徒弟,温岁还是决定替师尊扫除洞府外的雪。   于是,温岁便哼哧哼哧地铲起雪来,铲到一半,她又兴致勃勃地堆了个雪人在洞府外。   堆完后,温岁看着这个雪人,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过于单调了,她便拿下自己发上的桃花珠钗,有模有样地别在了雪人的脑袋上。   这下,温岁看着总算满意了。   她笑着想,等师尊出关,就能知道是我吧。   我一直在陪着师尊呢。   堆完雪人,扫除洞府前的积雪后,温岁走到石门紧闭的洞府前,跪了下来。   然后,她非常认真地给她师尊磕了三个头。   “师尊,以后,岁岁就不能来看您了……”   “师尊要好好的,不要再担心岁岁,也不要再为岁岁劳神,不要再为岁岁违背道心,做不值得的事。” ↑返回顶部↑ 第20章 (4/4)(1 / 2)   第16章(4/4)   少年颈侧被烫得一片潮红,一滴滴的汗不停流下,在喉结耸动的吞咽里,没入锁骨之中。   如果此时的温岁知道,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扣开裴白无尽欲望的大门,也会拉他坠入深渊,她打死也不会说这两个字。   但温岁根本不知道,不知道她说的这句话此时落在裴白耳边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她唇齿间说出的这“双修”二字,对此时的裴白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冲击。   当真是无异于催/欲之效。   更何况,有些渴求在长久的压抑之中,已经成了极为病态,扭曲的存在。   魔气又将这些无限放大。   温岁根本不知道,也没看过这样的裴白。   在她眼里的裴白是冷的。   他从小就冷漠,冷脸,对什么都没有表情,小时候她总黏着他也不理,好似这世间万物,天地万物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子,如蝼蚁草木,没什么好在乎的。   他喜欢穿黑衣,也只穿黑衣,皮肤却白得发冷,一身气息冷寒,虽然长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但宗门内却是没人敢靠近他。   这样的裴白,好似什么欲望都没有,也什么情绪都没有。   除了温岁以往每次在他眼里看到的,对她浓稠的,要将她淹没的恨。   ……   在温岁说出要不要双修之后,裴白并没有马上回答少女的这句话,也许是因为,他此时单是看着她,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岁,不知是沾着汗还是沾着泪,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也潮湿一片,桃花眼湿亮湿亮的。   温岁站定,等着他回答。   可是她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回答。   他只是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喘//息却重得很明显,重重敲击在温岁心上。   怎么总是这么喜欢盯着她。   有这么好看吗?   在这种被拉长的,难捱的静默里,温岁的脸颊也染上了他颈侧的红,继而漫上滚烫的热。   裴白总也不说话,她一下就生气了。   好丢脸!   温岁决定不再管他。   管他痛不痛呢,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谁让他不说话呢……   不能怪她吧……   解除蛊毒就等下次好了。   ……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6)   第17章   天旋地转间, 温岁一眨眼,便发现自己被裴白按在了床榻上。   手腕这里的烧灼感还未退去,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与他手心接触之处像是有火在烧着,烧得温岁的皮肤都泛起了红, 烧得她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在蒸腾着热气。   她热极了, 似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蝶翼一般的睫毛在上下迟缓地扇动着, 有薄薄的一层汗冒出, 眼尾的那颗小红痣都蒙了层水意。   裴白就在她上面。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头低得很下, 那挺直的鼻梁似乎轻轻碰着她鼻尖, 而喘//息声直白地, 毫不掩饰地落在少女耳侧,腰腹轻微起伏着,充满力量感, 似乎可以探见下面清晰有力的腹肌线条。   他喘的声音实在是太重,也太好听了……沙哑低沉,似乎又饱含痛苦, 在极力挣扎着什么, 如此交织间,反倒是碰撞出了一种引着人下沉的, 极其蛊惑的意味。   此时此刻,在这方寂静的小木屋里, 天地仿佛都消隐了去,这喘//息声落在温岁耳边的时候,便是顺着耳廓钻进心里, 将人心脏都勾连着。   似是当真被他诱着在下坠,当温岁听着裴白落在她耳边的喘//息声,看着面前这张恍若鬼魅精怪一般漂亮的脸,意识当真变得昏沉迷醉起来,竟然还是忘了她现在是被裴白按在床榻上,仿佛一条搁浅的鱼。   直到她眨了眨眼,在这方逼仄的空间里对上裴白的眼睛,直到她被这双眼睛看着,盯着,几乎是出自身体本能的,对于危险的感知,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此时与裴白相隔不过咫尺之间,近到唇齿之间的呼吸都交缠着,因而,此时此刻,她能清晰地看到,看到裴白此时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里,水雾消弭,雾气散去之后,那种清晰的,直白的,丝毫没有掩饰的眼神。   那是一种赤裸的,充满贪欲的,侵略性的眼神。   里面充斥着的,全部是对她的欲//望。   贪欲,食欲,占有欲,还有动物之间最原始的欲望。   温岁或许很难分得清裴白眼里这些交织在一起的,融合在一起的,粘稠的东西是什么,但她下意识就察觉到了危险。   就好像她是他捕捉到的猎物,下一刻便会将她整个吞吃入腹。   温岁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以前的裴白看她,虽然目光总是很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像是蒙着一层云雾般看不真切,但起码还是安全的,不会带着直白的侵略性。   温岁讨厌用那种带着粘稠恨意看她的裴白,也讨厌这种用赤裸而可怕的目光看她的裴白。   许是一直觉得裴白对她是带有浓重的恨,被他用这种目光看着,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待宰的鱼。   而裴白修为高出她这么多,要是他当真如此,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太可怕了。   裴白是怎么了?   是常年的蛊毒把他逼成这样的吗?   裴白又不听她的话了吗?   温岁一下害怕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裴白死死按着,她动不了丝毫。   面对这样的裴白,在极度害怕之下,连温岁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她就这么哭了。   不知是被这样的裴白吓哭还是气哭的。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6)   第18章   此情此景, 两相对视,温岁当即和见了鬼一样,瞳孔放大, 嘴巴张开,似乎是想大叫出声。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一样, 根本发不出声音。   温岁看着面前的这双眼睛, 分明是非常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着, 在月色之下轻眨, 便仿佛有涟漪在轻轻的荡漾开来,看得人心醉神迷……   但此时此刻, 温岁看着这双眼睛, 只觉得漆黑如墨, 深不见底,整个人都要被彻底吞噬了。   非常恐怖,非常惊悚。   她觉得, 她的整个人生观,不,岂止是人生观, 应是世界观价值观修仙观等等等都要彻底崩坏了。   这什么啊!   裴白没有蛊毒了?   裴白没有蛊毒了!   裴白居然没有蛊毒了!   那大比那天他还拼死给她赢来了丹药?   他还天天把刀刺心口给她剜血?   这很好玩吗?   他当真被她逼疯了吗?   他成了疯子, 成了变态?   还有,他身上是什么开始没有蛊毒的?   这些问题, 温岁根本不敢细想。   当真是细思极恐。   她的腿开始发软,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一下站不稳就要往后栽去。   裴白倒是很是平静,他将眼里透出的欲望又压抑了下去,起身捞过她腰肢, 稍一用力,少女便倒到了他怀里。   裴白低下头,侧脸似乎轻轻碰了下她脑袋,鼻尖擦过她发丝,轻声呢喃着:“公主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温岁听到这句话真的很想问……裴白,你在想什么?   太可怕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心头血,是能说挖就挖的吗?   刀刃凛冽的寒光,月色下飞溅的鲜血蓦地闪过眼前,温岁心脏骤然一缩,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太可怕了。   不疼吗?   裴白被她逼疯了。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6)   第19章   师尊出关了?   师尊出关了!   当在雪中看到那一抹白衣身影时, 温岁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呆在原地,直到那身影转过身来看向她, 温岁才敢确定……   真的是师尊!   温岁没想到还能再见她师尊一面,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 她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惊喜之余鼻子一酸,眼眶里水光打转, 雀跃地朝师尊那里跑了过去。   一时间, 她都忘了裴白还站在那里。   裴白像个鬼影一样漂浮在暗处,整个人似乎都要融在了黑暗里, 他看着她, 看着她的笑, 不知道在想什么。   “岁岁。”   谢道岐一袭白衣临空而立,神姿高彻,如风尘外物, 在月色之下看过去,比天际的明月还要还要清冷几分。   但看着这个小徒弟朝他跑来时,他的眼里惯常地泛着笑意和疼爱, 身上不染凡尘的气息霎时消减不少, 有了几分尘世的活人气息。   在外人眼里,衡天宗宗主常年不见喜怒哀乐, 脸上无悲无喜,是超然物外的仙人, 令人不敢亵渎。   有人说,他早该飞升了,却卡在了最后一个境界, 后更是因为道心有损,再难进阶。   谢道岐对于这个他唯一的徒弟,的确是极尽温柔和疼爱的,做到了一个师尊能做到的所有。   “师尊!”   温岁太激动了,一下子跑得飞快,快到她师尊跟前时差点一跟头栽地上。   幸而她师尊落地,弯下腰扶着她,温岁才没有直接扑地上。   “别跑这么急,当心摔跤。”谢道岐扶稳自己的小徒弟后,只能无奈地说了这么一句。   温岁嘻嘻笑着,这些话她从小就听着了,听了这么多年也还是这样,幸而师尊温柔,脾气好得不得了,她只听不改也没事。   从小到大,师尊就连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更别说是训斥了。   温岁有时候都想,如果师尊有小孩的话,肯定会把小孩宠坏的。   幸好她还不算太坏,有一点底线。   不过她也想象不出师尊这幅仙人模样有孩子的样子……   要是没有她,师尊或许早就飞升了,当个神仙,多好。   ……   一想到这,温岁的眼眶便是更红了。   但她不想让师尊担心,继续笑得眉眼弯弯的:“师尊,您终于出关了!”   “对了,您有看到我在洞府外堆的雪人吗!是不是很像岁岁啊……”   谢道岐笑了一下,他低头看向面前这个徒弟,一双凤眸含着清浅笑意,然后从长袖里拿出了一只珠钗。   “看到了。”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第20章   衡天宗宗主出关的消息, 很快传遍了各大宗门。   近来魔界蠢蠢欲动,不时有魔族之人闯过结界,祸害人间。   魔渊结界乃千年之前与魔族一战时, 集修真界各大宗门之力,落下的阻止魔族入侵的结界。   千年来虽多次加固, 但经魔族不断冲击, 不知哪日便会彻底碎裂。   各大宗门一致认为,与魔族的一战在所难免, 需早早做好魔族入侵的万全准备。   本来几大宗门早就想一同商议此事, 但衡天宗宗主闭关未出,此事便一直搁置。   如今谢道岐一出关, 各宗便传来消息, 约定时日商议此事。   “宗主, 已收到苍玄宗宗主来信,称明日会同大弟子林无为前来,商议魔族之事。”   “宗主, 已收到玉清宗宗主来信,称明日会同大弟子乌宁前来,商议魔族之事。”   “宗主, 也已收到其余宗门来信, 都在这里。”   衡天宗议事大殿里,几位长老同宗主谢道岐回禀宗门事务, 这些人虽都是好几百岁的人了,但在他们宗主面前, 还是不免战战兢兢,皆在庆幸那日并未同清水峰长老对宗主的徒弟发难,甚至是夺取瑶光剑, 否则……   这几人像是都想到了当日之事,互相对视一眼,庆幸之余冷汗涔涔。   而祝隐却在一旁喝着茶摇着蒲扇,一幅无所事事的悠闲模样。   祝隐虽也是衡天宗的几峰长老之一,但同其他长老不同的是,宗门大小事务他是一概不管,也从不过问,就算是魔族要打过来了也是如此。   他常年在云水峰隐居,以往也是只有给温岁看病才会出峰,今日他会来此,一是因为谢道岐出关,他来见见这位至交好友,二是因为,谢道岐闭关这么久,他来此,也是为了同他说说他那小徒弟的情况。   谢道岐听完几位长老的回禀,吩咐了一些明日商议的接待事宜,几位长老便都离开了。   只剩了祝隐还在这里。   “说吧,怎么突然出关了?”   祝隐笑着问了句,他饮了一杯茶后闲适地躺在椅子里,有阳光照进殿内,他觉得刺眼,干脆把蒲扇盖到了脸上。   而在他说笑着问完这句话后,殿内沉寂了一瞬,谢道岐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句话,反而问了句:“岁岁的身体,如何了?”   “你昨日不是见到了那两孩子吗?”祝隐拿掉蒲扇,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   白衣如雪,宛若天上之人。   即便他和他相识多年,是同门的师兄弟,也是多年的好友,祝隐却还是无法理解谢道岐的做法。   他可以在当年的与魔族的一战里为了苍生献祭自己,但是也可以为了延续自己徒弟的性命,在另一个小孩身上种下蛊毒。   “你既然见到了,以你的修为,便是一眼就能看出,岁岁如今的生机是用什么换的。”   “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的确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眼下唯一的办法。”祝隐摇着蒲扇叹了口气,“若是裴白没有下这共命咒术,你出关能不能见到岁岁都难说呐。”   “岁岁的身体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用裴白的血喂了这么多年,也是勉强吊着一口气,她命格早夭,死局已定,你强行用别人的血为她续命,不知后面会结下怎样的因果,降下怎样的天惩。”   这些话,祝隐不知说过了多少遍,他也知道说了也没用。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6)   第21章   “要不要练剑?”   这句话忽然就这样落在了她耳边。   轻轻的, 带着些许的笑意,却与惊雷无异,瞬间之后, 在温岁耳边炸开了花。   温岁几乎是被炸了个头晕目眩,身体都又麻又颤的, 好久之后, 她才找回了意识。   “裴白,你要教我练剑吗?”她又确认了一遍。   “嗯。”   说话间, 裴白已经坐在了床沿, 他淡淡嗯了一声,一手掌控着她细腰, 稍稍用力, 轻而易举地将温岁抱了过来。   这个姿势, 近乎是把少女放在了自己怀里。   然后,裴白握着她一双伶仃的脚腕,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弯腰低头,给她穿上了鞋子。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停顿。   这样的伺候是日常了, 两人似乎都觉得合该如此, 对此都没有什么反应。   给公主殿下穿好鞋子后,裴白把她从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温岁迷迷糊糊地站定后,他弯下腰盯着她, 眼瞳里映着一汪汪水,似有杨柳拂过,泛起浅淡的涟漪。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想练剑吗?”   “练剑……”温岁有些晕乎乎地看着裴白的眼睛, 轻声呢喃着这二字。   练剑这件事,她的确想了好久了。   但她从小就是一幅病体,走几步路都喘,连剑拿不起来,更别说是练剑了。   小时候,裴白和宗门弟子一起练剑的时候,她就趴在旁边看。   呆呆的,傻傻的看,等裴白练完剑回来,她缠得他不行,左转右转的,非要他教她练剑。   裴白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看了很久后,冰冷又坚决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后来每次,每次当温岁和他说想练剑的时候,他总是对她说这两个字:   不行。   说来说去,温岁也就很少和他提了,却还是会一直看着他练剑。   后面因为身体越来越差,差到有时候连外面的风也不能吹,只能待在屋子里。   温岁便很少再去看裴白练剑,也很少和他说自己想练剑了。   她忽然记起来,上次她和他提,还是在她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才和裴白念叨着想练剑。   裴白见她还呆呆的,隔空引来了那把放置在床上的长剑,放到她手心。   “这是我从剑冢寻来的长剑,已经驯服了,等下公主殿下把灵力灌入剑锋,你便是它的主人。”   听到这话,温岁回过神来,她愣愣地低下头,拔剑出鞘,看向她手心握着的这把长剑。   剑身颀长修身,看上去非常的轻薄,拿在手里如若无物,剑锋雪亮,上面还流转着好看的银光,有一丝丝白雾缠绕在上。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6)   第22章   裴白开始了彻夜不停的修炼。   他先前的修为是大乘初期, 经过这日子的修炼之后,已经到了大乘后期。   大乘期之后是渡劫境,然后是飞升境。   整个修真界, 飞升境的修士寥寥无几。   飞升境跨过之后,便当真是要飞升成仙了。   但裴白修炼的目的, 并不是为了飞升成仙。   修道他要修。   身上的魔魂和魔气, 他也要为他所用。   木屋之内,方才金色的灵力尽数消失, 此时充斥屋内的, 是涌动的黑雾,缭绕的魔气。   裴白端坐在黑雾里面, 抬手施法, 霎时, 屋内的魔气忽然暴动起来,尽数朝裴白涌了过去。   裴白面色不变,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任凭魔气暴动的魔气朝他涌来。   甚至唇边还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他在笑。   就在魔气将要尽数涌入裴白体内的时候, 魔气形成的黑雾忽然在空中僵住, 开始撕扯扭动起来,像是被一股外力带着要远离裴白。   黑雾里又出现了一双手绿色的, 鬼火一样的瞳孔。   是当时裴白为了启动共命咒术,与其做了交易的魔魂。   魔魂的瞳孔震颤, 放大,里面充斥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紧接着,屋内响起了魔魂愤怒不平的声音, 重重叠叠的,还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惊慌。   “你想做什么!”   “你是修道之人!”   “难道想入魔吗!”   裴白没有表情地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魔魂,没有回答一个字。   但魔魂看到裴白那幽深的,血红的瞳孔,顿时明白了一切。   此时此刻,这无形的魔魂,千年前也曾在魔界叱咤风云,做尽杀戮邪恶之事的魔魂,竟是生出了一种惧怕之意。   魔魂猛地明白了面前这所谓的正道修士图谋的是什么。   “你要借我的魔气……入魔?”   黑雾里的魔魂恐惧到发起抖来,想要远离面前之人往外奔逃,却被一股力量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魔魂起初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不过启动一个共命咒术而已,又不用他来承受天罚。   他被封印千年,只剩下个魂魄,必须找个合适的身体做容器,他才有重见天日,重返魔界之日。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5)   第23章   裴白的声音听上去, 比他的剑还要凛寒几分。   那剑锋稳的不能再稳,的确不会再偏第二次了。   乌宁知道,这一剑, 他当真刺的下来。   青涯的残魂还在他体内没有融合,上次大比, 想必是由于他还未曾意识到青涯残魂的存在, 才被青涯的残魂所影响,收回了剑阵。   而那次她招魂, 想要让青涯残魂强行融合他的魂魄, 注入青涯的神识和记忆,却被他感应到, 导致残魂被重创……   融合失败了。   青涯的残魂如今已经主导不了他的身体。   乌宁垂下眼, 眼皮有些发颤地看了眼自己脖颈这里的长剑, 终于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裴白忽然拔剑,杀意豪不掩饰地从剑锋流泻出来,引起了是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四周都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渐渐有弟子围了过来。   连温岁都愣住了。   愣了很久。   裴白正在教她,教她要怎么用剑引出剑势, 所以, 她连裴白什么时候拔的剑都不知道。   她只听到叮的铮鸣一声,眨眼再看过去, 裴白已经持剑指着别人的脖子了。   温岁甚至都觉得,裴白反应有点过头了。   是因为没睡好, 所以裴白反应才这么大吗?   乌宁只喊了三个字“温姑娘”,还什么都没说,他却一下拔剑, 直接指着别人的脖子……   按平日里,裴白对人绝不会如此,倒不是他有多温和,多好脾气,纯粹是因为他向来懒得多看别人一眼,若非别人主动挑衅,裴白不会出手。   而且,乌宁不是女主吗?如果是按原文的剧情走,按剧情的设定,先前裴白对她下不了手,导致大比输给了她,那这一次,他又为何会拿剑指着她?   温岁想不明白。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同温姑娘打声招呼罢了。”   说话间,乌宁往后退了几步,看样子似乎是想离开。   这句话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离开之前,她的目光很明显地在他们两人脸上梭巡。   看了眼裴白,又看了眼她。   目光很飘忽,像是在通过他看另一个人。   温岁觉得,她那一眼里包含了很多情绪。   忧愁,疲惫,甚至是怨恨。   只是这些情绪都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掩埋在她温和平静的目光之下。   乌宁走了之后,那些想看热闹的弟子看了眼裴白之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都连忙走了。   “裴白,你为什么要对她拔剑?”温岁不理解地问。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5)   第24章   裴白的目光……温岁之前不敢面对,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敢面对。   但尽管不敢面对,不能承受, 温岁还是不能接受,她要踩着裴白的命和血去活。   就如同那天夜晚, 她自从在月下看到裴白取血的画面, 喝他的血就会开始不停的呕吐,直到把自己的血都吐出来。   她再也喝不了他的血了。   她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自欺欺人, 没有看到他取血, 便能心无愧疚地喝下他的血。   这良心似乎开始冒出来后,她就塞不回去了。   如今她已经察觉到了其中异样, 察觉到了她病气消弭的异样, 她的生机在一点点的增加, 她觉得活的很快活,可裴白呢?   为什么裴白会……   这段日子太像个幻梦了,让她天真的以为, 她可以活下去,可以健健康康地去找她爹娘……   可如今……   温岁想,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于是, 在裴白外出执行宗门任务, 下山处理妖魔闹事一事的时候,乌宁又来找她的时候, 她让人把她领了进来。   这些天,她其实来找过她很多次了。   但温岁每次都记着裴白同她说的话, 没有见她。   乌宁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岁在庭院里练剑。   剑式利落,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一般, 她一身红色衣裙,发上的红色飘带在随风飘扬着,在晴光之下,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就连她都驻足停留,目露讶异。   那日她来这里时,这位温姑娘还是位只能在躺在床上的病秧子,病气缠身,奄奄一息……   裴白他到底做了什么……青涯又该怎么办。   或许,她应该尽快动手。   乌宁陷入沉思。   而温岁在练剑,看到乌宁进来,她故意持剑朝她刺去,给她递了几招剑式,乌宁便也把剑,两人就这么过起招来。   一招一式,几个来回之后,乌宁竟隐隐有处于下风之势。   她心里一惊,就这短短时间,她的剑术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又是裴白吗?   给她渡了修为?   裴白为了面前这个姑娘,剜血,渡修为,承病气,这幅身体被他弄成这个样子,青涯的魂魄还能得到滋养吗?   想到青涯,乌云越来越不安。   温岁点到为止,最后将将收剑之时,她一剑挑开了乌宁手里的长剑,剑锋横在她脖子这里,笑着说句“承让”,然后收剑。   如果不是一副病体,她也可以意气风发。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6)   第25章   “诶, 宗门这些日子下达了命令,说要加强巡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衡天宗宗门外面处处是禁制,有必要吗?”   “没看到其他宗门的人都来我们这了吗?这些天都在日夜不休的商讨, 在商讨如何抵御魔族入侵。”   “那这不是还没入侵吗?每日派这么多弟子巡逻多此一举……”   “我听说, 有弟子在宗门内发现了魔气……”   “魔气?怎么会有魔气?难道真的有魔族潜入了?”   ……   这魔气就是从裴白身上散发出去的。   他融合魔魂,吞噬魔气之后, 便开始了修魔之路。   修魔也和修仙一样, 有进阶的等级,和修仙等级对应。   裴白经过这些天的修炼, 已经到了与修仙元婴期对应的魔婴期, 而他修仙境界的大乘期, 已经突破,境界到了渡劫期。   为了不引来天雷,裴白暗自将境界压到了大乘后期, 身上滔天的魔气虽也被压下,但突破境界时魔气爆增,便有少数魔气外溢, 被宗门弟子察觉到。   是以衡天宗长老以为有魔族潜入, 加强了巡逻。   但要说是魔族,也没错。   如今裴白修仙, 修魔,皆有之, 他修魔已经到了魔婴期,融合魔魂之后,再凭借他可怕的天赋, 在修魔之路上也是一日千里,更重要的是……   他豁得出去。   不管有如何暴烈,如何庞大的魔气侵蚀身体,他皆受之,他可以任凭魔气裹挟着热油灼烧的皮肤的疼痛穿过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经脉。   他能一声不吭,没有表情地承受着这些洗经伐髓般的痛苦,然后将它们尽数吸收,为己所用。   忍耐,这是裴白从出生起,就学会的一个词。   他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就必须忍耐。   忍到能撕天裂地时候。   力量不够,他便从魔界本源里去寻。   而且,他必须得加快速度。   身上的病气在侵蚀他的生机,到后面病气加重,势必会拖慢他的修行速度。   除此之外,他违背天道规则强行开启共命咒术,这共命咒术一日不终结,天道便会一日不停地在他体内以天雷之力施加天惩。   到如今,他也到了和之前温岁一样,经常会吐血的地步。   但是,每次吐血之后,裴白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却觉得痛快。   他不会再梦到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了。   公主殿下现在很开心。   裴白也开心。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6)   第26章   裴白眼睛里猩红满布, 又不停有黑气自他瞳孔掠过,眼尾这里潮湿的血红晕开,冷白之上鲜红点点, 使得他过于俊美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让人心惊的艳丽。   此时此刻,当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用鲜血缠绕着的手腕举着剑, 横在她那脆弱的脖子时,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在想, 不如就这么抹去她的记忆, 夺去她的自由,泯灭她的良知, 剥离她的意识……   不如就把她关在一个地方好了, 让她不能死, 不能伤害自己,也不能离开他。   他会照顾她的一切,所有。   让她的世界里, 只有“裴白”二字。   他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   只有公主殿下。   为什么她要变,为什么要有良心, 为什么要对他有所谓的愧疚, 又为什么要为了这所谓的愧疚去死。   公主殿下,就该永远是公主殿下。   永远高高在上。   她不需要对他有良心, 不需要有愧疚。   她只需要对他有一点爱,如果没有……也可以。   只要她不离开他。   她绝对不能……离开他。   死也不行。   温岁举剑横在脖子这里的画面, 对裴白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他的体内本来就充斥着大量的魔气,都在伺机而动, 将他拖入深渊。   也在放大他的欲望,放大他的邪念。   有那么一刻,当裴白真真切切地想剥离她的意识记忆,把她关起来,让她脑子里只有他,每天都只会喊着她裴白裴白的时候,当他的脑子被无数这种阴暗的念头充斥的时候,他抬起湿淋淋的睫毛,看到少女眼里的惊恐和害怕,蓦然一愣。   这些念头又烟消云散。   然后一种非常剧烈的疼痛充斥着他心脏,继而开始蔓延全身。   裴白笑了起来。   当真是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在她的惊惶失措里,他单手握住了剑锋,剑刃割开他掌心,鲜红的血自他掌心缓缓流出,流至剑锋,又和她的血混在了一起。   温岁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是裴白的血。   这种血的味道她很久都没闻到了,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温岁的脑子近乎是一片空白了,但闻到裴白的血腥味后,她的身体却在无法控制地发着抖。   裴白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单手撑着床沿,冷白的手背这里青筋凸起,小臂这里的肌肉充血鼓起,像是要爆开。   他从那些被魔气环绕着,激发出来的恶念和欲望里,强行找回了一丝理智,低着头,一滴滴不知是汗还是血,又或是泪的东西砸下,然后开始……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6)   第27章   一时之间, 温岁看着这几个字,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她父母的信,是她父母的信……   可是, 这一瞬间,她竟然不敢打开了。   她拿着信的手开始发抖, 身体也迟滞地发着颤。   她怕她会连累她爹娘, 怕一打开信,会看到不好的消息。   她好像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不幸。   她爹娘为了她这个女儿, 为了能让她活下去, 付出了这么多,要是, 要是……   此时此刻, 温岁看着手里的这封信, 像是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进入她体内,在放大着她的这种恐惧和自责。   让她越来越厌弃自己。   温岁只觉得自己又沉入一片深海里。   这段日子,她总是这样, 被心里沉重的情绪裹挟着不断地下沉,昏昏沉沉间,无法喘息间, 去死的念头像是一片片乌云笼罩在她心间, 总是萦绕不散。   让她总是在想,她要是去死就好了。   要死她死了, 会不会所有人都会觉得是种解脱呢。   她总是会这样想。   就连这时候也是。   她害怕。   在温岁看着手里的这封信,陷入了莫名的, 巨大的情绪漩涡里,不断地往下沉坠时,手这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让她一下从这漩涡中挣扎了出来。   裴白修长如玉的手搭在她腕间,低下头凑近看她,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深邃的湖泊,专注地看着她,和她说:“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他们都安好。”   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一向很轻,很轻,轻到听上去,会让人觉得带着一种春风撩人耳畔的温柔。   温岁怔然着望进他眼里,那日他求她活下去的画面又闪过眼前,温岁单薄的脊背抽动了下,从这种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的存在,好像对裴白很重要。   虽然……温岁也不懂其中的缘由和逻辑。   但好像是这样的。   裴白不想她去死。   活着的意志突然多了那么一点。   而且,裴白对她说……她的爹娘都安好。   都安好。   裴白这些日子,去找了她爹娘吗……   他身上的硝烟和杀伐气又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斩妖除魔,倒像是上了战场。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5)   第28章   在温岁熟睡醒来后, 她躺在软榻上呆了好一会,莫名觉得浑身发软,没有一点力气。   裴白好像也睡着了, 她醒来没有看到裴白盯着她,不然照以前, 他肯定会盯着她, 看着她。   从小到大,他总喜欢这样盯着她看。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虎灵兽还在驾车, 外头似乎已是黑夜, 透过被风扬起车帘的车窗,依稀可见点点星辰。   这辆九转凤鸾宝车非常的宽敞, 里面几乎可以算是个小型的卧室了。   睡觉的软榻, 引枕, 案桌,梳妆台,一应俱全。   博山炉里还有几缕青烟缓缓飘出, 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其中,但是,此时此刻除了这檀香气萦绕她鼻间, 温岁还闻到了别的气息。   冰冷的, 清冽的,竹林一样的气息。   这是裴白身上的味道。   裴白也在这里, 本来她闻到裴白身上的气息也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 她身上裴白的气息太浓了,也太重了。   好似她整个身子里里外外都染上了裴白的气息。   有那么一刻,温岁竟然诡异地觉得……觉得裴白的气息像是一条蛇一样, 在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缠绕着她,缓慢地绞紧着,让她忽然喘不过气,倍觉窒息。   这正常吗?   她今天和裴白的亲密接触,也就是他抱她上车了。   但是就抱了那么一下,也不至于她整个人里里外外全都染上他的气息。   虽然温岁一副先天病体,无法淬炼体魄,境界不能升得和别人那样快,但她也是有灵根的修士,一直都在修习阵法咒术,更何况前些日子裴白也在一直教她练剑,她的境界已经连连突破了好几阶,下一阶便是大乘期了。   因而,她的五感比一般凡人敏锐很多,也对自己身上的别人气息特别敏感。   为什么?   温岁发现,自从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让她震惊的事情后,自从裴白在她心里的形象一再颠覆之后,她都开始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而且,醒过来后,温岁不止开始对她身上裴白的气息疑神疑鬼,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动了动手指后,当她昏沉的意识渐渐清醒后,她又被手指这里传来的异样触感惊到了……   怎么她手指这里还残留着一种潮湿的,粘腻的,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痒意的触感。   像是被什么舔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的时候,温岁简直是打了个激灵,寒气一下蹿升到了她脊背这里,她几乎是瞬间就怀疑了裴白,尽管身体还绵软着使不上力,还是下意识就别过了头,朝裴白看过去。   但是裴白正好好地坐在一旁,什么也没干。   被高高束起的马尾垂在肩膀,他怀里抱着剑,身子挺直,双目闭着似乎在睡觉,在养神。   车内的琉璃灯盏在发着淡黄色的暖光,他浑身都被这灯光笼罩着,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得他平日里白到发冷的皮肤都泛着暖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这里投下了一层阴影。   整个人看上去……很漂亮,很正常,甚至平日里的冷和锋利都没了,看上去非常的无害。   温岁干脆偷偷地坐起身挪到他身边,双手抱着膝盖,仰着脸,就这样盯着裴白看了好久。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5)   第29章   醒了以后, 更经过那么一遭后,温岁再也睡不着了。   外头好似也要天亮了,点点星辰消散, 天光乍现,翻腾的云海间似有朝霞。   余光瞥到那么一点朝霞, 温岁一下兴致就来了, 她从软榻上下来,掀起车帘, 就趴在那里盯着外面看美景, 双手撑着下巴,一副看入神的模样, 眼睛都不带眨的。   风吹拂起少女绸缎般的长发, 青丝擦过发上珠钗, 带起了细碎的,悦耳的声响,引起人心尖一阵微麻的颤。   裴白在看着她。   漆黑的瞳孔里格外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看着少女被熹微天光映亮的脸颊, 看着那被风扬起的发丝,目色很快便是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桃花眼尾像是抹了一层浓重的绯红, 使得那张脸看上去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好似就这么情/动了。   少女的发丝像是一根根牵扯木偶的丝线, 在牵扯着他。   长睫微阖间,让他不由自主地, 无法控制地伸出了手去。   伸出手去想要抚摸那发丝,想要插|入那发丝, 让发丝紧紧地缠绕着他的五指,密不可分。   此时此刻,温岁正在沉浸式看景, 并不知道裴白在看着她。   也不知道,她就趴在这里看风景,什么都没干,就轻而易举地引起了裴白的情动和欲望。   要是知道,肯定又会被这样的裴白吓到浑身发抖。   裴白好似是知道,知道这种光是看着就无法控制的情/动和欲望会吓到她,因而,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他只看看着她,静静地,沉默地看着她,待少女的发丝带着清新的发香拂过他手背、五指之间时,那修长分明的手,很明显很剧烈地颤了下。   发丝如流水一般,很快就从他手心滑过,裴白指尖颤着,下意识想将那缕发丝缠连在指尖时,一瞬之后,却又收回了手。   他的脸似乎仍是冷寒深重,没有一丝表情,但若此时此刻仔细地看过去,便可窥见那颤抖着的长睫之下,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里的目光,缱绻溺人,欲望深重。   在温岁不知道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不能控制自己的疯子。   ……   “裴白裴白!你快看那呀!那里有一只大鸟!好大的鸟!”   “那鸟上有人!有人站在鸟头上面!”   “裴白裴白!你快看,那里好像有修士在御剑!好想比试一下啊……”   “裴白裴白!我们在云海之上,就快天亮了诶,朝霞真的出来了!”   “裴白裴白!你说,我们这里是在几重天啊,可以看到神仙吗?”   “裴白裴白!那里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大一只兔子!”   “兔子居然在天上飞?!”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5)   第30章   在温岁意识失去的瞬间, 在她的脑袋被无数的,用命偿还的念头充斥着的时候,裴白似是察觉到了异样, 手搭在她手腕,掌心结结实实地包裹那还留了一条细小疤痕的手腕。   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这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反应了。   “怎么了?”裴白问她, 倾下身子, 单手捧着她的脸,眼眸里的平静一下被打破, 似乎将要被狂风暴雨所充斥。   而在裴白的手心包裹着她手腕时, 裴白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拉着温岁一下脱离了那个快要将她溺死的漩涡。   那种诡异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那一瞬间去死的念头被压下后, 温岁便是很快抽离了出来。   她抬起一双湿漉漉的, 又有些茫然的眼看向裴白,尽力挤出了几个字回答他:“没什么……”   但温岁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这种想死的,自杀的念头来得太突然, 也太猛烈了。   活着是每一个人的本能,放弃自己生命去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她其实是个很贪生怕死的人……才会一直忍受这那副病体, 忍受这良心的苛责, 喝着裴白的心头血,苟活到如今。   对于去死这件事, 她会犹疑,会彷徨, 会害怕,会恐惧,会想很久很久……   之前她之所以下定了决心去死, 还割开了自己手腕,也是因为……因为知道了裴白下在了她和他两人之间的共命咒术,用自己的寿命和生机供养她,甚至把她身上的病气都过渡到了自己身上……   这件事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良心和愧疚已经沉重到了一种就算她是一个恶毒的人,也无法承受的地步。   太折磨了。   但为什么这一次……去死和自杀的念头会来的如此汹涌。   那用命偿还的念头在她脑子闪过以后,很快便充斥着她整个脑袋,将她所有的思绪和意识都占据,只剩这一件事。   好像这是一件她不得不完成,一定要完成的事。   那一瞬间,她似乎都没了自己的意识。   为什么?   她是被什么控制了吗?   可是那念头又的的确确是她在听完裴白说的那些话后,自己想出来的。   她的确想过那么一下,要用命来偿还。   温岁想不明白。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瞬息之间,来的快去的也快,温岁自己是觉得没什么,但当她抬眼看向裴白,看他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瞬间又想起了那日她割腕的时候,裴白那副疯模样。   自那次以后,她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都会让他像根绷紧的弦,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温岁甚至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颤动,随着肌肤的接触传到她心尖,让她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砰,砰,砰。   温岁鼻子一酸,眼圈忽然一红,但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忍下了将将冒出的水花,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5)   第31章   在那位老人认出裴白, 说裴白便是那日救他的恩人之后,人群里对温岁和裴白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了,众人俨然将面前的两人当成了救星, 又纷纷跪地磕头,大声嚎叫着求仙人救命, 这些叫声刺耳又杂乱。   温岁又烦了。   “求仙人救救我们……仙人一定要救救我们……”   “那妖怪, 那妖怪太可怕了!”   “那妖怪吃人!吃了很多人!”   “求仙人救命!”   “求仙人救命!”   ……   “你们先起来说话,把那妖怪的情况和我们说一下, 别光顾着嚎啊, 听着好烦,再这样我们就走了。”   温岁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 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刚冒出的想要斩妖除魔的良心就要在这些嚎叫里被消磨殆尽了, 但是吧,她又不想真的走。   于是,她这样说着假意转身就要走, 不时用余光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挽留她时,那群人终于停止了哭嚎。   人群里有人制止了哭嚎,连忙上前同温岁他们说:“大家一时见到仙人太激动了, 惊扰仙人了, 还望仙人不要介意。”   温岁又转过身来,同裴白悄悄眨了下眼, 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后,用一副看上去很是老成, 经验十足的模样说:“嗯,你们同我们说说那妖怪的情况吧,就长话短说, 莫要再耽误时间了。”   裴白站在一旁,离温岁很近的地方,静默又专注地看着她。   浓密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漆黑深重的眼瞳被掩盖,似乎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裴白和以前一样,抱剑站在公主殿下身旁,看上去似乎也和以前一样,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冰冷深沉。   但此时若是仔细看去,便能从他微微挑起的眼尾,从他薄唇边上扬的弧度里看到,有笑意流泻出来。   他看着她在笑。   “是这样的,约莫是一月前,我们村有村民接连失踪,后来我们发现,他们都是在我们村头那片树林里消失的,那片密林终年照不进阳光,里面阴森至极,我们本来没事也不会往那走,但无奈这片密林是我们村通往集市的必经之地,今年庄稼的收成不好,村里家家户户便做了点手艺活,想要拿到集市去卖,没想到……没想到就这么被妖怪…… ”   说话的人脸色发青,露出了明显的惊恐之色:“等我们去密林里面找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尸体,太残忍了……”   “那妖怪竟是把人的皮和骨头都分了出来,将,将那肉和五脏给吃了!”   “太可怕了,那里都是皮和骨头!还有一地一地的血!”   “从这以后,村里便没人敢去那片密林了,我们原本以为,妖怪只会在那片游走,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有人遇害了!”   “那妖怪已经会来村子里面抓人了!”   “很多村民都被吓到搬走了,但这里毕竟是我们的根和家,我们不愿搬走被妖怪占领……便留了下来。”   “那妖怪专门晚上出来,最近每天都会有村民失踪,不知道今日晚上……”   “还请仙人救救我们!”   “求仙人救救我们!”   ……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7)   第32章   温岁回到了大比那一天。   连太阳都还是那天的太阳, 日光照在她身上,透出和那天一样的暖意。   她记得很清楚。   甚至她还记得在裴白在上台之前对她说的话,阳光照在身上, 将他身形描绘出的轮廓。   温岁有点恍惚,她不知道, 自己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还是……这里是她的幻境?   如果是过去,那这一切又会重来一遍, 还是会有所改变?   如果是幻境, 那这一切是她臆想出来的场景吗?她为什么会回到大比这一天?   乌宁……到底做了什么?   温岁想找她问清楚,可又觉得, 她根本不会对她说实话。   也不能确定, 此时此刻擂台上的乌宁, 是不是真正的乌宁。   那擂台上的裴白,又是不是真正的裴白。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境的话,那除了她自己, 这一切都是虚幻。   温岁决定还是先观望一下,看看情况好了。   想定,她垂眼朝擂台那里看去, 很快就看到了和上次一样的场景。   裴白对乌宁出剑, 降下剑阵,乌宁站在台上, 没有任何防御动作,果然, 在最后一刻,剑阵被召回,乌宁顺势赢了裴白。   和上次一模一样。   四周顿时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温岁皱眉,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出剑的样式,两人的动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差半点。   就好像两个人都是被什么牵动着的木偶,在按着既定的剧本演戏。   上一次,温岁在高台之上观战,看到裴白输给乌宁之后,她觉得结局已定,裴白也拿不到丹药,便是提前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后面裴白为了拿丹药,两次对战林苍玄宗的林无为,越阶赢下的场景。   她看到了为她捧回丹药,一身都是血洞的裴白。   她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这个场景反复的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这一次呢?   温岁想,要是裴白当真拼了命,越阶也要赢下林无为,她就立马阻止他,把他带回去。   这一次,她无论无何也不要看到那一身是血的裴白。   “玉清宗乌宁胜!”   “下一场,衡天宗裴白对阵苍玄宗林无为。”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5)   第33章   四面墙上都用血写满了这些字。   有的字大, 有的字小,有的一笔一划,写的很是工整, 有的潦草不堪,写的歪七扭八……当真像是, 像是在意识极度不清醒的情况下写的。   这些用鲜血写就的字充斥着整个屋子, 惊悚而恐怖,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被吓到。   若是以前, 温岁定也会在窥探到裴白心底深处的这些东西后觉得难以承受, 会被吓到转身就跑。   上次……上次,当她知道裴白体内没有蛊毒以后,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 反正就是不要面对他, 也不要看他那双眼睛。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都没有看到好了……   这样,她才能心无愧疚地活下去。   她喝裴白的心头血喝了这么多年, 用蛊毒逼迫了他这么多年,她也以为,他是因为蛊毒才会为她取血。   结果却告诉她, 原来他身上早就没有蛊毒了……   那她呢……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啊。   她用蛊毒逼迫他, 逼他为自己取心头血,生怕自己活不下去, 还要逼他去闯各种秘境夺天材地宝……   结果……   她真该死啊。   那时候,温岁甚至不敢去细想这件事背后隐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不敢去细想裴白究竟是什么时候没有蛊毒的。   不敢去细想……为什么他没了蛊毒还要留在她身边,还要为她剜一碗碗的血,所以, 她只能跑。   她想离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悄悄的死。   结果师尊出关了,她在衡天宗又呆了一段时间,拒绝再喝裴白的血,她以为这样,就能让自私恶毒的她显得善良一点,结果……裴白又在他和她的身上开启了共命咒术。   抽取他的生机和寿命,让她活下去。   ……   面对裴白给她的,捧到她面前的,血淋淋的这些东西,她为了让自己心安,从来就是只有跑这个字。   她觉得,爱比恨更难让她承受。   裴白恨她天经地义,裴白爱她,那当真是扭曲而恐怖。   她宁愿裴白恨她。   所以,当她以为在这里面,裴白当真恨她的时候,她会觉得这是她的幻境。   因为这就是她渴望的,让她心安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温岁却没有走。   眼泪没有知觉地流,她的手心和整张脸都糊满了泪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慢慢地走向了那些用鲜血写就的字,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血“我是裴白”的几个字旁边,画了两个牵着手的笑脸小人。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5)   第34章   裴白手里的魂魄在近乎本能的, 不断的发出叫声。   撕裂,尖利,直要将人耳膜都划破。   听上去的确不像人的叫声, 像是什么阴司地狱里厉鬼的叫喊。   在恐惧,在求饶。   瘫软在地的乌宁被这叫声一惊, 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猛地回过神后,声音近乎哀求地说:“不要!不要!”   她看着那透明的魂魄, 那双清丽的杏眼里充斥着猩红的血色, 脸上五官都似乎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变得扭曲起来。   “青涯是因为我才死的……”   “青涯是因为我才死的,不要灭他的魂魄……”   “不要灭他的魂魄, 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   在乾坤镜整个碎裂之后, 乌宁已经知道,她再也没有希望了。   连乾坤镜都困不住他的魂魄,她做什么都没用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魂魄就可以挣脱出来?   她觉得好不公平,好不甘心,但是……此时此刻, 乌宁看着在裴白手上捏着, 不停发出惨叫声的青涯,只能求他。   她流着眼泪在哭, 看起来楚楚可怜,又穿着一身白衣, 看上去像一朵将要凋零的栀子花,多看几眼确实叫温岁都心生不忍了。   温岁瞅了瞅她,有些咬紧了嘴唇, 还想再看一眼时,却被裴白挡了视线。   裴白站在了她面前,他身形高大削瘦,温岁先天病体,纵使她性子再活泼娇纵,也是一副纤弱扶风的伶仃身子,裴白这一站,便是将她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惜,乌师姐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她单纯就想欣赏一下。   裴白不像温岁,可以被任何东西吸引,会被任何好看的东西分去注意力,飘来的花,飞过的蝴蝶都能让她的心思飘走,忘了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裴白不一样,他的目光从小到大,就只会停在这位公主殿下身上。   裴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他看面前哭泣的乌宁,听她的求饶哀求,没有丝毫动容,低垂着眼冷冷睥睨,像是在看什么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手上的力度越来越重,魂魄发出越来越凄惨的叫声,也越来越透明。   乌宁彻底慌了,眼泪都没再流了,她看到裴白的手心凝聚了法力,她知道,他是想直接捏碎青涯的魂魄,让他灰飞烟灭!   “你知道你灭了这魂魄有什么后果吗!”   乌宁站了起来,想要朝那魂魄扑过去,裴白一扬手,一道法力而去,乌宁直接被击中,重重摔砸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温岁偷偷从裴白背后钻出,眨了眨眼看过去。   她看到乌宁接连吐了好几口血后,脸色发白,却冷冷笑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站起。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5)   第35章   在她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时候, 忽然就有人喊了她。   那种清冷的,如霜雪一般的声调,温岁一下就听了出来。   是师尊!   师尊!   意识到是师尊后, 温岁当真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快速收回了手, 她一下站起转过身去, 耳垂的红就这样蔓延到了脸颊,整张脸都红得跟染了晚霞一样……   当场被师尊抓包, 还是在她色鬼上身, 偷偷摸裴白的时候!   温岁无地自容,简直是想蒙住头直接钻地底下去。   太丢脸了……   简直是太丢脸了……   “师, 师尊……”呆了好一会后, 温岁才嗫嚅着喊了句师尊, 她红着脸低着头,声音都是抖的。   明显一副犯错的模样。   看都不敢看师尊。   温岁想,师尊肯定生气了。   虽然师尊没有明确和她说过, 但她还是可以察觉到,师尊是不喜欢看到她和裴白待在一起的。   小时候她天天都跟在裴白后面,闹着要和裴白一起玩, 就算裴白不理她, 她也乐此不疲地跟着,师尊为此同她说过很多次, 让她离那小孩远一点。   温岁当时并不知道,她师尊为了给她续命, 在这小孩的体内下了蛊毒,并定期要取他心头血给她入药,她当时听到后只是很疑惑地问了她师尊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找裴白玩。   衡天宗就她和裴白两个小孩呢。   师尊当时也没有回答她。   直到后面,温岁知道了她的药里面有裴白的血,她才明白,她师尊为什么不让她和裴白一起玩。   而从这以后,她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每天跟在裴白后面要找他一起玩。   但裴白却开始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因为病情的加重,对死的恐惧和害怕,温岁开始接受了喝裴白的血,接受了要喝裴白的血才能活这件事,也学会了怎么用蛊毒去控制裴白,做一些坏事……   她和裴白也就这样长大了。   师尊是看着她和裴白长大的。   但是,尽管是她和裴白都长大以后,温岁心里隐隐觉得,师尊还是不喜欢她和裴白待在一起。   这种不喜欢,比小时候要重了许多,也强烈了许多。   虽然师尊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过。   可她温岁毕竟是他唯一的徒弟,虽然师尊不说,清静无为,看上去圣洁又清冷,当真好像是天上的仙人神明一样,但温岁还是能察觉的。   因而此时此刻,当她因为做这种事被师尊当场看到,又被他当场喊了名字之后,温岁石化了,也心虚了。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5)   第36章   裴白醒来后坐起身, 闻着锦被里充斥着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清香,看着身下那过于明显的情动欲|望, 疑惑了很久,也沉默了许久。   他闻着这清香, 这气息, 见那异常的欲望还没有消下去的趋势,便强行将体内躁动的欲望压了下去。   然后, 他远离了让这个会让他像畜牲一样发|情的地方。   这座宫殿里, 都是这种味道。   为什么?   裴白走了。   于是第二日,当温岁回到她的寝殿时, 并没有看到裴白。   温岁震惊又心慌, 她这座宫殿里并不经常有侍女, 而且,照裴白的修为,要是他醒了要走, 谁都拦不住。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走呢?   为什么要走呢。   当温岁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寝殿,她忽然就鼻子发酸,双眼通红, 心里竟是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心慌害怕的感觉。   她怕裴白就这么消失, 就这么走了。   或许此时此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会害怕裴白消失,会不想他离开。   从小到大, 她和裴白就是在一起呢。   虽然她欺压了他这么多年,但她好像也习惯了,习惯了有裴白待在她身边。   好像从小到大这么久, 裴白和她极少有哪一天是分开的,两人没有见面的。   就算裴白天天都要练剑修炼,要去外面出任务,裴白晚上也必定会站在她面前,喂她喝药喝血,伺候她洗浴睡觉。   可是现在,裴白不见了……   温岁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心底那种不想裴白离开的怪异情绪,她担心裴白,在自己的寝殿里没有找到裴白,是立马就去了裴白的小木屋那里。   她御剑,很快就到了浮云峰,那片曾经被烧焦的竹林又疯长起来,温岁还没到裴白的小木屋,便是在一片碧绿的竹海里看到了裴白。   裴白正在练剑。   还是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束成了马尾,他的身形向来修长高劲,脊背挺直如竹,那张脸又是生得极其的漂亮和俊美,练起剑来,一招一式便是极其的赏心悦目。   温岁看了好一会,看到耳垂烧红才反应过来,她是因为担心他来找他,而不是因为他的美色!   而且,裴白怎么一大早就回到这练剑了?   他的伤好了吗?   “裴白裴白!”温岁还没走过去,便忍不住朝他挥起手来。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随风送到了裴白耳边。   他练剑的动作蓦地一滞,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一片涌动的竹海面前,一身穿红衣的少女在不停地和他挥手。   阳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看起来雀跃不已,就像一枝随风摇曳着的桃花。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6)   第37章   温岁听到裴白的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 就被惊到脑子里轰的一声,被这句话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居然在问……她是谁?   他在问,她是谁……   听到这句话, 温岁错愕又呆滞,而还不待她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 便又被裴白说的话震惊到了。   他问她, 是不是施了什么魅术?   什么叫“请解开他身上的魅术”?   什么东西啊!   她哪会什么魅术啊!   她连魅术都没接触过好吗!   温岁很是生气,她不知道裴白是怎么了, 这是又发什么疯啊……   她气冲冲地瞪了他好几眼, 又挣扎着想下来时,却发现她自己还是一动都不能动……   是了, 此时此刻, 她还被裴白一种格外让人羞耻的姿势按在树干上, 他一只手掌控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托着她的屁股……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她按在树干上,还是用这种姿势啊……她的脚都悬空了,离地面好高, 她为了不掉下去, 又只能用手臂紧紧地勾着他的脖子,这就使得,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逼仄而私密,额头在轻轻地碰着, 鼻尖也擦着,她一抬眼,甚至都能看到裴白那长长睫毛上缀着的细小水珠。   他和她呼吸喘气间, 唇微微张开,这些气息又全都会融在一起,有一种不分你我,过于亲密的感觉。   太亲密了,双方的私人空间都被对方给侵占了,呼吸交错间,四目相对,当两人身影映在彼此瞳孔里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了对方面前。   就算以前裴白无微不至地伺候她,抱着她上上下下的时候,就算是以前那次,她和他神交双修的时候,都不会让温岁有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亲密感。   这种过于亲密的感觉,让她浑身都莫名的颤栗,也莫名的紧张,莫名的害怕……   而且,更可恶的是……她发现,裴白的手居然还用了力!   都不能说是托着她的屁股,而是在掐着她的屁股了!   可恶,她都要开始怀疑,裴白在借着发疯的名义占她便宜吃她豆腐……   ……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有一丝丝微麻的痛意在渐渐蔓延开来。   他掌心和指尖的触感正透过一层层纱裙传到她肌肤,继而又渗入肌肤到了血液里面,再是骨头,四肢百骸……   刚开始分明是冷的,还带着会让人发着颤的寒凉之气,但是,不知为什么,寒凉消失,很快就起了热。   渐渐的,就有了一种烧灼之感。   而他手上的,五指间用的力气,还在越来越重,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   温岁想,肯定都要被他掐青了……   她很想开口,让他别用力了,她觉得有点折磨,也有点疼……   但此时此刻,温岁又觉得莫名羞耻,根本说不出口……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6)   第38章   温岁想, 裴白是真的变坏了……   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话,他通通往外说。   什么魅术啊,什么你身上好香啊, 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啊,什么看着她的脸会有冲动啊……   她都不敢问他是有什么冲动, 生怕裴白又说出一些让她羞耻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 真的好像那种性|瘾患者,欲|望深重的人才会说的话, 可偏偏此时此刻, 他又顶着这么一张面无表情,冷峻寡欲的脸, 好似他单纯只是在陈述一些事实, 单纯地把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温岁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浑身发烫,脸一整个烧红, 那耳朵更是烫的不成样子。   怎么裴白失忆了就跟中了那迷情药一样。   明明以前他沉默极了,根本不会说这些话,虽然会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的目光看着她……还是神出鬼没地站在她床边, 阴侧侧地看着她……   温岁现在想起来, 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其实知道,裴白一直都挺变态的。   好像从小时候起, 他就喜欢用那种阴冷的,粘腻的目光盯着她看。   那目光没有一刻的偏移, 真的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样。   就算她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他的目光,他也不会移开, 只是等小时候的她兴冲冲地跑过去找他玩时,他又会跑开。   但温岁小时候把这当成了一个游戏,乐此不疲的。   她走近裴白,看他走远躲起来,然后等她又发现裴白在暗处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立马又会笑起来,高兴地跑过去一声惊呼,牵着他的手说,裴白我找到你啦!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玩啊?   裴白又会跑走。   还会甩开她的手。   温岁想,小时候的裴白可冷酷了,都不带理她的,总是会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看着她。   自从那次她差点死了以后,裴白就一直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他依然沉默,却在她一日日的欺压之下,越发变态了,总是喜欢大晚上不睡觉站在她床边盯着她看,看到她后面都习惯了!   温岁又想起了那日她发现裴白身上蛊毒消失后,那眼睛里所透出的赤|裸裸的,直白的欲|望。   她当时觉得害怕,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他目光里这种汹涌的感情,又或是欲望。   下意识就只想走,也只想逃。   因为自从知道他的体内早就没有蛊毒之后,知道或许裴白在很早的时候,就在已经没有蛊毒的情况下,还为她剜血,为她到处闯秘境夺药草后,温岁便是下意识在逃避这些……   怎么会有人会这么做呢。   不可能的吧。   为什么又偏偏是裴白呢。   这样的话,她要怎么继续心安理得地扒在他身上吸血,又要怎么心安理得地让他为她出生入死地夺宝。   她真是个恶毒的人。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6)   第39章   室内一片寂静。   当温岁嗫嚅问出这句话后, 房间里很久都没人说话,只有月光在缓缓变换着,从桌子上移到地下, 又迤逦在了温岁脚边。   温岁愣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觉得浑身凝固的血液似乎都开始散发着寒气, 让她觉得好冷。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冷。   当她师尊和她说出, 她可以摆脱这死局的时候,她应该高兴的。   当师尊说, 她可以活下去, 可以修炼,甚至还可以飞升的时候, 她应该开心的。   她以前就一直想活下去, 她苟且偷生, 忍着那副病体,忍着疼痛活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可是为什么, 当她她听到后面,当她听完师尊说的这些话后,她一点都觉得不开心。   温岁根本笑不出来。   反而心口这里像是被什么巨石重重压着, 让她喘不过气, 反而浑身都冒出了一种被刀子割开皮肤的疼痛感。   好像哪里被割开了伤口,有血在流着。   她觉得很疼, 很难受。   因为她明白,若她要飞升, 若她要改写死局,用的便是裴白的命。   她不想裴白死。   在长久的寂静之后,温岁看到她师尊微微俯下了身, 雪白长袍映上月色,浑身都透出了一种比雪还要冷的气息。   让温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在面对她这个徒弟的时候,她师尊总是温和而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从来没有哪一次,温岁会在她师尊身上感受到如此冰冷的气息。   师尊生气了吗?   她方才问的话,气到师尊了吗?   温岁忍不住这么想,抿了抿唇,又是一阵懊恼和后悔。   师尊为了她这个徒弟,已经付出很多,也失去很多了……   师尊对她这么好,就和她爹娘一样,她不能顶撞师尊,让师尊伤心。   于是,温岁决定要好好和师尊说话。   师尊修的是苍生道,都说师尊仁爱世人,除了妖魔之外,从不残杀生灵,以前要不是为了她这个徒弟,师尊也不会在裴白身上种下蛊毒,亏损阴德,以至于道心有损……   只要她好好说,表达自己的想法意愿,她相信,师尊会理解的,不会逼她的。   更不会让她强行用裴白的生机和寿命去修炼飞升。   想到这,温岁方才的焦躁和心急也平复了下来。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和师尊说,让师尊知道,她不愿意这么做,让师尊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温岁忽然又听到她师尊一声轻叹,缓缓落在她耳边。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7)   第40章   裴白没有等到他的公主殿下。   这一日, 刚开始是明媚的晴天。   清晨,晨光熹微,风里还带着微凉的寒意, 到正午,骄阳烈日, 日光里含着和煦的暖, 暮色四合之时,天际泛起绚烂晚霞……   温岁看着, 一直看着, 看着天色变换,太阳升起又落下, 看着天黑之后忽然狂风暴雨, 电闪雷鸣, 一道道惨白闪电掠夜空。   当雷鸣声猛地响起时,正在打坐的她整个人都被吓得惊起,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整个人不停地发着抖,惊魂未定地看着殿外风雨。   打雷了,下雨了, 裴白不会还站在那等她吧……   不会的, 裴白不会这么傻的吧,打雷下雨了就要待在屋子里面, 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啊……   可是……   昨天是她和他说……让他站在那里等她的。   他这么听她的话……一定会站在那里等。   他一步都不会走。   温岁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殿外一个个的惊雷砸下,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劈开,温岁一下就忘了自己还在云月殿,方才还在打坐修炼, 忘了,师尊就在这里。   “岁岁。”当温岁想要往外走去时,师尊喊了她名字。   声音不冷不淡,平和无澜,似乎和平日里喊她的声音一样,但温岁还是从里面听出来了命令的意味。   师父对徒弟的命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温岁停了下来。   她着急地整张脸都红了,一直在冒冷汗,但身体却僵硬地浑身发冷,就连转过头去看她师尊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   “师尊……”温岁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喊,即便她不说,师尊也能知道她在求他。   求他让她去见裴白。   以前,每当她这样喊师尊的时候,师尊什么都会答应她。   但这次却没有。   谢道岐无动于衷。   他打坐在地,缓缓睁开眼,听着外面的雷声,面上神色比玉石雕塑还要平静,还要冰冷。   “岁岁,你的心不静。”   “为师以前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温岁愣在原地。   她没有再往前,但也无法平心静气地修炼了。   她怎么可能静得下来,怎么可能……   “打雷了,下雨了,师尊,裴白他在等我……”温岁虽然在极力忍着哭腔,但声音的颤抖和哑却无法控制。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6)   第41章   裴白的确是入魔了。   其实他一直在修魔, 魔气长久地在他体内侵蚀他的心脉,侵染他的道心……但在这之前,他都不曾堕魔。   裴白心性坚忍, 控制魔气不让自己入魔,而只是利用魔气的力量让自己修炼, 变强, 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难事。   能让他失去控制, 生出心魔, 进而被魔气吞噬,只会是和那位公主殿下有关的事。   原本他失忆了, 识海里, 脑子里都已没有那位公主殿下的记忆。   可偏偏就算他失去了记忆, 只要再看到她,只要再看她一眼,只要再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都会让他无法自拔地沉溺,上瘾,进而无法摆脱。   仅仅是因为她今日未来, 他未看到她的脸, 未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仅仅是因为没有看到她, 裴白便是轻而易举地生出了心魔。   又是轻而易举地进而入了魔。   魔气暴增,不断地往外溢散, 裴白摇摇欲坠的心智被魔气包裹,执念和欲望被不断地放大之后,只剩下三个字:   她在哪?   她在哪?   她在哪?   她为什么不来?   可是, 她又是谁?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裴白当真成了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成了个连自己都要忘了,心智都要被吞噬了,却还不忘要找到公主殿下的疯子。   “怎么回事!怎么插这么多剑都没死!”   “快!快去通知长老!”   “裴白入魔了!”   “他入魔了!”   ……   无数把长剑形成的剑阵朝裴白而去,裴白并没有躲。   当长剑穿过他的心口,却仍旧无法阻止他前进时,这些弟子全都惊恐地睁大了眼。   下一刻,刀光剑影间,鲜血溅染翠绿竹叶,很快又被雨水洗刷干净,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地上,鲜血汇了一条条小溪。   对于修魔来说,杀戮和鲜血,便是最快的进阶方式。   “告诉我,公主殿下在哪里?”裴白单手掐住了一人脖子。   那人双脚离地,恐惧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时候,他回答了:“在,在宗主的云月殿……”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6)   第42章   “公主殿下。”   裴白抬起头, 隔着潇潇的雨幕,看到了一袭红衣的少女。   看到她在朝他挥手,听到她在喊他的名字。   霎那间, 无数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浪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从小时候起, 从他第一眼看到那位公主殿下起。   从她笑着朝他跑过来牵起他的手, 说要和他一起玩。   从她总是跟在他后面,裴白裴白地喊他。   从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看着他流眼泪。   ……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 这些被夺去的记忆尽数涌进了他识海,尽管四周尽是围杀他的人, 尽管有无数的剑刃刺向了他, 但此时此刻, 裴白还是无法控制地,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去。   一把长剑刺入他胸口。   轰隆,一道天雷砸下。   鲜红的血自他心口这里流了出来, 而那涌入他识海的记忆像河水倒流一般涌出,顷刻间消散无踪。   裴白又忘了那位公主殿下。   他看着那模糊的,不断晃动着的红色身影, 长长的眼睫毛眨着, 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却透着一丝困惑。   但很快,在他脸上, 连这点困惑也没有了。   不断流出的鲜血,使得裴白身上的魔气更重了, 甚至汹涌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把剑刺入裴白胸口的弟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去,很快便被魔气淹没,只剩下一声惊恐的叫喊。   然后, 便是一具空壳白骨掉落在地。   瞬间,像是有无形的冲击散开,包围着裴白的人群齐齐往后退去。   识海里有关那位公主殿下的记忆被抹去,裴白道心之上的最后一点纯净之地也没了,魔气不断地激出他的杀欲。   他当真彻彻底底地入了魔。   “裴白!”   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一瞬。   在裴白朝她看过来的下一秒后,温岁看到了裴白朝她伸出的手,也看到了刺入裴白心口的长剑。   看到了天上降下的那一道天雷,看到了他身上随之而来的滔天魔气。   然后是一场正道围剿的厮杀。   有人开始喊着诛杀魔头,护卫正道,几大峰的长老率领着弟子,将裴白围困其中。   “杀了他!”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第43章   温岁醒来之后, 发现自己到了另一处天地。   这里天与地的界限很模糊,天际悬挂着一轮巨大的,血红的圆月, 像是正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而在这巨大的血月之下,抬眼望去, 尽是缭绕的黑雾与魔气, 近乎成了遮天盖地之势,无数形状怪异, 甚至可以称之为惊悚的岩石和洞穴矗立在地面, 不时有魔物盘踞其中,在黑雾和洞穴里穿行, 成了恐怖的鬼影。   越过黑雾, 在血月的旁边, 温岁还看到了城镇宫殿的轮廓,看上去与人界的城镇无异,却多了浓重的邪气和魔气。   总而言之, 这是一处混沌的邪魔之地。   魔域。   他们在魔界了……   温岁立马反应了过来,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后,她第一反应便是去找裴白。   “裴白!裴白!”   温岁忍不住慌张地喊了起来。   但幸好, 等她喊了这两句后, 她很快发现,裴白就倒在她旁边。   他伤得太重了, 浑身都是血,似乎昏迷了过去, 那张脸在魔域的暗色之下,更是白得吓人,透出了一种脆弱的苍白之色, 但由于眉心那血红的魔纹映衬,反而使得他这张脸在这苍白之余,更显妖冶糜艳,摄人心魄。   温岁承认,在看到裴白这副病容时,她很是不是人地愣了一下,沉迷了一下这美色。   但很快,当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魔物的嚎叫声,又看到黑雾里不时飘过的巨大黑影时,她一下反应过来,在环顾四周,确定在他们身后有个安全的洞穴可以躲避时,温岁立马施了个法术扛起裴白,钻进了那处洞穴。   然后又迅速设下结界,隐去了她的裴白的气息。   而就在她设下结界,隐去两人气息的下一秒,在洞穴外,忽然就有巨大的魔物摆着尾穿行而过。   ……   温岁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等到那魔物摆着尾悠闲而过时,她这口气才下来。   也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但她如今刚到魔域,这里的情况还没有摸清楚,还是不能轻易行动。   而且……温岁看到还在地上躺着的,惨兮兮的裴白,俯下身去盯着他看,忧愁地皱起了眉。   裴白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昏迷不醒,等下那魔物一个摆尾又伤到了裴白怎么办……   裴白已经受了这么多的伤了。   他好像总是在受伤。   得先给裴白疗伤。   对,疗伤。   想到这,温岁吃力地扶起了裴白,将他小心地靠在洞穴墙壁,然后给他输送法力止血。   虽然她不是医修,但基本的治愈法术她还是会的,她可以止血,简单地处理伤口,但想要让伤口愈合,还是需要辅佐药材灵药,还有高阶的治愈法术。   她不会……   等温岁用法术给裴白止完血后,她看着裴白身上仍未愈合,可见血肉的伤口,忽然痛恨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懒,没有学一点高阶的治愈法术。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4)   第44章   温岁的手腕被死死握住, 神识回了本体,不仅斩不断裴白灵府里的锁链,就连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你在干什么?”面前的裴白抓握着她手腕, 桃花眼里透出了深深的疑惑,也透着彻底而陌生的冷。   看她的眼神很凶。   许是因为没了关于她的记忆, 在无意识下, 裴白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用了极重的力气。   手腕这里不仅传来了裴白指尖的冰凉寒意,也传来了以前从来不会用的痛感。   以前, 裴白从来不会如此用力地握着她的手。   每次, 在她觉得痛之前,裴白就会放轻力度, 松开她的手。   这次却没有。   他用了极重的力气, 像是要将她捏碎一般。   裴白从来不会这样对她呢。   温岁觉得疼, 也莫名觉得有点委屈和难过。   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她的脸早就脏兮兮的了,发上珠钗掉落, 头发也乱糟糟的,甚至眼睑这里还溅上了几滴血,狼狈极了。   温岁本来是极爱干净的人,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也没有这么脏过,更何况刚又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魔界, 就被魔物追赶着躲进了洞穴。   她难得善良一回,给裴白施法术止血, 又跑进裴白灵府,大发慈悲地想要替裴白解除共命咒术,却被裴白这么凶的看着。   还被他这么用力地掐着手腕。   ……   温岁想着想着, 所有的委屈涌上来,眉毛一皱,嘴唇一撇,眼眸里水光泛泛,眼见着就要哭了出来。   “疼。”她忍不住这样说了一句,以往清脆的声音有些哑,也有些颤,尾音有点上翘,听过去不知是埋怨多一点,还是撒娇多一点。   少女的这句抱怨入耳,裴白顿时怔了下,心脏这里不明所以地骤缩,紧接着,一股缓慢而折磨的疼痛传遍了他四肢百骸。   温岁见裴白还没有放手,手腕这里还是很疼,感觉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顿时公主脾气一上来,对裴白的娇纵脾性也冒了出来。   她再次认真地对裴白说:“裴白,你弄疼我了。”   “我好疼。”   “我是你的公主殿下……”   “你不是应该放开我,然后再说一句……‘抱歉,公主殿下弄疼你了,下次我再也不会了’吗?”   像是被这“公主殿下”这几个字触发了什么被动一样,听到公主殿下这几个字,又听到她说疼,裴白忽然松开了手。   有些怔然地垂下眼,看向温岁的手腕。   虽然裴白眼底的疑惑依然没有减轻,但当他垂下眼,在洞穴昏暗的光亮下,看到少女纤白手腕这里突兀而明显的红印时,他的眉心狠狠抽动了下。   然后,他薄唇张合,当真按温岁方才说的那样,对她说了一句话:“抱歉,公主殿下。”   这下,温岁是蓦地睁大着眼睛,眨了眨眼后,又眨了眨眼,吃惊极了。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4)   第45章   衡天宗。   魔渊开启, 成了个巨大的漩涡,裴白和温岁掉入其中后,魔渊便瞬间关闭。   待谢道岐瞬移过去, 通道早已关闭。   他的小徒弟消失了。   和裴白一起消失了。   温岁和裴白掉入了魔域,四周先是一阵喧闹, 待谢道岐, 也就是他们宗主到了眼前,便是瞬间噤然。   谢道岐的目光在温岁消失之处看了很久, 直到有人出声, 询问此事该如何处理时,谢道岐才收回目光, 淡淡说了句:“以后再议, 加强护山大阵阵法。”   众人应下, 谢道岐瞬移,消失在原地。   ——   云月殿。   “什么?!岁岁和裴白一起掉入魔域了?”   祝隐知道这件事后,平日里的淡然全都没了, 扇子也不摇了,白玉般的脸上透出了掩饰不住的讶异之色。   这种神色在他这个性子散漫的身上,是极难看得到的。   祝隐虽然早就知晓裴白已经入魔, 他也知道如今岁岁对裴白已然不同以前, 但……在剑阵开启时拦在裴白面前,和他一起掉入魔渊……却是祝隐怎么都想不到的……   这是从什么时候起, 岁岁对那裴白,如此……看重了。   竟是还会为了他挡在剑阵面前, 还一起掉入了魔域……   祝隐近乎是长叹一声,然后又倒在了椅子上,用一把蒲扇盖住了脸。   “如今这事, 难办……”   他长叹之后,想到如今这番局面,觉得甚是头疼:“裴白已经入魔,岁岁也跟着进了魔域……不知在里面是一副什么情况……”   “你说说,这事情如何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你当初让岁岁去见裴白,又能如何?岁岁对裴白,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况且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岁岁便喜欢和裴白一起玩,天天黏在他后面,就算小时候裴白不理她,她也傻呵呵地天天要找他玩……”   “小时候,她和他的感情便很是要好了,如今想来,后面岁岁因为要续命对裴白的那些欺压和逼迫,想必也以讹传讹,被人夸大罢了。”   “这孩子,小时候便不想喝裴白的血,那次不还因为这事差点死了吗……后面也不过是因为要活命,想见她爹娘,才不得不喝裴白的血……”   “岁岁想必是以为,裴白恨极了她,她靠着这份恨才喝了裴白这么多年的血,不然的话,那份浸着血的沉重愧疚,早就会逼疯了她……”   祝隐如今想起这些之前觉得费解的事,竟是都说的通了……   他们眼里的岁岁,其实一直都是讨人喜欢,善良柔软的小孩。   祝隐如今都还记得那孩子刚来衡天宗的样子。   那两位凡间的帝后一步一叩首,就这样上了衡天宗的千级台阶。   当时的岁岁不过是一五岁的小孩,但看到她父王母后如此,她便也学着做,和她爹娘一样,一步一台阶,不吵也不闹,认认真真地叩首着。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4)   第46章   这喊声整齐划一, 洪亮震天,温岁着实被这喊声惊到,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放眼望去, 大批魔兵占据了整个荒原,魔兵身着黑色盔甲, 肤色各异, 形状也各异,有人形, 也有兽形, 甚至还有骸骨形状的魔兵……   他们的身上都缠绕着魔气,额头也都印着魔纹, 一眼看过去当真是妖魔鬼怪, 奇形怪状, 要不是温岁还处在震惊之中,她当真是要被吓到转身御剑飞走。   “什么魔尊夫人啊!”温岁觉得他们简直是莫名其妙……   难道她不知什么时候被魔尊看上,要被捉去当魔尊夫人?   !!!   一想到这, 温岁立马警觉起来,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这么多人,她也打不过, 裴白还没回来……   温岁略一 思考, 立马决定先逃去找裴白。   裴白这么惹眼,她去魔城里面打听一下, 应很快能问到裴白的消息。   她实在怕裴白又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   想定后,温岁立马又往后退了几步, 手里紧紧攥着断玉剑,准备伺机而逃时,却看到乌压压的魔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全都开始瑟瑟发抖,脑袋都快低到了地面。   瞬间,方才只是缭绕在上方的魔气忽然变得庞大起来,甚至于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威压,压得在场的所有妖魔都哀嚎不止,甚至有的开始吐血倒地……   温岁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过于强大的魔气和威压,她不停地往后退去,已经猜到了,前面从这群浩浩荡荡的魔兵里走出来的人,必定是魔尊。   她握剑了剑,打定主意找准机会就跑。   魔尊……   她如今还突破大乘期,与魔尊对抗必定是打不过的。   要是她当真落入魔尊之手,裴白怎么办……   裴白肯定又会发疯……   想及此,温岁已经准备掐诀施个障眼法,再御剑飞走。   只是……当那魔尊从分开的魔群里走出来时,温岁掐诀的动作一下就停了。   她,她竟然是看到了裴白……   ……   裴白走到魔群面前,在缭绕的魔气之中,那双猩红的,深邃的桃花眼仍旧和以前那般,死死地落在她身上。   温岁看到,裴白的肤色似乎更白了,这种白不同于以往那种带着冷意的白,而是透出了一种极深的邪性……   让本就过于昳丽,也过于俊美的容貌在这种邪气的浸染下,更是有了一种充满妖异的魅惑之感。   当裴白完全地从黑雾里走出,走到距离她不过一丈的地方,当温岁能更清楚地看见裴白如今的样子时,整个人是完全呆住了。   手里握着的剑都差点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还是裴白吗?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4)   第47章   温岁刚刚醒来的时候, 并未意识到,她被裴白给关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入目尽是黑暗之时, 温岁还以为自己眼睛没有睁开,或是还没睡醒……   不然, 她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呢。   于是, 温岁又闭上了眼睛,再用力地睁开眼……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后, 她看到的, 还是只有无尽的黑暗。   “诶……”   温岁觉得奇怪,但好在她会法术, 温岁立马坐起, 摸黑掏出符纸, 默念了个火诀。   蹭的一声,温岁的指尖瞬间燃起了一簇火苗,她引着这束火苗缓缓移动, 想要借着这束光亮看清一下周围时,方才照到床边,就被模糊的影子吓了一大跳, 惊叫出声。   旁边竟然站了个人!   温岁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借着这火, 顺着那模糊的,飘忽的鬼影看过去, 却是……   “裴白!”   当温岁抬起头,目光一寸寸的上移之后,看到床边站着的“鬼影”居然是裴白时, 她是既觉得开心,又觉得诡异……   开心的自然是看到了裴白,虽然是已经入魔的,越发变态的裴白……   诡异的是……裴白在这一片漆黑里盯着她看,还不知道看了很久真的很诡异啊!   就不能点个灯吗……   此时此刻,无边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便是她指尖引出的这簇火苗,温岁抬起头,借助这簇微小的火看向裴白,看向他那过白的,也过于漂亮的脸时,越发觉得他简直就是个飘忽不定的鬼影。   容貌俊美,肤白唇红,不知道为什么,在入魔成了魔尊之后,他连剑修的高马尾都没扎了,长长的乌发披散开来,更是衬得他整个人都透出了一种邪魅之感。   特别是眉心那艳红的魔纹点缀在那漂亮的脸上,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的美,叫人看一眼,便会生出一种神魂被摄之感。   这和以前的裴白的是很不一样的。   虽然容貌未变,但他身上的妖邪魔气似是让他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成魔之后,温岁能在裴白身上找到的唯一和以前的相似之处是……他依旧面无表情,神色看过去透出了一种极致的冷。   在温岁抬头朝裴白看过去的时候,她指尖的那簇火苗忽然摇晃了起来,使得裴白脸上的光影也是摇摇晃晃,一明一灭的,在黑暗和光亮之间来回切换,更是诡异非常。   温岁又咽了咽口水,虽然裴白之前就老喜欢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但也不会有此时此刻的这种恐怖之感。   在摇晃的光影里,温岁已经看到,裴白的瞳孔成了血瞳。   温岁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察觉到了裴白目光里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这是毫无顾忌,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她面前的……赤裸裸的欲|望。   温岁的心跳得更快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裴白对她的欲望挺重的,之前在发现裴白身上的蛊毒早就没了的时候,那一瞬间对上裴白的眼神,她便是在里面看到了几要将她溺死的欲望……   但那时候,裴白的这种欲望里不会有这么重的邪性,和暴虐的毁灭欲……   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5)   第48章   当双唇之上落下柔软寒凉的触感时, 这微弱的凉竟是成了将温岁整个冻僵的冷,一瞬之间,温岁只觉得自己被冻成了冰雕一样, 无法思考,也无法动作, 什么都想不了, 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很快,当裴白温柔地含着她唇瓣辗转亲吻时, 这种将她冻僵的寒意一瞬消失, 烧灼滚烫的热铺天盖地地袭来,成了要将她整个烧成灰烬的火。   在含着她的唇瓣细致地, 温柔地舔舐之后, 裴白的手颤抖不已地抚摸着温岁下巴, 他的呼吸声重如擂鼓,烫如烈火,桃花眼里的水雾似是浓重成了泪水, 不停地流泻出来……   他看着面前被他亲吻,被他掌控的少女,那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凝成的水珠摇摇晃晃, 就这么一颗颗地坠了下来。   而一吻间隙,温岁还是痴痴的状态。   被裴白亲得艳红微肿的双唇无意识张开, 双眼也无意识地朝裴白看去,以往晶亮的杏眸似是蒙了一层层氤氲水汽, 湿漉漉的,也雾蒙蒙的。   似是还没发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裴白,你, 为什么要哭啊……”温岁被亲懵了,意识实在是不清醒了,看到面前捧着她的脸,不停流眼泪的裴白,疑惑地问了这么一句,又愣愣地抬手,想要替他擦眼泪,“裴白,你别哭了呀……以后,我不会欺负你了……以后,我都不欺负你了,也不会剜你的血了……”   在温岁抬起手,想要替裴白擦眼泪的时候,在将要触及到他的眼泪时,裴白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大而修长,轻而易举便将温岁的手密不透风地,死死地包裹在手心。   他握着的她的手,颤抖地,轻轻地贴在了自己侧脸,声音幽远而低沉,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充满蛊惑:   “公主殿下,不要走了,不要走了,好不好……”   “就这样待在这里,好不好……”   “待在这里,你就会永远地陪着我了。”   “我会和你一起待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就和小时候一样,只有我们两个人,公主殿下,我们会一直陪伴……”   “公主殿下,愿意如此吗……永远的陪着我,只陪着我……”   许是因为此时此刻温岁的意识太昏沉了,在这种不清醒的,晕晕乎乎的状态下,她也忘了要去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去掩饰自己的害怕,不能刺激入魔的裴白。   她什么都不知道,看了眼这黑漆漆的,像是有无数怪物藏匿在里面的地方,下意识就害怕起来,也慌乱了起来,将这瞬间的真实想法一下说了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裴白,我想走,我不想待这里,这里是哪呀,我要离开这里,我害怕,裴白,我害怕……”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还要去找我爹娘,找师尊……”   这些话说完后,温岁心里的恐惧和害怕无法遏制的越来越重,在这些的支配之下,她什么都忘了,下意识推开裴白就要走,尽管她看向这茫茫黑暗,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该怎么离开。   被她用法术幻化出的火苗也早已摔落在地,火苗愈发幽暗,只有一圈浅浅的火光在照亮这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温岁走不了了。   此时的裴白,已经入魔的,成了魔尊的裴白,不会放她走了。   对她的欲望原本便在他心底日复一日的,长久的积压,如今在魔气的侵染下,已然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越爱她,这种自私的,扭曲的爱|欲,越会将他变成一个怪物。   他不知道,该如何健康地,正常地去爱她,去爱他的公主殿下。   他只是……不想她走。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5)   第49章   听到裴白的这些话, 温岁彻底装不下去了,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真真切切地从裴白的这些话里面听到了危险和恐怖,疯狂和扭曲。   此时此刻, 温岁才意识到,裴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当真把她关了起来, 他也当真会按他说的那样, 把她关在这里,让她哪也不能去, 也哪也去不了。   裴白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也不是在和她玩游戏,他是真的要囚禁她。   虽然……温岁看了眼这四周, 流光溢彩, 富丽堂皇, 比她在衡天宗住的地方还要奢华,但是,他是要囚禁她啊!   就算住的地方再奢华, 也是要囚禁她啊!   ……   而且,裴白如今入魔了,精神状态一点都不稳定, 谁都不知道他把她囚禁在这里后, 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说的,肯定不止双修那么简单!……   温岁的意识不断发散, 忽然间以前和裴白神交双修的画面又冒出了出来,身体甚至都开始无意识地发起抖来……   之前不过是神交, 她就已经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疲惫得不行,要是肉|体双修, 还不知道会怎样。   而且,裴白,裴白这副瘾重的样子,怕是要把她囚禁在这里,每天都,每天都……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混乱又恐怖的画面,温岁重重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被口水呛到,不停地咳嗽起来。   少女的咳嗽声入耳,裴白神色一暗,俯身将她扶了起来,靠到他肩膀这里,自然又习惯地抬起手,给她顺气。   温岁当真是被呛到了,一直在不停地咳嗽,脸颊都咳嗽地泛起了红晕,眼睛里面也冒出了泪花,垂下的睫毛湿哒哒。   裴白的喘|息无端重了起来。   他的手放在少女单薄的脊背这里,温柔地,动作很轻地拍着,抚摸着,待温岁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后,裴白低下头,看着怀里少女咳得红彤彤的脸,沾连着泪水的睫毛,他眼尾挑起,点点笑意流泻出来:   “公主殿下是被我吓到了吗……”他问她。   温岁听到裴白这句话后,又看到裴白诡异的笑,心虚地移开了和裴白对视的目光,脸都要埋在了裴白胸膛这里。   ……   温岁还在思考,她在思考裴白问她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她又该如何回答裴白这句话。   她此刻就像个惊弓之鸟,简直是不敢,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裴白这一句看似正常的提问。   这句问话听起来很正常,但是自现在已经是魔尊的裴白口中说出来,就很不正常了……   温岁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略过裴白这句话,没有刺激他,转而抬起头眨巴着眼看向他,用一副眼眸含泪,可怜兮兮的样子和他说:   “裴白……”   “裴白,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把我关在这里,好不好……”   温岁和他撒娇,声音娇滴滴的,甜腻娇柔,又带着惯常的清脆,落在人耳边时,简直叫人心尖都麻酥生痒。   温岁想,裴白最吃这一套了,以往每一次,只要她和他撒一下娇,甚至都不用撒娇,只要朝他眨眨眼,他就会沉默地转过头,无论她说的是什么,他都会去做。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第50章   裴白是不是给她下了魅术啊!   温岁忽然也很想问裴白这句话……   他怎么能亲她手指都亲成这样, 亲得这么仔细,这么痴迷,简直是要把她手的每一处都亲吻到, 留下他的痕迹。   这还只是手啊……   光是被他亲着手,温岁的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了。   她被裴白抱在腿上, 双腿夹着他劲瘦的腰, 此时此刻,温岁都能感觉到那腰腹的强劲, 以及, 那积蓄着的,可怕的力量。   她的腿莫名发软, 就要滑落下去时, 却又被裴白握着腰, 重重地往上一提,让她趴在了他肩膀。   裴白亲得太动情了,小心翼翼, 虔诚而专注,好像是在吻什么易碎的珍宝。   刚开始,温岁只是觉得被裴白亲得手麻, 慢慢的, 便是全身了。   温岁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陌生又害怕。   温岁有些慌地垂下眼,看过去时, 刚好能看到裴白的侧脸,墨色长发铺陈在他背部, 顺着滑下,在床榻整个铺散开来,他还在含着她的手指亲吻, 闭上了眼睛,长长的,湿润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平日里冷得发白的脸上蒙上一层层薄薄的红,更显得他艳丽俊美,漂亮如鬼魅,叫人看一眼便会被摄心魄,然后随着他不断地下沉,往下坠。   看到这副画面,温岁的心脏忽然急遽地缩了起来,然后,她的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了出来。   温岁觉得难受,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也觉得,这种难受似乎和疼痛导致的那种难受不一样。   她似乎觉得有个地方很空,心也飘飘荡荡的,抓不到支点,落不到实处,让她慌乱地就想要抓着一个地方让自己落下来。   温岁开始觉得自己奇怪极了,不过就是被裴白亲了手,为什么会这样啊!……   嗯,肯定是裴白亲得太变态了!   嗯……肯定是这样。   怎么会有人连,连亲手都一脸痴迷的样子……   温岁又朝裴白看过去,霎时又被裴白浸润了艳情的美色惊到心尖发颤。   他,他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裴白生的好看,这是她一直就知道的,不然小时候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她也不会就拉着他的手,说要和他当朋友,也不会在小裴白一直不和她说话的时候,还总是跟在他后面,说要和他一起玩。   以前,裴白的真面目还没暴露出来的时候,他是一正正经经,扎着高马尾的冷漠剑修,是一非常冷酷的少年。   冷酷到虽然有大批的女修偷偷看他练剑,私下里都在说裴白是修仙宗门里长得最好看的修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和他表明心意……   往往都是忍不住在远处偷偷看两眼,待裴白迎面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和剑气,却都是避之不及,跑得不知道有多快……   所以,裴白虽然好看,容貌生的俊美之余,还有一种极艳的昳丽色彩,但这种色彩被他浑身的肃杀凌厉都掩盖了下去,除了冷和威压,探不到分毫。   而此时此在她面前,裴白这种极艳的昳丽色彩,在动情之下,却是毫无掩饰的,全部展现在了她面前。   温岁都有点看呆了……   此时此刻,她当真是痴痴呆呆地看着裴白,魂魄都要被摄了去,直到裴白的牙齿忽然咬了下她指骨。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5)   第51章   裴白第一次骗了她。   要是以前, 裴白从来都不会骗她,也不会不听她的话,更不会要囚禁她。   他知道她会不开心的。   他以前一直说, 要让公主殿下开心。   他闯秘境,夺丹药, 都是为了让她这个公主殿下开心。   温岁怔然了许久, 她其实很生气,很想发脾气, 很想和以前一样……   但是……   温岁抬起头, 看到裴白身上缭绕的魔气,又看到有黑色的病气在他身上不断蹿过, 她的怒气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裴白身上有魔气, 还有她的病气, 他也很难受吧……   温岁想,她再忍一下好了,而且, 她得找个机会解除裴白的共命咒术……   于是,温岁决定暂时不理裴白了。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骨碌躺在了床上, 然后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 背对着裴白。   “哦,好吧……”   “裴白, 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你走吧。”   裴白看着少女背对着他的小脑袋,怔了很久,眼里逐渐透出困惑的神情, 方才身上还汹涌的魔气,逐渐平静了下来。   眼底也不再有一缕缕的魔气掠过。   裴白没有走。   也没有说话。   他又和以前一样,站在她床榻旁边,看着她睡觉,守着她睡觉。   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   ——   接下来,裴白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放她离开。   温岁当真被囚禁了。   她被困在这座宫殿,过上了一段像囚禁又不像囚禁的日子。   裴白的确在照顾她,伺候她的一切。   他会给她送来精美的,可口的餐食,会小心翼翼地,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一口口地喂她吃饭。   他会细致地擦去她嘴角黏连着的饭粒,不,应该是吃去。   然后,喂饭会变成亲吻,温岁会被他按在桌上,一点点地亲吻着,到最后又会进行一场场荒唐的双修。   双修之后,她浑身都凌乱无比,身上黏黏糊糊的,他又会抱着抽抽噎噎的她去往温泉浴池,然后,他会一点点的,亲手洗净她身上的凌乱。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5)   第52章   神识回体, 病气回身,温岁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大片血红在地面蔓延开来,像是大朵大朵鲜艳的花。   裴白瞬间醒了。   灵府震荡传来, 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温岁能进他灵府。   而如今,锁链被斩, 共命咒术没了。   没了。   “公主殿下!”在温岁吐血的刹那, 裴白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将吐血的温岁扶在怀里, 抬手往她眉心注入法力。   在共命咒术解除的刹那,病气回到温岁身体, 瞬间便摧毁了她生机, 温岁的身体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又和以前一样吐了血。   她的脸色一下苍白,皮肤看薄薄一层,毫无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要消失一般。   裴白不停地注入法力,但是,杯水车薪, 没用。   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裴白怔怔地低下头, 看着怀里近乎奄奄一息的少女,一双桃花眼像是黑暗的, 空洞的,巨大的深渊, 里面的血红是那么的浓稠,仿佛当真要化成鲜血流出来。   这一刻,他身上什么魔气都没有了。   裴白的眼眸里不再有魔气缭绕, 身上汹涌的魔气被一股更可怕的东西压制,一下就消失了。   温岁靠在他臂弯,眼睛勉力睁开,昏沉之中看到一脸慌色的,眼睛里面泛着水光的裴白,忽然笑了起来。   裴白的眼睛里,已经没有魔气了。   温岁能感觉到,裴白身上也在慢慢的消退。   真好。   “裴白,我没事……”   “你变回了以前的样子,真好……”   “真好……”   “我,我没事呀……”   “你别,别担心,也别哭……”   温岁也没想到病气回到她身体后,会比之前还要严重不少,她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病气重新又缠绕着她身体,她本来不想当着裴白的面吐血,但实在是忍不住……   吐血和咳嗽一样,怎么都掩饰不了。   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活过今天没明天的病秧子。   身体每一处都是近乎剥皮拆骨的疼痛……   这种疼痛的,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也如此的让她无力。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5)   第53章   “你不会死, 公主殿下。”   裴白一直对她说着这句话。   他带着她穿过魔域,回了衡天宗。   裴白和温岁回去衡天宗的时候已是深夜。   虽然自上次一事后,衡天宗周围安排了很多弟子巡查, 但裴白如今身上的魔气已被他全部压制,不会外散, 温岁又一直在他耳边有气无力地叮嘱他, 让他不要节外生枝,直接去云水峰, 裴白乖乖听了, 因而一路上并没有惊扰到衡天宗的巡查弟子。   裴白一路狂奔,在林木山崖间穿梭, 身形都快成了残影, 温岁趴在裴白背上, 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   她双手抱着他脖子,吐气之间气息越发微弱,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裴白……你好好和祝长老说, 说话……”   “如果他不,不治,也没关系, 你就带着我回魔域……”   “你, 你不要待在这里,我, 我怕……”   “我怕他们会,会杀你……”   “你也可以不回, 不回魔域……”说到这里,温岁很迟缓地眨了眨眼,抱着裴白脖子的手也松了力气, 但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眉头皱着为裴白想后路,依旧在呢喃着。   “裴白,你还是不要回魔域,对,不要回魔域……”   “你就离开这里,下山,去找我爹娘他们……”   “我相信,我父母,会,会好好对你的……”   “你可以把西京国当做你新的家乡……”   “我在那里生活到了五,五岁呢……”   “那里可,可好了……我爹娘也很好……”   “你救了西京国,也救了我……好多好多次……”   “你就把我的故乡当成你的故乡,把我的父母当成你的父母……”   “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也会好好对你的。”   “裴白,这样……你以后就不会一个人了……”   “裴白,你说这样好不好啊……”   “你记得,你千万不要再剜血,或者,或者又施那种用你命换我的命的邪术,就算你施了,我活过来,也会立马去死。”   “裴白,我没有在骗你……”   “我,我说到做到的……”   为裴白想到了一个满意的退路,又反复地叮嘱了裴白后,温岁弯着嘴角,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靠在裴白背上。   察觉到背上之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也没了声音,裴白的心猛地一沉。   “公主殿下?”他唤了她一句。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5)   第54章   “什么?!”   温岁先是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是既震惊又疑惑。   “可是,我那时候问了师尊,师尊明明和我说的是……”   听到温岁这么说, 祝隐略一思索,然后发现了其中因由……   想必是道岐不想他这小徒弟放弃飞升, 才如此说。   祝隐只好咳嗽一声, 找个原因掩饰一下:“你师尊应当是记错了。”   “毕竟他活了上千年,记忆出现偏差, 也很正常。”   片刻后, 他又多说了一句:“岁岁,有些事情, 你不要记恨你师尊, 他可能管你这个徒弟管的紧了点, 也是因为这么多年也就你一个徒弟,当年……”   想到裴白就在旁边,当年的事情, 祝隐也不好开口,便没有再说了。   “我怎么可能记恨师尊。”温岁如此说,眼睛垂了下去, “我知道, 师尊也是为我好,师尊也救了我的命, 为我这个徒弟失去了很多……”   虽然之前在掉入魔域那夜,温岁和师尊有过争吵, 那也是在情急之下她口不择言……   她心里,不可能会怨恨她师尊,也不可能会怪她师尊。   师尊永远都是她的师尊。   温岁根本没有多想, 她担心天道法相的事情,又问,“话说回来,师尊与金身法相对战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事啊,那就要从遥远的时候说起了,话说在很久以前……”   祝隐站起来了,摇着蒲扇一副说书人的模样,在屋子里慢悠悠走着,吊足了胃口。   温岁:“……”   温岁看了眼裴白,与他交换了个眼神……   虽然裴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天道法相,在降天劫的时候兴许会出现。”裴白冷不丁说话了。   声音自带一种玉石相击的冷,听到裴白这话,温岁都愣了一下。   “诶?裴白,你怎么会知道?”   温岁虽然醒了过来,但肤色仍是苍白不已,透着明显的病气,像是易碎的白瓷,她身形本就纤细偏弱,此时此刻更是单薄不已,似被风一吹便会消散飘走。   裴白低垂着眼看她,先是扶着她躺下,替她盖上了被子,然后又往她眉心输入法力,稳固她体内的修为,压制病气。   裴白的手指似乎轻轻陪碰触到了她眉心,凉凉的,但这种凉意顺着眉心往她身体里钻后,这种凉在她体内,在她四肢百骸,莫名就成了一种折磨人的麻意,让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地发着颤。   难受,也不难受。   温岁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裴白只是碰了下她的眉心,她的身体就这么敏感?   难道是因为双修之后,身体对于裴白的碰触,越来越敏感了?   思绪不知怎么就顺着这里发散了下去,然后,不知温岁是想到了什么,露在外面的耳朵蹭的一下就红了。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第55章   温岁回了云月殿。   距离她上次离开, 已经快一个月了。   温岁这次回来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有悔恨,她现在回过头去想当晚发生的事情, 确实觉得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很多不该对师尊说的话。   语气也很不好。   简直是对师尊大喊大叫的, 一点都没有徒弟的样子,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对师尊恭敬得不得了, 话都不会大声说, 更别说是大喊大叫了。   而且……   当听到祝隐说起师尊当年违背天道规则的事,温岁心里也很是难受。   师尊所做种种都是为了拯救苍生, 他救干旱之地的人, 救洪水之地的人有什么错?   天道凭什么降下天惩?   后面竟然还……   该死的天道, 这得给师尊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后面,师尊为了救她,还违背了自己道心, 也违背了所谓的天道规则。   许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天雷便降到了师尊身上。   ……   想到这种种,温岁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她揣着手, 近乎是有点战战兢兢地跨过了殿门门槛。   在空旷的大殿中心, 在墙上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光芒之下,她师尊便静静地在那里打坐。   白衣如雪, 青丝如瀑,夜明珠的光芒像是飘渺的月光一样, 淡淡地落在师尊身上,越发显得他圣洁又清冷,远远看去就如神明一般, 让人不敢亵渎。   事实上,师尊便是这样的人。   温岁一直知道,她师尊心怀苍生,年少的时候可以为了苍生百姓和天道对抗,即便是成了宗主之后,也常常会下山去斩妖除魔,救济苍生。   经常会有山下的百姓一级级地走着衡天宗这堪称是天梯的台阶,只为了朝师尊道谢。   甚至有一段时间因为爬的人太多,师尊便在衡天宗的山脚处都设下了结界。   结果在那结界外摆满了香火,就像是在朝拜神仙一样。   温岁常常会想,师尊这般圣洁,云中白鹤一样的人物本是纤尘不染,却因为她而染上了一点脏污,因为她而道心有损……   每每想及此事,温岁的心便会难受得不行。   更加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师尊。   师尊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却总是让师尊为她操心,上次还对师尊说了那些重话……   所以,温岁怀着这种愧疚又悔恨的心情,走进了大殿之后,并未立马说话。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4)   第56章   温岁着实觉得, 裴白对她的爱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怎么会有人在说要杀了他之后,还能回一句“死得其所”……   真当死在她手上是什么很荣耀的事情吗……   要是以前,温岁听到裴白说出的这种话, 定会觉得害怕和恐惧,下意识就想逃, 想远离。   因为这般浓烈的, 强烈的爱倾注在人身上,狂暴得就像大海上席卷起的巨大漩涡, 会让人生出一种瞬间被吞噬的恐惧感。   会压的人喘不过气, 时时刻刻都会有一种窒息感。   在这种窒息和恐惧之下,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地, 出自本能地想要逃离。   就好比她在那个世界看过的那些病娇小说。   小说里看看, 感受一下这种浓烈的爱很好, 要是现实里摊上一个病娇,谁能不害怕啊!   ……   之前她害怕,也是因为如此。   太过变态, 太过扭曲,太过浓烈的爱,总是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个怪物, 会伤害到自己。   因为按温岁来说, 她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去爱一个人。   她本质上还是更爱自己的。   温岁一向都承认自己的自私,也承认自己的恶毒, 之前为了活下去,在知道自己喝的药里面掺杂了裴白的血后, 她也还是喝了下去,还喝了这么多年。   所以之前她会一直觉得,裴白是恨她的, 也应该恨她。   所以在知道裴白不仅不恨她,他还爱她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扭曲的地步时,她第一反应会觉得害怕……   但如今,温岁非常的确定,就算裴白再疯,再变态,再扭曲,也不会伤害她。   她是安全的。   或许那些病娇人设吸引人的地方也在于,绝对的安全感。   裴白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危险而恐怖的,但是对于她,却是绝对安全的。   温岁想,虽然她做不到像裴白爱她那样去爱他,但她会对他好一点的……   起码不让他为她这么发疯,伤害自己。   虽然这种爱不像裴白对她的爱那样深,但也是爱。   是她能给予的全部了。   要知道!她的定位可是恶毒女配!   温岁这么想着,不知怎么,抱着裴白的脖子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花瓣般的唇瓣靠在他耳边,又认真地嘱咐他:   “裴白,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你可千万别再入魔了,知道吗?”   裴白抱着怀里怀里的少女,在月色之下御剑。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4)   第57章   养魂珠到手了。   假死的傀儡法术, 温岁之前无法练剑,无聊的时候也修习过,但因为这术法对当时的她而言实用性不大, 温岁便只是学了个皮毛。   但如今,她必须要十分精通此术才行, 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不然, 裴白的魂魄回不来,他就当真死在她手上了。   裴白说, 让她一剑刺入他心口, 不要犹豫,但温岁只要一想起这事, 手就会不停地发抖, 根本控制不了。   怎么可能会不犹豫啊!   那可是裴白……那可是一把剑啊……一把剑刺入心口, 就算当真是傀儡术,剑刃也实打实地刺入了血肉,也是会疼的……   温岁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之前裴白说出这法子的时候,她也以为不过是假死,只要用养魂珠收着魂魄, 就没事的, 裴白的魂魄便能回来,她可以做到。   但直到此时此刻, 温岁才知道,她不可以……   她做不到拿着剑刺入裴白胸口, 光是想起来那画面,她就会浑身发抖,背上会沁出一层层的冷汗。   虽然是假死, 有傀儡术,也有养魂珠,但是,这中间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池,裴白当真就死在她手上了。   裴白真的会死。   于是,在这样的反复煎熬里,温岁想放弃了。   这和以前她喝裴白的血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喝不了裴白的血了,也做不到把一把剑插入裴白胸口,刺穿他的心脏。   在练了几天后,温岁便不想练了。   她想,干脆死了算了。   为什么要裴白陪着她挣扎呢。   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和他说,说她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他了,怎么转眼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要往他心口刺一剑。   她神情恹恹地趴在庭院里的桌子上,捻着飘落在桌子上的落花玩,看花瓣飘起又落下,她痴痴地发着呆。   这日,裴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温岁枕着侧脸趴在玉石圆桌上,长长的秀发和红色丝绦垂下,几要碰触到地上一层层的花瓣,另一纤白的手捻起桌上的落花,放到嘴唇边吹了下,看花瓣随风落下又飘走。   神色很是忧郁了。   裴白踏过月洞门的脚步一顿,一阵春风吹起,将片片花瓣吹拂到了他这里,堪堪掠过他侧脸。   花瓣似乎沾染上了她身上的气息,当掠过裴白的脸上,那微弱的振动透过皮肤和血液,一直蔓延到了他心脏。   心跳声轰鸣不止。   温岁陷在自己的忧愁心事里,连裴白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久都没发现。   直到裴白走到她身前,挡住片片斑驳的树影时,温岁才有所察觉,下意识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裴白那双漆黑的眼。   “裴白!”温岁一下就笑了起来,眼里的忧愁霎时没了,顶上的花枝晃动着,浮动着的碎金一点点地落在了少女眼眸。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5)   第58章   裴白单手握着长剑, 递到温岁面前。   温岁刚开始愣了一下,但裴白没有再继续说方才之事,温岁也松了口气。   好久都没练剑了, 温岁一下来了兴致,也没多想, 很快就起身, 接过了裴白手里的剑。   她用了他的本命剑,于是, 温岁也将自己的本命剑递给了裴白。   “裴白!给你!”   在两人到了一处练剑的宽阔平地后, 温岁将自己的本命剑抛给了裴白。   她和他的本命剑都相互认主了,温岁能用裴白的, 裴白也能用温岁的。   这日的阳光很是耀眼, 温岁拔剑之后, 微微眯起了眼,她偏了下头,顺着剑光看过去, 看到了用红色发带束着高马尾的裴白。   山崖之上起了大风,他站在山崖边上,乌发和红色的发带被风吹拂而起, 一下晃进了温岁的眼眸里。   温岁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她身体不好, 练不了剑,小时候便总喜欢趴在一旁, 看裴白练剑。   裴白勤奋又坚忍,自修习剑道后, 便是日日都会练剑。   他一日日地练剑,她便一日日地看他。   就这样从小看到了长大。   温岁记得,好像是她十六岁的时候, 有一日,她想要裴白带着她去后山那里玩,便跑到了他竹林那里去找他。   裴白还是在那里练剑。   他也是十六岁,身形长得很快,清瘦削长的少年躯体像一节节青竹那样挺直,他面貌俊美,肤白唇红,看过去简直是赏心悦目。   也是一阵风起,少年高高的马尾和鲜红的发带被吹起,练剑的姿势行云流水,他似乎看到了她,一个回身直挑,剑刃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剑风被他收敛,有了温柔的意味。   轻柔的剑风迎面而来,像春风一样拂过她的脸。   裴白挑了挑眼尾,唇边有微小的笑意。   也有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温岁一直觉得,剑修就该是这样的。   所以,自那以后,她也好想练剑,好像成为裴白这样的剑修。   而如今,她也能练剑了。   真好啊。   真的……已经很好了。   此时此刻,一种莫名的情绪将她包裹着,冲涌着她的心,温岁忽然生出了一种冲动,然后,在一阵阵的风里,她对他说:   “裴白,我好喜欢你啊……”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第59章   用养魂珠收集完裴白的魂魄后, 温岁的嘴巴里面已经全都是血。   她咽下一口口的血,小心握着养魂珠,抬头遥望着层层黑云里不断掠过的闪电白光。   黑云里闷雷滚滚, 似是在积蓄着下一次天雷之势。   昏天暗地,狂风大作, 温岁站在山崖之巅, 身上铃铛声不绝,鲜红的衣裙似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   第一次, 温岁面对这掌握着她命运, 写好她死局的天道规则,却不觉得害怕。   甚至有点想笑。   所谓的天道规则不过一台精密的仪器, 也是一盘早已被布局好的棋局。   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遵守既有的命数, 这盘棋就能继续下下去。   每个生灵在天道眼中无所谓生死,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只要待在该有的位置, 只要执行完自己的命数,天道便不会出现,天惩也不会降下。   而如今, 她和裴白破坏了这个命数, 天道规则果然被唤醒,所谓的天惩也就降临了。   但, 她真的要接受这所谓的命运吗。   不,她不要。   轰隆, 又是滚滚雷声,敲击在她心上。   温岁捏紧了手里的养魂珠,忽然觉得身上的血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裴白说的对, 天道不能决定她的生死。   就算要死,她也不要死在病榻之上,死在棋局之上。   她疼了这么多年,最后痛快一回,也很好。   一瞬之间,刺目的雪白亮光自她脸上一闪而过,温岁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快速地离开了山崖,朝另一处跃去。   果然,几乎在她跃出的瞬间,一道天雷劈下,直接将那处劈得粉碎。   碎石屑都没有,只能闻到阵阵焦土的气息。   三道天雷之后,天雷本源后面的天道便会出来。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到那时,她便可以释放养魂珠内的魂魄。   已经是第二道了,还有一道,裴白的魂魄便能出来了。   但天雷之势只会一道比一道重。   她一定要,一定要撑住,不能有失。   温岁望了眼心口还插着剑的裴白,擦了擦唇角的血,抬头看向那层层黑云,握紧了手里的剑。   天雷不会给她任何准备的机会,很快,一道比前两道更为猛烈的天雷朝她劈来。   储物袋里的养魂珠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剧烈地振动起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