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 作者:知白 这个天下大大小小数百国,说到陆地武功宁国近乎无敌,有四疆四库的虎狼横扫六合,陆地延伸到哪儿,宁军就能把战旗插到哪儿,可是海疆之外虎狼不及之处总有些人不服气,于是就有了那少年带刀扬戟,一苇渡海。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全本校对】《长宁帝军》作者:知白   【内容简介】   这个天下大大小小数百国,说到陆地武功宁国近乎无敌,有四疆四库的虎狼横扫六合,陆地延伸到哪儿,宁军就能把战旗插到哪儿,可是海疆之外虎狼不及之处总有些人不服气,于是就有了那少年带刀扬戟,一苇渡江。   第一卷 万夫力 ↑返回顶部↑ 第2章 楔子(1 / 2)   楔子   宁国立国数百年来一直尊崇道教,龙虎山上的历代真人,多半还是宁国国师。   道宗讲究仁和宽厚,然而几百年来宁国的皇帝陛下们,从没有一个真正宽仁的,就正如当今皇帝陛下李承唐前年调派南疆十二万虎狼之师横扫南越国的时候说过的话……知道为什么大宁叫做大宁吗?因为有大宁在,谁敢不安宁?   灭南越国的起因只是,南越国的几只山羊过了境啃了大宁这边菜田里的三棵白菜。   荒唐吗?   荒唐不荒唐南越国的皇帝自己心里清楚,可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   三棵白菜,十二万虎狼,一个传承三百年的国家就这么被灭了。   若是南越国那个如今还软禁在京城八部巷小院里的亡国皇帝杨玉能够早知今日,他也许会下令把全南越的山羊,不,是羊都宰了,牛也不能留。   当今陛下把李家皇族这种不讲道理的霸气发挥的淋漓尽致,用龙虎山上这一代真人的话说就是……盘龙在渊,时不时得露露龙爪,不能让人忘了怕。   很奇怪的是,从前些年开始西域禅宗在大宁兴盛起来,皇后娘娘便是挚诚信徒,她还劝过皇帝,说禅宗讲究行善讲究因果,陛下何不多听听大德高僧的话?   李承唐说:朕得知道里外远近,道宗是我大宁自己家里的,朕不护着谁护着?外来的东西……朕不稀罕,真要是有因果,你就应该被天打雷劈。   皇后娘娘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进过寺庙,只是偶尔在自己宫里供奉一捧香烛。   十二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还不是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最后一次进了道观,从那之后就开始改奉禅宗。   那时候李承唐还是王爷,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哥哥李承远。   十二年前的一个寻常无奇的日子里,皇帝李承远忽然大口吐血,没多久就咽了气,整个大宁国朝廷一下子就乱了,因为皇帝陛下无子。   有大学士说皇帝陛下无子,那就从诸位亲王府里的男孩中选一位继承皇位,然而这个时候最大的孩子不过七八岁,大学士安的什么心思也就昭然若揭。   但是大学士手里有实权,满朝官员有三分之一出自他的门下,连皇后都不敢多说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选中的那位世子殿下被人千里加急的从江南接到京城的当天,镇守东疆的大将军裴亭山带着九千刀兵横陈在京城外,这位领兵二十载杀人无算的大将军在城门外架起来一个凉亭,抱着刀盘膝坐在那,只说了一句话。   留王不来,刀兵不撤。   留王,就是当今陛下李承唐。   京城里八万虎贲没敢动,真的是不敢动?   谁都知道,留王年少时军中便存了威名。   于是那位世子殿下灰溜溜的跑了,连城门都没敢进。   于是那位大学士仰天长叹骂了一句带甲莽夫,做事这么粗鲁,一点都不文雅讲究。   有奈何?   没奈何。   就是在十二年前李承唐即将启程赶往京城的那天夜里,他的妻子进了道观,见了一个道人,做了一件后来让李承唐勃然大怒的事,这一怒,那未来是皇后娘家本可无限风光的家族被打压的十二年来连一个四品以上的官都没出过,狼狈不堪。   皇后却不后悔。   咬着牙撑着,再恶毒的报应也不怕。   那一天,她独子刚满一周岁。 ↑返回顶部↑ 第3章 若我有万夫力(1 / 2)   第一章 若我有万夫力   得百人敬畏是好汉,得万人敬畏是英雄,得天下敬畏……自然是大宁,只能是大宁。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国周边诸国逐渐都兴起了一个祈福的活动,最早应该先是在紧邻着南越国的昭理国开始的,每年九月初九大宁开国皇帝登基称帝的那一天,昭理国的皇帝就会亲自带着文武百官为大宁祈福,然后暗搓搓的加上一句……愿大宁不动兵戈。   简单来说就是,每年一祈祷,莫要揍我莫要揍我……   说来有些可笑,之所以昭理国会这样做是因为南越国的事,几年前被越境而来的山羊啃了边民几棵白菜于是宁国十二万精甲南下,将南越国从地图上抹了去,昭理国的实力和南越国相差无几,两国打了上百年不分胜负,那十二万精甲如今还在旁边驻扎,昭理国怎么可能不怕?   大宁可以用几颗白菜为借口灭了南越,说不得会因为同样扯淡的借口灭了他昭理。   如今在大宁京城八部巷被软禁的那位南越国亡国皇帝喝多酒就后悔自己怎么没把举国上下的山羊绵羊各种羊杀一个干干净净,这事昭理国的皇帝已经在做了,举国灭羊……   羊背锅。   大宁诸事皆强,但唯有一样稍显差了些,那就是水军。   说到陆上强兵,为最者自然是大宁国四疆四库的虎狼,北疆铁骑,西疆重甲,南疆狼猿,东疆刀兵,而四库则是四疆兵源,四库武府,哪一年不是人才济济虎将频出?   可若是没有大宁国数百年来沉淀的殷实国库,再强大的军队也撑不起天下敬畏四个字。   大宁十九道,每道十九郡,最富庶者为江南道,每年充盈国库的钱粮赋税五分之一来自江南道,而江南道最富庶则是安阳郡,大宁江南织造府的所在之地。   大宁的锦缎布匹甲天下,北方红毛和西域碧眼对大宁国的锦缎痴迷程度令人难以想象,传闻西域车拓国国王炫耀自己身上穿了十一件衣服分量都不足一斤,隔壁吐蕃国国王立刻就不惜重金购买了更好的,然后开盛宴炫耀自己穿了十五件,嗯,也是不足一斤分量。   衣服是正经的好,秤正经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安阳郡城紧邻着南平江,大江横陈,每天来往运送锦缎布匹的商船络绎不绝,就是这些布商撑着江南道六成的税收。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缺少了铤而走险的亡命徒,南平江上的水匪历来都是一大祸端,最初的时候调集过大宁战兵扫了一遍,奈何水匪撑船之术远胜这些陆上无敌的军人,所以杀不尽。   为此,当今皇帝陛下李承唐决定在江南道正正经经的打造大宁的水师,初始的名义是江南织造府的巡江水军,以水匪练兵,初见成效,可要是想把水匪剿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刚刚装完货的少年阿冷坐在江边看着开过去的巡江战舰怔怔出神,他是鱼鳞镇一家织布坊孟老板的义子,说是义子,不过是白来的苦力而已。   他今年十二岁了,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万夫力,杀尽天下水匪。   少年人有如此狠厉的想法,只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爹娘一定是被水匪杀死的,所以才会在那个寒冬腊月把还在襁褓里的他扔进路边草丛里,若非路过的孟老板捡了他回去给自己亲儿子孟长安挡煞,他可能在刚刚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年纪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沈先生说,要多记得恩,少记得恨。   阿冷在孟老板家吃了不少苦,五六岁开始干活,别人家的货都是雇佣车夫送到江边货船上,他家的货,十岁之后就是阿冷一个人肩膀扛过去的,所有人都觉得阿冷应该活不长,毕竟从那么小就开始干活,每天孟老板只给他两个冷馒头,能撑多久?   阿冷像一株在雪地里不该钻出来却偏偏钻出来的野草,硬生生的扒开了冻土撕裂了积雪,向着朝阳而生……十二岁,一米七的身高,虽精瘦,但也强壮。   从黄昏到深夜,阿冷一直都坐在江边,他不能走,因为孟老板让他在这等孟长安,那个和自己同岁却不同命的少爷。   六年前有个老道人路过此地,看到孟长安的时候眼睛都放了光,说孟长安是虎狼之姿,以后必成大器,所以将他带到了长安城的雁塔书院里读书习武。   每年中秋之前,孟长安都会从长安城回来,每一次,都是阿冷拉着一辆沉重的大车把他接回去,孟家有拉车的驽马,可是孟老板说马拉车太颠簸,不如人拉车平稳舒服。   小胖子陈冉从远处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阿冷身边塞给他两个热乎乎的白馒头:“冷儿,今儿怎么还没收工?我看你傍晚的时候货就装完了。”   “等孟长安。”   冷儿笑起来:“你呢,这么晚了怎么也不回去。”   “陪我爹,我爹说一会儿还有一船货要装,接了主顾的钱,再晚也得等。” ↑返回顶部↑ 第4章 好想笑(1 / 4)   第二章 好想笑   沈冷嘴里叼着小猎刀一头扎进深夜冰冷的江水里,亏的他身体好,若不然没有任何准备就这样跳下去多半要抽筋,然后坠入江水深处。   少年人,有少年也不自知的狠厉。   因为懵懂所以莽撞,因为莽撞,所以无畏。   他追上了货船,趁着身上湿透了火一时之间不会烧的太狠,顺着船尾爬上去,这确实是沈先生的货船,这几年来冷儿装了几十次的货,自然熟悉,可是船上是空的,没有货物也没有人。   冷儿心里一松,人不在,就说明还活着,他了解那些水匪的手段,只要人没杀,十之七八是因为来路被水匪摸清楚了,留着人要赎金,而实际上,就算是赎金来了他们也不会把人放了,十成十的要绑上石头沉入江心。   沈冷在甲板上看到了一件东西微微反光,过去捡起来看了看,竟是一把小巧的刀鞘,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小猎刀插进去,完美无瑕……可是,为什么沈先生把刀鞘留下了?   人还活着,就不能放弃,这也是沈先生对他说过的,不管多困难多辛苦,只要活着就不能放弃希望。   沈冷把小猎刀收起来,一个猛子又回到了江水里,跳下去之前他还想着,自己吃了一个馒头,体力上问题应该不大。   逆流而上,冷儿从货船被烧的状态判断水匪应该就在上游最多五六里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着游过去,反正一定要去。   若有人知道的话,一定会惊讶的无以复加,十二岁的孩子,逆流而上五六里?   这是什么体质!   冷儿看到水匪的船之后悄悄过去,爬上去之后才发现沈先生不在这艘船上,这艘船装的都是劫来的货,那些水匪显然高兴坏了,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二当家,那个姓沈的肥鱼这次能换来不少银子吧?”   “大当家的已经盯了他好几年,派人去了几次那家伙的老家怀远城,底细查的清楚,是个大户,要来几千两银子怕是没问题的。”   二当家一摆手:“手脚麻利点,把船开回去。”   一个水匪笑道:“放心吧二当家,你还不知道我干活儿有多快?”   二当家的道:“知道你快,满月楼里的小蝶姑娘和我不止一次说过,你是最快的。”   众人一阵哄笑。   躲在暗处的沈冷却心里一寒,他本以为水匪应该会离鱼鳞镇很远才对,可满月楼就是鱼鳞镇里的青楼,那个小蝶姑娘自己在街上也遇到过。   水匪的战船其实也是普通的货船,但是包了一层的铁皮,还加了撞角,寻常货船自然不是对手,冷儿躲在战船里,跟着水匪一起回了他们的老巢,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这种经历会有多可怕?   而冷儿却发现,自己一开始怕,可到了后来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了。   奇怪。   不得不说水匪的操船技术远比刚刚成立不久的江南织造府水军强多了,在一个狭窄的水道里转出南平江,然后钻进了芦苇荡。   冷儿躲在货物里又被装了车,感觉是朝着下游的方向走。   他心里想的不是自己会有多危险,而是沈先生在哪儿?那个叫茶颜的小姑娘在哪儿?   一想到那个小姑娘沈冷就感觉很奇怪,她总是对自己很不客气,说话特别凶,好像特别看不上自己似的,然而又偏偏每次都要和自己说几句话。   那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然而凶巴巴的总把自己当男孩子,沈先生说她是投胎错了,国色天香的胚子,见谁都不服的性子。   此时此刻,沈先生和茶颜就坐在一辆马车里,手脚都被绑住了。   “值得吗?” ↑返回顶部↑ 第5章 大当家(1 / 4)   第三章 大当家   沈冷觉得自己应该救孟长安,又忍不住的想到,孟长安是在长安城里的书院习武,应该很厉害的才对,怎么会被抓住?   “臭小子!”   一个水匪在孟长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杀人那么凶,几个兄弟都被你干掉了,虽然说少了几个人,分钱的时候又可以多分一些,但是你这样很是招人恨啊,要不是你……”   “闭嘴!”   另外一个人瞪了他一眼:“把他先关在这,一会儿再说。”   那几个人推搡着孟长安进来,然后转身出去了。   孟长安跌倒在地上,因为被捆的结实想站起来都不行,沈冷从货堆后面跳出去,用自己没开锋的小猎刀将孟长安身上的绳索费力的割开:“嘘。”   孟长安看到他的时候楞了一下:“怎么是你。”   沈冷咧开嘴笑了笑,那洁白的牙齿笑起来特别有亲和力,还稍稍有些傻。   “别笑!”   孟长安瞪了他一眼:“知道有多危险吗?还没心没肺的笑。”   “哦。”   沈冷不笑了,把孟长安扶起来:“你怎么会被抓住的,水匪袭击的是沈先生的船。”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救沈先生的。”   沈冷如实回答:“沈先生待我很好,还送我礼物,这小猎刀就是他送的。”   孟长安一把将小猎刀抢过来看了看:“没开锋,西瓜都不好切开,可是当下凑合用吧。”   他把小猎刀放进自己怀里,沈冷看的愣了:“我……我的。”   “我先用用,在你手里屁用没有。”   孟长安猫着腰走到窗口位置往外看了看,然后回来坐在那大口喘息:“这群混账东西,在我家乡做恶,我早晚把他们斩尽杀绝!对了,傻冷子,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我瞧着有些眼熟……”   沈冷爬起来跑到窗口看了一眼,又快速的跑回来:“我知道,这是咱们家库房后边一座废弃的宅子,我在这家门口撒过尿,都说这户人家惹了脏东西,家里闹鬼搬走了,后来有胆子大的进来过,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死在宅子外面,就再也没人敢进来了。”   “这群水匪真的是胆大包天,居然把库房就放在我家库房后边,狗屁的闹鬼,还不是怕人发现故意弄出来的噱头,既然这地方离我家很近,一会儿你跟着我出去,出了院子直接往家里跑。”   “我不回去,我得救沈先生。”   “你有病啊。”   孟长安瞪了一眼,虽然他和沈冷一样大,可是比沈冷成熟的多,个头比沈冷也要高一些,壮一些,模样也俊美一些。   他出身还好,家财万贯,又在长安城的书院里读书习武,所以这就造成了两个人极大的差距……自信的气质。   孟长安看起来果断,强硬,而沈冷看起来很……普通。   孟长安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做像个英雄。”   沈冷:“我不是英雄,我是阿冷。” ↑返回顶部↑ 第6章 低估了你(1 / 3)   第四章 低估了你   当沈冷和孟长安看到进来的居然是孟老板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两个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尽的恐惧。   “大……大当家?”   孟长安看向他父亲,然后嗷了一嗓子喊出来,冲过去在他父亲身上拳打脚踢:“你要干嘛!你都干了些什么!”   孟老板两只手抬起来,一只手拎着鸟儿笼子一只手托着茶壶,任由自己儿子在他那圆鼓鼓的大肚子上打了一阵,也不阻止也不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儿子,眼神里都是溺爱。   等到孟长安打累了,孟老板随即吩咐了一声:“带少爷回去休息……”   孟长安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别想让我离开,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孟老板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今天就提前把事情都告诉你。”   他用茶壶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我,你爹,是这大运河上十三路水匪之中最大最厉害的那个,你是不是觉得不能接受?那你想想,你身上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吃的食物,你喜爱的那些小物件,还有你去长安城雁塔书院修行的费用,都是我这样赚来的。你从小用的就是水匪的钱,吃的是水匪的饭,你就是个水匪的儿子。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本来想等你大一些修行有所成可以帮我了再告诉你的。不过,早点让你知道也好,能多给你一段时间适应。”   “我不信!”   孟长安冲过去抓着他爹的衣服:“爹,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他们逼我?”   孟老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地方,还有谁能逼我做事?儿子,你记住,我现在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只有你逼别人去做什么,永远都不会让别人逼着你做什么。”   孟长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我才不要你这些脏东西,我要一个干干净净的爹!”   啪!   孟老板抬手在孟长安的脸上扇了一下,扇完了之后眼神里就满是心疼,伸出手去触碰儿子的脸:“打疼了吧?别怪爹,是你不懂事。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好好睡一觉。”   他回头吩咐了一声:“送少爷回去!”   过来几个水匪去拉孟长安:“少爷,别和大当家犟嘴了,跟我们回去。”   孟长安认出来,说话的那几个人,居然是他家里的织造坊的长工,平日里看起来都是憨厚老实的人,谁能想到他们居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水匪。   “我不!”   孟长安一步一步往后退:“我不回去,我就要亲眼看着我的父亲还要做什么,我想知道,在自己儿子面前,一个父亲能做出多狠厉的事情来。”   “让他看着吧。”   孟老板脸色冷漠下来:“早点接触也好。”   他走到一边坐下来,看都没看在不远处呆若木鸡的沈冷。   他坐下来后不久,几个水匪押着两个人进来,这两个人都被麻袋套住了上半身,沈冷看的出来,正是沈先生和那个叫沈茶颜的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看起来走路都在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沈先生。”   孟老板指了指沈先生,随即有人过去将沈先生套着的麻袋解开拿下来。   沈先生看起来还好,脸色还很平静,他站在那,手被绑着,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狼狈。   “大家族的人就是有教养,有气质。” ↑返回顶部↑ 第7章 名字而已(1 / 4)   第五章 名字而已   孟家的院子很大,毕竟在鱼鳞镇里孟老板也算是殷实大户,可是院子再大也不敢把房子造的有多高,衙门里一句违制,就能让他家破人亡,哪怕他是明面上无人知晓的水匪百里屠。   孟长安在沈冷那间破旧的小房子里找到他的时候,沈冷蹲在那发呆,像是心有余悸,三魂七魄没了一大半。   “出息!”   孟长安骂了一句,然后又叹了口气:“你真的打算以后姓沈了?”   他刚刚死了爹,可是他骨子里的执拗和倔强却让他不哭,再难受也不哭。   “嗯。”   沈冷的回答很简单,从鼻子里挤出来的这一声比孟长安还要执拗。   “以后你怎么办?”   孟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后问,可是还没等他回答,外面清脆的声音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跟我们走。”   说话的是沈茶颜,那个看起来很漂亮很骄傲的小姑娘,比沈冷个头稍微矮一些,若说她现在是含苞待放的年纪,那么她那花苞里藏着的可不是花蕊,而是杀气。   孟长安哼了一声,对这个小姑娘没有任何好感。   “你们还不走,是不是等着我亲手报仇?”   他问。   沈茶颜不屑的哦了一声,指着沈冷:“带了这个废物就走,不过,你真的以为你有机会报仇?”   小姑娘豆蔻年华,却咄咄逼人。   本还有一句你爹该死要出口,她忍住了,觉得太凌厉,伤人伤己。   孟长安和她对视着不甘示弱,然而坚持了二十息就没了兴致,他的杀父之仇怎么办?真的要报?不报的话,岂不是枉为人子?   然而父亲是水匪百里屠,被父亲杀死的那些乡亲们那些客商们的家属亲人如果都来报仇,自己身上会不会千刀万剐,一想到这个,孟长安就一阵阵的发冷。   “你呢?”   沈冷忽然站起来问了他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的是地方可以去,再说我家大业大怕什么,爹死了这宅子这产业也得姓孟,虽然我觉得很脏……我一会儿收拾一下东西就回长安城了,雁塔书院里好歹还有我一席之地,倒是你,跟着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自己多小心。”   他过去在沈冷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傻冷子,别跟谁都掏心掏肺的,江湖水深,天下太大,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改回来姓孟,这产业都是你的,我不稀罕。”   “我也不稀罕。”   沈冷摇头:“你刚才说,挺脏的。”   孟长安咧开嘴笑了笑,有些苦涩,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做了最后的努力:“那些大家大户的公子在书院里读书习武,都可以带一个书童或是伴读,若是……”   “他不去!”   沈茶颜跨了一步拦在沈冷身前:“他以后必须跟着我们,绝对不会去什么狗屁书院做伴读书童,他丢的起那个人,我丢不起。” ↑返回顶部↑ 第8章 一根手指一顿肉(1 / 4)   第六章 一根手指一顿肉   过南平江的时候,沈先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沈茶颜正看着沈冷笨拙的扎马步,听到笑声看了一眼沈先生:“想起什么了?”   “咱们三个都姓沈。”   沈先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别人不理解的得意。   沈先生看向茶颜:“像不像一家三口?”   茶颜:“呵呵。”   沈先生是个风度翩翩的人,当初穿道袍的时候云霄城里也不知道多少妇人看到他就走不动路,此时虽然脱了道袍换上长衫,却增了几分洒脱少了几分刻板,看起来比年轻时候更有味道了些。   茶颜是个美人,十二岁已有七分国色天香。   沈冷就普通了,虽然眉清目秀,可是因为常年做苦力所以皮肤粗糙了些,肤色也黑,倒是更显得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茶颜看到沈冷傻笑:“你又笑什么?”   “一家三口。”   沈冷傻笑着回答。   “数你最丑。”   沈茶颜过去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你这也叫马步?软塌塌的好像晒了两根面条似的,马步扎稳,别说风吹雨打,纵然山崩地裂也不能动分毫。”   沈冷被这一脚踢的几乎栽倒,连忙又站回去:“知道了师姐。”   沈茶颜皱眉:“哪个是你师姐?”   “总不能是亲姐。”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   沈茶颜从甲板上捡了一根如她手腕粗的麻绳,攥住麻绳拇指一弹,啪的一声那麻绳就断开了,她手里留下了大概一米长一截,抡起来在沈冷后背上打了一下,沈冷疼的立刻一声闷哼,后背上瞬间就肿起来一条。   沈先生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对沈冷点了点头,意思是加油你是最棒的?   这可比孟老板打的丝毫也不差了,而且孟老板手上的力度竟似乎还不如这小丫头,她那横眉冷对的样子,沈冷想着倒好像她是自己干爹……   “扎稳!”   沈茶颜拎着麻绳鞭子站在那,沈冷再次稳住马步,横过大江,这船本就摇晃,别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便是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的汉子们,有几个能在风浪摇摆的船上扎马步的?他们可以在这样的风浪里于甲板上健步如飞,可扎马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只这样?”   沈冷问。   他的意思是就这样一直扎马步吗?   沈茶颜:“你还很狂啊。”   然后又一鞭子打了下去,沈冷心说自己这是犯了什么天条……   渡江扎马步,下了船乘车沈先生和沈茶颜坐着,沈冷在车厢里扎马步,马车一路走沈冷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两个时辰就这样过来,沈冷额头见汗,身子也开始摇摆起来。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之前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们是从湘西来的呢。” ↑返回顶部↑ 第9章 我烤过鱼(1 / 4)   第七章 我烤过鱼   沈冷本以为会走很远很远,当沈先生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小院子的时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从这里到鱼鳞镇,就是一天的路程。   “去劈柴。”   沈茶颜倒是很熟悉这里似的,进了门就朝着沈冷喊了三个字,然后去把每一间房子的窗户都打开,这里距离江边并不是特别远,湿气有些重。   沈冷很累,却没有说什么,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一把已经很钝很钝的斧头,没有找到磨刀石,以这把斧头想要劈柴的话,只怕到明天早晨也劈不出来几根。   沈先生走到沈冷身边:“刀鞘呢?”   沈冷将自己藏在怀里的小猎刀的刀鞘取出来,沈先生把刀鞘接过来:“刀鞘其实不简单,这面凸起的地方是个机关,按一下就会弹出来一根绳索,很细,一丈多一些……这边你注意到了吗,是一层一层的波纹,就好像鱼鳞一样。”   沈先生将斧头捡起来,用刀鞘波纹的那一侧在斧头上滑了一下,嚓的一声,斧头竟是被波纹蹭掉了一层铁屑。   沈冷实在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寻常的刀鞘居然藏着机关,更加的喜欢了。   沈先生把刀鞘和斧头递给沈冷,自己进了屋子,片刻之后搬了一把躺椅出来,就在这小院子的槐树下躺好,眯着眼睛休息。   沈冷用刀鞘磨斧头,蹭一下,斧头上就掉一层铁屑,沈冷看着那刀鞘陷入了沉思,沈茶颜把屋子窗户都打开后看到沈冷沉思,那家伙专注起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小帅,看起来应该是在想这刀鞘以后会有几种用法。   下一秒,沈冷忽然脱了鞋,用刀鞘蹭脚底的死皮……他是今天才穿上鞋子的,以往在孟老板家从不曾穿过鞋,常年在商铺和码头之间跑,脚底下厚厚的一层死皮。   蹭一下,他爽的哎呦一声……   沈茶颜啪的一声把窗户又关上了,心说那般金贵的东西,这个家伙居然用来去死皮?   蹭的舒服了,沈冷把鞋子穿好开始劈柴,斧头被磨的颇为锋利,很快就劈了一堆,他发现劈柴这种事居然会上瘾,一斧子下去木头两开,感觉特别爽。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看向躺椅上的沈先生:“战场上两军交战,大将出手之前是不是都要说些比较霸气的话?”   沈先生道:“一般都是一言不发上来就打的,你说的那是小说里的情节,不过也不是没有,你想说什么?”   沈冷挥舞了一下刀鞘:“以后遇到顽敌,我就挥舞一下刀鞘说,信不信我把你的脸在我刀鞘上摩擦?”   沈先生点头认真的说道:“这威胁可真可怕。”   “烧水去。”   沈茶颜隔着窗户喊了一声:“我要洗澡。”   她靠着窗户生闷气……把脸在刀鞘上摩擦?这很霸气吗?   沈冷哦了一声,看到院子里就有一口井,检查了一下木桶上的绳子是否有破损的地方,然后把水桶扔进了水井里,打上来水刷了铁锅,架上柴火烧水。   他不断的伸手去测水温,感觉水温差不多了就把水舀出来,拎着放在沈茶颜的房间门口,沈先生眯着眼睛笑起来,沈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是沈茶颜却知道,所以觉得沈冷很可恶,沈先生也很可恶。   当初她烧水,是等到水烧开了之后舀出来又兑冷水,而沈冷却没有这样做,想到半路上她屡屡提到的智力二字,沈茶颜就更恼火了……   柴劈了,水烧了,别人或许会问接下来做什么,沈冷却没有,从钱袋子里取出来一块碎银子,小心翼翼贴身放好就出门去了。   “还不服气?”   沈先生闭着眼笑问。   沈茶颜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把窗户关严实,门关严实,脱了衣服坐进澡盆里,舒服的颤抖了一下……水温居然特别的合适。   她忍不住去想,这家伙烧水的时候难道把水舀出来后进入木桶再倒进浴盆里的时间都算进去了?如果不算计这些的话水温现在就是略微凉一些的,可现在正好。 ↑返回顶部↑ 第10章 他没有别的未来!(1 / 4)   第八章 他没有别的未来!   沈冷这几天的日子过的极为规律,做饭,练功,做饭,练功,睡觉……   每天上午对于沈冷来说都有些难熬,因为上午的时间属于沈茶颜,她就像个挥舞着皮鞭的小恶魔,下手不留情,可也不知道为啥沈冷就是不怕她,一点儿都不怕。   每天早晨起床后洗漱做早饭,休息十五分钟后就开始练功,先马步半个时辰,然后负重蹲跳,沈茶颜说这是为了锻炼他的爆发力。   战场上出手,爆发力极为重要。   而每天下午的时间属于沈先生,整个下午都会显得很安静,沈先生只是让他看书,看地图,看战例,看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学习各地的方言。   沈冷的每一天都被安排的极充实,他就好像一个口袋,沈茶颜和沈先生两个人撑开口袋不停的往里面塞东西。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多了一项,那就是近身格斗,准确的是说近身挨揍。   沈茶颜让沈冷主攻她防守,一开始沈冷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被揍的鼻青脸肿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意义,沈茶颜反击出手的时候可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小姑娘老气横秋,对沈冷说现在你每一次挨揍都是将来战场上躲开敌人杀招最好的准备。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沈先生发现沈冷这个孩子就像是一块橡胶似的,怎么拉扯都拉扯不坏,不管你给他多大的压力,他都能扛下去。   开始他以为这是年幼就承受苦力养成的习惯,毕竟孟老板对他是真的不好,可是后来沈先生确定那不是什么习惯,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坚韧。   “去江边挑一些土回来,只要江边细沙。”   沈先生吩咐了一声就回屋去了,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写写画画,他那本表面无字的兵法似乎就快要完成了。   沈冷答应了一声,抓了两个木桶和扁担出门,从他们隐居的残破道观到江边差不多来回有近六里,两个木桶装满细沙超过百斤,可挑了一担回来后沈先生说不够,至少再跳十担回来,沈冷肩膀上已经红肿,还是咬着牙去了。   沈茶颜狠狠瞪了沈先生一眼,跟着沈冷出门。   到了第三趟的时候沈冷肩膀已经疼的几乎忍不住,可他依然坚持,沈茶颜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看到沈冷踉跄了一下后一个箭步过去,从沈冷肩膀上单手把扁担摘了下来。   然后她把扁担扔还给沈冷,一手拎了一个木桶大步往前走。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沈先生脸色有些发寒的站在小路上等着他们。   “我……”   沈茶颜张了张嘴,脸色微红,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去领罚。”   沈先生只说了五个字。   “他受不了的!”   沈茶颜倔强的顶嘴。   “嗯?”   沈先生眉头一挑,那是真的生气,沈茶颜纵然平日里说话似乎没大没小,对沈先生也看不出来多少尊敬,然而那只是表象而已,沈先生鼻子里嗯了一声,沈茶颜就低着头放下木桶,一个人回了道观小院。   “不怪她,是我的错。”   沈冷想要求情。   “也好,看看她去怎么受罚的,你也一块,罚完了之后再去把没挑完的细沙挑完。”   “是!” ↑返回顶部↑ 第11章 禁绝(1 / 3)   第九章 禁绝   天还没亮的时候沈冷就已经起床,打了井水洗漱然后去附近村子的早市买了蔬菜和肉回来,从他来的第一天起就把财政大权揽了过去,不管是沈先生还是沈茶颜都很满意,毕竟一个懒的管钱一个不知道怎么管钱。   回到道观小院之后开始做饭,煎蛋,炒了肉丝,然后煮面,没多久香味就从厨房里飘出来。   沈先生伸了个懒腰出门,习惯性给厨房门口那棵松树浇了些水,这棵松树是他对这里最大的怀念了,毕竟是当年亲手种下的。   沈茶颜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衣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走进厨房:“笨蛋,早晨吃什么?”   沈冷朝着已经煮好的面努嘴:“面”   “哦。”   沈茶颜似乎没什么兴趣,可是她却知道沈冷是知道自己爱吃面才专门做的,但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什么,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勾,少女一笑春风明媚。   “师姐,问你个事。”   “别叫我师姐。”   “那叫什么?”   “叫……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哦,茶爷,问你个事。”   沈茶颜眼神一亮:“这个名字不错,说吧,什么事。”   “先生叫什么?”   “他的名字?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沈冷不明白沈茶颜为什么会笑,沈茶颜笑够了之后转身走了:“你自己问先生。”   沈先生在门外自然听的清楚,咳嗽了两声后说道:“背后不论人是非,是君子所为。”   沈茶颜:“知道了小松先生。”   沈冷一怔:“小松先生?沈小松?”   他看了看那棵松树,心说怪不得。   本来还在傻笑着的沈茶颜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然后笑容就逐渐凝固……那时还是少年的先生在这道观里种下一棵松树,名字还叫小松的他心中有怎样向往的道家风骨,然而十二年前那个夜里抱着还在襁褓之中的沈冷走出道观的先生仰天喊出我命由天不由我的时候,几分悲凉?   所以这棵松树对于先生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他亲手种下的那么简单,曾经他希望自己能有的青松风骨在那一夜后荡然无存,风骨没了,只剩青松。   沈茶颜站在那好一会儿,然后去打了水把树浇了浇,浇完了之后回到自己屋子里把她软绵绵的枕头拿出来,走到沈冷身边比划了一下高度,又弯腰测试了一下俯冲的高度,接下来在沈先生和沈冷一脸懵逼的注视下把枕头绑在了小树上,然后她过去一把抓住沈冷放在门口那个位置推了一下,沈冷一个踉跄撞在松树上,正好是绑着枕头的位置,沈茶颜眯着眼睛笑起来,美滋滋。   沈冷两脸懵逼。   “门槛你已经砍了。”   “你管的着?”   心情很爽的茶爷背着手回了屋子,心想自己是个苦命的,先生是个苦命的,那个白痴也是个苦命的,三个苦命的人加在一起算是物极必反了吧,怎么也不应该继续苦命下去。   沈冷以为茶爷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在树上绑个枕头这事只是她临时起意,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三年之中,茶爷每隔一段时间就拎着沈冷撞一撞那小树上的枕头,根据沈冷个头的长高而改变枕头的位置,还因为她担心绑的绳子影响小树的发育,时不时还要松开绳子重新绑一下。   沈冷心说茶爷真是个有爱心的人啊,虽然三年之中他没有再主动撞过一次树…… ↑返回顶部↑ 第12章 只为杀人而来(1 / 3)   第十章 只为杀人而来   芦苇荡里飘洒着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好闻,狭窄水道之中水流速度很慢,再往里走近乎死水一潭味道更是难闻,不过渔民们习惯了这种腥臭味,倒也不以为意。   光着屁股的孩子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被他娘揪着耳朵拎回家,嗓门很大的训斥声都让沈冷有些羡慕。   他头上顶着一个用芦苇做成的伪装,蹲在芦苇丛中往远处看着,刀鞘在手里转了好几个来回,手心里都是汗水。   “害怕?”   沈茶颜蹲在他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芦苇荡对面就是那一伙水匪的营地,男女老少差不多有几百人的规模,沈冷来的时候本以为这里只会有七八十号杀人如麻的水匪,谁想到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   这些老人孩子妇女当然知道自己家里的顶梁柱做的什么营生,可他们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那是多伤天害理的事。   “不是害怕。”   沈冷摇头:“人太多了。”   如果只是一群水匪,沈冷不会犹豫,可对面那些妇女孩子怎么办?难不成要当着她们的面杀人?   “你觉得,恶分大小吗?”   沈茶颜忽然问了一句。   沈冷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那些妇女难道不知道自己丈夫干的是什么?那些老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干的是什么?他们知道,并且享受着丈夫儿子杀人越货带来的一切好处,你觉得他们有多可怜有多无辜?”   沈冷点了点头:“那我先上,你支援。”   沈茶颜嗯了一声:“东西带齐了吗?”   沈冷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背后绑着一柄大宁战兵的制式直刀,这是沈先生搞来的东西,怎么搞来的就不知道了。   腰畔左侧是一圈长鞭盘起来,鞭子顶端是一串周边磨锋利了的铜钱,腰畔右侧挂着一柄连弩,同样是大宁战兵的制式装备,这些东西非常不容易搞到。   靴子正合脚,裤脚绑进了靴子里,衣服整理过,不会影响行动。   最主要的是,刀鞘在手里握着。   沈茶颜看到他紧握刀鞘就来气:“刀鞘大侠,你打算一会儿用这个东西把他们都敲晕了吗?这不是打架是去杀人的,用刀鞘……”   沈冷咧开嘴笑:“近身格斗的情况下兵器短一些会更有效。”   “那你为什么不拿一把匕首短刀?”   “被孟长安拿去了啊。”   “就不能用别的代替吗!”   “不能。”   沈冷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将脖子上的黑巾往上一拉,猫着腰如同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猎豹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快的让沈茶颜微微动容,然后想到这般爆发力都是自己培养训练出来的,又有几分得意。   在这芦苇荡深处的陆地上,水匪已经建起来一片营地,虽然都是木板搭建的简陋房屋,但是格局非常合理,有围墙,有瞭望塔,浅水的地方甚至放了两排鹿角,若是切断栈桥的话船就无法靠岸。   沈冷是潜水过去的,栈桥上和瞭望塔上的水匪不可能看到他。 ↑返回顶部↑ 第13章 带手绢了吗(1 / 3)   第十一章 带手绢了吗   当年百里屠还在的时候,二当家宋泰生一直都过的谨小慎微,因为他知道百里屠有多狠,他也知道作为一群水匪的大当家不够狠下场是什么样。   所以当他成为大当家之后一直是按照百里屠那一套来做的,而且比百里屠做的更好,他心思更细,心肠更狠。   看到沈冷杀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走,当年百里屠是怎么死的他还不敢忘记,然后他发现这个杀进来的年轻人比当初那个沈老板可要差远了。   “杀了他。”   宋泰生冷冷的吩咐了一句。   手下十余个水匪挥舞着刀子朝沈冷冲了过去,沈冷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都是大宁战兵五人队十人队配合向前的画面,和这些水匪向前的画面对比之后他发现这些家伙根本没有配合,阵型漏洞百出。   大宁的战兵有一套战场上历练总结出来的阵法,攻,退,守皆有章法。   眼睛里都是破绽,于是杀人便很轻易。   沈冷没有向前迎过去,就算他实力再强,被十余个水匪围着乱打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他们下手可没有什么套路可言,无法预判。   但是对付这样的人,沈冷在这三年来学习了千百遍。   他向一侧冲出去,将连弩从腰畔摘了下来,连弩是大宁的制式连弩,可以装填击发八支弩箭,沈冷一边跑一边扣动机括,大概一尺长的弩箭连珠而出,追着沈冷最前面的那四五个水匪立刻就倒了下去,脖子上,心口上,瞄的都是致命处。   倒下去四五个人,后面的人追击步伐就不敢太快,沈冷连弩射空之后杀了四五人,将连弩挂回腰畔上,左手将长鞭抖开……啪的一声,长鞭甩出来一声脆响,鞭子的前端绑了一串周围磨锋利了的铜钱,距离三米外的那个水匪脖子上炸开一条血线,紧跟着血瀑布一样喷洒出来。   沈冷的手腕一抖,长鞭从死尸的脖子上绕开,向后一拉再往前一甩,鞭子啪的一声在另外一个水匪的心口上扫出来一条血口,触目惊心。   另外一个水匪过来双手抓住沈冷的长鞭,沈冷一抖手长鞭扯回来,铜钱在那水匪的双手里穿过,整整齐齐的切下来六七根手指。   鞭子一甩扫在那水匪的脖子上,沈冷向后一拉,铜钱围着水匪的脖子转了一圈,血液环形喷洒出去。   宋泰生觉得事情不对劲了,那个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下手却为什么那么狠?   就好像他和自己手下有杀父之仇似的,没有一击是虚招,招招致命。   他又怎么会知道,沈冷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是被水匪杀死的,所以才会把他丢弃,这当然就是杀父母之仇。   “兄弟!”   宋泰生忽然喊了一句:“你是求财还是别的?如果是求财,这里的财物我分你一份,足够你后半辈子享受不尽的,若是求别的,咱们这里几百号人,你未必就能成功。”   沈冷手一松,被他勒死的水匪软软的倒在地上。   “想买命?”   沈冷笑着问:“那你说说,你打算用多少银子买自己的命?”   宋泰生寒着脸说道:“二百两银子,够不够?”   沈冷哼了一声:“当年你跟着百里屠的时候就没少害人,一条肥鱼被你抓了就能要回来万把两银子的赎金,而人质你们照样沉尸大江,如今买自己的命却只肯花二百两?”   “你到底是谁?!”   宋泰生暴喝一声。   “我?”   沈冷把脸上的黑巾摘下来:“还认得这张脸吗?” ↑返回顶部↑ 第14章 还早(1 / 4)   第十二章 还早   沈冷拔了刀,于是杀人更快了些。   一开始还如狼群的水匪再又死了五六人之后终于气势溃散,哪里还有什么凶悍,只剩下恐惧。   “你们走吧。”   一个老者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杀红了眼睛的沈冷刀子停在半空,那逃过一劫的水匪掉头就跑,沈冷看向那老者,老者缓缓的跪下来:“谁还不是为了讨生活?”   沈冷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杀的那些无辜商贩呢?”   老者颤抖了一下,再没有话说。   水匪开始溃逃,没有勇气继续战斗,虽然他们明知道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少年,可是谁还敢上去招惹。   男女老少一块往栈桥那边跑,那里停着一艘船,船还在,对于水匪来说就能继续生活。   沈冷没有办法追,他可以再多杀几个人,却没能力一个人阻止几百人逃走,更何况他已经累了。   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泡透,站在那看着逃走的人群大口喘息着。   可就在这时候,那艘船忽然开始缓缓下沉,往一边歪倒下去,水匪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水匪的战船并不是很大,大概有十几米长,渔船改造而成,歪下去没多久就彻底躺在水面上,已经上了船的人开始往下跳。   呜……   芦苇荡里忽然传出来一阵号角声,那声音就好像死神收割生命挥舞镰刀的声音一样,对于那些水匪来说没有什么声音比这更恐怖。   穿着深蓝色战甲的大宁水师战兵从芦苇荡里出来,看起来走的很散乱,但若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他们始终保持着五个人一队的作战阵型。   “弩!”   领队的校尉一声高呼,身边的亲兵将直刀在盾牌上敲响,砰,砰砰。   在前面的一排战兵将连弩端起来,弓着身子往前走的同时扣动扳机,弩箭平扫出去,暴雨一样将那群慌乱的水匪和他们的家人放翻了一层。   连弩的有效射程之内,没有什么比它的杀伤力更大了,密密麻麻的弩箭放出去,换回来的就是地上一层死尸和伤者的哀嚎。   一排连弩之后,大宁战兵和水匪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二十米之内。   “标!”   校尉再次下令。   亲兵的直刀在盾牌上砸的砰砰响……砰砰砰,砰!   整齐向前的战兵几乎同时将连弩挂在腰上,从背后将绑着的标枪抽出来,二十米的距离,标枪的威力比连弩更大!   一排标枪扔出去,半米长,纯铁打造,分量沉重的标枪足有二十几斤,一片黑色标枪在半空之中留下完美的弧度,然后换来的是更多的尸体。   一杆标枪从一个水匪的后背扎进去从胸口刺出来,他向前扑倒,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第二根标枪正好落在他的脑壳上,那场面就好像铁棍捅进了西瓜里一样,脑壳崩开戳出来一个洞,血液喷洒,标枪从眼窝里扎出来,把人钉在地面上。   沈冷的脑海之中所看过的大宁战兵的配合套路浮现出来,和那些真正的士兵完美的重合,这一幕,比看多少书都有用。   他震撼,无比的震撼。 ↑返回顶部↑ 第15章 智力有问题(1 / 4)   第十三章 智力有问题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江边的草地上,让绿色看起来都变得更鲜艳了些,躺在草地上的沈茶颜才不会在乎别人什么眼光,四仰八叉的自己躺舒服了就好。   因为剿灭了一处水匪所以沈先生给他们两个人放了半天假,整个下午的时光就变得尤其珍贵。   沈茶颜躺在江边草地斜坡上看着老僧入定一样坐在那垂钓的沈冷,眼睛一眨不眨,心想着那家伙的背影似乎有点好看。   钓鱼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沈茶颜忍不住想了又想。   那家伙已经坐在那半个时辰了,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所以她在觉得他背影有些好看了半个时辰后开始觉得他讨厌了。   “你就打算用半天的时间来钓鱼?”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   沈冷回头看了她一眼,回答:“不是,我都忘了自己在钓鱼,一直在回想大宁水师进剿水匪的时候战兵的战术配合,还有他们出手的方式……书上终究是死的,看到之后才明白是多直接有效。”   沈茶颜站起来走过去:“那些战兵杀人好看不好看?”   “杀人哪儿有好看的。”   啪!   沈茶颜在沈冷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那我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冷:“……”   他转过头来看着沈茶颜:“那我现在开始看你。”   沈茶颜:“呵呵,你想看就看?”   沈冷傻笑:“还别说,真是好看。”   沈茶颜:“……”   她问沈冷:“先生教你的那些本事之中,有没有哄女孩子开心的?”   沈冷叹道:“你觉得先生会讨女孩子开心吗?”   沈茶颜想了想:“嗯,不会,皮囊挺好看的啊,一直都没有个女人愿意跟着他,也怪失败的……”   沈冷:“应该是怕自己分心吧,毕竟从你那么小就带着你了。”   沈茶颜:“也对……等等,你说我是个累赘?”   沈冷:“哪有你这么好看的累赘!”   沈茶颜:“哼,说的就是。”   然后就觉得沈冷这话有些别扭,可是别扭在哪儿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江边来了一群水师的士兵,大概十七八个,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校尉的衣服,沈冷注意到他就是带着水师将那一窝水匪杀的干干净净的那个人。   身材高大,体型修长,模样很俊朗,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些阴气。 ↑返回顶部↑ 第16章 我怕你饿(1 / 4)   第十四章 我怕你饿   沈冷发现茶爷很喜欢吃牛肉,于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让她多吃几次,可耕牛是不可以去杀的,那是耕者的命根子,不过若是水匪已经杀了我再抢回来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茶爷两个小腮帮子鼓囊囊,真好看啊。   吃过饭后沈冷本想早点休息,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做像是欠了谁的一样,翻来覆去,最终还是起来,在月色下扎好马步。   茶爷揉着眼睛从自己房间出来,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就知道你睡不着,面无表情的给沈冷两条胳膊上挂好沙袋,然后把自己扔在松树旁的那张躺椅上,好像很快就睡着了似的。   沈冷笑起来,觉得很满足。   夜已经深了,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沈冷以马步的姿势挪过去,两条胳膊上还挂着沙袋,极别扭的把门拉开,门外那人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那道人去湘西学了别的手艺回来。   沈冷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胳膊伸的笔直,一脸好奇的问:“请问你找谁?”   门外的来客是江南织造府水师提督庄雍,认出来沈冷之后笑了起来:“你家先生在吗?”   “进来吧。”   沈先生已经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庄雍对沈冷微笑点头表示谢意,走过沈茶颜身边的时候多看了几眼,沈冷跟在他后边走,那走路的姿势真是妙不可言。   沈先生把庄雍请进了屋里,然后摆好茶具煮茶,沈冷从一边晃荡过来朝着床上努嘴,沈先生起身抱了一床干净被子挂在他胳膊上,沈冷又晃荡出去了。   庄雍觉得这三个人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沈冷到外边把被子放在沈茶颜身上,又晃荡回自己原来蹲马步的位置。   庄雍看着窗外那两个孩子笑问:“我听说今天小茶姑娘为了那孩子差一点和我手下校尉沐筱风打起来。”   沈先生:“兴师问罪来的?”   庄雍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样人,只不过想起你那局棋就是不肯认输,若不让你心服口服我也睡不踏实,索性过来一趟。”   沈先生把棋盘摆好:“杀你个屁滚尿流。”   庄雍:“还是那样粗鲁,当初在云霄城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女子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就因为你这满嘴土匪的粗话?”   沈先生:“那用你们斯文人的方式,屁滚尿流怎么说的好听些?”   庄雍:“我不是斯文人,我是个武夫,更喜欢用把你杀的丢盔弃甲几个字。”   沈先生想了想:“怎么都不如屁滚尿流听起来爽。”   庄雍又往外看了一眼:“我听手下人说,这小姑娘护着他的时候可凶了,没多久又是他护着小姑娘,他俩谁照顾谁?”   沈先生沉思片刻:“互为老母鸡。”   庄雍想了想互为老母鸡这五个字,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先生一脸嫌弃:“你们这些假斯文人真是乐趣少啊……”   两人对弈之后便几乎没了交谈,只闻落子之声,这一局棋下到中盘的时候沈先生忽然开口:“当初那局棋可有赌注?”   庄雍摇头:“没有。”   沈先生道:“我想加个赌注。” ↑返回顶部↑ 第17章 这就是男人(1 / 3)   第十五章 这就是男人   江南织造府水师虽然有江南织造府五个字在前边缀着,但实际上江南织造府那些文官对水师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他们,江南道的道府大人也一样没办法。   几年前初建水师的时候皇帝貌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水师诸项事宜直接向朕禀报就行了。   这话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兵部和内阁都没权利干涉水师的事,内阁大学士沐昭桐可以把自己宝贝儿子插进水师里镀金,但绝对不敢对水师的事指手画脚。   所以江南道驻军乙子营的将军白尚年虽然论官职来说比庄雍高了两级,是正三品将军,中间还隔了一个从三品,但他依然也不能对水师指手画脚。   大宁天下十九道,京畿道之外每道的道府大人是正二品大员,京畿道道府是从一品,各道有一营驻军,除了京畿道那甲子营之外,论配备和军队素养来说,还能压在乙子营头上的不过是四疆战兵和京城八万虎贲。   乙子营将军白尚年据说和大学士沐昭桐私交很好,所以沐昭桐才会放心的把儿子放在江南道这边。   但是现在他儿子破了相,那一刀从下巴一直到耳根,本来英俊的一张脸算是毁了,这消息若是传到大学士耳朵里,怕是会勃然大怒,便是白尚年怕也不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消息没传过去之前,勃然大怒的是庄雍。   庄雍也没有想到自己手下人胆子会这么大了,趁着自己不在水师大营里,居然偷偷跑出去想杀人。   一大早沈先生就到了军营举着留王铁牌直接进了他的中军,把庄雍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人还没走,此时就坐在中军大帐屏风后边等着他的消息。   庄雍面前跪着六个人,这六个人都是跟着沐筱风出去的亲兵,其中有两个是沐筱风从家里带来的护卫,一个挨了三刀身上绑着绷带,一个脖子几乎断了半张脸肿的好像猪头。   “将军。”   沐筱风没有跪,他垂首抱拳:“这件事还是因为那两个狂妄之徒而起,他们辱骂我水师将士都是被各地战兵淘汰下来的废物,这如何能忍?”   庄雍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   谁都知道,当初皇帝陛下下旨让各地诸营挑选战兵补进水师,谁会愿意把精锐送过来?挑来挑去,都是各营把最差的挑出来送到水师,因为这事庄雍罕见的发了脾气直接告到了陛下那,陛下把诸营将军挨着个的骂了一遍,然后给了庄雍在当地直接招兵的权利,但这事,始终都是庄雍的心结。   四年多来,水师训练初见成效,可那些战兵大爷们的态度远不如从本地渔民之中招来的民勇端正,今年开始这些民勇转为战兵,让这些从各地来的战兵格外的不服气。   庄雍一句话把沐筱风堵住了,后者想说什么,硬是说不出来。   “沐校尉,你记住,今日我不罚你,不是因为你没错,而是因为你父亲是大学士。”   庄雍把桌子上的一份奏折递给沐筱风:“我不罚你,就是破坏了军纪,我已经写好了奏折请陛下给我降职,至于陛下还有什么别的处罚,我都没有怨言。”   “将军!”   沐筱风的脸色猛的一变,没有想到庄雍居然会这样做,不罚他沐筱风却请旨自罚。   “好自为之。”   庄雍对沐筱风摆了摆手:“你出去吧,三十日内不许离开大营,估计着三十日消息到京城也走了一个来回,大学士怎么心疼你我就不方便过问了。”   沐筱风还想说什么,庄雍眼神一寒,沐筱风只能闭嘴,躬身抱拳退出大帐。   “督军队何在?”   庄雍从桌子上抽了一支令箭,督军队队正杨七宝上前:“属下在。”   庄雍把令箭扔给杨七宝:“把这六个人叉下去军杖处置。”   “是!”   杨七宝抱拳得令,转身吩咐手下督军队的人把那六个人架了出去,快出大帐的时候杨七宝才想起来没问打多少,转身问:“将军,军杖多少?” ↑返回顶部↑ 第18章 入营(1 / 3)   第十六章 入营   下午的时候沈冷一如既往的练功,一如既往的读书,似乎看不出来一丁点情绪上的变化,可是沈先生很清楚,沈冷比沈茶颜还要不好过。   沈茶颜争论的时候说这事又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三个人马上就走,难道天南海北沐筱风的人都能找到?   沈冷说了一句终究要从军的,沈茶颜便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其实沈冷还想说,遇到一些事就逃,那么锤炼不出来男子汉应有的性子。   快天黑的时候沈冷开始准备晚饭,沈茶颜整个下午都在自己屋子里没有出来过,沈先生坐在院子里不时往她屋子那边看一眼,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沈先生又出去了一趟,沈冷知道他又去找了庄将军,似乎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候沈茶颜忽然从屋子里冲出来,脸上居然带着笑:“快看看,这样行不行?”   那爱美的少女,也不知道从地上抹了多少灰尘在脸上,看起来黑乎乎的,她兴奋的掐着腰站在那期望得到认可:“像不像个男人?”   沈先生摇头:“你不能去。”   沈茶颜像是一下子被激怒了的斗鸡,头发似乎都炸了起来:“为什么!”   “你是女人。”   沈先生认真的说道:“纵然你把自己打扮的再丑,哪怕你更狠把自己脸割破了,你也是女人,在军营里女人诸多不便,你想不到的麻烦会很多很多,沈冷难不成整天都想着该如何保护你?”   “我自己可以保护我自己。”   沈茶颜寸步不让。   “那也不许去。”   沈先生声音开始发冷:“若你执意,今日连夜我带你回怀远城,若你不去,还能在这道观里守着,水师每个月都有几天时间可以告假回家,我下午问过,和各地战兵不同,因为水师中多数是从本地渔民之中招募来的,所以有这特殊的待遇。”   沈茶颜依然掐着腰站在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冲掉了泥灰看起来更不漂亮了。   沈先生道:“你就盼着冷儿爬的快些,到了正五品将军衔就可带家眷……”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也自认为是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长者……   沈茶颜楞了一下,啐了一口,扭头跑回自己房间。   沈冷走到沈先生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今夜就走。”   沈先生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点头:“我送你。”   沈茶颜没有吃晚饭,两个人叫了几次就放弃了,夜深之后沈先生去了一眼见沈茶颜趴在床上睡着了,两个人随即离开了道观。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沈茶颜猛的坐起来,眼泪依然在流。   原来,自己是如此的不坚强,她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男人,可这一刻却发现沈冷比自己心狠多了。   半路上,背着包裹的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她其实睡不着的吧。”   沈先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一直就没睡。”   “她没阻拦。”   沈冷的语气之中似乎有些失望,又有几分庆幸,很矛盾。 ↑返回顶部↑ 第19章 最后再想茶爷(1 / 3)   第十七章 最后再想茶爷   杨七宝这个人越接触越觉得他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虽然性格和他那一身炸裂的肌肉不太匹配,缺了些征战大将应有的舍我其谁的霸气,但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事,和能不能做朋友没有关系。   沈冷很喜欢他聊天,感觉很舒服,不用带着戒备心。   往前走的时候沈冷还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刚才遇到的那个战兵在江边见过,正是被茶爷一脚揣在下巴上轰出三米远的倒霉家伙,估计着应该是去找沐筱风了。   新兵营么?   沈冷知道沐筱风还在禁足,但以他的背景在新兵营里折磨一个初来乍到的,应该不算什么难事,然而沈冷并没有什么惧意。   杨七宝带着沈冷到新兵营的时候,管事的那个叫庞张的团率初始还很客气,毕竟是督军队的队正亲自带着来的,显然这个新兵非同寻常,可是他被人喊出去一趟再回来,看沈冷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按理说团率是七品武职比督军队的队正要高,正经领俸禄的人了,不过督军队太特殊,谁也不好去招惹。   “沈冷!”   刚出去回来的庞张站在营房门外喊了一声,正在给自己铺床的沈冷立刻站直了身子:“在!”   “新兵入营要考核体力耐力,现在你给我去围着营房跑十圈。”   沈冷:“新兵营吗?”   庞张:“想的美,整个水师的营房,跑不完不许回来吃饭。”   “是!”   沈冷当然知道这一定是沐筱风交代他的,也不点破,穿戴好自己的新兵服,在腰上绑了个水袋就要出门。   “把水袋放下!”   庞张哼了一声:“谁许你带水的?”   整个水师的大营有多大,围着跑十圈马都能累坏了,还不许带水。   沈冷把水放下,一言不发的出了营房,深呼吸,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庞张从后面快步过来就要照着沈冷的屁股给一脚,脚才抬起来,沈冷猛的回头,当庞张看到沈冷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那一脚就是不敢踹出去了。   “快……快去,磨蹭什么!”   庞张大声喊了一句,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沈冷热身之后慢跑起来,然后逐渐加速。   他跑了不到一圈的时候庄雍就得到了消息,把杨七宝叫进自己的大帐吩咐了几句什么,杨七宝随即回到了督军队,选了二十个最能打的督军士兵,让他们配好了武器随时准备出任务。   跑了两圈的时候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绕着大营跑一圈粗粗估算也有个十里以上,这还是因为水师大营在岸上的规模小于在江水里规模,十圈就至少是一百多里路,寻常人一天都走不完,不是说时间不够用而是根本坚持不住。   “那家伙是个新兵啊,刚进大营怎么就受这么重的罚?”   “对啊,没道理啊,是不是得罪庞张了?”   “庞张那个小人,管着新兵营所以格外跋扈,欺软怕硬。”   “心疼这小子,不过这小子也够可以的,这是第四圈了吧,换做是我早就趴下了。”   站在那看着的人群里议论纷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对沈冷都很同情,只有当地被特招的渔民出身之人才会进新兵营,所以同样是特招进来的士兵们对沈冷只有同情。   到了第五圈的时候连庞张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最少五十里那家伙还在慢跑,看起来速度维持的非常完美,始终如一。 ↑返回顶部↑ 第20章 还行还行(1 / 3)   第十八章 还行还行   沈冷看到了那几个黑影朝着自己这边靠过来,心里忍不住一阵冷笑,有些人啊,总是要付出代价之后才会长记性。   “沈冷?”   有人居然还轻轻叫了一声,心也算是够大的。   沈冷从暗影里走出来:“叫我?”   其中一个人看到沈冷出来后打了个手势,后面两个人突然扔出来什么东西朝着沈冷的脑袋就罩了下来,虽然夜色很浓,但沈冷还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是一床棉被。   真幼稚啊。   沈冷在心里想着,然后突然喊了一声:“有人夜闯军营!”   然后也没有闪躲,居然就任由那张棉被把自己给盖住了。   说实话沈冷这一嗓子确实把那几个家伙吓了一跳,最后面那俩人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是看到前边的已经动手了又不得不过去。   沈冷双臂抬起来护住自己的脑袋,身子尽量压低让后背在上边,无非是几下闷棍而已,扛得住。   他预计着另外一波动手的人会稍稍迟一些,毕竟也要给人一个反应的时间吧。   谁想到居然比他预想的快多了,沈冷蹲在棉被下边一下都没有被打,就听见棉被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一阵阵的哀嚎声。   沈冷把被角掀起来看了看,四周已是火把通明,一群督军队的士兵按住那几个正在暴揍。   杨七宝过来伸手扶了沈冷一下:“没事吧兄弟。”   沈冷摇头:“没事,什么人啊,吓死我了,第一天当值就遇到有人夜闯军营。”   杨七宝哼了一声:“你不用怕,不是外面来的人,不过是几个渣滓罢了。”   沈冷装傻的哦了一声,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早就已经算到了……自己被庞张折磨这事庄雍难道会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也是装的,之所以沈冷想好要硬抗这一顿打,就是想看看庄雍什么反应。   如果庄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以后自己在军营里就要用另一种方式生存,还好,先生的朋友终究还是靠得住的。   “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啊。”   挨揍的士兵躺在哀嚎:“不要再打了。”   杨七宝当然知道他们都是新兵营的人,可他不下令停手,手下的督军队士兵当然不会停下来,沈冷也坏,看着那些人一脸小天真的说道:“是不是坏人偷了新兵营的衣服啊,我觉得庄将军手下的士兵怎么可能会做出坏事,一定是外面的人混进来了。”   杨七宝又不傻,立刻明白了沈冷的意思:“也对,给我打狠一些,让这些王八蛋知道擅闯军营的后果是什么。”   督军队的士兵打的更狠了,直到有人打红了眼睛想抽刀才被杨七宝阻止。   督军队的人都是寒门出身,以前被战兵欺负过,又都是能打能扛的那种所以才会被庄雍照顾着进入了督军队里,本身对庞张的人就恨之入骨,逮着机会了怎么可能不下手狠一些。   而沈冷呢,那叫一个小白兔。   “别打了吧,你看除了那边那个还好点,剩下的都被打的流血了。”   被打的最轻的那个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还没有来得及求饶就被扑过去的几个如狼似虎的督军队士兵按住一顿打,本来是大家一起挨打,现在他吃了小灶……   杨七宝看看打的差不多了一摆手:“把人都绑起来,带到中军大帐交给将军处置,也不知道这些外人是怎么把衣服偷出去的,搞不好新兵营里有人违反了将军的军纪。” ↑返回顶部↑ 第21章 求你件事(1 / 4)   第十九章 求你件事   沈冷这一觉睡的舒服极了,为了把戏演好早晨按时醒来后又逼着自己迷瞪了一会儿,起身把被子叠好,出门看到那两个督军队的兄弟还在,沈冷顿时一阵愧疚。   “两位大哥,真是对不住了。”   他抱拳道歉。   那两个人哪里能理解他为什么要道歉,还以为沈冷是觉得牵连了他们俩以至于熬了一个大夜心中过意不去,其中一个人摆手道:“没啥事就好,以后庞张那个孙子欺负你就来找我们,我们在督军队总是能抓住他一些把柄,我们帮你整治他。”   另外一人道:“就是,别怕,咱们苦兄弟互相帮扶才对!”   沈冷又道了谢,旁边的门开了,杨七宝从屋子里出来:“醒了兄弟?别急着回去,将军说等你醒了让我带你过去见他。”   沈冷心说瞒得住谁也瞒不住庄将军啊,沈先生说庄将军是个很不要脸的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和杨七宝一路走过去,一直都在道谢道歉,因为他确实觉得对不起杨七宝,骗了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人,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因为这感觉太折磨人,沈冷发誓以后绝不能再这样算计。   杨七宝只觉得沈冷这个家伙太客气了,也是个厚道人。   到了中军大帐外边的时候沈冷却进不去,因为庄将军一早就来了客人,守在大帐外面的亲兵让沈冷在外边稍等,沈冷道了谢就笔直的站在那,毕竟已经是军人了。   大帐里,沈先生笑呵呵的放下礼物:“这么快又来看你了。”   庄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带什么礼物。”   沈先生道:“这不是有求于你吗,怎么也不好意思空着手来。”   庄雍一开始没好意思看礼物是什么,沈先生说完之后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然后就咳嗽起来:“上次顺走我那两罐茶叶?”   沈先生点头:“是啊是啊,好东西啊,我喝了两次味道真好。”   庄雍:“你还能更不要脸吗?”   一身男装的沈茶颜坐在旁边本来还有些拘束,听到这句话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能,茶叶他换了,将军你的茶叶他留在道观,这里面的茶叶是在外面随便买的。”   庄雍看向沈先生,沈先生依然脸不红心不跳:“我买的也不差,嗯,只是差了一点点而已,你要是觉得配不上你将军的身份,我一会儿可以带回去。”   庄雍:“你能好意思?”   沈先生把两罐茶叶拿回来:“能。”   庄雍觉得自己和这个家伙做朋友一定是上辈子自己是个负心汉这个家伙是被自己遗弃的糟糠妻,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吓了一跳,心说自己这是气傻了吧。   “直接说吧,求我什么事。”   沈先生清了清嗓子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闺女也不小了……”   庄雍楞了一下:“可我没儿子啊,我也是一个闺女,若容你见过的,和小茶年岁差不多。”   沈先生:“不是,我不是让你说媒,我的意思是女大不由爹,冷子不是在你这里吗,她和冷子之间,咳咳……纵然我脸皮厚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你懂了是吧。”   庄雍倒是没想到,他以为沈冷是沈小松的儿子呢。   “你说完。”   “我的意思是,闺女想着以后多见冷子几面,我又没那个能力只好求你了。”   庄雍道:“水师每个月有四天可以告假,这是只有水师才有的特殊待遇,怎么,四天还不够?” ↑返回顶部↑ 第22章 杀心起 风萧萧(1 / 3)   第二十章 杀心起 风萧萧   夜深的时候庄雍脑子里还在想着沈冷的那几句话,那少年究竟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领兵多年,见过多少锐意如刀的年轻人,可是大部分都是心志高而力不足,夸夸其谈罢了。   沈冷不一样,那个小家伙骨子里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狠劲。   心里想的事情多了些,所以就不容易睡着,倒不是都因为沈冷,而是因为今天朝廷里发下来的通文,陛下又发了脾气,很大的脾气。   陆地武功大宁已经近乎极致,说四方臣服也丝毫不为过,可偏偏是这海域之外的那些地方让人头疼,便是一个弹丸小国仗着水军精锐也敢在大宁海疆闹事。   陛下发脾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南边求立国,不过一个人口几百万的岛国而已,可是正因为四面环海,大宁鞭长莫及。   当初为什么陛下一心想打造一支大宁的舰队,还不是因为南疆那边闹腾的乱。   大宁南疆原本有三分之一靠海,打下了南越国之后海疆更长了,求立国的水军也更加的猖狂起来。   他们的战船速度极快,那些家伙来去如风,上岸劫掠杀了人抢了东西就走,若是他们肯在陆地上多留哪怕那么一小会儿,以大宁战兵的反应速度也能立刻扑上去教他们做人,可是那些家伙太狡猾,知道大宁战兵无敌所以根本就不会在陆地上和大宁的军队正面交锋。   大宁历代皇帝一直都没把这当回事,觉得那般小国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蚊子时常飞过来叮一口罢了。   南疆海域没有正经的水师,渔民被欺负的连近海都不敢出。   灭了南越国之后倒是收编了南越的水师,这也正是陛下这次大发雷霆的原因……不久之前求立国的水军又来劫掠,整编后的南越水师奉命前去围剿,结果在战船数量比对方多一倍的情况下被人家打的颜面无存,二百多艘战舰回到海港的不到三十艘,而求立国九十几艘战船只损失了十一艘,可谓大获全胜。   以至于求立国的人临走之前还在叫嚣……大宁是纸老虎,沾水就烂。   这话,陛下如何能忍得?   南平江水师训练一直没敢懈怠,可还是进度慢了些,安阳船坞那边造船的速度也跟不上,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哪有那般容易。   越想越是心烦,庄雍披上一件衣服到外面散步,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新兵营那边,远远的就看到有个黑影在营房外面,跟着庄雍的亲兵立刻就要过去,庄雍一摆手,示意他们留下,自己一个人进了新兵营。   那黑影自然是沈冷,每天新兵营的训练强度已经很大了,可在沈冷看来根本不够,所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出来再把自己在道观时候的功课做一遍,一丝不苟。   见到庄雍来了,沈冷将连忙放下手里的木棍,肃立行礼:“拜见将军。”   “每天都如此?”   庄雍问了一句。   “是。”   沈冷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么干脆简洁,绝不拖泥带水。   “过来跟我随便聊几句。”   庄雍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外走,沈冷整理了一下衣服跟了上去,庄雍走的步伐并不快,沈冷几次都险些超过去,年轻人总是会显得性子急些。   “你怎么没想过去四疆?”   庄雍忽然问了一句。   大宁的热血男儿,哪个不想去四疆从军?西疆重甲摆在那,西域数百个小国放屁都不敢朝着大宁这边。   东疆刀兵横陈,大大小小的部族就没有一个敢炸毛的,传闻刀兵磨刀的声音就一出现,那些部族首领就吓得夜不能寐。   北疆铁骑来回溜达一圈,素以骑兵著称的黑武帝国边军就得整齐往后撤几百米,马蹄子践踏起来的泥点要是溅在他们身上,大宁铁骑就敢过去索赔……   至于南疆狼猿,想想看南越国的事还有紧邻南越国的昭理国如今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昭理国的人可是有几年没吃过牛羊肉了。 ↑返回顶部↑ 第23章 可怕(1 / 3)   第二十一章 可怕   因为水师急需扩张所以从创建以来每个月新兵营都要进行考核,尽量多的选拔人才进入水师之中熟悉战船和操练战术,当地特招进来的寒门子弟都很卖力,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其实真的不多。   自从陛下宣布通过选拔的新兵也可以拥有战兵身份之后,新兵们就更加的有动力了,不说其他,军户是免交钱粮赋税的,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为之奋斗。   可是每个月选拔进入战兵队伍的新兵数量并不多,因为庄雍足够严苛,他不需要滥竽充数的人,他要的是真正的战士。   沈冷在训练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新兵营管事庞张因为触犯军纪被贬为队正,现在还在养伤,伤好之后就要滚回战兵队伍里了。   至于那天夜里偷袭沈冷的几个人直接被逐出军营,对于他们来说这打击确实不小,被从军营里赶出去,他们很长时间内都会抬不起头,不但要被家里人责骂还会被乡亲们指指点点,可这又能怪的了谁?   还不知道谁会接替庞张来新兵营,不过沈冷已经不关心这些,明天就是新兵营考核的日子,离开新兵营近在眼前。   这次新兵营里公认最强的新兵有两个,一个叫杜威名,是安阳郡人,自幼习武,父亲是个镖师,家里生活比寻常百姓稍微强了那么一点,可也好不了多少。   另外一个,自然是沈冷。   虽然沈冷才来几天而已,但是来的第一天就干出围着水师大营跑了十圈这种变态的事,已经在新兵营里成为神话。   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沈冷注意到那个叫杜威名的人没来吃饭,那是新兵营里唯一一个对沈冷始终保持敌意的人,倒不是因为沈冷得罪了他,而是因为沈冷触及了他在新兵营之中的地位。   吃饭的时候听杨七宝说庄雍将军今日去了安阳船坞,沈冷猜着是因为前两天夜里庄将军和自己聊过之后有了新的想法。   庄将军不在,所以有些人必然会忍不住兴风作浪,明天就是新兵考核,且看这风浪有多大。   沈冷并不害怕,哪怕他的对手确实强的离谱了些,大学士的独子啊……   沐筱风的房间里点了很名贵的檀香,这是他父亲派人定期给送来的东西,大学士知道儿子从小就喜欢这种味道,屋子里不点上的话他就不踏实。   杜威名却不太适应这种味道,总觉得鼻子里痒痒的想打喷嚏,可是还要强忍着,在别的新兵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可在沐筱风面前只能是诚惶诚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音。   “明人不说暗话。”   沐筱风坐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几个金锭:“这些是给你的,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杜威名吓了一跳:“校尉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行了,不用这些。”   “用的。”   沐筱风语气平淡的说道:“若是寻常事,我确实随便吩咐你一声就行了,但我要的是你在水师之中的前程,所以这个价格还不够呢。”   杜威名脸色猛的一变:“小的……小的不是很明白校尉的意思。”   “看到我这张脸了吗?”   沐筱风指了指自己脸上包扎着纱布的地方,揭开,立刻把杜威名吓得脸色发白。   “是被人割了一刀,而割了这一刀的人就在新兵营里。”   沐筱风把纱布裹好:“明天就是新兵营考核的日子了,我想让你帮我杀了沈冷……我知道你的武艺很好,从小你就被你父亲严加管教,练就一身本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在水师之中应该能很快出头,五年后说不定就是个团率,干个十来年就是个校尉,但校尉这道坎儿,你觉得那么容易能迈过去吗?”   “你出身一般,十年做到正六品校尉差不多就是极限,五品以上就可以称为将军,虽然只是不入流的偏将而已,但没有好的契机你这样的人是爬不上去的。”   杜威名的脸色变幻不停,害怕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   军中杀人?   自己如果答应了,那么别说前途,命都可能没了。 ↑返回顶部↑ 第24章 我凭本事赢来的(1 / 3)   第二十二章 我凭本事赢来的   新兵考核这天也不是啥特别的日子,黄历上怎么翻也翻不出什么好预兆来,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人起床朝着比武场那边三拜九叩,在那些战兵看来这就样做的人就好像小丑一样,他们无法理解那些人渴望改变家庭现状的心情。   三拜九叩,当然也是不管用的。   每当这个日子,新兵营的早饭都很丰盛,大部分都狼吞虎咽想着吃的多些力气就大些。   沈冷吃了七分饱后就放下碗筷,七分饱,足够了。   杨七宝一大早就特意过来给他鼓劲,倒像是比沈冷还要紧张似的,至于沈冷,脑子里想的都是明天一早就能见到茶爷了,茶爷真好看。   他从几年前爬上水匪的战船开始就发现自己越是遇到事就越冷静,后来已经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这种心理素质有几个人能达到?   新兵营长期征兵,而且哪怕是昨天才到的新兵都有资格参加考核,只要通过就能获得战兵资格,这是庄雍亲自许下的承诺。   新兵考核一共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体能考核,包括负重十里,五米软梯速度,跳跃能力等等,第二部分是各种基本功的测试,包括弓箭,刀术,拳术等等,第三部分则是比武,这一项最为残酷。   前两种考核都通过的就能成为战兵,人数不限,连续三个月考核不通过的将会被请出军营,对于每一个新兵来说考核就是人生的第一道龙门,也可能是鬼门关,至于比武这一项决定的则是未来在战兵之中的地位。   按照新兵营各营队列顺序入场,沈冷他们被分配到先进行体能考核,因为人数太多,所以新兵是分成两批的,一批人先去进行体能考核,一批人去进行基本功考核,然后交换过来,最后两批人按照抽签进行比武。   每次考核持续三天,基本上前两项考核一天之内就能完成,比武这一项至少占两天时间,因为不仅仅是个人武艺的比试,还会有五人队和十人队的比试,不过这种团队比试需要自己报名,往往参与的人数都不多。   沈冷跟着队伍到了操练场上,各种考核所需的器械都已经摆放整齐。   第一项是石锁,五十斤起,每二十五斤递增,最大的那个石锁据说有三百斤,从水师建立以来都没有人举起来过,按照庄将军制定的规矩,能举起一百五十斤方为合格。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其实有一部分事情能不能做到和后天努力并没有多大关系,比如二百斤以上的石锁,有的人天生就能举起来,有的人苦练五年十年也未必可以。   测试是按照新兵营各营队正自己制定的顺序进行的,昨天的时候排列的顺序就已经定好了,沈冷在本营第十六个出场。   这些队正都是战兵之中的老兵,各种能力都极强,而且新兵营的队正权利比战兵营的队正权利大多了,在新兵营负责一百二十名新兵的训练和秩序。   前面出场的十五个人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中规中矩,都是直接选择了一百五十斤的石锁,其中十三个人一次成功,另外两个第二次也都举了起来,谁都不敢在第一项上就把力气耗尽,所以只要能达标就好。   刚要轮到沈冷的时候,站在他后面的杜威名忽然冷笑了一声:“听闻你很自负,我想和你比比。”   沈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迈步准备进场,可杜威名却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在他身后冷嘲热讽:“我还听说你是走了督察队队正杨七宝的门路进的新兵营,这考核不管你过的过不了,你都会进入战兵,我只是替有些兄弟觉得不忿,他们辛辛苦苦凭本事进来的,而你却是托关系进来的,你不觉得脸红?”   沈冷嘴角勾起来,转身看向杜威名:“虽然我知道你这是激将,但我还是不打算和你比什么,在我看来没有赌注的比试都是毫无意义的,而且你还很穷。”   很穷两个字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了杜威名的自尊心上,他心里本来是有些忐忑不安,被这句话直接将怒火给逼了出来。   “那你说赌什么?!”   沈冷:“我这个人特别随和,只要你能拿出来的赌注我觉得分量差不多,都可以的。”   杜威名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话:“若是你赢了,以后在营里你出现的地方我就躲着走。”   沈冷叹息:“真幼稚啊……”   他走向那一百五十斤的石锁,杜威名急了:“谁输了谁跪下叫爹!”   沈冷理都没有理会他。   杜威名在新兵营里向来说一不二,因为自身武艺高强身体健壮,大部分新兵都怕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无视的,也是被逼急了,他过去拦住沈冷:“那你说赌什么!”   沈冷淡淡的说道:“我这个人比较市侩,喜欢钱。” ↑返回顶部↑ 第25章 还凑合(1 / 3)   第二十三章 还凑合   庄雍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个家伙说服,只因为那一句给先生买好茶?   想想沈小松当年是何等的生活,现在为了这两个孩子日子过的拮据起来,甚至要给后厨送菜……虽然明面上是因为茶儿要见沈冷,可暗藏着的何尝不是因为他们确实没什么钱了。   庄雍摆了摆手:“你继续去考核吧,这件事稍后再说。”   沈冷捂的紧紧的手终于松开了些,俯身一拜:“谢将军。”   庄雍心说在你眼里我还是个将军?   他摇头不语,沈冷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观礼台。   庄雍是昨夜里连夜赶回来的,从安阳船坞到水师大营来回一百多里,他就是担心沐筱风会趁着他不在做出什么龌龊事来,杜威名家里条件一般,自然不可能有金锭,督察队那些眼睛毒辣的人看到之后立刻上报给杨七宝,杨七宝立刻上报给他,他就知道终究还是要出事的。   可是这事,真的不好处置,沐筱风是沐昭桐的独子,如今陛下正是需要沐昭桐表态的时候,自己这个位置又那么特殊,未来水师的动向极有可能因为沈冷和沐筱风之间的矛盾而出现变故。   沐昭桐若是坚决反对水师南下,朝廷里以他为首的那些文官就会不遗余力的阻止,陛下纵然是陛下,也不能对所有文官的态度不为所动。   所以庄雍必须极小心的处理这件事,他纵然万般不想,可心里也会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来,为了水师,为了陛下,若是……若是真的只能让沈冷受些委屈,那就受吧。   杜威名那边被监考官缠住好一会儿,最终不得不被拉着称重才得以脱身,然后算作沈冷的成绩,毫无疑问在石锁这一项上沈冷的成绩无人可及了。   杜威名找到沈冷的时候,那个家伙正在准备参加五米软梯速爬的考核,这是水师每一个士兵都必须训练的项目,长度当然要比真正悬挂在战船上的软梯多了一些,悬挂在一堵特意修建出来的高墙上。   杜威名看到沈冷就冲了上去,沈冷看到杜威名直接就跑,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结果沈冷又拿了个五米软梯第一名,杜威名第二……   监考官看着时间激动的差点落泪:“破纪录了啊,破纪录了啊!”   石锁那边的监考官微微一笑:“你那算个屁……”   就在这你追我赶的过程之中,沈冷顺便就把体能考核所有的项目都过了一遍,到了中午的时候沈冷还是被杜威名堵住,伸手跟他要那金锭。   沈冷一脸的鄙夷:“赌不起?”   杜威名脸红脖子粗:“那是……那是我卖命换来的!”   或许是真的急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杜威名就后悔了,心里说了一声不好,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之中有些颤抖。   没有想到的是,沈冷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用命换来的,我就再给你一条命好了。”   杜威名愣在那没懂沈冷什么意思,而那家伙已经冲进了食堂去打饭了。   与此同时,在军营外面,茶爷一脸嫌弃的看着沈先生:“蠢不蠢?”   沈先生摇头叹息,看着自己那一车菜:“他就说五天,谁想到考核还要三天?所以我就觉得这些领兵的人说话不靠谱,什么六十万人号称一百万大军的事就是他们干的,只是庄雍把八天号称五天确实扯淡了。”   两个人已经在军营外面停了半天,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去找庄雍,毕竟这么蠢的事会被嘲笑,他要脸。   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在军营外面不远处摆摊卖菜,只比进价加了不到一成,买的人倒是不少,庄雍中午换了便装出军营本打算找沈先生商量一下关于沈冷和沐筱风的事,看到那两个人在那生涩的吆喝着卖菜心里就没来由的疼了一下,转身吩咐人把菜都买下来,直接回了军营里,为自己之前生出来只能委屈了沈冷的想法而自责不已。   人生而分出贵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贵贱面前低头。   下午的时候沈冷所在的营就转去了基本功考核场地,或是因为觉得确实丢人了些,所以杜威名倒也没有立刻缠着他,又或者,杜威名想着的是,那金子给了你就给了你吧,就当是我买了你的命。   在进入第二个考场之前沈冷得到了自己在体能考核全项破纪录的消息,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在沈冷看来之前的那些记录实在是低的有些不像话。   杨七宝比沈冷还要开心,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跑来找沈冷,激动的样子像个小孩子,沈冷想着要不要晚上自己请他吃个饭?在食堂…… ↑返回顶部↑ 第26章 打个赌呗(1 / 4)   第二十四章 打个赌呗   箭术考核之后有亲兵过来对庄雍说客人来访,因为沈先生来过两次那亲兵都认识了,知道是将军好友,所以连忙过来禀报。   庄雍回到自己书房里发现沈先生已经自己泡了茶,一点儿都不客气。   “你是来谢谢我派人买了你的菜?”   庄雍坐下来之后示意沈先生给自己也倒一杯,沈先生居然表现出一种舍不得的样子,让庄雍怀疑那茶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我猜到是你了。”   沈先生抿了一口茶,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虽然买菜的人换了便装,不过他说要把菜都买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安排的。”   庄雍道:“哪怕是敷衍一下,你也应该说谢谢。”   沈先生:“谢谢,这都是你应该做的,希望再接再厉。”   庄雍:“……”   沈先生问:“冷子的考核怎么样?”   庄雍叹道:“我就知道若仅仅是为了说一声谢谢,你是不会专门来找我的,沈冷上午的考核全过了,而且全部破了我水师的考核记录,下午考核第一场的箭术用了四箭连珠,十箭穿透靶心,你教出来一个好孩子。”   沈先生:“哦……那还凑合。”   庄雍一脸问号:“还凑合?”   沈先生点了点头:“不然呢?”   庄雍:“这么优秀的孩子,你的评价居然是还凑合。”   沈先生道:“说的多了,我怕你骄傲。”   “你的孩子,我骄傲什么?”   “你的兵了。”   这四个字让庄雍心里一震。   沈先生过去为庄雍把茶再次填上:“我忽然有些后悔了,现在能不能把冷子带回去。”   “凭什么!”   庄雍下意识的低呼一声。   “不凭什么,就是不想让他在水师了,我带回去抓鱼卖菜也挺好,今天卖菜赚了差不多二两银子,本来到不了那么多,你的人来买的时候我加了些价……”   “我水师是你想让他来就来,想让他走就走的地方?”   “总比送命好。”   沈先生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庄雍:“今天你的人来买走菜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你会让人买走我的菜?因为我们算是朋友,说的浅白些就是人情……想到了人情两个字,我就想到了沐昭桐,想到了陛下,沐昭桐若是支持陛下的话,陛下就得还他一个人情。”   庄雍脸色开始发白:“你说了,冷子是我的兵,我作为将军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兵。”   沈先生沉默。   庄雍觉得嗓子里有些发干,虽然沈先生没有再直视他的眼睛,可他却觉得自己想过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了。 ↑返回顶部↑ 第27章 照做!(1 / 4)   第二十五章 照做!   沈冷回到营房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对于今天破了两个大项十几个小项所有考核记录的事沈冷一丁点的兴奋都没有,在他看来那并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记录太弱了。   让他兴奋的是手里的黑线刀,依然在怀里的刀鞘当然是他的宝贝,而这黑线刀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兵器,以后或许会在战场上陪伴自己很久。   杨七宝跑来祝贺他,兴奋的样子好像是他自己把所有记录都破了似的,沈冷真的很想请杨七宝出去喝酒,奈何军纪严肃,没有特殊原因谁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离开军营。   因为今天考核沈冷的表现炸了场,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沈冷和杨七宝并肩走出新兵营往江边散步的时候很多人看着沈冷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以至于另外一件事完全被忽略……今天上午的时候又有一批新兵入营,以往都会引来一些人围观,今天这些新兵进营连个人关注都没有。   “兄弟。”   杨七宝看起来有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了沈冷几句:“我听说将军本打算让你来督军队的,你没答应……我知道你的志向是什么,曾经我也有过,可是很多时候我们这样出身的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沈冷知道杨七宝说的是什么,他已经听说了杨七宝的事,当初杨七宝在沐筱风手下的时候作战勇敢悍不畏死,可是几次军功都被沐筱风直接霸占,估计着很快沐筱风晋升的旨意就会到水师大营。   “我知道的宝哥。”   沈冷笑着拍了拍杨七宝的肩膀:“不过教导我的先生说,人天生有贵贱之分,但不能在这贵贱面前低头,我在想着若是那个家伙遇到了不公的待遇,他一定不会退缩。”   想到这的时候沈冷忽然心里紧了一下,那个家伙在长安城就要从军了,以他的性格只怕要出事。   “谁?”   杨七宝问了一句。   沈冷恍惚的回答道:“一个很轴的家伙,叫孟长安。”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在不远处试探着喊了一声:“冷子?”   能喊出这两个字的人不多,所以沈冷立刻回头,于是看到了那个已经不再是小胖子的胖子……陈冉。   穿了一身新兵军服的陈冉是听到孟长安这三个字才往这边看过来的,看那个身材修长的家伙背影有些像沈冷,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沈冷一回头他就认了出来,忍不住欢呼一声:“真的是你啊!”   沈冷也没有想到,他和陈冉会在这水师大营里重逢。   “陈冉,哈哈哈哈!”   沈冷冲过去一个熊抱,搞的陈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也来水师了啊。”   沈冷往后退了两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冉,个头比分别的时候高了不少,虽然看着还是有些胖,但并不臃肿,然而那张脸还是白白嫩嫩的让人见了就想捏一捏。   “是啊,我爹说好男儿当从军,我就想试试,结果初选过了。”   陈冉显然也很兴奋,看着沈冷的眼神里喜悦都满满的溢了出来:“我才进军营就听说了你的事,说你把新兵考核所有的记录都破了,当时我还在想沈冷会不会就是我认识的冷子,原来真的是你。”   沈冷问:“大伯怎么样,还好吧。”   “不……不太好。”   陈冉的脸色有些暗淡,眼神里的喜悦瞬间就消散了不少:“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进水师的原因,若我运气好能成为战兵,家里就不用缴纳税赋了,我爹前两年装船的时候闪了腰一直都没有好利索,他又不肯真的踏实休息,反反复复的,今年开始身体越发的差了。”   沈冷心里一沉,陈冉的父亲常年拉车装货,那么大强度的体力劳动,腰受了伤还不肯休息,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我想个办法。” ↑返回顶部↑ 第28章 我还得带个人(1 / 3)   第二十六章 我还得带个人   沈冷起床之后围着新兵营跑了三圈然后洗漱换上那身昨天就领了的战兵军服,看起来确实显得霸气多了,新兵军服不管是做工还是用料都一般,颜色也不如战兵这一身纯黑的看起来精神。   战兵一共有三种军服,一套纯黑色的,一套深蓝色的,还有一套是参加庆典之类的大型活动才会穿的黑甲红披风,当然只是轻薄的棉甲而不是皮甲,看着漂亮却并不实用。   为了和其他战兵有所区分,水师的军服左胸口位置绣着一个红色的铁锚图案。   早饭七分饱,沈冷吃过之后休息了一会儿,随着队伍朝比武场那边开过去,队伍行进的时候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杂音,只是这般走着便有一种无以言表的肃穆。   杜威名就跟在沈冷后边,眼神复杂,纵然已经下了决心可又怎么会不忐忑不害怕?军中比武场上杀人,这可是大宁立国以来都不曾有人做的事。   他一路走着都在以十年后我便是将军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不断的深呼吸,可是手还是忍不住在微微颤抖。   杜威名想着其实自己和沈冷也没有什么个人仇恨,一会儿杀他之前要不然先说一声对不起?   便这样吧。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武艺比试,一半已经被选入战兵的人不打算参加,不是他们胸无大志而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他们知道自己就算上去了也不过是别人出彩的垫脚石而已。   而近日呼声最高的依然是杜威名,纵然昨天沈冷有那般惊世骇俗的表现,可实战和考核完全不一样,杜威名从小习武,什么实力新兵营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当然,正因为沈冷有昨天那样的表现,所以很多人都开始觉得这两个人真打起来的话应该在五五开。   杜威名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嘀咕着,来来回回都是对不起三个字,声音极小,不是练习也不是真的多愧疚,更多的是安慰自己。   第一天的比试为单兵比试,第二天为五人队和十人队的对抗,大部分新兵都没有报名,所以估计着明天也不会特别热闹精彩。   庄雍依然坐在观礼台正中,下意识的在人群里寻找着沈冷。   “将军,我看沈冷果然是良才啊。”   他的副将万山敌感慨了一句。   “你又看出来什么了?”   “将军你看,所有人走过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唯有沈冷向前行走的时候右手一直放在心口,那应该是对他身上那身战兵军服最大的尊重了,在这种时候,军礼是多庄重的一件事。”   “唔……是吧。”   庄雍看了沈冷一眼,心说那块金锭你真的有必要时时刻刻捂着?   所有自愿参加武艺比试的新晋战兵都排队到一侧登记,大概有一百多人,登记的速度很快,登记的名单有一半做成纸卷扔进箱子里,另外一半每个人在箱子里抽出自己的对手。   抽签的人喊出自己对手的名字后就可以直接去比试了,比武场上一共有十二块擂台,长八米宽六米。   沈冷自然而然的被分到了等待别人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队,而杜威名在另外一边,沈冷知道沐筱风有的是办法让杜威名找上自己……昨夜里从酒楼回来的时候他确实以为沐筱风已经暂时放弃了报复自己,可是当他注意到今天杜威名的反应之后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杜威名实在不是一个好演员,正常人又怎么会不紧张?尤其是他嘴里来来回回嘀咕的那三个字,让沈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边刚刚排好队杜威名就被人塞进手里一个纸卷,纸卷上写的自然是沈冷的名字。   庄雍坐在台上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谈笑如常。   按照惯例,武艺只比拳脚,不可伤人性命,哪怕就是木刀木剑也不能用,而且这比试虽重要但更大的意义在于给将军留下个印象,毕竟到了战兵那边他们依然是新兵,不可能直接分派多高的职位。   前面的比试杜威名根本就没有去看,两只手紧紧的握着那张纸条快被他揉碎了。   他嘴里还在嘀咕着对不起三个字,其实真的不是他觉得有多对不起沈冷,而是他在给自己鼓劲又或者只是失神了,连自己在嘟囔什么都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29章 你以后跟我混(1 / 3)   第二十七章 你以后跟我混   “你以为你救的了杜威名?”   庄雍在军帐里慢慢的踱步:“你知道杜威名被人收买了,那么就肯定知道杜威名必死无疑,收买他的人是不会让他成为证据的,杜威名从答应了的那天起,不仅是他还有他父母都会出事。”   沈冷狡猾的笑起来:“既然将军看的如此透彻,那么杜威名的父母肯定死不了。”   庄雍哼了一声,他确实不喜欢沐筱风这种做法,牵连进来无辜心肠这么阴狠的人,将来也未必会有大前程,更主要的是沐筱风这个人浪费了自己的先天条件,格局太小了。   “我派人跟着去了怀远城,把他父母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庄雍坐下来:“可你想过没有,杜威名若是以后跟了你,这就是一把刀子,能被收买一次的人,就会有第二次。”   “现在手里缺刀。”   沈冷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伤影响不大:“将军可还有别的什么事?”   “你想干嘛?”   “打擂去啊,我刚才赢了,可以进入下一轮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去打擂?”   沈冷一挑眉:“我记得还打了个赌,要赢的光明正大。”   庄雍看着这个家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肩膀被一箭洞穿,他居然还想去完成比试!   “不过明天的小队比试我就不参加了,一打五赢了也没什么意思,体现不出来团队的作用。”   庄雍:“……”   沈冷将衣服穿好,行了个军礼准备继续去比试,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其实将军也知道,沐筱风是不会放弃的吧?”   庄雍沉默片刻,点头:“是。”   沈冷笑起来:“沐筱风比将军差的真是太远了。”   庄雍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沈冷昨天去那家酒楼的时候虽然没有见到沐筱风,但猜到了庄雍的意图,表面上庄雍一定是劝沐筱风以大局为重,但肯定会用什么话刺激沐筱风,逼着沐筱风出手,沈冷不是神猜不到庄雍会说是什么,毕竟对庄雍和沐筱风的了解都不多,陛下家臣这四个字对沐筱风来说如同打脸一样,顺便打了他爹,他怎么能真的忍气吞声?   沈冷一边走一边想着,沐筱风的算计比庄雍低了何止一个层次?   庄雍用看似劝说的方式逼沐筱风出手,然后就能把沐筱风在这水师里的暗线拔个七七八八,谁给了杜威名刀子,谁安排的顺序,这几个人又接触了别的什么人,全都暴露了出来。   而为什么庄雍之前不动手选择现在这个时间?仅仅是因为借着沈冷这个契机?   当然不是,官场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先生说最复杂不过人心……庄雍知道对沐筱风的提升很快就会到来,不出意外沐筱风要从水师分走一部分权利,这是庄雍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水师,他怎么可能就那么心甘情愿的分出一部分去?   在沐筱风被提拔起来之前把他在水师里的暗线全都拔掉,纵然不久之后沐筱风升了官,有人可用吗?   想到这些沈冷就觉得有些后背发寒,可是转念想到,自己为什么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懂这些?   沈冷再次回到比武场的时候引来一片惊呼,他大步走上擂台,发现监考官已经换了人,显然庄雍已经在水师里全面动手,沐筱风暗中经营的这些人脉只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那个刺客会是军中人吗?   就在他准备继续比武的时候,庄雍到了军医官的营房,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杜威名,似乎已经三魂七魄去了一大半。 ↑返回顶部↑ 第30章 去吧去吧(1 / 4)   第二十八章 去吧去吧   沈先生说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谦逊的,沈冷想了想自己真是完美,这么谦逊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接下来的比试有些乏善可陈,事实上这些就算前两个大项已经合格的新兵在格斗技巧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赞美的地方,和沈冷比起来用不在一个层次形容都不准确,更像是不在一个世界。   天快黑的时候沈冷走进了庄雍的军帐,然后用特别不好意思的笑容来面对将军大人。   庄雍微微摇头:“假了,收起来。”   于是沈冷笑的得意起来。   庄雍点了点头:“年轻人,得意须尽欢。”   沈冷道:“得意忘形就不好了,毕竟我是打赌赢了的那个,得收敛些。”   庄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沈冷还只是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孩子啊,自己竟然要费心机的在他身边安排一个杜威名。   “若你只是来向我炫耀你拿了比试第一的话可以走了,很幼稚。”   “不是,我……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啊。”   当沈冷说出难以启齿四个字的时候,庄雍的第一反应是让他闭嘴不要继续说下去了,然而沈冷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要说的,我这不是要去长安吗,但确实是囊中羞涩连一个人的路费都没有,况且还要带着杜威名,所以我想问下将军能不能……”   “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庄雍堵住了:“还没到发军饷的日子,就算是发了军饷也不够两个人一个月来回所用,你死了心吧……再说你怀里还有一块金子,你居然好意思跑来找我预支军饷?”   “将军你误会我了。”   沈冷一本正经的说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人,我当然知道不能随意破坏军律,预支军饷是没有先例的,我怎么好意思跟国家借钱?我的意思是,将军能不能私人借给我一些?”   庄雍觉得自己的心口要炸。   “金子是要留给先生和茶爷的。”   沈冷一脸的真诚:“回头从我军饷里扣?”   庄雍:“我没有答应你。”   沈冷:“我曾经是一个往江边送货装船的挑夫,每天能赚一些,虽然辛苦但劳有所得,若是将军不愿意借给我的话,我能不能带着杜威名先去江边做几天挑夫?”   庄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钱袋扔出去:“滚……”   沈冷一把将钱袋接住,发现这钱袋上的绣工漂亮的不像话,他年少时候接触最多的便是锦缎布匹,刺绣自然最熟悉不过,可眼前这小小一个钱袋上的绣工还是让他震撼了一下,那一只展翅雄鹰竟是栩栩如生。   “好绣法,将军这钱袋是谁绣的?可否介绍我认识一下,以后我可以到她这里进货然后卖到外地行商手里,这样就能早一些还你钱了……”   庄雍想捂脸。   “这是我女儿若容为我绣的。”   “对不起……”   沈冷连忙道歉,想着挽回一下尴尬的气氛,随口说了一句:“果然虎父无犬女啊。”   庄雍:“你是说本将军绣花比带兵好?” ↑返回顶部↑ 第31章 长安城(1 / 3)   第二十九章 长安城   世上有国数百,最强者自然是大宁,数百国有数百都城,最大者当然是长安。   先乘船再驾马,每天只睡上两个时辰随即启程赶路,基本上吃的都是干粮,连停下来吃口饭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茶爷才知道沈冷有多急。   杜威名感觉自己随时都要累垮可却一言不发,对沈冷他自然说不上什么忠诚,更多的是畏惧,而更大的畏惧则是来自庄雍。   他咬着牙撑着第一是因为现在身不由己,第二是因为他不愿意输给那个女孩子,这一路上她都不觉得辛苦,自己有什么资格觉得辛苦?   而沈冷的自律给杜威名极大的冲击,每天休息的那两个时辰对他来说无比珍贵,倒在床上就不想起来,可只要到了两个时辰沈冷必然会精神饱满的喊他出发。   沈先生说不会跟着他们,这是对他们两个能力的第一次真正检验,可是沈先生在沈冷和沈茶颜出发之后就去找了庄雍,借了一艘快船一匹快马,速度比沈冷他们还要快些,当沈冷他们到了长安城外仰望高墙的时候,沈先生已经在城中了。   出发的时候庄雍问沈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沈冷他们,沈先生说,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把事情做到最好。   庄雍听完这句话后若有所思。   “好高啊。”   茶爷抬起手挡着稍稍有些刺眼的阳光抬头看,发现这样不能将城墙看个完整,放下手,原来那刺眼的不仅仅是阳光还有城墙上随风飘摆着的金色宁字大旗。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到长安,还没进城就被这高墙所震撼,沈冷本觉得安阳郡城已经很大了,此时才醒悟自己的格局有多小。   站在安阳郡的城墙上往四周看是一隅,站在这长安城上往四周看,便是天下。   沈冷将路引递给城门口的士兵,那人仔细看了看后交还给他:“来长安城做什么?”   沈冷回答:“看一个朋友,在雁塔书院里已十年,我还是第一次来。”   那士兵听说他朋友在雁塔书院里已经十年,想想那地方求学的人非富即贵,对沈冷倒也多了几分客气:“进城之后沿着大街直走,五里后右转进学府街,看到那座石塔所在便是雁塔书院了。”   沈冷道谢,那士兵又多说了两句:“你们来的时间巧了,后天就是雁塔书院十年学子的结业大典,也是长安城中一件大事。”   沈冷笑着点头,带着茶爷和杜威名进了城,顺着大街一直向前按照那士兵的指点在学府街右转,转角处是一座规模很大的酒楼,名为登第楼,在长安城里极有名气。   登第楼的位置距离雁塔书院已经没有多远,站在登第楼三楼就可以看到小半个书院。   长安城里不可纵马,三个人牵着马打算去书院附近找客栈住下。   登第楼三楼靠窗的位置,身穿天蓝色院服的孟长安两只手扶着窗口脸色深沉,似乎有些不悦,他恍惚看到下面三个人牵着马过去,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却没有在意。   “孟兄。”   坐在桌子边上同样身穿院服的那个人看起来比孟长安还要大些,显得老成,眉宇之间有些阴郁,虽然嘴上客气,可眼神里已经满是厌恶。   “我只是个做说客的,若不是和你和他关系都还好,我也不会来多嘴……孟兄你也知道三甲的意义有多大,中三甲者从文可为员外郎从武可为校尉,直接就是正六品,多少人眼红盯着。”   “陈子善的父亲可是北库武府的副司座,说位高权重也不为过,你该为自己考虑一下的……陈子善被你压了这么多年只盼着能中三甲,你就让一让又何妨?他答应了,只要你让一让,他会请他父亲帮你在武府之中谋职。”   孟长安回头:“你可说完了?”   说话的人叫张柏鹤,他父亲正是北库武府里一个官员,陈子善的父亲是他父亲的顶头上司,他自然要多巴结。   张柏鹤压着怒意说道:“我苦口婆心劝你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你好,后天大比,于典,白小歌两个人实力与你不相上下,你们三个人谁输谁赢都无定数,陈子善已经找过那两个人,他不求状元不求榜眼只求一个探花,你让了,你也不算失去什么,得到的好处怕是会更多。”   “为我好?”   孟长安冷笑一声:“我需要吗?” ↑返回顶部↑ 第32章 不要脸(1 / 3)   第三十章 不要脸   在客栈里要了饭菜,总算是吃了一顿热乎的,茶爷却嫌弃饭菜味道远不如沈冷做的好吃,沈冷说看在要钱的份上就勉强吃了吧,茶爷这才给了几分面子。   杜威名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如此寒酸也能泡到妞儿?这妞儿还是国色天香的底子……   终于忍不住拉下脸悄悄问沈冷,是如何追求到如此一个美貌少女的,沈冷想了好一会儿认真回答了四个字,让杜威名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好了。   “天作之合。”   沈冷嘚瑟了一下后对茶爷说道:“茶爷你先去休息,我和杜威名出去看看地形。”   “我和你们一起吧。”   “不行啊,你看看你没休息好都有些黑眼袋了,好好睡觉,晚上咱们去把长安城的好吃的都吃一遍。”   茶爷撇嘴:“那还不如你来给我炒菜吃。”   杜威名想默默离开。   出了客栈之后沈冷问杜威名:“知道我要看什么吗?”   杜威名沉思了一会儿:“雁塔书院的地形?”   沈冷摇头:“雁塔书院周围最适合杀人的地方。”   杜威名有些不明白:“你要在这里杀人?这可是长安城!”   沈冷:“不是我要杀人,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要杀他,但如果动手的话必然不敢在书院里,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他出事之前找到他,所以那就找到适合杀人的地方。”   杜威名觉得沈冷有些神经质,急匆匆的从安阳郡到长安城还没有来得及多喘口气就要找适合杀人的地方,怎么想都有些扯淡,可是庄雍的话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回荡着……以后你就跟着沈冷吧,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是什么事都要向我汇报。   “好!”   杜威名点头:“我去转转。”   杜威名走了之后沈冷咬了咬牙去不远处的酒肆买了一壶老酒一只烧鸡溜达到了雁塔书院门口,之前他就注意过,看门的是个老头儿,与人交谈的时候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似乎不好交流。   “大伯,忙着呢啊。”   沈冷笑呵呵的过去:“跟你打听个事。”   老头坐在树荫下眯着眼睛也不起来:“这里不是打听事儿的地方,找别人打听去。”   沈冷把那壶老酒和烧鸡放在老头儿身边,这老头儿看起来最少六十岁,胡子花白还有些稀疏,头发也已经掉了一小半,酒糟鼻红脸蛋显然平时就爱喝两口,说话的时候牙齿很黄,说明旱烟抽的也不少。   “这个老人家收下。”   沈冷蹲在老人身边笑着说道:“我是从安阳郡来的,后天就是我表兄十年苦读大比的日子,我想问问老人家我能进去探望一下吗?我不强求啊,若是外人不方便进去的话,劳烦老人家若是看到我表兄给他带句话,就说我住在对面客栈里等他。”   老头儿显然鼻子很灵,闻着酒味坐直了身子,微微发肿的眼皮也睁开了:“你表兄?安阳郡来的就一个人叫孟长安,不会是他吧。”   “呦,老人家好记性!”   沈冷挑了挑大拇指:“我平时表兄表兄的叫的多了,连我都快忘了他叫孟长安。”   老头儿白了他一眼:“年轻人,马屁有些过了啊。”   沈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有点紧张吗,怕老人家不待见我。” ↑返回顶部↑ 第33章 流浪刀(1 / 3)   第三十一章 流浪刀   无论如何,狗篮子这名字都不好听,在北方还有另外一种更让人厌恶的意思,所以狗篮子只是外面的人给这个组织的一个称呼,他们自己人有另外一种叫法……流浪刀。   狗篮子和流浪刀这两个名字天差地别,可不管叫什么,这些人做的事终究令人不齿。   杜威名第二次到了河边的时候还在心里骂沈冷神经质,可是当他打算找个地方偷懒的时候却发现竟然真的一艘船在岸边停下来,从船上下来六个抱刀的汉子,在长安城里敢抱刀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官家的一种是见了官家就会跑的。   这六个人把船绑在岸边,然后凑在一起商议了一阵后分开,分别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此时天才刚刚有些发暗。   杜威名没敢动,趴在那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轻轻的打颤。   或许是因为天意,看门的老头儿刚刚换班离开不久,孟长安就和另外一个书院的弟子肩并肩走了出来。   走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叫周安生,在书院里人缘极好,他是那种谦逊礼貌到了极致的人,年轻却不气盛,有人说他家世不好所以才会对谁都如此客气,可不管别人说他什么他都不计较。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家世都不好,所以孟长安时常照顾周安生,在他看来周安生哪儿都好,就是太娘了些,连走路的姿势都轻轻柔柔的,猫一样。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孟长安一边走一边问。   周安生道:“河边,我也不知道于典找你什么事,偏偏要在河边说,难道在院里不行?”   孟长安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不久刚刚见过张柏鹤,可于典不是张柏鹤陈子善之流,那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大比而私下里找孟长安让他让一让,况且两个人本来就实力相当,谁输谁赢不存在定数。   周安生一脸的不好意思:“他找我帮忙,我也不好不帮。”   “你呀,就是脾气太好了,我去见他不是因为他面子大,而是因为你面子大。”   周安生听孟长安这样说立刻笑了起来,连笑容都显得那么腼腆。   “谢谢孟大哥。”   他的脸居然还微微发红,像个女孩子。   孟长安叹了口气,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许笑!”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鱼鳞镇自己家后边那个废弃仓库,他朝着那个家伙喊了好几次不许笑。   周安生:“哦,孟大哥不许我笑,我就不笑了。”   他真的不笑了。   所以孟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个家伙才不会听我的,越是不让他笑他越会笑……也不知道这几年跟着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过的怎么样。   “孟大哥你在想什么?”   周安生看他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   孟长安不好意思起来:“没事没事,突然之间晃了神,想到小时候一些事。”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书院后边那条河的方向走,在路边一个茶楼里,陈子善和张柏鹤坐在床边看着那两个人过去,张柏鹤冷笑起来:“都说孟长安是一头猛虎,可虎再猛脑子笨有什么可怕的。”   陈子善也笑起来:“是啊,脑子笨的人再加上自负,那就容易死的快些。”   这句话本来是说孟长安的,可是张柏鹤忽然之间惊醒了什么,若有深意的看了陈子善一眼,后者眼神一直都在窗外似乎死死的盯着孟长安,可张柏鹤总觉得陈子善的眼神有些飘忽。   进了树林之后孟长安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与其说这是一种习惯,不如说是一种天生的戒备心,林子里白天的时候偶尔会有人,天黑之后便显得有些阴森,光线不好,按理说也不会有是没发现。 ↑返回顶部↑ 第34章 麻烦你请晚点关门(1 / 3)   第三十二章 麻烦你请晚点关门   杜威名看到了那六个刀客停船埋伏的全部过程,可当四周又冒出来二三十个刀客的时候他心里一寒,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念头刚升起来,他立刻做出了反应,顺着斜坡往一侧滚了出去,然后一把刀就剁在了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正是脖子的位置,若这一刀剁中的话,脑袋已经掉了。   一个蒙着脸的黑衣刀客眼神阴沉的看着他滚开,迈步追了上去。   孟长安四周都是人,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过来的刀客。   “孟大哥,真是对不起,本来我还想着早晚有一日你这样的人都会在军中大放异彩,所以我总是故意和你走的亲近,可你再强,强的过陈子善的家世?”   周安生向后退了一步:“杀了他,尽快。”   二三十个刀客同时向前,没有一个人说话,这无声的杀意更为森寒。   孟长安避开一刀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出现,像是猎豹在追击猎物的时候那迅疾的脚步声,很轻,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他还能辨别出来更远一些的声音,这只怕也是一种天赋。   孟长安面前都是刀光,身后都是刀光,他还受了伤。   他避开了一刀两刀三刀很多很多刀,伤口还在流血,力气在加速减弱,移动速度也开始变慢,他甚至还想着原来这就是受伤之后对一个人的影响。   周安生在人群后面喊:“下手轻些,留着能背回去的尸体,太碎了我没法带回去演戏。”   孟长安的眼神随即凶狠起来,夺了一刀,开始朝着周安生那边反冲过去,刀刀杀人。   噗的一声,他后背上中了一刀,从后颈到肋边,足够深足够长,孟长安往前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面前三四把刀已经同时到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把雨伞飞了过来,这时候飞雨伞显然不是自然现象。   雨伞插进一个刀客的咽喉,然后有人在孟长安的肩膀上踩了一下到了他身前,伸手抓住伞柄一扭,雨伞啪的一声展开,剑刃往两边切出去脖子就断了,然后那伞剑横扫出去轻巧的在另外两个人脖子上划过,先是一条血线,然后崩开血流,两个人捂着脖子向后倒退出去。   虽然看到的只是个背影,稍稍陌生了些,可孟长安嘴角却勾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冷:“哦,骑马来的。”   孟长安:“……”   沈冷把伞剑丢给孟长安:“太轻了,用不惯。”   他从地上捡起来一把钢刀掂量了一下,然后用刀尖指着那些刀客扫了一圈,张了张嘴憋住了,回头问孟长安:“一般在这种时候吹牛逼应该说什么?”   孟长安:“说个屁。”   沈冷:“哦,你们这些屁!”   然后就冲了上去。   孟长安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如果不是先中了一刀,即便是二三十个刀客也拦不住他,可是当他看到沈冷出手之后忽然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个家伙,几年时间经历了什么?   相对于孟长安的凶,沈冷的刀法显得很冷静很务实,每一刀都绝不浪费一分力气,刚好够杀死一个人即可,孟长安忽然想到这样的打法在万军之中体力会持续更长时间。   沈冷一刀切开面前刀客的咽喉,弯腰避开一刀后刀子从下往上出去切开一个刀客的肚子,一刀得手后身子旋转半圈避开后面的攻击,刀子平直的刺出去戳进一个刀客心脏,然后手腕一拧,刀身在心口里转了好几圈,背后转出来的洞呲呲的往外喷血。   沈冷再次握刀抽出来,左手将那刀客的刀也抓了过来,两把刀犹如平地起了旋风一样,所过之处无一活命。   沈冷杀的冷静,而带伤的孟长安依然杀的刚硬霸气,他一刀能把人脑壳劈开绝对不留力,这就是孟长安。 ↑返回顶部↑ 第35章 刀首(1 / 3)   第三十三章 刀首   长安城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很繁华,可事实上绝大部分繁华都集中在某几个地方,在灯火不及之处,一样有着大人物们不愿意提起的卑微。   码头就在城南,大运河从长安城通向江南,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这里才会清净下来,太阳落下去的那一刻就是城门关闭的时候,除非有圣命,不然谁也没权利在晚上让城门打开。   从外地来的商人若是天黑之后才到也只能等着,不过倒也不用担心货船上丢失什么东西,只要他们进码头的时候领到一面红色的流云旗插在船上,谁也不敢捣乱。   不管是漕运还是陆运,进长安城插上流云旗就会万无一失,这便是流云会的能力。   码头附近都是仓库,很多大商户都在这里有产业,当然这些商户也都必须向流云会交通路钱,从十年前流云会崛起,这长安城里暗道上各路势力就不得不靠边站,因为真的打不过。   一间很大的仓库里灯火还亮着,外面的门已经上了铁锁,码头上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是一群扛大包的苦力晚上睡觉的地方,倒也不会有人过多关注。   这库房很大,不过破旧,曾经建造了这库房的那家商行出事之后就成了无主之地,这地方晚上还经常出现些诡异的事,以至于越来越少有人敢随意靠近,唯独这些扛大包的苦力不惧鬼怪。   一个戴着白鬼面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四周聚集了差不多有七八十人,看起来深色肃然。   戴面具的人看起来个子不高,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显然他在这极具威严,说话的时候那些壮汉连大气都不敢出。   “希望再过十年,长安城里就没有人再提狗篮子三个字。”   那人声音之中有些悲凉,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五湖四海来的苦命兄弟在这互相扶持,就有了咱们流浪刀,是……有些事不可否认,咱们为了生存什么活都接,所以被人看不起,说咱们下三滥,我认。”   “可人不能总是安于现状,被人骂狗篮子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没被骂够?你们够不够的我不管,我是够了,所以从十年前流云会突然崛起那天开始我就在求变,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流云会可以如此霸道嚣张?”   七八十人默不作声,没有人说话不代表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   “能拿下漕运陆运这最赚钱的生意,流云会要是朝廷里没人谁信?所以我们一时不变,就永远不是流云会的对手,也只能伪装在流云会的漕运码头做苦力,可我们是刀客,要对得起手里的刀。”   戴面具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后天就是书院大比了,我在十年前就把一个人送进了书院,可他毕竟资质有限没办法进入三甲,然而上天垂怜我们这群流浪的人,给了一个机会……”   “书院里陈子善要杀孟长安,我安排的人这会估计已经得手,孟长安死了,把事情推向于典和白小歌,然后再以孟长安亲人的身份把这两个人杀了,大比的时候我的人就有机会进入三甲了,入三甲,从文从武都是正六品,那就是咱们流浪刀崛起的开始。”   “刀首威武!”   有人低低的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把拳头举起来:“刀首威武!”   “再给我一个十年,我带着你们成为这长安城暗道上力量最大的一群人,说一不二。”   戴面具的人站起来,显然情绪也有些激动:“爹娘没有给我们一个好身世,我就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一个好身世!”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人啪啪啪啪的鼓掌,但是掌声却不是来自人群之中。   戴面具的人抬起头往上看,随即看到了那个蹲在房梁上鼓掌的家伙,那地方本就不大,他还带着很多刀,所以姿势有些不优雅。   沈冷鼓掌,一边鼓掌一边还要把碍事的刀拨一拨。   “说的真好,我已经被你感动了。”   沈冷蹲感慨:“请问,你们还收人吗?我在你们这里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杀了他!”   戴面具的男人嘶哑着嗓子吩咐了一句。   几个刀客从角落里将藏好的弓取出来,弯弓搭箭……沈冷所在的这个位置确实有些尴尬,好像个箭靶子一样。 ↑返回顶部↑ 第36章 挡回去就是了(1 / 3)   第三十四章 挡回去就是了   古语说拳怕少壮,刀何尝不是一样。   过去没有人知道流浪刀的刀首居然就是雁塔书院那个酒糟鼻子的看门老头,今后怕是也没有几人会知道了。   沈冷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坏人,恶人,为了钱可以什么都做的人,所以沈冷下手的时候没留一分余地,可是当那老头倒在他刀下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命消失,还有一种对命运安排的不甘。   南平江上的水匪总是说若是衣食无忧谁愿意做匪?   这就是一句屁话,要多扯淡有多扯淡。   所以沈冷看着那老者倒下去时候眼神里的不甘,也没有什么心疼。   坏人给自己做坏事打上一个不甘命运安排的标签就不是坏人了?   剩下的流浪刀还有很多,至少四五十个人,他们看着刀首倒下去,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沈冷以为他们会拼命,可是却没有,几十个刀客跪下来,这些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家伙几乎同时将手里的钢刀架在脖子上,然后有一小半的人抹了脖子,另外一大半人颤抖着,不知是谁啊的喊了一声后站起来跑了,剩下的人也跟着跑了。   沈冷看着却没阻拦,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刀首不在,流浪刀亡。”   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艰难的抬起手似乎想把逃走的同伴拉回来,嘴里嘀咕着那几个字:“我们当初一起发过誓的……”   誓言这种东西如果不去遵守当然也不会被天打雷劈,这些无恶不作的人心中也有自己守着的那份净土,有的人守住了有的人放弃了,这片净土叫义气。   沈冷看着那些倒下去的尸体有些发呆,先生说的真的很对啊,人心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但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没完,他得做些自己离开之后别人再想动孟长安也会心头颤一下的事,于是他在库房里找到了一个拖把,沾了地上的血,在库房地板上写了几个字。   要杀孟长安,先杀沈冷。   茶爷从窗口翻进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几个字,微微皱眉:“不吉利。”   沈冷哦了一声,把那后面几个字擦掉。   要杀孟长安,必死于孟长安之前。   茶爷看的出来沈冷心情复杂,其实她又怎么会不一样呢,那些刀客自杀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发生的自然而然,这便是群体和个体的不同,若这里只有一个流浪刀的刀客未必就会自杀,当有一个人那样做了,其他人跟着做就变得轻易起来,当有一个人站起来跑了,其他人跟着跑也变得轻易起来。   “走吧。”   沈冷伸出手,茶爷把手放在他手心,沈冷发现茶爷的手很冰。   今天,茶爷破了杀戒。   登第楼。   到了这个时辰登第楼里的其他客人都已经走了,大厅里空荡荡的,几个伙计站在一边打着哈欠,却不敢离开,因为老板就在二楼喝茶,每天老板都会在二楼坐半个时辰,然后准时回家去,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对夫人很尊敬,也有人说那是怕老婆。   今天例外,老板在等人。   孟长安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看起来脸色已经好了些,走路的姿势显然有些不对劲,毕竟那一刀很凶狠,书院里的郎中给他上了药缝合了伤口也包扎的很好,可疼是止不住的。   他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开始点菜。   有人穿过大厅蹬蹬蹬的跑上了二楼,孟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跑上去的这个人功夫很不错,哪怕故意压重了脚步也瞒不过孟长安的眼睛。 ↑返回顶部↑ 第37章 光明真好(1 / 4)   第三十五章 光明真好   从登第楼到书院很近走路也就是十分钟,喝醉了的孟长安和沈冷勾肩搭背的走出酒楼,茶爷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不过冷子有个人可以这样勾肩搭背她很开心,哪怕这个人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孟长安。   登第楼的老板在他们出了门之后也离开了酒楼,他的马车就在酒楼门口停着,车夫习惯性的准备扬鞭,老板却吩咐了一声跟着那三个人走,走慢些。   车夫看向那三个人,心说你们多大面子,让我家东主送一程。   沈冷扶着孟长安往前走脚步摇晃,外人若是看到了只会笑一声这两个醉鬼。   马车前面的帘子开着,登第楼的老板看着那摇摇晃晃的两个人忍不住微笑起来,心说少年人的义气真的好啊,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还敢喝醉,蠢。”   车夫嘀咕了一句。   “醉给别人看的。”   东主声音很轻的说道:“那个没受伤的脚步跟着受了伤的走,看起来是在一起摇摆,实则扶的很稳呐。”   正因为他看的清楚,所以才会说一声少年人的义气真好。   “醉给别人看?”   车夫觉得东主可能高估那两个家伙了,那两个连胡子都没有冒出来几根的家伙能有这般心机?   走在两人身后的茶爷看起来很正常,左手拎着一兜剩菜,右手在怀里抱着个首饰盒。   这十分钟的路上,暗影里多少提刀的人,黑的白的都有。   路边还有一辆马车,帘子放下来可却露着一个缝隙,马车里的陈子善脸色阴沉往外看着,而坐在他身边的张柏鹤却似乎格外的冷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动不动手?”   陈子善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柏鹤摇头:“动不得了,回去吧。”   陈子善当然也知道动不得了,登第楼的东主看似顺路回家,但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三个人后边,用意显而易见。   这大街两边的树上暗影里,谁知道都是哪边的人?   陈子善狠狠的骂了一句,吩咐车夫回去。   他平日里住在书院,不过长安城平安巷里他买了一个宅子,不大却安静,有个漂亮的姑娘被他养在那宅子里,像个金丝雀似的。   张柏鹤在半路下车,然后做出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他没有回家而是逃走,除了身上带着的银票和一把匕首之外再无他物,连书院的功名都不要了。   毫无波澜,沈冷把孟长安送进了书院,只要进了那道门,谁敢在书院里放肆?   沈冷和茶爷回了书院对面的客栈,进了门之后就在掌柜的那诧异的眼神下又从后窗跳了出去,很快就融进了夜色之中,而在这之前,杜威名已经牵着三匹马离开。   客栈房顶上,抱着一把剑的沈先生面带微笑,心说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果然是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进了书院之后孟长安就不再摇晃,回头看了一眼加速离去的马车,夜色里抱拳说了一声谢谢。   终究是有些失望,想动手的人没动手,今夜入眠没了血腥味的陪伴,或是会睡的不够香甜。   推开自己的房门,孟长安的手就握住了沈冷送他的那把小猎刀,已经开了锋,月色下闪烁出一抹森寒,小猎刀他一直带着,只是不舍得杀人染血而已。 ↑返回顶部↑ 第38章 收买你(1 / 4)   第三十六章 收买你   雁塔书院里死了一个身世不俗的学生,长安城寻常老百姓看不到的地方倒下了一个暗道势力,如果说长安城里的朝堂和江湖组成一片汪洋,那这两件事溅起来的水花真的不算有多大。   长安府的总捕去了一次雁塔书院后对这件事就彻底放了手,用他的话说就是反正自己官儿小,压力都在知府大人身上呢。   书院内部各种声音都有,事情要查明并不是有多难,可毕竟牵扯到了一位武府的副司座,从四品的武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兵部好歹也得为自己人出头说几句话,当然,兵部的人更像是走个过场而已。   有人要求严惩孟长安,联名请求老院长做出裁决,结果一群人在老院长门外从早晨站到日落也没见到人,于是人们就懂了老院长的心思,书院内部的声音再大,也大不过老院长的无声。   无声,就是一种态度。   当天晚上老院长被叫进了宫里,大家都在猜测陛下会和老院长说了些什么,大宁尚武,四库武府又是重中之重,怕是陛下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有人暗地里冷笑,心说陛下的态度总比老院长的态度要重要的多吧。   可这样想的人多半都不知道,陛下的态度在绝大部分时候和老院长的态度是一样的,那位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的大学士曾经说过,比门生,他永远也比不过雁塔书院那个老家伙。   肆茅斋在御花园深处,名字是陛下亲自题的,然而没有人懂这名字什么意思。   皇帝摆手示意侍从都退出去,然后亲自给老院长倒了一杯茶:“朕得知道,付出和收获成不成正比。”   老院长道:“当然不成。”   皇帝手微微一停:“往哪边偏一些?”   老院长笑道:“陛下是赚大了的,孟长安虎豹之姿,若陛下觉得老臣看人还准的话以后可以多留心一下这个小家伙,说不定将来得委屈他四疆选一地,陛下安抚一个副司座只需要几句话而已,给未来保一个大将军,真的很赚很赚。”   “老院长从来都不笃定评人未来,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太明显,只要他不死,出头早晚而已。”   皇帝取了个本子记下来,某年某月某日某老头说孟长安将来会是大将军,老院长看的愣住,叹息道陛下这是提前给老臣找罪名了吗?   皇帝哈哈大笑,放下本子:“孟长安的帮手是谁?朕派人问过,他家世一般。”   “不知道。”   老院长道:“只是听说孟长安有个同乡表弟来看过他。”   皇帝在本子上记下来孟长安的同乡表弟几个字:“能一人带刀剁了流浪刀的同乡表弟,真是表兄弟的话,孟长安一定随他母亲多一些。”   老院长捋了好一会儿陛下这话里的意思,然后才醒悟原来陛下说个笑话都这么冷……   “安阳郡人是吧,庄雍在安阳郡练兵,就让他留意一下好了,这么一个好坯子不从军就浪费了。”   皇帝坐好:“孟长安受了伤,三甲还能保住?”   “没有十成把握。”   “有几成?”   “九成九。”   老院长感觉真爽啊,孟长安让自己难受的那股劲儿都转移给皇帝陛下了……果然皇帝歪着脑袋瞥了他一眼,老院长被瞥了都那么开心。   “他有说过要去哪儿了吗?”   “北疆铁骑。” ↑返回顶部↑ 第39章 寝食难安(1 / 3)   第三十七章 寝食难安   十人队庄雍说是只批给沈冷两个人,实际上是三个人,杜威名除了沈冷这一队也没别的选择。   大宁军队标配的十人队其实不是十个人,而是十二个人,十个十人队组成一个标营,十人队由两个五人队组成,除了沈冷之外再加上一个通勤兵。   王阔海和杜威名被沈冷任命为两个五人队的队正,陈冉是通勤兵,通勤兵的任务有些复杂,在战争的时候他负责观察旗号,听战鼓,鸣金,还要负责联络。   十个十人队为一标营,三标营为一旅营,标营的首领称为团率,旅营首领称为校尉,大规模的战兵行动基本上是以标营为单位。   团率王根栋似乎不怎么待见沈冷,在如今的水师战兵队伍里沐筱风的人已经不多,所以沈冷也不确定王根栋是不是沐筱风的人。   分发战兵标准配给的时候沈冷的人比别的十人队少了一些,沈冷让陈冉去问问怎么回事,结果陈冉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五道指痕。   “为什么打你?”   “团率说东西少了是咱们自己废物,居然还有脸去问。”   沈冷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陈冉的肩膀:“先训练。”   沈先生教过沈冷很多关于大宁战兵的阵法配合,在进入水师之前沈冷对这些阵法已经很熟悉,五人队的配合是最基本的东西也是必须要保证熟练掌握的东西,沈冷这几天都在以极高的强度训练这些新兵。   每天除了跟大队人马合练之外,还要抽出一定的时间加练,十个人里倒是有一大半怨声载道,剩下的几个不说什么也只是忍着而已。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些怨言,觉得辛苦。”   沈冷在加练之后把队伍集合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过水师进剿水匪的规律,如果你们没有注意过那我来告诉你们……每个月的新兵考核之后不久就一定会有一次行动,不管规模大小都会有,上个月通过考核的新兵在这个月就会被带出去厮杀一阵,就算是我因伤休息了一个月,这个月出去任务必然会有你们,我得为你们负责,带着你们十一个人出去,带着你们十一个人回来。”   “不就是几个水匪么。”   新兵李土命有些不满意:“咱们水师进剿水匪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死人的。”   沈冷问:“那你告诉我,一个人可以死几次?”   “肯定只有一次啊……”   “水师进剿那么多次没死人,不是你们有多牛逼,而是水师的战法成熟,且大部分时候都占据绝对优势,如果你所在的五人队和大队人马失去了联系被几十个水匪围困的情况下,以你现在的实力能保住自己不死吗?”   李土命道:“我会跟紧大队人马,不可能掉队的。”   沈冷道:“有些时候,没机会后悔,我知道你们不服气,都是新兵我却是十人队的队正,你们可能还觉得是因为我的原因连团率都针对你们,所以心中除了不服气还有怨恨,给我忍着!”   沈冷最后四个字骤然发力,如一声惊雷。   “不服气憋着,有怨气忍着,我让你们做什么就给我做什么,我从今天立下一个规矩,谁能打赢我,谁就可以不把我当回事,打不赢我的,我说东谁也不许说西,还有,我说什么你们没有权利选择不听,下次我安排任何事的时候你们就只能回答一个字,是!”   “记住了吗!”   有几个人默不作声,王阔海杜威名陈冉三个人带头大声喊了一声是。   沈冷看了一眼李土命:“跟着我跑,我不停你不许停,我倒是要看看你会不会掉队。”   李土命咬着牙:“跑就跑!”   校场上,李土命一开始还能跟上沈冷,两圈之后就开始气喘吁吁,被沈冷甩开的距离越来越远,四圈的时候沈冷已经领先一整圈,五圈的时候领先两圈还多。   “跑!” ↑返回顶部↑ 第40章 师恩(1 / 3)   第三十八章 师恩   沈先生他们所在的那座山叫做晓峰山,是江边连绵山脉之中比较不起眼的一座,山下不远处就是个镇子,除了沈先生和茶爷在道观里居住,山中也就是偶有猎户进来看看自己的陷阱里是不是有所收获。   午饭的时候茶爷坐在那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拿着筷子无聊的敲打着石桌,沈先生灰头土脸的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黑乎乎的东西:“快尝尝。”   茶爷看了一眼,吐了。   沈先生有些失落:“看来有些东西真是靠天赋的。”   茶爷指着那盘菜问:“你不是说要做一次牛肉给我吃吗?先生这是费尽心思在黑市上买了一块牛粪回来?”   沈先生:“咳咳……时刻牢记要尊重我。”   茶爷强忍着那刺鼻的味道把盘子刷了:“不过也挺好的,闻了闻我就饱了。”   沈先生看了看天色:“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咱们这距离水师大营太远了些,每日送菜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想着要不然咱们去水师附近租个房子?”   “好啊好啊。”   茶爷眼睛都亮了:“今天就去吧。”   沈先生笑着摇头:“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带上衣服就可以走了。”   茶爷顿时一阵愧疚:“那先生确实没什么可带的。”   沈先生:“唉……”   两个人好歹收拾了一下,一人背了一个包裹就离开了道观,沈先生的包裹确实挺瘪的,毕竟也没几件衣服了……   之前沈先生就已经在水师大营附近看好了一个小院,不大但干净,原来房子的主人是当地一个小吏,运气好的令人羡慕,被户部一纸调令调去了长安城,庄雍得到消息之后先告诉了沈先生,于是沈先生跟他借了一些银子把小院买了下来。   庄雍表示很后悔。   当天下午沈先生和茶爷就到了地方,沈先生让她把房间收拾一下就独自出了门,茶爷看着这小院子心情好的想要唱歌,可是张了好几次嘴发现除了小时候自己学过的那首叫小燕子的儿歌之外也不会什么了。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什么来,燕子说,管好你自己……   到了夜深的时候沈先生才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是个走路有些奇怪的老人,两鬓斑白满脸沧桑,仔细看了看茶爷才认出来,这老人竟是鱼鳞镇里那个曾经壮硕如牛的陈大伯,陈冉的父亲。   这才几年光景,竟是已经成了这样。   沈先生把陈大伯安顿好,带着茶爷出来和菜农订购明天一早要送的蔬菜,沈先生一边走一边叹道:“冷子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这件事,然后我一直都在这附近踅摸房子,没有个住的地方也不方便把陈大伯接来,以后让他跟着咱们收菜,等以后咱们就算是离开了,他已经和水师混的熟络起来,这营生有庄雍帮忙照看着也不会落在别人手里。”   “是啊,咱们之前住的地方太远了,陈大伯现在的身体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冷子一点都不冷,很暖。”   茶爷嘴角一勾,心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就有几个黑衣人到了道观外面泼了不少油,然后一把火点了客栈,在这之前还往屋子里喷进去一些迷香,带头的那个人背后绑着一张弯弓。   沈冷在军营里见到陈冉就知道陈家的日子可能过不下去了,自己离开鱼鳞镇的时候陈大伯拉着他的手说随时都可以回来,大伯家里没有婆娘,但炕是热的。   沈先生一直都在找房子,若不是庄雍帮忙这位置不错的小院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对了,陈大伯来的时候一直都不肯离手的那东西是什么啊,裹着厚厚的布,看起来很沉重,他那般腿脚都不肯把东西让你拿着。”   “不知道,他说是有一次自己下江抓鱼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宝贝。” ↑返回顶部↑ 第41章 找机会解决(1 / 4)   第三十九章 找机会解决   一连六七天沈冷带着这些新兵都在进行大强度的训练,手下这十一个人体质不同毅力不同,便是杜威名王阔海都觉得自己快要到了极限。   有消息说再过三天新一轮的沙场历练就要开始,有些人紧张,有些人不以为然。   沈冷一如既往的带着手下人加练到了半夜才让他们回去休息,又独自一个人回到校场上,把自己在道观时候的功课一丝不苟的做了一遍,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刚要回去就看到庄雍居然在灯火下站在那等着他,沈冷加快脚步过去,肃立行礼。   “跟我走走。”   庄雍举步先行,沈冷慢了一步在后边跟着。   “上次和你聊的时候你说造船不能盲目的造,我回去之后思考了很久,然后写了一份奏折,你可能不知道,这份奏折若是陛下批准的话,水师已既定好的大动作就要延后至少一年,所以我并没有什么把握,因为陛下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沈冷笑:“结果将军想错了?”   “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是瞎猜的?前几天沈小松从我这借了一些银子去,再加上你从我这借的二十两,我算算应该扣你多久的军饷。”   沈冷:“以后少和沈先生接触!”   “嗯?”   “原来多好的一个将军,和沈先生接触几次后就变的不……”   “不要脸?”   庄雍脚步一停。   沈冷连忙停住:“好吧我不是瞎猜的……将军知道你自己想偏差了的地方在哪儿吗?在于过多揣测陛下的意思,而又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方向对不对……”   沈冷看了一眼庄雍的脸色,灯火不是很明亮,看不清楚。   他索性直接说完:“将军觉得陛下心急,而将军跟随陛下那么多年,将军觉得陛下心急,那陛下肯定是真的心急,所以将军就更急了。”   “别说绕口令,说重点。”   “陛下确实心急,可将军想想,陛下这是一次投资,纵然陛下财大气粗,首先想的也不是直接去赚多少钱,一个合格的商人在投资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不亏,然后再去想赚多少……”   庄雍懂了,心说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其实并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过,他知道陛下雄心壮志想把南边海疆之外那几个跳梁小丑给狠狠收拾一下,这个重任在他肩膀上,他唯恐自己做的不够好有所辜负。   可现在想想,陛下是谁?大宁之主,大宁之主基本上就相当于天下之主了……若是大宁的水师在南疆海域一不小心打输了?陛下的脸往哪儿放?   沈冷道:“为什么陛下如此在乎那些文官的态度?一旦水师在那边打输了,那些文官立刻就会炸了窝,水师的投入这么大,这几年来国库拨款拨粮可以说水师要什么陛下就给什么,如果真的出什么意外,陛下只怕自己都没脸再提水师的事。”   “所以陛下要求的急,是在万无一失的基础上急。”   说完这些之后沈冷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些话价值二十两银子。”   庄雍:“呵呵……”   沈冷:“十两?” ↑返回顶部↑ 第42章 不可能的(1 / 3)   第四十章 不可能的   从得到新兵历练的消息到出发这几天时间过的飞快,沈冷知道自己硬塞给手下人的东西还是不够,他希望自己的人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在危险情况下自保,最起码是自保。   上个月过选的新兵一共不到三百人,团率王根栋负责带队,这是很简单的一次任务,要进剿的水匪是在上游的水虎赵登科,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说这伙水匪不过一百多人,盘踞在南平江一条分支水路里,时不时趁着夜色出来劫掠过往商船。   三艘熊牛战船驶出水营朝着上游而去,熊牛战船是大宁水师的中型主力战船,按照战船大小区分水师舰队由四种战船组成,最小的叫飞鱼,说是最小也有三十几米,中型战船分成两种,一种叫做熊牛,长五十八米,另外一种叫做铁犀,长五十米。   熊牛和铁犀的区别在于,熊牛可以装载更多的士兵,船身较轻,速度比铁犀快,铁犀短一些但自重几乎是熊牛的一倍,看着像个铁疙瘩一样,是用于冲击敌军船队的,装载士兵的数量只有熊牛的五分之一。   水师之中的大型战船叫做万钧,长度达到了八十米。   除此之外还有水师的旗舰,达到了惊人的百米,是大宁安阳船坞造船的极限,怕也是木制战船的极限。   旗舰名为神威。   熊牛是水师数量最多的战船,几乎是在加入水师的第一天每一个士兵就开始熟悉这种战船了,士兵们站在船上往四周看着的时候表情各异,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乘船外出,可心情却是不一样。   沈冷所在的战船是打头的那艘,团率王根栋也在这艘船上。   王根栋安排好了之后回到船舱里,刚进门脸色就变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房间里居然有人。   水师副提督沐筱风冷笑着看了王根栋一眼:“你似乎忘了做什么事。”   王根栋肃立行礼:“拜见将军。”   “幸好你还记得我是个将军。”   沐筱风把腿放在桌子上:“这次历练的指挥权现在由我来接管。”   王根栋直视着沐筱风的眼睛说道:“提督大人的命令是由我带领这批新兵历练,卑职没有接到提督大人的命令由将军你接管,请问是提督大人亲自安排的吗?”   “那又怎么样?”   沐筱风道:“我是水师的副提督,有权调度支配水师的训练,这是陛下赋予水师副提督这个职位应有的权利,你是说我必须征得庄将军的允许才能给你们下命令?只怕庄将军也不会这么认为吧。”   王根栋无言以对,因为沐筱风说的没有错。   水师副提督的权利当然很大,日常训练他当然可以安排调度,如果连这点权限都没有那这个副提督也太憋屈了些,甚至可以说形同虚设。   “卑职……卑职遵命。”   王根栋心里生出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   “还算你识时务,若是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按照大宁的军律处置你……现在你替我去传达第一道命令,战船再行三十里在壶口渡停泊,让沈冷带着他的十人队走陆路为大队人马打探消息。”   还是因为沈冷!   王根栋的脸色变幻不停,嘴唇几乎都被咬破了。   “将军,走陆路的话速度会慢很多,这样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突袭水匪营地的意义,斥候先行不应该是这样安排的,况且提督大人已经安排了斥候队在昨日就已经出发为大队提供沿途情报,没必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团率军服扒了,然后让人把你扔进南平江里?”   沐筱风冷冷的说道:“我再最后跟你说一遍,我有这个权力……现在立刻按照我的命令去安排,违令者斩!”   “是!”   王根栋转身出了房间,心里的愤怒已经几乎燃烧成火焰,他之前确实对沈冷有些意见,觉得沈冷仗着自己是月武选的第一有些张狂,连规定必须队正亲自去领的配给都只是安排手下人去搬运,所以他才会有意惩罚。 ↑返回顶部↑ 第43章 要的就是这样(1 / 3)   第四十一章 要的就是这样   沈冷对时间的把控到了恐怖的地步,大部分士兵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可是杜威名和王阔海却感觉到了,天黑之前他们到了这个叫浮筹堡的镇子外面,能看到镇子里升起来的炊烟。   沈冷让人设置警戒,然后大家卸掉装备休息,所有士兵都长出了一口气,负重越野超过了三十里,每个人都有些吃不消。   “队正。”   杜威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么走的话,要到后天才能到水匪营地,太慢了……如果王团率要以此来治罪的话,咱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东西带的太多了,要不要减负?”   “不。”   沈冷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觉得带的还不够,若非实在不能拿了,我就让每个人再拿一面盾。”   现在只有王阔海带了一面巨盾,差不多有一米半,十分沉重。   杜威名不知道沈冷什么想法,但从沈冷的语气之中预感到了非同寻常的意味,似乎这不仅仅是一次斥候侦查行动。   沈冷的级别太低了,没到可以持有地图的地位,地图在大宁算是很珍贵的东西,军方高级机密,只有将军手里才有。   可是来之前沈冷特意去庄雍军帐里看过,闭上眼,脑子里就能把地形完美的演示出来。   “这个地方。”   沈冷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杜威名楞了一下:“什么?”   沈冷折了一根木棍,把众人叫到自己身边,在沙地上把地图画了出来,士兵们根本看不懂,便是杜威名也看的迷迷糊糊。   “这里。”   沈冷用小木棍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假如水匪已经得到了水师要去进剿的消息,也得到了我们这个十人队奉命侦查的消息,设伏的话这个地方是最适合的,已经距离水匪的营地不到十里,我们会稍稍放松,因为按照理论上来说我们的斥候已经先一步把这一片都清理一遍了,绝对不会有危险。”   “这里一侧是南平江的分支骨头河,要想去水匪营地就要穿过一片灌木丛,靠近河岸的地方还是沼泽人陷进去就出不来,如果我们在这遇袭的话只能往另外一边的林子里撤,水匪在林子里埋伏一批人,无需近战,一轮弓箭齐射就能把我们都放倒。”   杜威名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是沐筱风要干掉沈冷,自己现在是陪死鬼。   他下意思的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的还在幻想着可以立军功被嘉奖,这样就能南下海疆去见见世面,还能获得更大的军功,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   “水匪大概有一百多人,这是斥候打探来的消息,但我觉得应该不止,在附近村镇里都有水匪的眼线,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多次躲开水师的围剿,所以过两百人都有可能,咱们只有十二个人……”   杜威名看向沈冷:“如果队正确定会有伏击的话,我们,我们不如回去?”   “回去?”   沈冷站起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不是很合适,你们凑合着听……你们为什么参军?绝大部分人都不仅仅是为了军户这一个理由吧,其实大家都在赌,赌自己可以改变命运,而赌起来,大部分人都会看看押什么赢的最多,如果我们能拿下水虎赵登科,我们在水师之中就能扬名立万。”   杜威名:“这不可能!十二对两百,没有任何胜算。”   “看怎么打了。”   沈冷看了看众人:“我先把最坏的消息都说完……如果我们真的会被伏击,那么没有任何支援,哪怕是附近的斥候可能都赶不来,所以要想打赢这一战就必须做到一点。”   “什么?”   陈冉好奇的问。   “让人不知道我们在哪儿,连水师的斥候都不知道我们在哪儿。” ↑返回顶部↑ 第44章 反杀(1 / 3)   第四十二章 反杀   对于沈冷严格训练了一段时间的士兵们来说,负重跑十里也不是轻松的事,幸好他们只需要比后边的水匪快一些就足够了。   那些水匪就算是每人只带了刀子而沈冷他们这边至少负重几十斤,依然跑不过,以至于沈冷的十人队每个人跑出来一些得意……   “杜威名,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水匪营地里有没有留守的。”   沈冷喊了一声,回头拉住王阔海:“其他人跟上,大个跟我留下!”   王阔海转身跟着沈冷回去,走了几步之后就听到沈冷喊了一声:“盾!”   王阔海砰地一声把那重盾戳在地上,压低身子躲在重盾后边,沈冷在王阔海身后把连弩摘下来,朝着后边追击的水匪一阵点射,九支弩箭激射而出,将追的最近的几个水匪放翻,沈冷把打空了的连弩挂在王阔海腰上,把王阔海的连弩摘下来又是一阵连射,那些本就气喘吁吁的水匪吓得全都趴了下来,又扔下几具尸体之后没人敢靠近了。   沈冷把连弩装好挂回王阔海腰畔,把自己的连弩也装满又点射出去,那些水匪吓得嗷嗷叫唤,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走!”   沈冷拉了王阔海一把,王阔海把重盾挂回自己后背上背着跑,完美的为沈冷挡住了后边还击的零散羽箭,水匪用的弓粗糙的很,大部分都是竹片弓力度有限,几十米的射程而已,偶尔飘过来一支射在重盾上也跟挠痒痒似的。   另外一边,杜威名带着两个士兵冲到水匪营地外面,高处瞭望塔上的人发现了他们随即喊了起来,杜威名抬手连弩点出去,那水匪身上连中三箭后从高处坠落下来。   另外两个士兵将营地的木门踹开,发现里边有个水匪正在逃走,两个人端起连弩点射,那人跑出去四五步被放翻在地。   “清理一下!”   沈冷远远的喊了一声。   “我的人过来!”   杜威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血都要燃烧起来了,沈冷这个家伙打仗完全不按套路,可是真他么的刺激啊……他带着自己的五人队冲进营地里,以最快的速度检查营地里有没有漏网之鱼。   营地里一共就留下了三五个人,没一会儿就被杜威名带着他的五人队砍瓜切菜一样干掉。   此时沈冷带着王阔海也冲进了营地,回头把营门关上。   “都上木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沈冷往身边的木墙看了一眼,木墙差不多有两米多高,他跳起来抓了一下然后身子一翻直接上去了。   “陈冉,去瞭望塔!”   “是!”   小胖子陈冉应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爬上瞭望塔,爬到一半的时候一脚蹬空又滑下来,感觉腰部以下大腿正中某个部位在梯子上当当当当……   陈冉嘴都咧开了,好不容易稳住,卡开腿往上爬,到了瞭望塔上将自己背着的两石弓摘下来,箭壶放在脚边,他体力上没问题,就是动作稍显笨拙了些,在这个高度可以清楚看到那些水匪的动向。   远处水匪头目赵登科没想到沈冷他们居然这样就把自己的寨子给抢了,本来是水师进击,现在变成了他们进攻,这姿势交换……这位置交换的非常不爽。   “杀进去,把那几个王八蛋给我碎尸万段!”   赵登科吼了一嗓子,手下的水匪跑起来却跟两腿灌了铅似的,哪里还能跑的动,赵登科气的一刀将身边的水匪砍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然我一个一个活剐了你们!”   水匪们倒是想打起精神来,可腿疼啊,一个个累的已经快走不动了,这种速度往营地进攻简直就是找死,沈冷的人在木墙上等到那些家伙进了三十米之内,连弩开始发威。   李土命一边点射一边兴奋的大吼大叫,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队正要他们每个人至少带五匣弩箭了,这种感觉可真他么的爽啊。   最前边的水匪直接被放翻了一层,好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哪里还敢往前冲,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返回顶部↑ 第45章 都是你应该的(1 / 3)   第四十三章 都是你应该的   沐久抢了身边同伴的长刀劈向沈冷,沈冷的刀迎过去的时候沐久刀法一变,这一刀竟是虚招,刀斜着劈下去直奔李土命的脖子,沈冷的右手握刀再变招已经来不及,左手伸出去一把抓住沐久的头发把他往后拉了出去,结果沐久的刀在沈冷左臂上留下一道伤口。   李土命吓得脸色发白,看到沈冷胳膊上血流如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队正你流血了!”   沈冷的胳膊被抓住无法移动,沐久的第二刀了。   沈冷一脚把李土命踹出去:“滚。”   借助踹在李土命身上那一脚的反震力量沈冷避开沐久的刀,然后开始抢攻,一刀比一刀快,沐久被逼的连连后退,后边他带来的亲信端起连弩朝着沈冷就一阵连射,沈冷挥刀劈开大部分弩箭,可胸口还是被弩箭射中三次,幸好胸口上绑了木板,弩箭不能深入。   沐久趁机向前,刀法展开犹如狂风落叶,刀刀致命。   沈冷连退三步才稳住,抽空回了一刀将沐久逼退,此时水匪头目李登科认出来那个带人围攻沈冷的就是和自己联络的人,带着几十个人冲了过来,沈冷立刻陷入重围。   “队正!”   王阔海嗷的喊了一嗓子,右手举着重盾冲过来将面前四五个人撞翻,一个黑衣人抬手用连弩点了两下,王阔海把左臂抬起来挡在自己脸前边,噗的一声一支弩箭刺入了他的手臂之中。   王阔海疼的一声闷哼,将手里的重盾甩了出去,那重盾旋转着将面前几个人全都撞翻,他大步过去为沈冷解围。   一个水匪一刀朝着王阔海砍过来,王阔海右手探出去比那刀先一步到了对方身前,蒲扇一样的大手抓住那家伙的咽喉把人举起来手指一发力,咔嚓一声脖子就被捏断了。   尸体被他扔开,第二个水匪迎面一刀而来,王阔海闪开刀锋,右手抓住左臂上的弩箭拔了出来然后猛的戳进那水匪的太阳穴里,噗的一声,血液箭一样喷射出来。   此时杜威名也带着人冲了过来,五人队配合向前,绞肉机一样将五六个水匪砍翻在地。   沐久转身朝着赵登科喊了一句:“今日杀了他我放你们走,他不死,你们都得死。”   赵登科被沐久的眼神吓了一跳,招呼了一声带着人朝着沈冷猛攻。   王阔海和杜威名的两个五人队也已经杀到,十个人组成的小阵型交替掩护向前,两个五人队把几十个人挡住不能寸进。   沈冷看了沐久一眼,撕掉一条衣服把左臂的伤口缠住:“熊牛战船上,你家主子还在看着你吧,不杀了我你也不好回去交差。”   沐久哼了一声:“怪你自己。”   沈冷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肩:“你已经伤了我两次。”   “那又如何?”   “你得还。”   沐久骂了一声,刀法越来越快,这个人的刀法是江湖客的路子不似军中刀法那样大开大合,更加轻快灵活也更加阴狠,沈冷的出刀速度似乎比他慢了些,交手之后逐渐变得被动。   “你打不赢我的。”   沐久一刀削向沈冷的咽喉,却发现那个家伙居然把右臂抬了起来挡在咽喉前边,与此同时沈冷后退半步,刀剑在他右臂的衣服上呲的一声扫过去,衣袖被切开,从里面掉下来一些东西。   沐久下意识的看了看,发现那竟是一些小沙袋。   这个家伙,胳膊上居然还绑着沙袋!   沈冷胳膊绑着至少十几个小沙袋,看起来颇为沉重,他利用沐久一刀将沙袋砍落,胳膊顿时轻松了不少……沐久只看到沈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那把黑线刀就落了下来,沐久下意识的抬起刀挡了一下,这一刀居然挡空了……   没有了胳膊上的沙袋坠着,沈冷出刀的速度更快,比沐久还要快,这一刀在沐久挡之前刺穿了沐久的胸口,沈冷脚下一发力往前疾冲,刀子戳穿了沐久的胸膛,沈冷身子往下一压,黑线刀从胸口切进了沐久的肚子里。   沈冷将刀子抽出来一脚将沐久踹翻:“这一刀是还你在比武场上偷袭我那一箭。” ↑返回顶部↑ 第46章 还是说钱吧(1 / 3)   第四十四章 还是说钱吧   天黑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零零散散没一会儿就成了暴雨如注,从战场上回来的十人队在陈冉第一个冲出营房任由大雨冲刷后,除了沈冷之外其他人都冲了出去,或是因为身上还有血腥味,若是因为燃烧起来的血需要一场雨帮他们冷静下来。   他们在雨中欢呼,可着劲儿的吼了几嗓子,然后回到营房里几个人抱在一起好像傻子一样笑的前仰后合。   陈冉甩了甩头发:“好一场瓢泼大盆……倾盆大瓢……”   沈冷坐在窗口回了一句:“怎么没砸死你。”   陈冉:“冷子,不是,队正……你看到外面那些孙子了吗?”   沈冷当然看到了,外边校场上三百多士兵站在那大雨之中,从回来开始他们就在那站着等着将军训话,可是中午到了营地至现在已经入夜,从太阳暴晒到暴雨如注,没有人来理会过他们。   他们站在那一动都不敢动,天气转寒,可心里更寒。   陈冉很爽,所以才会出去放肆的呐喊,那是对那些被罚站的士兵歇斯底里的嘲笑和发泄,水匪营地外面那一战,他们赢的酣畅淋漓,不管是对水匪的反击还是沈冷对校尉黎勇的拔刀相向,都让陈冉他们热血沸腾,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距离死亡是那么的近。   如果不是沈冷确定了路线,绕开了埋伏,他们没机会把水匪打的狼狈不堪,也创造不出一个十人队把近二百水匪近乎全灭的神话。   “错不在他们。”   沈冷倒了一杯水:“他们没得选。”   陈冉愣住:“没得选?”   “对……这个标营从一开始就是沐筱风带着的,沐筱风在做校尉的时候,黎勇当时就是沐筱风的团率,黎勇有的选士兵们没的选,他们只是牺牲品,所以庄将军只是罚他们站着而已,真要是追究起来,私自出营这四个字就能把他们身上的战袍都扒了。”   陈冉不笑了。   “如果庄将军是个心狠的人,他就会借这个机会把一标营人都清理出水师,那样的话沐筱风就真的没人可用了,可庄将军不是个心狠的人啊……”   沈冷继续倒水,每人一杯热水在桌子上一字排开:“水里我放了些驱寒的药,你们一会儿都喝了,正血热的时候又跑去淋雨,水匪没把你们都干倒了让一场瓢泼大盆把你们放翻,丢人。”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陈冉端起热水吸溜吸溜的喝着,忽然想起来什么:“队正,你的体力怎么那么好,有什么法子吗?教教我们。”   沈冷:“哦……没事去南平江边上抓抓鱼就行了。”   杜威名:“就这么简单?”   沈冷点头认真的说道:“是啊,就这么简单,回头我带你们多去几次。”   杜威名道:“行,就当是放松了。”   沈冷抬头望天:“你怕是会后悔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亲兵撑着雨伞过来,站在营房外面大声说道:“队正沈冷,将军请你过去说话。”   沈冷早就料到了庄雍回来之后就会找他,因为外边还有三百多人在那站着呢,暴晒暴雨,纵然这些当兵的体质好,明天也都好不到哪儿去,可这些人受罚归根结底是因为沈冷,所以庄雍让沈冷去,是给沈冷面子。   沈冷跟着亲兵到了庄雍的大帐外面,将军此时不在书房而在军帐,就说明还有别的正事。   带着沈冷来的亲兵让沈冷在外边等一会儿,因为军帐里还有人。   大帐之中,庄雍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心平气和,倒是站在大帐里的沐筱风显得气急败坏,他已经咆哮了小半个时辰,奈何庄雍只是一言不发。   等到他终于不喊不叫了,庄雍放下茶杯眯着眼睛看了沐筱风一眼:“说够了?” ↑返回顶部↑ 第47章 走一个(1 / 3)   第四十五章 走一个   沈冷回到营房之后就坐在那思考,庄雍的态度显然有些不对劲,沈先生和庄雍关系确实很好,但还不至于到让庄雍为了他和沐筱风撕破脸的地步。   如此不遗余力的捧他,显然不仅仅是因为私人关系。   沈冷摇头苦笑,真麻烦啊……   这是一场水军内部之间的斗争,表面上是庄雍对沐筱风的打压,可往大了说……那是陛下和以大学士为首的那群文官之间的斗争,也就是每一代大宁的皇帝陛下都足够强大,不然的话每一次对外动武的时候那群文官反对的声音就能把人震聋了。   好事。   沈冷安慰了自己一句,这不就已经是正七品了吗。   说起来只是带着一百多人的小小武官而已,可那也是吏部正经登记入册的官员了,以后吃的就是大宁的俸禄,待遇来说提升了好几倍。   可是,这一大坑的浑水不好趟啊……庄雍舍不得把沐筱风原来的那一标营人马都清理出水师,想留下又担心沐筱风继续惹是生非,那可是战斗力彪悍的三百多战兵,放在战场上就是一群屠夫,放在沐筱风手里也一样是大麻烦。   所以庄雍想了个办法,把这一标营人马拆开,一部分给沈冷,因为他知道沈冷是最不可能和沐筱风走到一起的人,可以放心大胆的把这些士兵交给沈冷去调教,而沈冷又会担心这些人被沐筱风继续利用调教起来自然不遗余力,这都是算计啊……   “老狐狸。”   沈冷自言自语了一句,在床上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哪里有时间发呆,想茶爷。   沈冷离开之后不久,校尉黎勇就被两个亲兵押着进了庄雍的军帐,庄雍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黎勇后微微叹息,摆手让人退出去。   庄雍过去亲手把黎勇身上的绳索解开丢在一边,拍了拍黎勇的肩膀:“你是当年我亲自点的兵,那个时候你在京城禁军里是一个团率吧,当初跟着我打过两次仗,我一直都记得你脱下战甲在敌军之中冲杀的样子,后来我对陛下说过,黎勇是一员勇将。”   黎勇的脸色猛的一变。   庄雍一边踱步一边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水师吗?就是因为我觉得那个时候亏欠你的,当时我们负责为大军拖住敌军主力,给大军足够的时间绕到敌军背后切断归路,我们以少打多,敌人十二次冲击本军阵型,其中五次是你带着敢死队反杀回去击退的,这些我都记得。”   黎勇的眼睛红了,鼻子发酸。   庄雍走回到书桌那边坐下来:“可是,就因为军中有个人是大将军裴亭山的亲戚,所以硬生生把你的军功拿走了一大半,裴亭山当初有大功,陛下也确实会偏他一些,所以我没能保住你的功劳,若都留下,你最起码已经是个正五品了吧。”   “将军!”   黎勇的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卑职一直都不怨恨将军,卑职知道将军始终都对卑职推心置腹百般照顾。”   庄雍叹道:“现在也一样对你推心置腹……后来陛下让我筹建水师,我第一个想到要带的人就是你,把我亏了你的都还给你,到水师之后想着只要你有军功就立刻提拔你,然而沐筱风来了,点名要你做手下,因为他知道你会领兵,会打仗,他会个屁?”   “他进剿水匪哪一次不是你指点的?功劳归他了,他现在是从四品……我以为你是最恨这种人的,想不到现在的你也变成了这种人。”   黎勇猛的抬起头:“将军,那是因为卑职已经看透了!当初在战兵的时候,我的功劳被人抢了,只因为对方有大将军裴亭山做靠山!这公平吗?我能怎样?后来我看明白了,要想出人头地光靠拼命不行,也得有个靠山。”   “将军公正,我知道跟着将军也早晚能出头,可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我还能拼杀几年?沐筱风的爹是大学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军,这选择是我自己做出的,不管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只怪我自己没有那个命。”   “可惜了。”   庄雍摇头:“若是不出事的话,未来沐筱风离开,你就是我选定的副提督。”   黎勇眼神一变,声音也沙哑起来:“将军……”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庄雍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可我知道,你我都回不去了,就算我现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让你回去继续做校尉,你的心思也不在我这边,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没办法改变了。”   黎勇咬着牙不说话,因为他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分是谁(1 / 4)   第四十六章 分是谁   庄雍喝的半醉,沈冷三分。   酒喝完,两个人坐在军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庄雍就是一声长叹,那叹息之中满满都是心疼,也不知道是心疼黎勇多些还是心疼他自己多些。   “将军是个非典型将军。”   沈冷把吃过的东西都收拾好,空酒壶也拎起来准备离开,酒已经喝了,话说的也不少,这就已经足够……沈冷在庄雍面前总是会显得有些孩子气,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度怎么把握,可毕竟庄雍是将军,是水师提督,两个人之间绝不能太亲近。   “你是个非典型士兵。”   沈冷一边往外走一边耸了耸肩膀:“所以我是个好士兵,将军是个好将军,典型的那些都不怎么样。”   庄雍觉得这句话能配一碗酒,然后注意到酒壶被沈冷带走了。   “咳咳,酒壶留下,那是我的。”   沈冷略尴尬啊,他把酒壶放回去有些失望的说道:“看起来这酒壶挺好的,卖了能换个二两银子吧,这样我就欠你十八两了。”   庄雍:“这是官窑大师亲手做的,陛下当初赏我的东西,你以为就值二两银子?再说,卖了二两银子,难道不是你欠我二十二两?”   沈冷微微一愣:“那么金贵啊,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转身朝着庄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庄雍噗的一声险些喷了。   庄雍:“走走走……赶紧走。”   沈冷:“好遗憾啊,与一大笔银子擦肩而过。”   他拎着吃剩下的垃圾往外走,庄雍看着这少年的背影,越看越喜欢。   从庄雍军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一夜就这样过去,沈冷把垃圾扔了之后就直接去了校场那边,索性就不睡了,先跑上几圈然后回去洗漱,用不了多久先生和茶爷就该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穿戴整齐的沈冷已经在厨房门口等着,远远的看到三个人赶着两辆大车过来,他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勾了勾。   可是那三个人稍稍近了些之后沈冷就发现不对劲,其中一个人绝对不是陈大伯。   马车在厨房门口停下来,坐在马车上那个俊朗冷傲的少年朝着他笑了笑:“这车颠簸的很,不如当初你拉的车平稳。”   略欠揍。   然后这人就被茶爷一脚从马车上踹了下去:“搬菜!”   那人也不生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是雁塔书院双榜第一,大宁立国以来的第一人,正六品校尉武职,你让我搬菜?”   然后他搬起一筐菜:“难道就不能态度好些?”   沈冷愣在那:“你怎么来了。”   能这般浪荡不羁且骄傲的人只能是孟长安,他把抱着的菜筐递给沈冷:“我的手太金贵,不是搬菜用的……”   然后还把手在沈冷的衣服上蹭了蹭:“看起来混得不错,这身衣服是团率的军服,大宁南平江水师厨房搬菜团团率?”   茶爷站在一边瞪了孟长安一眼,可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她看得出来冷子有多开心,冷子是真的没有想到孟长安会来看他。   她和沈先生陈大伯三个人在军营门口看到了孟长安的时候也吃了一惊,从长安城到安阳郡万里迢迢,他怎么就回来了?毫无道理的回来了。   孟长安说,昨日下午他就到了军营外面,但是进不来,在外面坐了一夜,想着是不是找地方买块布蒙面冲进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茶爷他们。 ↑返回顶部↑ 第49章 耀武扬威(1 / 3)   第四十七章 耀武扬威   搬完菜的时候茶爷看到沈冷蹲在厨房门口还看着营门的方向,她背着手过去站在沈冷身边,肩膀靠着墙,脚尖在沈冷屁股上戳了戳。   “抬起来!”   沈冷抬了抬屁股。   “胳膊!”   沈冷:“哦……”   他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茶爷小心翼翼的把胳膊上的纱布解开然后换了新药,又从带来的药箱里拿了新的纱布包扎好:“正七品了?”   沈冷点头:“嗯!正七品,牛不。”   茶爷撇嘴:“可你受了伤。”   沈冷:“下次我注意些,不受伤还能升官。”   茶爷两只手捧着沈冷受伤的胳膊,忽然低下头用嘴唇在伤口位置轻轻碰了碰,然后呼呼的吹了几口气:“不疼了吧?”   沈冷觉得自己中毒了似的,飘飘欲仙。   “我看人家两个人……两个人好了之后,总是会有说不完的好听话,可腻歪了,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   她看着沈冷问。   沈冷回答:“好听话是什么话?”   茶爷哼了一声:“我要回去了,陈大伯还在营房外面等着呢。”   沈冷笑着说道:“你站在我眼前再让我多看几眼。”   茶爷回头:“干嘛?”   沈冷道:“每天晚上训练回营的时候我都会多看几眼南平江,江水里有个月亮,特别美……可江中月是天上月,再美也是虚幻,哪有眼前人这般真实,眼前人是心上人。”   茶爷哎呦一声掉头就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要再说了,听了手心都痒痒,我怕是忍不住把先生衣服再剪几件,谁叫他让你进水师的……”   沈先生正在整理空车,摇头叹息:“江中月是天上月,先生总是得罪人。”   沈冷哈哈大笑,挥手送别茶爷和沈先生。   出了营门之后茶爷忽然想到一件事,很认真的问沈先生:“这水师是不是有点奇怪?”   沈先生:“为什么?”   茶爷:“他怎么连情话都学会了。”   沈先生:“真可怕啊……”   沈冷回到营房之后将自己的十人队拉出来准备训练的时候,看到另外九个十人队列队朝着这边过来,队伍默不作声的在沈冷的营房外边停下来,整齐的站好。   九个十人队队正向前跨步,肃立,行礼。   规矩都有,可是显然他们看沈冷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他们这一标营所有人,对黎勇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什么,沈冷知道庄雍肯定不会杀黎勇,可这些士兵们不知道,而黎勇出事,理所当然是因为沈冷。   “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会恼火?” ↑返回顶部↑ 第50章 好兆头(1 / 3)   第四十八章 好兆头   近百个士兵倒下的倒下,害怕的害怕。   沈冷一个人把十几个战兵放翻,然后沈冷的十人队随便一个人都能把这些战兵中的随便一个放翻,所有的骄傲都被打击的支离破碎,还剩下什么?   “你们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沈冷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愿意走的我不留,愿意留下的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当初你们在战兵的时候算是被淘汰的一批人,到了我这若还是被淘汰,你们自己脸上可还挂的住?”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冷转身就走了:“愿意留下的,明天一早比往常早起半个时辰,跟着我加练。”   那些士兵站在原地没动,站了很久很久。   庄雍得到消息之后只是笑笑,心说这般手段只怕不都是沈小树教出来的,沈冷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那一套,很了不起。   第二天天还没亮起来的时候沈冷已经在校场上跑圈了,第一个出现在沈冷身后的是陈冉,其实昨天夜里回到营房之后陈冉想了很久,如果被挑中的人是自己,自己有把握打赢吗?   可能沈冷替他有把握,但他自己没把握,他不希望以后一直都这样。   第二个是王阔海,第三个是杜威名,第四个是李土命,没多久沈冷当初的十人队全员到齐,然后远处犹豫不决的战兵有人加入进来,慢慢的人越来越多。   跑圈,洗漱,吃早饭,合练,所有人都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昨天被沈冷打到的高成月等人也出现在跑圈的队伍里,一个个鼻青脸肿,但却似乎比昨天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骄傲。   谁还不是男人?   十天之后,沈冷知道对这支队伍的把控已经有了最基本的成效,虽然那些战兵说不上对他有多忠诚,但他们只要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起来了,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距离水师大营几百里外就是怀远城,江南道的道府所在之处,沐筱风昨天夜里赶到怀远城,直接进了江南道驻军乙子营的大营。   乙子营大营将军白尚年昨夜里就和他一番长谈,天一亮两个人就肩并肩的在驻地湖边散步。   “我是不会从乙子营给你调人出去的。”   白尚年一边走一边说道:“纵然我和你父亲私交很好,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自己儿子一样,但我也不会调拨乙子营的精锐给你去报私仇,若你父亲知道了也不会答应。”   沐筱风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来之前父亲说过,任何事都可以找你白叔叔帮忙。”   “不触及国法军律的事,我都可以帮你,但这件事就是不行,我虽然是乙子营将军,可你真的以为我能在乙子营一手遮天?如果你觉得各道府驻军战兵将军可以完全掌控队伍,那就说明你太幼稚了。”   他走的步伐很慢,以至于沐筱风几次都超过了他,又不得不有些恼火的退回到他后边。   “陛下的行事,你还是不了解啊……陛下登极之前六部之上有尚书令,尚书令是谁你知道吗?”   沐筱风点头:“父亲。”   白尚年嗯了一声:“六部之权汇于你父亲一人之手,那是先帝对你父亲的信任,莫大的荣耀……可是陛下一道旨意下去,直接将尚书令这个官职给裁掉了,六部直接向陛下汇报,这是陛下的第一刀,紧跟着六部之中职权最重的兵部就被陛下砍了第二刀。”   “原本各地战兵调拨分派的权力在兵部,可是陛下现在给兵部留下了什么?只剩下后勤补给器械督造这些微末的权力了,以至于原本最重要的兵部现在沦为六部末流,也就是比工部稍稍有分量那么一点而已。”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乙子营我是将军,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眼睛里看着,只要我今日调拨了人手给你,用不了多久我,你,包括你父亲都会出事,大学士一生清傲,你舍得让他受辱?”   沐筱风咬着牙不说话,拳头却攥的越来越紧。   “庄雍那边,我自会写一封亲笔信过去,让他对你多关照。”   “不用了。” ↑返回顶部↑ 第51章 因为我姓白(1 / 3)   第四十九章 因为我姓白   对于茶爷来说沈冷要离开半年之久是一件很难熬的事,可是自从跟着沈冷去了一趟长安城之后茶爷似乎比原来成熟了许多,因为她明白了,自己若成为沈冷的牵绊,那么沈冷反而会更危险。   她和沈先生站在江边看着那几艘战船缓缓的从水师大营里驶出,眼睛微红,抬起手揉了揉:“风可真大啊。”   沈先生点头:“是啊,真大。”   可哪里有什么风?   “这半年我不想往水师大营里去送菜了。”   “那就不去。”   沈先生拍了拍茶爷的肩膀:“回去吧,只是半年而已,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把真正的剑吗?我把送菜的生意交给陈大伯,再给他雇两个帮手,你和我去一趟亭台山,我带你去求一把剑。”   茶爷:“求剑?找谁求?”   沈先生道:“我在云霄城的时候有个朋友,我住在城里他住在城外亭台山上,每个月都会找我比剑,他说若是什么时候我赢了他,他就封了自己的剑……”   “先生赢了他?”   “没有。”   “那这次去先生是要赢了他?”   “赢不了,但是我可以硬要。”   沈先生眯着眼睛,想到那个一身傲气的家伙:“他叫楚剑怜,一个把剑当做自己的兄弟,亲人,甚至是伴侣的人,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剑更重要了。”   茶爷有些不理解:“既然他把剑看的那么重要,先生何必去强人所难?”   “他会给你的。”   沈先生转身:“正因为他太在乎那几把剑,所以不想让剑变成无主之物。”   “楚剑怜?”   茶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先生提起来。   两个人离开了江边回到小院里,沈先生给陈大伯留下了足够的银子,又出去给他雇了两个帮工,每天早上帮他送一趟菜而已,价格给的不错,所以人也好找。   陈大伯问他们几时回来,沈先生说快则三个月,迟则半年。   云霄城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城,先帝李承远继位之后把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亲弟弟李承唐安排到云霄城,是因为这里足够偏僻,有些远隔尘嚣之外的安宁。   云霄城在大宁西南扶绥道,是一座山城,和外界的交通十分不便,那地方走上三天三夜的山路都未必遇到一个村子,豺狼虎豹的天堂。   但是大宁第二大城就在扶绥道,距离云霄城将近一千五百里的银叶城是前朝大楚的国都,大楚从开国到国灭绵延七百年,都城变成了大宁的一个道府。   前朝曾经也有过辉煌,虽不及现在的大宁,可也是令四方臣服的庞然大物。   其实茶爷知道先生带她去亭台山是因为怕她对冷子太想念,冷子此去快则半年,沈先生也是想带她去散散心。   早晨的太阳将光芒洒在江面上,战船将这片片金光切开,沈冷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江景,似乎在那水波纹里看到了茶爷的样子。   陈冉走到他身边靠着船舷深吸一口气:“冷子,大海很大吗?”   “据说很大很大,一望无际。” ↑返回顶部↑ 第52章 你只需要配合而已(1 / 3)   第五十章 你只需要配合而已   沈冷在船上整理自己的行礼,忽然发现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自己行囊里的东西……那块金子。   离开水师大营准备南下的头一天沈冷特意告假回了一趟家,和茶爷沈先生聊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又赶回水师大营报到,夜里的时候茶爷为他准备了洗好的衣服和用品,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茶爷把这金子放进行囊之中的。   沈冷想着也罢,自己把金子给茶爷的时候茶爷并没有表现的多开心,后来他和小胖子陈冉聊起的时候陈冉一个劲儿的骂他白痴,送女孩子礼物哪有这样的,给钱让她自己去买想买的东西,太粗暴了些,一点儿情调都没有。   想着南疆叶族的工匠最擅长的便是打造金银首饰,用这金子给茶爷打一支金簪,回程路过湖见道的时候再给先生买一些当地著名的白茶来。   陈冉靠在船上看着沈冷发呆:“想什么呢?”   沈冷笑了笑:“只是想到回去的时候给先生和茶爷都带些礼物,还有陈大伯。”   陈冉一拍脑门:“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也得给我爹买些东西,再加上你的就是两份礼物,我爹一定很高兴。”   沈冷嗯了一声,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沈冷出了船舱才注意到校尉王根栋以及其他团率差不多都在场。   “现在人齐了。”   王根栋对沈冷微微点头:“刚才岑将军派人来通知我去议事,我把将军的意思传达一下,将军说为了保证船队的安全,准备将船队分成两批,选出一艘船为先锋在前开路,剩下的船和先锋船保持三十里的距离。”   沈冷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嘴角一勾:“怕是咱们船要做先锋了。”   王根栋微微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冷耸了耸肩膀:“属下胡乱猜的。”   王根栋道:“将军为了公平起见决定让我们几个校尉抽签,黑签红签,其中只有一支是红签,抽中红签的人为先锋。”   沈冷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所以校尉是第一个抽的?而且第一个就抽到了红签?”   王根栋甚至怀疑沈冷刚才就在场:“是的,你又是猜的?”   沈冷在心里叹息一声,心说哪有这般巧合的事,这不算什么巧妙的安排,只怕箱子里都是红签,但只要保证王根栋是第一个抽签的人,在王根栋抽出红签之后其他人自然就不必再去抽了,也就不会有人发现箱子里其实根本没有黑签。   如此说来的话,这次领队的将军岑征有问题?   沈冷想起来出发之前十天的夜里庄雍特意找到自己,要求自己保证这次南下抢夺求立国的战船必须成功,当时沈冷就在想,水师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庄雍不敢信任的?   然而这次南下海疆的人都是庄雍亲自精挑细选出来,带队的五品勇毅将军岑征是庄雍的老部下,从五品参将白秀也是水师建立的第一天开始就跟着庄雍鞍前马后,这两个人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至于其他人,没有可以左右岑征想法的能力。   所以出问题的只能是岑征,或者是白秀。   沈冷歉然的看了王根栋一眼:“既然已经定了,再无别的办法,不过我觉得校尉应该有更妥善的安排。”   王根栋从军多年,沈冷反常的表现他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摆手对其他人吩咐了一声:“都去准备一下吧,先锋船职责重要,不要误事,沈冷留下。”   其他团率抱拳垂首,转身离开。   王根栋等人都走了之后问沈冷:“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沈冷道:“是我连累大家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喊你过去抽签你就抽到了红签,不过是沐筱风还不打算放过我罢了。”   王根栋大概也已经猜到,心中极为不满,当然这不满不是针对沈冷的,而是对沐筱风……那个纨绔子弟完全不顾及大宁水师将士的安危,也根本没把国法军律放在眼里,水师南下海疆这是多重要的事,涉及到了未来水师的存亡,沐筱风居然敢在这么重要的任务里横插一脚。   “也不是没有办法。” ↑返回顶部↑ 第53章 埋伏(1 / 3)   第五十一章 埋伏   为了稳妥起见,沈冷还是决定带着自己的人乘坐小船飞鱼在熊牛前边开路,飞鱼也有三十几米长,但两艘船搭载一百二十多名士兵自然腾转不开,沈冷只带了半数,一艘船三十几人。   杜威名和王阔海两个人带队在飞鱼二上,沈冷带着三个十人队在飞鱼一,两艘船一前一后,与后面的熊牛拉开二百米左右距离。   王根栋下令熊牛上的所有士兵保持临战状态,谁也不许松懈,战船上人轮流当值轮流休息,即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许卸甲。   顺着大运河往南走了两天时间平安无事,王根栋紧绷着的心也略微松开了一些,不过距离官补码头也就是不到一日的路程了,他倒是希望沈冷那荒诞之极的猜测是错的。   到晚上一大两小三艘船在江边下锚停了,后面的船队果然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跟上,即便是晚上也不在一起驻扎。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一亮再次起航,依然是两艘飞鱼在前边开路,熊牛紧随其后,中午才过就到了官补码头外面,看起来船来船往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两艘飞鱼先靠近码头,附近的商船连忙让路,没多久熊牛也停靠过来。   沈冷从飞鱼跳到栈桥将船索挂好,然后招呼人进去搬运补给,皇帝陛下对水师就像是对自己最小的孩子一样充满溺爱,不久之前下旨水师进入任何官补码头补给物品无需购买,官补码头把物资清单整理后直接向户部报告就行了。   一个身穿厢兵校尉军服的人快步过来,老百姓们觉得校尉就一定比团率大,可这厢兵校尉见到沈冷的时候更像是个下官,格外谦卑客气。   厢兵都是地方训练,各县自行拨款,江南道富得流油,县衙把厢兵也一样武装到了牙齿,可厢兵就是厢兵,不算军户,所以待遇还是远不如战兵,况且大宁数百年就没有厢兵参过战,论战力也比战兵差得远了。   且厢兵校尉不入品级,而沈冷这个团率是正经七品,按级别来说和县令同级,比统领一县厢兵的县丞还要高半级。   所以大部分时候地方县令都会不服气,掌管一县数十万人口,和一个带一百多人的团率同级,确实显得窝囊了些,很多人都羡慕前朝大楚,大楚皇帝规定同级武职低于文职,见面要向文职官员行礼。   而大宁尚武,哪怕太平强盛了几百年依然没有改变。   “卑职何占云,宁武县厢兵校尉,拜见大人。”   自称何占云的人抱拳俯身。   沈冷连忙扶着他的双臂:“我们同为大宁军人,无需如此客气。”   “请团率大人到里面休息,所需物资补给我会尽快为大人安排,请问大人怎么称呼?”   “水师团率,沈冷。”   听到这几个字何占云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借着笑容掩饰过去:“快到里面休息吧,我已经命人备茶了。”   沈冷点头:“也好,进去坐坐,在船上摇晃的脑仁儿都疼了。”   何占云客气的把沈冷让进了里边客房休息,王阔海和杜威名两个人带队在栈桥等待物资补给,沈冷没让陈冉下船,另外一个亲信李土命在飞鱼二上带着几个人守着也没下来,真要有什么事,两艘飞鱼就是他们的退路。   沈冷独自一人进了客房,两个看起来颇壮硕的厢兵在屋子里等着了,为沈冷倒了茶,然后就到门边站住,两个人一左一右好像门神,可门神一般都贴在外面,哪有在里边的道理?   “团率刚才说,你叫沈冷?看我这脑子,人还没老,怎么就糊涂成这样了。”   何占云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沈冷点头:“没人给你画像吗?”   何占云脸色一变:“沈团率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冷看了看那杯热茶:“闻着很香,我喝了的话,会死还是会晕?”   何占云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卑职有些听不懂团率的话了。”   沈冷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你们还真敢袭击了官补码头,这里的三百厢兵都被杀了么?这么重的罪,怕是九族都要被株连,袭击官军抢夺码头已经是谋逆了吧。” ↑返回顶部↑ 第54章 还得靠自己啊(1 / 3)   第五十二章 还得靠自己啊   铁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紧追在沈冷背后,这一箭准且狠,速度快的连最灵活的飞鸟都躲不过去……可眼看着那一箭就要射中的时候,沈冷的身子忽然往一边荡了出去。   沈冷右手握着黑线刀,左手握着刀鞘,刀鞘上弹射出去的细线铁扣抓住了一根树杈,人借力往一侧悠荡避开了铁羽箭的追击。   “可恶!”   聂垣眉头一皱,从屋顶上直接掠了下去:“都给我追沈冷,不用管后面的人!”   数百伪装的水匪朝着官补码头后面紧追不舍,沈冷似乎认准了那座山包,一路上辗转腾挪避开羽箭,山坡下边零零散散的树木也为他提供了遮挡。   到了山包上林子变得密集起来,羽箭基本上就失去了意义。   聂垣和他带来的人追在最前边,后面数百水匪呐喊着往前冲,他们已经没有丝毫退路了,唯有杀了沈冷才能得到许诺之中的安排,那安排就是他们的未来。   “追上他!”   聂垣大声下令。   他手下两个亲信向前疾冲,奔跑之中两个人双手握住,其中一个人啊的吼了一声身子旋转一周把另外一个往前扔了出去,那人在半空中几个翻转后落地,与沈冷的距离拉近到了三米之内。   杀手将腰上挂着的连弩摘下来瞄准,手指还没有扣下去忽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他只感觉自己脖子上凉了一下,然后脖子就爆开了。   刀鞘细线上的铁扣抓在他脖子上,沈冷往前一拉,铁扣抓进脖子里,一大块血肉和喉管都被带了下来,血一瞬间往前喷了不少。   杀手又往前跑了好几步才扑倒在地,身子在地上砸起来一阵烟尘。   沈冷停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人是否死了,结果后面的人距离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后继续往山包上跑,那一眼之中有一种很冷很冷的东西,而因为他这一停顿,聂垣另外几个亲信已经快速追了上来。   连弩开始点射,沈冷感觉背后发凉,那些弩箭每一支都可能是死神的镰刀所化。   到了山包下沈冷压低身子开始往上跑,后面的人已经很近了。   “杀了他赏黄金五十两!”   聂垣一声暴喝,伸手往前一指。   一个亲信疾跑之中跪倒在地,膝盖在地面上滑出去很远,聂垣跳起来在亲信托举的双手上点了一下凌空而起,半空之中搭箭拉弓,同时射出去三支铁羽箭。   三支箭品字形追向沈冷,两人距离已经很近,三支箭几乎转瞬而至。   沈冷转身,右手的黑线刀画了一个圆……当当当,三声脆响,铁羽箭都被黑线刀震飞。   聂垣落地,脸色极为难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铁羽箭的力度有多大,正常来说大宁战兵的标配横刀根本挡不住铁羽箭,被震飞的只能是刀而不是箭。   那刀有问题!   这是聂垣的第一反应。   “追上去,他走不了的,山坡后面是河道!”   有人喊了一声,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进了山林沈冷将刀鞘细线收回来,刀鞘塞回去,黑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将连弩摘下来开始还击,距离最近的一个杀手被弩箭连续射中面门,头后仰,再后仰,再后仰,三支弩箭在脑门,鼻梁,下巴上排成了一条线,人倒下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聂垣一共带来六个亲信,如今死在沈冷手下的已经过半,剩下的水匪人数众多可在他看来都是乌合之众,除非将沈冷团团围住不然的话没有多大意义。   损失这么大却还没能把人杀了聂垣也越发恼火起来,在乙子营将军白尚年手下做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少年气成这样。 ↑返回顶部↑ 第55章 总得让他明白!(1 / 3)   第五十三章 总得让他明白!   这一场厮杀刚刚结束之后不久,校尉王根栋就派了自己三个亲兵走陆路穿村过田的赶回水师大营报功,不然的话这份功劳被岑征白秀他们染指谁也落不下多少。   斩首六百余,每个士兵都能得到丰厚的奖赏,所以大家都很开心。   一队人负责清理战场,一队人负责寻找官补码头原来驻守厢兵的尸体,沈冷找到王根栋,告诉他最好立刻派人去地方县衙把这件事知会一声,不要等到岑征他们来。   都安排好了之后沈冷在栈桥上坐下来,靠着柱子微微喘息,这一战他是最关键的点,他必须活着把水匪引到埋伏圈,说起来简单,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有可能把沈冷送进阴曹地府。   陈冉在沈冷身边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原来这就是战争的样子……上次我们十人队和水匪厮杀的时候我觉得那已经杀戮的极限,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杀戮的一点影子。”   沈冷拍了拍陈冉的肩膀:“既然选择了从军,以后这种场面怕是不会少了,陛下要的水师不是巡抚江河,而是要扬帆海域,未来可能每一天都是这样的。”   陈冉的肩膀颤了一下:“我们,都会死的吧。”   他低下头:“没有谁可以一直保持好运气,一次,两次,三次,几十次,千百次……我们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一直都是胜利者,战场上胜利几百次不是尽头,可失败一次就是尽头了吧。”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几个人能活到衣锦还乡。”   沈冷道:“别把自己在战场能活下来寄希望于好运气,除非你把自己的名气改成好运气。”   陈冉点头:“我知道的,归根结底还是要自己足够强大才行。”   王阔海和杜威名两个人肩并肩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都杀出一身的血腥气,一个高高壮壮一个精瘦修长,看起来有些很奇怪的和谐。   “团率。”   王阔海一屁股坐下来:“这一次的战场和上一次有些不一样。”   “嗯。”   杜威名蹲下来:“比上一次恶心多了,第一次知道人因为恐惧或是在死前是那样的反应……”   想到那些水匪被杀之前吓得屎尿失禁,鼻涕眼泪横流的样子,杜威名就一阵阵的反胃。   “团率,现在干嘛?”   “告诉弟兄们把自己的军功都记清楚,不许碰别人的,但,也不许任何人碰咱们的。”   “是!”   杜威名站起来去传令,看得出来他现在对沈冷已经彻底服气了。   陈冉看向沈冷:“水匪不会无缘无故的袭击官补码头对吧?”   沈冷嗯了一声:“这样的事,我们还会遇到的。”   陈冉微微皱眉:“没有结束的时候?”   沈冷道:“有,我死,或是那个家伙死。”   陈冉学着沈冷的样子耸了耸肩膀:“自己死多不好,怪疼的,还是别人死好了……奇怪,居然肚子有些饿,我去找些吃的。”   沈冷站起来:“一起。”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呜呜的号角声,那几艘熊牛战船总算是来了,从厮杀开始到结束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将近一个半时辰,熊牛来的这么慢,问题的根本已经直指五品勇毅将军岑征。   沈冷看到几艘熊牛战船靠岸想到有一件事还没来得及办,跑到校尉王根栋那边把那份地图要了过来塞进自己怀里,王根栋一脸的不明所以:“你干嘛,那是要还回去的。” ↑返回顶部↑ 第56章 相遇(1 / 3)   第五十四章 相遇   队伍在大运河边上休整一天,宁武县的县令县丞赶来,自己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能不紧张,那么多厢兵被杀,这可是大宁立国以来的第一次,谁都很清楚消息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沈冷坐在河边看着远处那些人寒暄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是白的,忍不住微微摇头。   “怎么了?”   陈冉问他。   “宁武县上上下下,怕是要被撸一个遍。”   “怪可怜的。”   “不可怜。”   沈冷摇头:“他们能不知道连云寨的位置?能不知道这些水匪作恶?什么都知道,只是觉得剿灭连云寨代价会有些大,他们舍不得本县厢兵,又怕万一打输了颜面不保,这是小事,官职不保才是大事,所以干脆装作视而不见,算是县衙和水匪的一种默契,一个尽量白天不出来,一个尽量粉饰太平。”   陈冉没想这么深,舒展了一下双臂:“不过总算为地方上除了一害。”   沈冷猛的抬头,看到大运河对岸树下有个黑影一闪即逝。   聂垣迅速的退入岸边树林里,靠着树闭上眼睛……沈冷,这个仇已经不只是你和沐筱风的,下次你绝对不会再有好运气。   他脚下一点掠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陈冉顺着沈冷的视线往对岸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怎么了?”   “没什么。”   沈冷摇了摇头。   李土命双手捧着那五两银子跑到沈冷面前,脸上都是兴奋:“团率,看,银子!”   陈冉撇嘴:“看你那小家子气。”   李土命坐下来,用衣袖仔仔细细的擦着那银锭:“你懂什么,这可是我第一次领到赏银,上次咱们剿灭水虎赵登科那一战的奖赏还没有发下来,所以这才是正经第一次,我爹娘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我也是合格的战兵了。”   陈冉笑道:“以后跟着团率,还能少拿得了军功?”   李土命使劲儿点头,然后突然从坐着改为跪下两只手撑着地面:“团率,我郑重向你道歉,当初是我故意针对你的,我以后保证死心塌地的跟着团率好好干!”   沈冷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你这一跪要是让我折了寿,我就扣你的军功。”   李土命不好意思的笑:“团率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们都说,军功哪有像咱们团这样平分的,都是团率拿的多些,可是团率你想的都是照顾大家,我们真的服了。”   陈冉道:“五两银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以后怎么做万户侯?”   李土命连连摇头:“我可不敢想,能跟着团率做一个好兵,让我爹娘在村子里扬眉吐气我就很高兴了,万户侯……太遥远。”   沈冷道:“别急着否定自己,万一真的成功了呢。”   李土命嘿嘿笑:“也对,如果万一我成了万户侯,那可是我们村最牛逼的人物了吧。”   陈冉:“你们村……”   李土命把银子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双手捧着递给沈冷:“团率,给!”   沈冷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57章 万户侯(1 / 3)   第五十五章 万户侯   在营地外面设置的暗哨位置很隐蔽,战兵们训练有素,所有可能发生在战场上的事都有经验丰富的老兵提醒过,而且沈冷手下这批人素质也更高些,杜威名和李土命分别带着人完成了外围的布防,杜威名说去检查一下四周让李土命自己小心些。   李土命笑着说道:“你好像个奶妈一样,烦不烦。”   杜威名对他晃了晃拳头,随即朝着其他暗哨位置过去。   李土命爬上一棵大树上想着这下就安全了,他往四周看了看,嘴角忍不住勾起来,手在胸口位置轻轻拍了拍……怀里是那五两赏银,隔一会儿他就要取出来看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五两银子不算多,可意义不一样,拿回家里去爹娘也许恨不得把这五两银子供起来吧。   “万户侯……”   李土命自言自语,小眼睛眯起来都是笑意,想到陈冉说目标是万户侯才对,心里就一阵阵的激动,虽然那是很高很空很虚的目标,可有了目标向前走的时候就会更加坚定吧。   “团率是个好人。”   他嘴里嘀咕着,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天上的繁星……小时候夜里坐在家门口的土坡上,父亲指着天空上那些璀璨的星对他说那都是命星,只有大人物才会有命星,皇帝有皇帝的命星,将军有将军的命星,大学士有大学士的命星。   李土命问他爹:“那我有命星吗?”   父亲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你啊……肯定有的,我们家土命将来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李土命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可开心了,围着土坡一圈一圈的跑,一边跑一边疯喊自己有命星,将来会是大将军!   爹娘靠在一起看着他笑,笑的前仰后合,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爹就哭了起来,那个饱经沧桑却普通的男人从啜泣到哭的撕心裂肺,不管他娘怎么劝都劝不住。   一直到今天,李土命都不知道当时爹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   李土命握了握拳头,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跟着团率好好干,有朝一日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的回村里去,让爹娘做人上人。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些不对劲,猛的回头,一只手从树叶里探出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拳头从侧面打过来正中太阳穴,李土命感觉自己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聂垣的手下将李土命抓了带回岸边灌木丛里,聂垣取了把匕首,一只手捂着李土命的嘴,一只手握着匕首刺进了李土命的大腿。   李土命闷哼一声醒过来,脑门上瞬间就是一层汗水。   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重影,黑暗之中似乎有很多人站在自己周围,片刻之后大腿上的疼痛就让脑子里的麻木清醒过来一些,他摇了摇头,想喊,可是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聂垣在李土命面前蹲下来,手指在匕首上弹了一下,李土命顿时疼的浑身一颤。   “距离动脉没有多远,战兵有专门的医官授课,给你们讲解简单的治疗包扎,当然告诉过你动脉有多重要,匕首再偏半指就能把你的动脉切开,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死,而且这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你先是会感觉到伤口很烫,然后是全身很冷,四周安静的时候你会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可你却还很清醒……”   聂垣低头贴着李土命的耳朵说道:“现在我松开手,你不要喊叫,你知道如果你不配合会是什么后果。”   李土命脸色惨白,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使劲儿点了点头,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谁带队来的?”   “沈……沈冷团率。”   “哦?”   聂垣眼神一亮:“真是冤家路窄。”   听到这几个字李土命猛的反应过来:“你们是白天在官补码头的人!” ↑返回顶部↑ 第58章 信任(1 / 3)   第五十六章 信任   十二岁那年,夜里南平江的水面上有几艘船燃烧起熊熊大火,叫沈冷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把没开锋的小猎刀一头扎进江水里,奋不顾身。   后来他发现,自己在这种最不冷静的时刻会变得异乎寻常的冷静。   再后来的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叫沈小松的那个男人拼了命把自己所懂得的一切都塞进沈冷脑子里,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少年,难道和那年那夜少年人纵身一跃没有关系?   沈先生看到了少年郎的内心,所以觉得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值得。   不久之前,名字叫李土命的年轻人咬着牙撑着,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别怕别怕,宁死也不愿意出卖沈冷。   沈冷是沈先生的选择,沈冷也是李土命的选择。   这个夜里,背上绑着黑线刀的沈冷冲向黑暗之中,那双眼睛里的红是悲怆,是愤怒,是杀气。   李土命倒在陈冉的怀里抬头看天穹,黑暗之中那璀璨的光进入眼睛里,于是整个世界都是光明。   沈冷的杀气四溢,于是这个黑夜被冰冷统治。   聂垣不怕沈冷,他曾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也曾在战场上浴血厮杀,从被白尚年选为死士的那天,他就知道自己的生命里只剩下两件事可以做,为将军杀人,为将军挡杀。   他看不起沈冷,那个少年人充其量只是个运气好到了极致的愣头青而已,纵然武艺还算不错,可根本没有经历过他经历的那些风霜雨雪生死杀伐。   他哪里知道,沈先生教了沈冷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都是兴亡天下,让沈冷学到的不仅仅是一城一地的过往,也不是一朝一代的轮回,而是古往今来所有成功者的经验和失败者的错误。   沈先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看起来懒散的样子只是因为太过疲惫,他说沈冷的起步晚了,自己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起来,于是才有了沈冷现在的盛世风华。   一个人的气质里藏着他走过的路读过的书还有对人生的感悟,沈冷的气质里,藏着一个茶爷一个沈小松,一本禁绝囊括四疆四库。   聂垣?   必杀!   距离这种东西不是恒定的,前面的人一直在跑后面的人一直在追,就看谁坚持的更久。   沈冷红着眼睛像是一头捕猎的野兽一夜不休,而聂垣他们没有这样的体力。   天微微亮的时候,聂垣他们气喘吁吁的在江边一处密林之中停下来,他已经快到了极限,而他的五个手下已经无力再跑一步。   幸好,水师的人似乎没有追上来,聂垣的手下都是当初跟着他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老兵,从在白尚年的手里领死士银子开始,他们就已经和战兵两个字再无瓜葛。   “团率,歇会吧,实在是跑不动了。”   一个黑衣人大口喘息着说道,他们还是习惯称呼聂垣为团率,已经那么多年了,习惯真的不好改变。   聂垣点了点头:“足够远了……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吃点干粮补充体力,然后去前边镇子里踅摸一条船南下,到水师船队前边等着找机会,几个兄弟折在沈冷手里,这个仇不能不报。”   另外一个黑衣人眼神恍惚了一下,想到在官补码头的时候沈冷那杀人的方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仇……本来可以没有的。”   聂垣的眼神一寒:“你怕了?”   黑衣人摇头:“团率你知道的,跟着你做事,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只是这次不一样啊,我们面对的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是战兵。”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几乎同时低下头,他们不想让聂垣看到自己眼神里的东西。   是啊……这次的对手同样也是战兵,曾经他们都发过誓的,战兵兄弟,永不互相残杀。   “我们已经不是战兵了。” ↑返回顶部↑ 第59章 赌命(1 / 3)   第五十七章 赌命   几年前南疆十二万精甲灭越国的时候,越国大将军呼兰盛夏曾经感慨说……大宁的那些锋刃一样的斥候看不到抓不着,来去如鬼魅,杀人于无形,那不是赞美也不仅仅是害怕,而是敬畏。   此时沈冷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斥候,这是沈冷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因为他们曾经是战兵。   李灿,岳山峰,宋雷三个人品字形站位脚步移动速度并不快,但三个人手上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迅速将连弩重新装填,探索向前的阵型无懈可击。   “人在哪儿?”   李灿问,正前方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   “没有!”   稍稍靠后的岳山峰和宋雷几乎同时回答。   风从树林里吹过,树叶晃动起来,将血腥味送到了远处。   林子里的气氛安静的极为诡异,这几个优秀的斥候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被动,曾经他们在战兵的时候这种压力都是他们给敌人的,敌人看不到他们,只知道他们就在附近,没有人预料到他们的致命一击从哪个方向突然出现。   他们是伪装者,是刺客,是猎人,他们精通各种本领,擅长杀人,最可怕的是他们隐藏和追踪的技巧,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现在,在明面上的是他们,沈冷成了猎杀者,不知道下一秒会在什么地方突然发起攻击。   不过他们三个坚信团率聂垣可以比沈冷更快更凶狠,当沈冷出现的时候,聂垣的铁胎弓就会发出怒吼。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微的铃声,三个人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是之前高海和孟达两个人设下的警戒,细线被人碰到了所以铃铛才会响。   三个人同时朝着那边转身,连弩开始点射,一支一支的弩箭激射过去,很快传来弩箭插进地面的沉闷响声。   “身后!”   岳山峰忽然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后立刻转身,将连弩之中最后的三支弩箭射了出去……可是背后却没有人,那三支弩箭品字形钉在一棵树上。   气氛越来越紧张,三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们不得不在这样略显空旷的地方停留,只有这样才能为聂垣创造更好的击杀机会。   “妈的!”   岳山峰低低的骂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的几乎让他窒息,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连弩重新装满弩箭,手指不停的颤抖。   “完全没有发现。”   宋雷咬着牙说话,脸色很白。   他们习惯了带给敌人恐惧,如今却不得不品尝这种恐惧的滋味。   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的沈冷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很轻也很平稳,他的手在腰带一侧摸了摸,因为追出来的太急装备没有带齐,连弩,铁标都没在身上,如果他带了连弩的话,那三个人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了。   如何才能对三个身手矫健反应迅速的斥候一击必杀?而且聂垣就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藏着同样等待着给他一击必杀的机会。   沈冷闭上眼睛,脑子里仔细回忆着聂垣的反应速度和出手方式,聂垣的铁胎弓最少有三石,箭出如流星,从自己出现在聂垣的视线中再到聂垣拉弓射箭,以聂垣的实力最多只需要三息左右。   三息之内杀三人还要避开聂垣的箭,正常情况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返回顶部↑ 第60章 血债血偿(1 / 3)   第五十八章 血债血偿   沈冷一刀压过去,聂垣能够感觉到这一刀有多凶狠没敢硬挡,而且他之前在官补码头就看出来沈冷的刀有些不对劲,远比寻常的制式横刀要好的多,所以闪身将沈冷让了过去,一刀劈向沈冷的后背。   沈冷一刀不中迅速转身,黑线刀向上撩起来,两刀相撞洒出去一片火星。   “百炼刀。”   沈冷一刀没能将聂垣的长刀斩断,立刻就猜出来那是大宁团率以上才能配备的百炼刀,只不过聂垣将刀柄上缠着的红线黑线拆掉了。   “你还配用这把刀吗?”   沈冷一边问一边出刀。   不得不说,大宁非但纺织的工艺天下无双,锻造兵器的工艺也远远的走在前边,沈冷的黑线刀足够锋利,可想斩断一把百炼刀也没那么容易,百炼刀的刀身足够厚,锋刃用钢极好,被黑线刀崩出来几个缺口却依然坚固。   聂垣被沈冷逼退好几步,低头看了看刀刃上的缺口脸色微微发白。   这把刀是他升任团率的时候从白尚年手里接过来的,那不仅仅是一把好刀,更代表着曾经那段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岁月。   他的手指在刀刃上划过,齿口划破了手指,疼却在心里。   “我曾经在战场上为大宁立下的功劳,让我足够配得上这把黑线刀。”   聂垣的视线从刀上离开,看着沈冷的眼睛:“你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成为战兵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   沈冷一刀斩落:“你不配用黑线刀,更不配提你自己的过往。”   当的一声,聂垣再次被震退。   他眼睛一红,发了疯似的开始反击,一刀一刀,速度越来越快,沈冷不断的格挡,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音之中,火星四溅。   连续几十刀之后聂垣停了下来,微微气喘。   他的黑线刀刀刃已经变成了锯齿,看着有一种别样的悲凉。   “给我死!”   聂垣忽然将黑线刀朝着沈冷掷了过去,沈冷一刀劈开。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一把好刀而已。”   聂垣从靴子上抽出来一把匕首:“可你依然会死。”   沈冷将黑线刀插在地上,同样抽出来一把匕首:“我想知道你杀死同袍的时候,心会不会疼?”   “你管不着!”   聂垣近身,匕首刺向沈冷的心脏,沈冷的匕首划过来挡开,肩膀向前一冲撞在聂垣的胸口上,聂垣被撞的向后连退不停挥舞匕首阻挡沈冷继续进攻。   “你也就是个七。”   沈冷嘴角一勾,近身之后匕首如毒蛇一样不断的突击,匕首的用法和长刀完全不同,近身之后,越快越灵越有威胁,不似长刀大开大合。   两个人交手的速度快到连眼睛都跟不上,闪避,出手,目不暇接。   也正是因为这次战斗,沈冷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对于武者的判断,聂垣的实力是到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最强的一个,比长安城那个喝多了酒犹能陌刀三劈的流浪刀刀首还要厉害些,当然,若刀首年轻十岁,聂垣不是对手。   想到刀首,沈冷的评价也是七,那个埋伏在树林里要偷袭孟长安的老者,沈冷的评价还是七,如今的聂垣,沈冷的第一反应依然是七…… ↑返回顶部↑ 第61章 狗子(1 / 4)   第五十九章 狗子   队伍回到官补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比命令要求的时间迟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所以拎着几颗人头回来的沈冷被罚站在码头栈桥上,没有岑征的命令不许离开。   那身影,有些孤独。   沈冷抬头看着即将落下去的太阳,想着孟长安一人向北,应该比自己还要孤独的多吧?自己只是在这片刻有孤独感,回到十人队里就会有温暖,而回到先生和茶爷身边的时候,那温暖让他觉得处处都是美好。   快天黑的时候从五品果毅将军白秀缓步走到沈冷身边,看了看那血迹都已经干了的人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岑将军其实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白秀指了指那些人头:“寻个地方随便埋了吧,军功我已经给你记下,这些人的身份来历我也尽力派人去查明,可你知道的,光天化日也有阳光不及之处,有些事未必能查的清楚。”   沈冷看向白秀:“谢将军,李土命的仇我自己会继续查下去。”   白秀微微皱眉:“何必如此执拗?”   沈冷:“将军觉得,世上什么最重?”   白秀回答:“大宁最重。”   沈冷看了白秀一眼,点头:“将军的回答真的很标准了……可卑职觉得,是人最重,大宁指的应该也不仅仅万里河山,更重要的是江山之中的芸芸众生,人为何重?是因为人有感情,李土命是我兄弟。”   “你已经报了仇,杀了那么多人。”   “李土命是我兄弟。”   “你是个军人,应该知道军律最重。”   “李土命是我兄弟。”   沈冷深吸一口气:“将军,为什么大宁战兵无敌?因为我们把同袍当兄弟。”   白秀哼了一声,脸色逐渐发寒。   “沈冷,我能劝你的已经都劝了,你应该知道,若不是看重你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人要有自知之明。”   说完之后白秀转身走了,沈冷把人头仍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将军,刚才你说这些人头随便埋了?可我不想,大宁军人对待仇人,容不得入土为安。”   白秀脚步一停,转身看向沈冷:“那就烧了吧。”   说完这五个字之后他大步离去,显然对沈冷的表现很气愤。   熊牛战船中,岑征就站在那看着栈桥上那个冷硬冷硬的好像一块石头似的沈冷,视线转到白秀那边的时候微微皱眉,然后叹了口气,眼神里隐隐约约有些自责。   “亲兵何在?”   “属下在!”   两个亲兵快步过来,抱拳俯身。   “让沈冷回去吧,告诉他,李土命的事到此为止,再敢有什么胡乱举动,我就按军律斩了他,让他记住,千万别给本将军落刀的机会。”   两个亲兵面面相觑,心说将军这是怎么了?   可将军的话就是命令,两个人不敢不听,快步离开后找到沈冷,将岑征的原话对沈冷讲了一遍,沈冷转身看向那艘熊牛战船,眼神复杂。   李土命就安葬在了官补码头不远处,沈冷选的地方,他不懂什么风水,只是那地方地势开阔,能往北一眼看出去很远,或许能看到家乡。 ↑返回顶部↑ 第62章 这里没人认识我(1 / 3)   第六十章 这里没人认识我   去亭台山过了云霄城还要走很远,那里以山势秀美著称,山中有一悬空瀑,瀑下有一碧玉潭,最令人感叹造物神奇的是潭边有几百块直立大石,小的有半米左右,大的将近五米,如天然的石碑一样。   这等好去处自然少不了大宁的文人墨客前来,那些立石上都是这些大家留下的题名。   潭中有一种四鳃鱼味道鲜美,便是只少许放一些盐油清蒸也是鲜香扑鼻,这四鳃鱼每一尾能卖到四五两银子,寻常人自然是吃不起的。   沈先生和茶爷两个人离开安阳郡后轻舟简行,比水师南下的队伍速度还要快些,过了云霄城后登岸,沈先生买了一匹小毛驴拉了木车,就这般游山玩水的往亭台山里走。   沈冷他们离开宁武县的时候,沈先生和茶爷都已经在云霄城外边了,这里算是龙兴之地,所以很多人慕名而来。   茶爷问沈先生要不要回去看一眼,沈先生只是摇头不语。   云霄城外有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山,离着远的时候往山上看能依稀看到那林木之间隐隐约约的道观,沈先生曾经在那里住过六七年。   茶爷忍不住想,从这里到安阳郡要走十来天,沈先生当初抱着那个孩子经过了十来天的心理挣扎,应该是他人生之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吧。   “先生,为什么是安阳郡?”   茶爷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先生坐在驴车上似乎正在沉思什么,被茶爷的话打断了思绪,他看了茶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本打算我自己带着那孩子远走高飞的,可是我知道若那人要找我,不管我藏在什么地方都躲不开,孩子跟着我左右都是个死,我并不是要去安阳郡,而是要回怀远城一趟,路过安阳郡的时候在一家酒楼里听到了孟长安的爹和那个道人的谈话。”   茶爷心里一震:“你是故意扔在路边让孟长安的爹把冷子捡去的?既然明知道,为什么你过了十年后才找回去。”   沈先生低着头:“我被追杀的前三年算是最危险,她是不会放过我的……三年后我捡到了你,开始更加小心的东躲西藏,想着若是我去看冷子,说不定就会被追杀我的人看到,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应该还记得,我捡到你之后的两年多时间也在逃亡,足足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彻底把她派来的人甩开,后来的五年我强忍着不回去,只盼着冷子命大能撑过来。”   啪的一声,鞭子的木柄在沈先生手里折断。   他抬起头笑了笑:“幸好,天不负我。”   茶爷的手在沈先生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   沈先生摇头:“没有过去的……庄雍不清楚当年道观里发生的事,所以我才敢去接近他,他是陛下的家臣,可我不敢确定庄雍和她有没有纠葛……我们的运气足够好,庄雍待冷子也不错。”   “之所以这次带你来亭台山,一是为你求剑,二是让你记住这个地方,等到再过一年两年冷子彻底成熟起来,你也能真正的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时候,我就不得不离开你们了,我在明面上的时间越久,对你们来说威胁就越大,到冷子爬到五品能把你带在身边,我就到那亭台山去和楚剑怜做伴儿咯。”   茶爷的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有落泪。   沈先生长出一口气:“我最怕的十年已经过来了,后面的日子还有什么可怕的,那十年我最担心冷子熬不住,却连过去偷偷看一眼都不敢,那天夜里风雪太大,我看到孟家的马车回来就把冷子丢在了路边,害怕他发现不了,我还掐哭了冷子……”   沈先生抬起手揉了揉眼角:“那个臭小子,哭声可真响亮啊。”   茶爷递给他一条手帕,沈先生摇头:“我又没哭。”   茶爷:“嗯,恰好有一只鸟儿在你眼角拉了粑粑……”   沈先生把手帕接过来擦了擦眼睛:“关心人的时候能不能温婉些?”   茶爷:“鸟粑粑是不是咸的?”   沈先生:“……”   茶爷好奇的问:“那你后来为什么又不敢确定冷子的身份了?” ↑返回顶部↑ 第63章 说的对(1 / 3)   第六十一章 说的对   也许很多事都是已经注定了的,看似巧合,可又似乎是必然。   沈冷要去南边海疆是早就定下的事,庄雍亲自点的兵,因为沈冷去了南疆所以沈先生才会带着茶爷去了亭台山,三个人都不在的时候,叶流云到了安阳郡。   他可以查到陈大伯,甚至还去了一趟沈先生为沈冷锻刀的道观,可主要的三个人都不在,哪怕他是叶流云,依然无功而返。   在安阳郡停留了七天叶流云返回长安城,此时沈冷已经出了和苏道,叶流云星夜兼程赶路走了七天七夜回到长安的时候,沈冷已经快出息东道了。   肆茅斋。   皇帝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叶流云,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自己倒水喝。”   叶流云跪在那没动:“臣有负陛下所托,查到的消息并不多,因为没有见到本人,所以臣不能确定那个和庄雍接触的人是不是就是当初白塔观的青松道人,臣也没有直接去问庄雍,水师正是要紧的时候,臣担心若是问了庄雍,他的心境会乱。”   皇帝往后靠了靠:“查到什么就说什么,说仔细些。”   叶流云点头:“虽然没有坐实的证据,不过臣猜着那人多半就是青松道人,他前几年经常去安阳郡鱼鳞镇进货,做的是绸缎生意,后来发现和他做绸缎生意的那个商户居然是隐藏的水匪,被他几乎杀了个干净,却带走了那水匪头目的一个养子,名字叫沈冷。”   “巧合的是,沈冷的养父,也就是那个水匪头目,是今年书院大比双榜第一孟长安的父亲。”   皇帝脸色依然平静:“一直都有这个传闻,朕问过老院长,老院长只说爹是爹儿子是儿子,不相干,朕又派人调查了一下孟长安,十二岁那年孟长安从安阳郡探亲回到书院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应该就是你说的青松道人几乎杀他全家的那一年……孟长安应该是在知道自己父亲是水匪之后就和家里断了来往,之后几年在书院日子过的清苦,甚至蒙面去码头上做过苦力,却不肯再拿家里一个铜钱。”   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了,以叶流云对皇帝陛下的了解,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皇帝的心思。   “孟长安确实是干净的,臣查到孟长安六岁就到了书院,对他家里的事完全不知情。”   皇帝一摆手:“只说青松道人。”   叶流云垂首:“是……臣查到孟长安父亲也就是水匪百里屠是在十六年前冬天一个寒雪夜里捡到的沈冷,从时间上判断……有很大可能,可让人不解的是,之后多年青松道人没有去过鱼鳞镇一次,直到沈冷十岁之后才逐渐接触。”   皇帝微微皱眉,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那孩子……还活着吗?”   叶流云连忙说道:“时间对的上,但其他对不上,从臣以前查到的消息来看,几乎可以确定的是青松道人把孩子扔了……臣查到了当年的几个杀手,逼问之下供出来,他们依稀记得追到安阳郡的时候青松道人身边已经没有带着孩子。”   皇帝颓然的往后靠了靠,虽然明知道孩子早就已经不在了,可那刚刚燃起来的一丁点希望就这样又冷了下去。   叶流云继续说道:“其实在青松道人身边有个孩子比沈冷更值得怀疑,可惜了……是个女孩,臣去过鱼鳞镇,打听了一下关于沈冷的来历,从现有证据判断,青松道人当年可能都没有进过鱼鳞镇,最接近的一批杀手死亡地点在鱼鳞镇外几十里,从青松道人当年逃离的路线判断,是在那地方被拦截了,然后青松道人一个回马枪返回云霄城那边,自此之后的动向就很难查。”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庄雍呢?可疑吗?”   “臣之前也查过庄雍,十六年前的那天夜里,庄雍确实去了白塔观,但他和青松道人有一局棋没有下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如果他和那件事有关的话,应该不会提前走……庄雍和青松道人本就是好友,两个人经常喝酒下棋。”   “还有就是,当年庄雍从白塔观回来的半路上就被陛下派去的人找到,直接先行赶赴长安城为陛下打点前路,所以没有直接接触。”   叶流云看了皇帝一眼:“不过,似乎庄雍也在查当年的事,臣觉得,如果接触他的那个人是青松道人的话,庄雍是故意让他接近的。”   皇帝道:“朕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庄雍的忠诚,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他去带水师……”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通闻盒,那是水师中那个亲信送来的,提到的却不是水师的事,而是乙子营将军白尚年。   “你先回去吧,离开这段日子京城里也有很多事你需要去处理。”   “臣遵旨。”   叶流云起身,后退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沈冷就是孟长安的那个所谓的表弟……最近在水师里大放异彩,不过似乎被人压了。”   “嗯?” ↑返回顶部↑ 第64章 长大成人(1 / 3)   第六十二章 长大成人   大学士沐昭桐回到自己家就把书房门紧闭,告诉下人不见任何客人,他需要自己好好的把事情理一遍。   南越国那片地方设置道府的事不用多想,他觉得自己也算不上是有什么私心,到现在为止他也坚信白归南比叶开泰更适合做第一任道府。   虽然三年前湘宁白家的人就过来找他谈过这件事,希望在未来皇帝陛下于南越设置道府的时候帮帮白家,可沐昭桐不认为这是徇私,白归南若是没有那个能力,他就算是拼了命的往上举也举不动。   想想也就释然,南越那是多紧要的地方,皇帝怎么可能不用他的亲信,自己确实疏忽了,皇帝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为水师南下把道路铺平。   当年皇帝陛下还是留王的时候,手下有几个亲信最得力,后来有人总结了八个字……开枝散叶天边流云。   水师提督庄雍,并不在这八个字之中。   开枝散叶,前面这四个字指的是叶开泰,叶北枝,叶云散这三个人。   天边流云,指的是叶景天,叶抚边,叶流云这三个人。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让这六个人都姓叶,可有一件事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这六个人都是当年战兵遗孤,然而深思一下,之所以为什么姓叶,可能答案就是前四个字。   陛下年少时从军领兵,那时北边黑武国第一次寇边,年少的陛下和年少的大将军铁流黎分领一军抵挡黑武国大军,两个人犹如两把尖刀,非但击退了黑武国数十万暴卒,甚至还一左一右插进了黑武国境内,陛下率军向北越边境三百里,铁流黎越边境二百六十里。   那一场大战彻底打怕了黑武国,自此之后有将近十年的时间黑武国都老老实实。   可那一战也太惨烈,陛下带着的三万精骑长驱直入,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数。   那一战中涌现出来很多青年才俊,现在已经成为大宁的柱石,比如北疆大将军铁流黎,当时就能和陛下各领一军,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还有现在的东疆大将军裴亭山,当时就是陛下所领那支骑兵的副将。   西疆武府司座卓飞崖,北疆武库司座赫连文山都是当年那一战杀出威名的人。   先帝驾崩之后,大学士沐昭桐提议从诸亲王府里选择一位合适的世子继承皇位,朝中文官无人反对,当时的皇后也只能答应,为什么裴亭山就敢带着九千刀兵从东疆杀到长安城?   从东疆到长安万里迢迢,途中有无数关卡,横穿六道,驻守六道的六卫战兵如果阻拦的话,那九千刀兵再凶悍,只怕也走不出个几百里就会被层层围住最终被箭阵射成刺猬。   裴亭山到了长安外九千刀兵横陈,京城里还有八万虎贲……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偏偏在那个时候说自己病重难以处理军务,大学士连续派了六批人去请他,他只闭门不见。   最后没奈何,沐昭桐请皇后亲自去禁军大营取禁军大将军的调兵虎符,结果虎符被澹台袁术带回了家……   为什么?   因为当初澹台袁术也是那次北伐之战的一员,那年陛下和铁流黎分领骑兵,澹台袁术带步兵八万紧随其后,黑武国靠近大宁这边有差不多三百里被杀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三分之一是骑兵杀的,三分之二是他澹台袁术杀的。   陛下啊,在军中的威名早就已经留下了。   那些大将军可以心甘情愿接受陛下,不能接受一个黄口小儿。   也正是那一战之后,老皇帝感觉到了李承唐的可怕之处,直接威胁到了太子李承远的地位,于是去了李承唐所有兵权,加封亲王,却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了。   皇帝在那一战后收留了很多战兵遗孤,开枝散叶天边流云都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如今这些人大部分已经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为皇帝守着这江山社稷。   就连叶流云都已经消失很久了,有传闻说现在流云会的大当家就是他。   沐昭桐皱眉,心说自己年纪真是大了,怎么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皇帝陛下的旨意已经传下去了,南越那片地方正式定名为平越道,叶开泰为第一任道府,白归南为第一任道丞,从京畿道调去了平越道表面上看像是平级调动,可实际上反而还降了一级。   不过对于白归南来说终究是好事,在平越道再踏踏实实干个两三年,回头调任别的地方做道府已经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了。 ↑返回顶部↑ 第65章 一个月(1 / 4)   第六十三章 一个月   “原来,这就是大海。”   站在海边的沙滩上沈冷眺望远方,虽然已经对大海有过足够多的向往和猜测,可当他真的站在海边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心境越来越开阔的感觉。   他想大声喊,想深呼吸,哪怕海风之中带着一点点的腥气。   自从他杀了那几个伏击的战兵斥候之后,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似乎想杀他的人暂时放弃了计划,可沈冷一路上到现在都没有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有多强大,而且还在暗处。   他深深的呼吸,吸气到不能再吸进去一丝,然后吐气到似乎抽空了自己。   “求立国在哪边?”   陈冉走到沈冷身边问了一句。   沈冷伸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大概是那边,隔着很远很远。”   陈冉笑起来:“远不怕,我们的战船足够大,哪怕是征服海洋也不在话下。”   沈冷摇头:“大,不一定真的管用,大的不合理,反而会变得被动。”   陈冉嗯了一声:“我听说求立国的人个个都跟黑猴子似的,回头抓个活的看看到底什么样子。”   沈冷笑:“抓个黑猴子做你大师兄吗?”   陈冉:“……”   船队到了湖见道之后就停下来,不到合适的时候不方便直接进入南越那片地方,几艘熊牛战船在港口里检修,士兵们难得的轻松几天。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沈冷还在海边站着,陈冉端着两个饭盆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沈冷:“怎么还在看。”   沈冷嗯了一声:“我想着,我爹娘应该也没有见过大海吧,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不过替他们多看几眼也好……茶爷和先生也没有看过,我看的仔细些回头说给他们听。”   陈冉心里微微一震:“那我也多看会儿,回去说给我爹听。”   两个人在岸边沙滩上坐下来,边吃饭边看着海浪翻涌,落霞满天。   “将军他们去和湖见道战兵戊字营将军裴悲见面,据说湖见道道丞徐广安也在,大人物们今天的晚宴怕是山珍海味,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陈冉翻了翻饭盆里的菜,实在是不合胃口。   沈冷倒是看起来无所谓,一口一口的将满满一盆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地方是到了,可要想从求立人手里搞到几艘战船没那么容易,第一是要等他们自己露面,第二是地方上的配合,第三是看大海答应不答应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有个渔夫正在岸边修补渔网,起身过去和那渔夫攀谈起来,没多久两个人就聊的热火朝天,渔夫看起来谈兴很浓,也不知道沈冷是拍了多大的马屁。   很久之后沈冷才回来,陈冉问他干嘛去了,沈冷笑着回答:“了解大海。”   “了解大海?大海有什么可了解的,不过就是一片水……也就是比江河湖大一些罢了。”   陈冉笑道:“都是水,有什么区别。”   沈冷:“你撒出来的尿也是水,能一样吗。”   陈冉:“尿也是水吗?这么神奇。”   “大海的潮涨潮落,距离求立国有多远,要在海上航行几天,海会在什么时候变得狂躁起来……这些都要知道。”   陈冉耸了耸肩膀:“我觉得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开船出海,一战搞定然后回家,就这么简单。” ↑返回顶部↑ 第66章 海之初战(1 / 4)   第六十四章 海之初战   沈冷一弯腰把之前岑征用来砸王根栋的那本书捡起来,出乎预料的没有还回去,而是自己拿着走出了军帐。   出了门之后王根栋很好奇那是什么,沈冷递过去给他看了看,那是一本县志,本地仰承县的县志。   “你拿这东西干嘛?将军倒是没喊你送回去。”   “本就是要给咱们的东西,送什么。”   沈冷一边走一边翻开县志:“仰承县各村镇都有详细的记录,人口分布,最主要的是上面有简略的地图。”   王根栋之前根本就没有留意这个东西,不得不对沈冷刮目相看。   “你是说这是将军故意给咱们的?”   “给我的。”   沈冷停下脚步:“校尉,这件事暂时交给我去办,我估计着戊字营的人,地方官府都会争着去办,这个功劳谁都想要,那边的校尉邢上行也盯着呢,校尉这些天就带着人训练,我带几个人出去摸摸情况。”   王根栋皱眉:“你连自己人都信不过?”   “不是信不过,前几天不会有什么行动的,我只是带人把附近的地形,求立国的人行动有没有什么规律这些事搞清楚,如果我准备好了的话,会立刻告诉校尉。”   王根栋叹了口气:“冷子……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沈冷耸了耸肩膀:“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人。”   王根栋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队伍之后沈冷把王阔海杜威名陈冉几个人叫来,又挑选了七个身手比较好的战兵临时组成了一个十人队,当天夜里就离开了营地。   这一走就是五天,五天之后沈冷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十一个人晒的跟黑猴子似的,陈冉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可他们只在营地里停留了半日,补充了装备之后再一次离开,营地里不少人等着看他们笑话,尤其是邢上行那些人,在他们看来一个月之内凭着沈冷那一百多号人能搞到一艘求立国的战船那才是天方夜谭呢。   沈冷带着十人队这次离开之后借了一艘渔船直接出海,这次的渔船比较大,有二十几米,沈冷王让手下人全都穿了老百姓的服装,剩下的人藏了起来。   “咱们用了五天的时间找附近很多人打探消息,得到的基本上都差不多,求立国的船队不会贸然登陆上岸,他们对大宁的战兵怕到了骨子里,除非是有必胜的把握,不然连近水都不随便靠近。”   “渔民们说,求立国的战船很多时候都是三艘为一队在附近海域拦截渔船商船,他们不但劫掠大宁的商船渔船,连他们本国的都劫。”   “咱们这完全就是碰运气,虽然渔民说这一段日子应该没有海迅,正是求立国那些海盗横行无忌的时候,可茫茫大海哪有那么侥幸让咱们遇到。”   杜威名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咱们只有这一条小船十来个人,真遇到了只怕不是侥幸,是不幸了。”   “渔民说再往前就是求立国海盗出没最频繁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那么神通广大,只要有渔船商船经过,基本上他们都会杀出来。”   沈冷把那本县志打开,指了指一个地方:“这个小岛,距离仰承县大概一百里左右,县志上记载这个小岛人迹罕至,因为小岛上有一种很奇怪的野兽出没,看不到东西,原来那些到远海捕鱼的渔民会把那个小岛当做休息的地方,从十来年前开始,那小岛上的怪物就出现了,凡是夜里住在那小岛上的渔民都会被杀死,死状凄惨。”   沈冷道:“咱们带的淡水和食物基本上没问题,就去那个小岛看看情况。”   杜威名道:“如果靠近小岛的船都会被发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小岛已经被求立国的人占了,他们在小岛上修建了瞭望塔,大海上一眼能望出去很远,再有千里眼的话,咱们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那就跑。”   沈冷:“你说的没错,我也怀疑那个小岛被求立国的人占了,不管咱们能不能登上海岛,只要被发现了,就说明那个小岛上有问题。”   正说着,忽然站在桅杆上的陈冉吹了一少口哨,伸手指着正前方:“有船!” ↑返回顶部↑ 第67章 将军笑(1 / 3)   第六十五章 将军笑   六艘大宁水师的熊牛再加上湖见道的一些小型战船十余艘组成的舰队朝着这边支援过来,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沈冷带人回去的时候就找到了校尉王根栋,告诉他去找将军岑征,一旦看到信号就立刻带着人赶过来。   求立国的战船只有三艘不敢恋战,撞翻了沈冷他们的渔船之后随即调头离开,全速之下,没多久就把水师的船队甩得远远的。   校尉邢上行立功心切下令战船追击,可是只追了一炷香的时间,连对面的桅杆都快看不清楚了,风里依稀飘荡着求立人嘲笑的声音。   岑征下令立刻把海里漂浮着战兵救援上来,若非这些士兵按照沈冷的吩咐死死的抓着巨盾不松手,怕也会有人被海浪吞噬。   可是救上来的人数不够,岑征等人都救上来就开始寻找沈冷,结果没在,非但沈冷没在,王阔海杜威名两个人也没在。   “给我捞!”   岑征冲到船舷边往下一指:“派人下去给我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嗓音微微发颤。   “等下等下!”   小胖子陈冉湿漉漉的跑过来,抱拳道:“沈冷让卑职跟将军说件事,请将军附耳过来。”   岑征将信将疑的过去,陈冉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听完陈冉的话岑征眼神一凛:“胡闹!”   陈冉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卑职也劝不住他。”   岑征看向求立人退走的方向,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船舷。   求立国的三艘战船全速撤离,没多久就彻底把大宁水师的战船甩在后面,求立人站在船尾一阵欢呼,挥舞着弯刀的样子无比嚣张。   其中有一艘战船上还挂着沈冷他们那艘几乎破碎的渔船,那锚枪卡在渔船上,求立人自然舍不得将粗绳切断,就这么一直拉着走。   渔船下面,沈冷和杜威名王阔海三个人用腰带把自己绑在那,借着渔船的遮挡,时不时的出来缓口气。   战船一直往西南方向前进,沈冷他们在水中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皮肤都出现了很严重的反应,可三个人知道这会儿已经没有放弃的可能了。   好不容易熬到求立人的战船速度降低下来,沈冷偷偷往前看了看,海岛已经就在眼前。   战船在距离海岛大概五十米左右下了船锚,再靠近的话怕是战船就会触礁搁浅,沈冷他们三个解开腰带潜泳到了战船下边,没多久就听到扑通扑通几声水响,三四个求立人游过来把锚枪从渔船上摘下来,然后游向岸边。   沈冷他们三个又在水里泡了将近半个时辰,他们扶着船底露头在水面上也不用担心被发现,船上的人往下看根本看不到。   等到天黑了之后三个人才游到了岸上,之前观察过,在海岛上确实有一座木塔,至少有三十米高,木塔上有几个人往四周远望,如果不控制高塔,大宁的战船离着很远就会被发现。   上了岸之后三个人躺在沙滩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身上被泡的已经出现严重的浮肿。   “那边!”   沈冷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一块礁石,三个人爬起来快速移动过去,那里正是瞭望塔的死角,蜷缩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回暖,三个人翻出来油纸包着的干粮,发现已经泡的没法吃了。   “忍忍,忍到后半夜。”   沈冷让王阔海和杜威名两个人靠在一起取暖,他一个人悄悄爬到礁石外面观察,海岛上灯火星星点点很稀疏,显然是为了不被发现,求立人也不敢太过招摇。   好一会儿之后沈冷才爬回来,压低声音说道:“巡逻的求立人大概一炷香过去一次,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冲进那边的林子里,一会儿跟着我往林子里跑,进去之后你们俩给我守住木塔下边,我上去把木塔上的瞭望手干掉,夜里咱们的人过不来,茫茫大海,来的时候方向偏差一点就有可能会错过海岛,所以我让陈冉告诉岑将军,在天色微明的时候进军,我得守住瞭望塔。”   “团率!” ↑返回顶部↑ 第68章 体面死法(1 / 3)   第六十六章 体面死法   三艘求立国的战船被拖拽回湖见道的海港,队伍被立刻集合起来要求随时准备离开,求立人当然会猜到宁人抢夺他们战船的目的是什么,这三艘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求立人再抢回去。   绝大部分士兵都被要求留在熊牛战船上,在海港外面布防,在水师准备撤离的这段时间内,戊字营和湖见道找来的工匠全部进入了求立国的战船之中,就留在船里手绘,他们得到命令会随水师北上,在未来一年之内可能都不允许回家,要在安阳郡船坞里配合打造新的战船。   留在岸边营地里的人很少,校尉王根栋奉命带着三个十人队在营地外面四周设防,没有将军岑征的军令任何人不准出入。   而岑征的亲兵队在军帐外面围了一层,刀已出鞘,如临大敌。   从五品参将白秀走到军帐外面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这戒备森严的场面有些疑惑,他问了岑征的亲兵队正发生了什么事,那队正只回答了一句将军在里面等你。   白秀脸色微变,撩开帘子进入军帐后发现里面只有两个人,岑征坐在主位上,沈冷站在门口不远,依然是满脸的疲倦。   沈冷还没有来得及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身上是一种很浓的腥臭味,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再加上汗味血腥味,不浓才怪。   “将军,这是怎么了?”   白秀笑着问了一句:“难道还怕咱们这军营里有求立国的人?”   岑征也笑:“倒是不怕有求立人,怕的是有人比求立人心更黑。”   岑征指了指椅子:“有件要紧事,坐下说。”   白秀道:“不坐了,站着听将军吩咐就是。”   岑征:“你还是坐下吧,我怕你一会儿站不稳。”   白秀眼神一凛:“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岑征似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在军中人缘也不算好,用王根栋的话说他就是一个一门心思往上爬的俗人,因为出身寒门所以格外在乎自己拼了命得来的地位,为了爬的更高甚至不惜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是此时此刻的岑征,笑起来的样子却好像完全不是他一样。   “前些日子沈冷带着他的人在海边训练的时候,你问我,说沈冷带人坐渔船出海是要干嘛?我是如何回答你的?”   白秀:“将军说,他是在提前接触死亡。”   “是啊……还真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岑征拍了拍手,外面亲兵队正押着几个人进来,看装束都是本地的百姓,不过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偏偏又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到这怪异在什么地方。   “沈冷。”   岑征叫了一声。   沈冷肃立:“卑职在。”   岑征指了指那几个被亲兵押进来的百姓:“你看他们有什么不妥之处?”   沈冷看了两眼后回答:“不是本地人,常年打渔的人肤色哪有这么白的,站着的时候右肩要比左肩低,那是长时间握刀的习惯。”   岑征嗯了一声:“白将军怎么看?”   白秀没有回答,立刻转身要走,可是才转身,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岑征忽然动了,当岑征动的那一刻沈冷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说果然自己对这个世界上习武之人的判断还是太肤浅了。   快!   无法相信的快。 ↑返回顶部↑ 第69章 破甲与驴肉汤(1 / 3)   第六十七章 破甲与驴肉汤   六艘熊牛分开两队,前队两艘后队四艘将三艘求立国的战船夹在中间开始北归,因为走的很急,以至于闻讯前来相送的戊字营将军和湖见道官员都没有见着岑征他们。   岑征本来预测求立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弃三艘战船,可是仔细一想,求立国要想调集大批战船从本国出发再到湖见道这小小海港,至少需要五天以上,有这个时间水师船队早就已经往北走了很远了。   三艘求立战船中,工匠们吃住都在里面,醒了就开始绘图,累了就睡,有专人伺候他们的饮食。   还有那些求立人俘虏,只不过他们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沈冷站在船头看向远方,不由自主的去想岑征为什么敢杀死白秀?   水师之中的博弈,看起来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啊。   距离沈冷很远很远的亭台山上,沈先生和茶爷已经在这停留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茶爷受益匪浅。   楚剑怜的剑法,让茶爷感觉自己舞剑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挥舞着一根木棍在过家家一样。   看完了茶爷练剑,楚剑怜嘴角微微一勾:“是个好苗子,不是寻常的好。”   他应该和沈先生年纪相当,可看起来似乎比沈先生要大几岁,虽然面容不显老态,鬓角却已雪白。   这是一个完美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男人,不管是身高,身形,面容还是谈吐学识,又或是武艺都让人无可挑剔。   而且他身上有一种似乎浑然天成的贵气,哪怕他再平易近人,也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沈先生坐在那品茶,笑着问道:“刚来的时候你说让她跟你学剑半个月,半个月若是你满意就把那把【破甲】给她,现在半个月已经到了,我可不信你能昧着良心说出来不满意三个字。”   “不满意。”   楚剑怜的回答简单干脆。   沈先生险些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还想怎么样?”   楚剑怜道:“我不满意的,不是她的天赋,不是她的毅力,也不是她的进步,而是她的态度……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这半个月来她一直心不在焉,尤其是后来这几天,哪怕练剑的时候也总是分神,若她可以入忘我境,剑术提升就会更大。”   “一个对剑态度不端正的人,纵然天赋再好,我也不想把破甲给她。”   沈先生叹了口气:“也罢,那我们今日就告辞了。”   “为何?”   “若再不走,她会剪我的衣服。”   沈先生有些无奈的说道:“她的心早就不在这亭台山,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回家里去安静等着。”   楚剑怜微微皱眉:“这就放弃了?可不像是你沈小松做出来的事。”   沈先生耸肩:“我想过偷走的,奈何打不过你,也跑不过你。”   楚剑怜笑起来:“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沈先生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茶儿,回屋去收拾东西吧,咱们今天就启程回安阳郡。”   砰地一声,那柄剑戳在远处的大树上,直接透木而过。   再看时,哪里还有那丫头的影子,已经冲进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   楚剑怜走到那棵树边上看了看……这棵树足有一尺多粗,那丫头一掷之力竟是让剑将树刺穿,这半个月来她都没有展现出过如此的爆发力。 ↑返回顶部↑ 第70章 可真穷(1 / 4)   第六十八章 可真穷   回程的时候路过云霄,茶爷发现沈先生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那座山上那座观里歪,她往前坐了坐:“回去看看?”   沈先生摇头:“不去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六年,可这里终究是云霄城。”   茶爷道:“十六年了,怕是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沈先生道:“只一人记得,对你和冷子来说就是危险。”   “那你为什么不避讳庄雍?”   “因为我了解庄雍。”   沈先生道:“第一,那天夜里庄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我听闻庄雍在半路上就被拦住直接先去了长安。”   “第二,庄雍不可能是皇后的人,永远也不可能。”   茶爷点了点头:“听说,皇后现在日子过的凄苦,陛下因为那件事大为恼火,皇后娘家那一脉被打压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一个四品以上的官,后族算是废了吧。”   “怎么可能。”   沈先生道:“被打压的再狠那也是皇后的娘家,陛下只要还念及皇族体面就不会废了皇后,况且皇后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纵然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可皇后的分量因为这个儿子就会越发重起来。”   “只要被立为太子,后族立刻就会翻身,皇后宁肯这么多年被皇帝厌恶等的就是那一天……朝廷里的人都是什么人?现在你觉得没多少人愿意和后族打交道,可到了那一天,你且看后族周围聚拢着多少大人物。”   茶爷有些疑惑:“陛下年纪也不大,四十几岁而已,为什么不再要几个孩子了。”   “四十五了。”   沈先生想到那个自己曾经接触频繁的九五之尊,如今已经不可能再见一面。   “茶儿,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如果有一天,冷子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是遇到了靠咱们抵挡不住的危险,你就去长安城,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一个人,那个人可以救冷子。”   “谁?”   “是……”   沈先生在茶爷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个名字,茶爷听到后脸色顿时变了:“这么多年,先生还是第一次告诉我她是谁。”   “记住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连冷子暂时都不要告诉他。”   “嗯。”   茶爷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毛驴车从云霄城外面过去,哪怕沈先生多想回去看一眼都硬生生忍住了,茶爷能体会到他的感受,云霄城曾经承载着先生太多的寄托现在承载着太多的回忆。   “总是有机会回去看看的,等到了我归隐的时候。”   沈先生把视线收回来,抬手甩了一下马鞭,小毛驴都变得听话起来,跑的很快很平稳。   茶爷想到来时沈先生说的那些话,等再过一两年冷子到了正五品,他就要去楚剑怜做伴儿了,先生真的舍得放下吗?先生连云霄城白塔观都放不下,又怎么可能放得下他们两个。   先生,是怕连累他们。 ↑返回顶部↑ 第71章 不一样的态度(1 / 3)   第六十九章 不一样的态度   流浪刀当然不穷。   当沈冷把那个包裹打开之后发现里边是一个木盒,再将木盒打开,就看到了厚厚的一摞银票,原来有钱人送礼都是送银票的啊,沈冷想了想若是背着一筐银子送,好像确实格调差了些,但应该更过瘾。   在大宁有官方背景的上平银号银票通兑天下,不仅仅是可以在这一家银号里存钱取钱,任何一家和上平有业务往来的银号都可以通兑。   这些银票大小面额都有,当然小的也有一百两。   茶爷把银票接过来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想脱鞋。   “差不多有近一万两千两银子。”   沈冷怎么都没有想到流云会出手会这么豪阔,按理说就算是自己为了帮孟长安而对流浪刀动手,以至于流云会轻而易举的灭了流浪刀,也不至于送来这么大一笔银子。   事实上,以大宁现在的物价,一两银子省着用可以让一家三口过一个月。   一万多两银子,想都不敢想。   茶爷眯着眼睛:“我们现在是土豪了吗?”   沈冷点头:“特别豪的那种。”   茶爷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大字型瘫在椅子上,嘴角带着笑:“想吃蜜饯,想吃叫花鸡,想吃宋记的点心,想吃松鼠桂鱼,想吃……”   沈冷抽出来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放在她手上:“这一张就够你把你想吃的都吃腻。”   他把其他的银票装进木盒里递给沈先生:“先生收好吧,暂时先别用,流云会不会无缘无故的送我这么大一笔银子,动了这钱,将来可能还回去的更多。”   他想不到叶流云来调查过他,调查过沈先生和茶爷,更想不到叶流云送这一笔银子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只是在赌一个万一。   万一,是呢?   虽然叶流云向皇帝汇报的时候根据已经调查到的消息分析沈冷和当年那个孩子无关,可以叶流云的心思怎么可能会不在意?这银子不是他的,而是流浪刀的,用流浪刀的银子来结交沈冷,这笔卖买看似投资太大,可实际上叶流云怎么都不亏。   能让皇帝信任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白痴?   叶流云知道沈冷就算和皇帝没关系,用不了多少年只要不死必成军中新贵。   沈冷把茶爷手里那张银票也抽回来递给沈先生:“都收好吧,回头有机会再去长安还给他们。”   沈先生点了点头。   茶爷伸出手:“我的蜜饯,我的叫花鸡,我的点心,我的松鼠桂鱼……”   沈冷从自己那个大大的背囊里取出来一个钱袋放在茶爷手心:“怎么会舍得不买给你吃,到军营之后先去领了这几个月的军饷,我南下之前就已经是团率,待遇比队正的时候好了几倍,都给你拿着。”   沈先生眯着眼睛:“年轻人,你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啊。”   沈冷笑起来:“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军营里管吃管穿。”   茶爷把钱袋捂住:“这可是自己家的钱,怎么能胡乱花呢,得攒着……将来买个大房子,新家具,还有好多好多东西要买呢。”   她把钱袋里的银子拿出来数了一半装回去递给沈冷:“你已经是正七品的团率了,会有交际,总不能次次都吃别人的,该回请要回请。”   沈冷把钱袋子接过来,没拒绝。   他从背囊里取了一个很漂亮的首饰盒出来递给茶爷:“到湖见道的时候抽空把那块金子打了个金簪,剩下的也在盒子里,你看看喜欢吗?” ↑返回顶部↑ 第72章 让他单纯下去(1 / 4)   第七十章 让他单纯下去   沈冷在家里并不能停留多久,庄雍只给了他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必须赶回军营里去,这次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抢夺求立人三艘战船,沈冷当居头功。   此时此刻,在水师大营里,所有正六品以上的人都在等着他回去将经过说明,岑征如此看重功名利禄的人居然丝毫也不贪功,确实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将军杨宇凝笑着看向坐在正位上的庄雍:“将军倒是真偏爱那小子,放他先回了家,我们这些人一个个等的如热锅蚂蚁。”   这话里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可他语气很好,尺度把握的也好,所以不惹人厌。   庄雍看向杨宇凝:“我听闻杨将军和夫人感情极好,料来也能理解那小子此时的心情。”   杨宇凝哈哈大笑起来,心里不得不佩服庄雍。   他的夫人是陇右唐家的人,唐家在大宁算是一流世家,当初大宁立国的时候开国十二国公之一唐九念功劳最大,楚之地,有五分之一是唐九念打下来的,当初楚皇族在最后几万精锐保护下试图向南出海躲避,被唐九念围于息东道几乎杀绝。   虽然杨宇凝的夫人在唐家也不是十分有分量的人,但出身唐家本身就足够分量了。   庄雍这看似很寻常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杨宇凝闭嘴,而杨宇凝非但不会有所怨恨,还会很开心,因为庄雍在众人面前提到他夫人,还提到他和夫人很恩爱,杨宇凝不是傻子,当然明白用意。   “年轻人啊,体谅一下也没什么。”   杨宇凝笑道:“将军和夫人的感情才是真好,令人羡慕啊。”   庄雍的夫人倒不是出身大家,甚至在嫁给庄雍之前字都不识得几个,庄雍是军中有名的儒将饱读诗书,夫人嫁给他之后他只要有时间就教夫人读书写字,现在他夫人做的文章,连朝廷里的那些饱学大儒都觉得好,也算是一段佳话。   有人好奇庄雍这样的人怎么会取一位几乎不识字的女子?   简单的很,他夫人曾经是留王府里的丫鬟,也是当初留王收养的战争遗孤。   如果说陇右唐家分量大,杨宇凝的夫人自觉高贵,可在庄雍夫人面前却不敢不尊敬,留王府里出来的人,比哪家分量不大?   而此时此刻,沈冷麾下那个团一百多名士兵就在军帐外面站着,其中九成的人曾经对沈冷都怀有敌意,可这次从南边回来后这种敌意荡然无存。   半路上,沈冷可以为了李土命追杀仇人一夜,带回来仇人的人头祭奠亡者。   只这一件事,就足以证明沈冷是一个值得他们认可的团率。   陈冉昂首挺胸的站在队伍前边,他们刚刚得到了庄雍的嘉奖,每个人都很兴奋,这嘉奖的分量很重,当然值得开心。   “兄弟,你现在对团率服气了吧,有几个人能做到每次都和手下人平分军功的?这次回来将军说要重赏团率,可团率说把他的功劳都分给大家,以后好好跟着团率,绝对不会被亏待了。”   和陈冉说话的那个人是原来黎勇的人。   “还没问过兄弟你姓什么?”   陈冉问。   那高高壮壮的人腼腆的笑了笑:“我姓彭,就是安阳郡人,南平江边上长大的,我彭家族中叔伯家里都是女孩,唯独我家里生了我这个儿子,所以我满月的时候家里摆了鱼宴,一直想不要给我取什么名字的我爹灵机一动……”   陈冉:“我知道了,彭鱼宴!”   “彭摆鱼。”   陈冉:“哦……”   正说着看到沈冷从远处过来,站在最前边的杜威名和王阔海同时高喊:“团率到!”   啪的一声,所有人整齐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返回顶部↑ 第73章 先看看有没有树(1 / 3)   第七十一章 先看看有没有树   六七个精壮汉子在巷子口贼眉鼠眼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快步朝着里面冲进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抽出了短刀,其中一个人在小院子外轻轻拍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   茶爷正在院子里刺剑,听到敲门声之后看向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假寐的沈先生,沈先生嘴角微微往上一扬:“抽刀声。”   茶爷点头,过去将门拉开,那些汉子随即冲进来,茶爷让到一边居然没有阻拦。   等人都进来之后茶爷把门关好,顺便插上了。   那六七个汉子随即有些发蒙,这和以往他们要干掉的目标似乎不太一样。   沈先生睁开眼睛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微微摇头:“沐筱风的手下做事太毛躁,怎么就不多查查然后再派人来?”   茶爷走到一边捡起自己的木剑继续刺挂在树上那个铁环,那些杀气腾腾的家伙似乎她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陈大伯从屋子里拄着那根黄梨木的拐杖出来,看到那些持刀的家伙随即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躲回屋子里,看到茶爷距离那些家伙最近,他一下子就急了,举着拐杖跌跌撞撞从台阶上下来:“茶儿快走!”   沈先生起身扶了陈大伯一把:“不妨事,坐下歇着吧。”   他扶着陈大伯坐在那个躺椅上,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台阶上慢悠悠细品:“给你们个机会现在回去再找些人来。”   为首的那个汉子冷哼一声:“我们当然知道是你教了沈冷武艺,也没有低估你,这院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别太狂妄,一会儿你会跪下求饶的。”   茶爷那边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一遍一遍的刺着木剑。   沈先生笑着点头:“嗯嗯,那就赶紧吧。”   为首的那汉子骂了一句,他身后两个人随即朝着茶爷冲过去,另外几个直扑沈先生。   陈大伯吓得脸色发白,手紧紧的握着拐杖,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户,虽然也曾经见过水匪杀人,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人要持刀行凶怎么可能不怕。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害怕有些多余了……过去对茶爷动手的那两个汉子,前面那个一刀刺出去,刀子才走了一半茶爷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这杀手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眼神里为什么会有如此冷冽的杀气?   啪!   茶爷右手依然在刺剑,左手抬起来给了那汉子一个耳光,那汉子被这一巴掌扇的原地转了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一刀刺出去,才发现自己方向错了,他此时背对着茶爷,那一刀刺了空气。   第二个汉子短刀横扫直奔茶爷咽喉,茶爷微微侧头避开那一刀,然后左手一把抓住那家伙的头发往下一拉,那人面朝下被拽的急速下沉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茶爷的膝盖顶上来,这一下重击直接撞碎了他的鼻子。   两个人吓得后退,再看另外一边,冲向沈先生的四个杀手已经都倒在地上,没有血迹,可那四个人也没了呼吸,因为太快谁也没有看清楚沈先生是怎么出手的,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领头的杀手脸色发白,抬起头喊了一声:“还不出手?”   紧跟着院子四周就有一个一个的黑影落下来,只是落地的姿势比较奇怪,没有一个是站着落地的……短短片刻,十几个蒙面刀客被人从四面的院墙房顶上扔下来,手里的弩和弓箭也被扔下来。   西北房顶一角上蹲着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汉子,脸上蒙着白色面巾,他蹲的那地方是屋脊最外延伸突出的部分,很小很狭窄,蹲的姿势像一只猫儿。   “贯堂口的人。”   这白衣人低低说了一句。   左边墙上也站着一个白衣人,同样装束同样蒙着脸,背后绑着一长一短两把刀,站姿很懒散,一副好麻烦的样子。   “唔……贯堂口的手伸出来这么远,我还以为是新的对手呢。” ↑返回顶部↑ 第74章 常联系噢(1 / 4)   第七十二章 常联系噢   这是沈冷从南疆回来之后的第一次特假,回来之前还特意带着手下兄弟们去南平江边上抓鱼,陈冉跟着沈冷抓了一次之后就发誓以后再提抓鱼的事自己就去撞树。   沈冷感觉自己要撞树了。   茶爷笑着过去把沈冷手里的蔬菜拎过来,笑颜如花:“回来啦,快回家吧。”   茶爷笑的再灿烂也没用,沈冷分明感受到了快回家吧后面没说出来的几个字……我的铁棒已经饥渴难耐。   “等下等下。”   沈冷把腰上挂着的荷包摘下来递给茶爷:“特意求来送你的礼物。”   茶爷眼睛微微一眯:“送我的?”   沈冷义正辞严的说道:“当然是送你的,这么秀气的荷包一看就是专门送给女孩子的。”   茶爷笑道:“一看就是女孩子送的吧。”   沈冷后背一凉:“绝对不是,是庄雍庄将军亲手绣给我的!”   说完了之后沈冷就后悔了。   茶爷把荷包给沈冷挂回到腰带上:“不管是谁送你的,都是一片好心,不能随随便便转送出去,哪怕是给我。”   茶爷忽然认真起来,让沈冷更加的心里发颤:“真的是庄将军送我的。”   茶爷轻巧转身,马尾辫扫在沈冷脸上留下一缕清香:“那就更该挂着了,若回去的时候庄将军看着你说小宝贝我送你的荷包呢?你如何回答。”   沈冷打了一个寒颤,把荷包摘下来塞进背囊里:“可怕,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闲书了。”   茶爷放慢了脚步:“先生身体不太好。”   沈冷脸色一变:“先回家。”   三个人进了门的时候发现沈先生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微微有些鼾声,陈大伯看着先生忍不住鼻子一酸:“每天起夜不管多晚,似乎先生房里的灯都亮着,难得他能睡一会儿。”   沈冷站把东西放下后在长椅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少装了,你这呼噜打的也略做作了些。”   沈先生嘴角一勾:“还在练习之中。”   沈冷:“谈谈?”   沈先生坐起来:“好。”   沈冷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什么样的墓碑,刻什么的字体?”   沈先生白了他一眼:“汉白玉的吧,得镶金边。”   沈冷也白了他一眼:“若是儿女已经长大成人了,做父亲的反而更累,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儿女也白养了,你若是累死了,以后我们拜堂成亲的时候一拜天地完了二拜高堂对着一把空椅子,你不嫉妒那把椅子?”   沈先生想了想,好像确实挺可怕的。   茶爷心说什么跟什么,不过为什么美滋滋。   沈冷像个老年人似的拍了拍沈先生的肩膀:“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两个都已经可以让你真正的省心了,你也老大不小,该为自己的事多想想,我们得亲眼看着你找个漂亮师娘生儿育女,这样我们才放心。”   沈先生:“这对话似乎有些别扭。” ↑返回顶部↑ 第75章 我哼的好听吗(1 / 3)   第七十三章 我哼的好听吗   黑眼发现自己很喜欢这小镇子的生活,节奏很慢,有些安逸,最主要的是他知道了贯堂口的大当家是什么样子。   在长安城,黑眼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绰号,宁惹白牙不惹黑眼,是因为白牙的狠看得到而黑眼的狠永远都看不清楚,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白牙也说过,若他们两个是对手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愿意看到黑眼那只眼在自己面前晃。   贯堂口的人比黑眼到这个小镇子要晚不少,所以他们的人才一进来就被流云会布置的眼线看的清清楚楚。   其实双方一直都在互相试探,贯堂口的人不愿意在长安城里明面上招惹流云会,是因为担心流云会背后的东主真的是那位手握八万虎贲的大将军澹台袁术,还有一种说法是从流云会的名字来推断,如果流云会的大当家是当初陛下最重要的六个亲信之一,那么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但恰恰是因为流云会这个名字太明显了,只要听说过开枝散叶天边流云八个字的人,难免都会去怀疑,以至于越是这样越没有人相信大当家真的会是叶流云,那岂不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叶流云是什么身份?他们六个人被誉为留王六部,同为六部的叶开泰之前是南疆武库的司座,现在已经升为第一任平越道道府,大宁的第二十道江山首位封疆大吏,必然会在史书上留下极浓重的一笔。   还有一位叶景天,南疆大将军石元雄麾下最得力的战将,在南疆狼猿之中的排名仅次于石元雄,哪怕石元雄的儿子石破当有勇冠三军之名,被誉为大宁年青一代十大战将之一,可依然无法撼动叶景天在南疆军中的地位。   灭南越之后石元雄就带着狼猿回到湖见道与西蜀道交界处的狼猿大营,坐镇两道,这几年在南越道平乱的都是叶景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景天就是平越道第一位战兵将军,而且还可能是麾下战兵数量最多的一位,毕竟如今在平越道的战兵依然有八万之众。   再看看那位被誉为六部最强的叶北枝,皇宫大内的侍卫统领,虽然官职算不得高的离谱,可大内侍卫统领的分量有多重谁都清楚,皇帝身边的近卫军是叶北枝带着的,只要他跟皇帝说一声想出去领兵,大宁二十道应该随便他挑。   名声不输于叶北枝的叶流云会安心做一个暗道势力的大当家?   皇帝要是真把这样的人才放在暗道上,那岂不是糊涂了?   正因为这样,流云会是叶流云的说法只要提起来,就会被人一顿痛批,难免会说一句你懂不懂用人之道?   是啊,六部最强的叶北枝不止一次说过,他不如叶流云,所以最明显的推测当然是错误的推测。   在流云会大当家之下,名气最大的当然是黑眼白牙,大的让人们都快忘了流云会还有大当家之下的两位当家。   同样的,若贯堂口没有实力强悍的手下,沐流儿怎么可能在长安城和流云会红酥手争下一席之地?   沐流儿手下最强的杀手也是个女人,也很年轻,她叫连离,一个在她眼里男人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长安城暗道上的人经常会拿几个人做比较,排在前面的是流云会黑眼白牙,红酥手流苏,贯堂口的连离。   暗道上的人自然会接一些生意,比如保护人,比如杀人。   流云会从不接杀人的生意,但保护人的生意是长安城乃至于北方江湖做的最好的,这就难免会有冲突……   据说,连离是最强的杀手。   据说,黑眼想保护的人鬼差都带不走。   某年,黑眼和连离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一个守一个攻,黑眼保护的那位客商在长安城赌场连赢两天,拿下了至少三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前他自然不好吞下去。   于是他花了一万两银子聘请流云会的高手保护自己回家,从长安城到西蜀道数千里路,黑眼和连离交手多少次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但最终黑眼把人安全送回了老家,而连离则在那一天发誓必杀黑眼。   书房里,沐流儿看了一眼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连离:“抬起头。”   连离抬头,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她的身材也很好,挑不出什么瑕疵,有传闻说连离贯堂口大当家关系很近,是大当家亲手训练出来的。   这样一个美人,那张脸上却带着一个眼罩遮住了左眼,看起来多了几分怪异。   “你是否忘记了自己曾经发下的毒誓。”   沐流儿问。   连离猛的抬手把眼罩揭开,眼罩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眼窝:“一辈子也不会忘了。” ↑返回顶部↑ 第76章 那是鸳鸯(1 / 4)   第七十四章 那是鸳鸯   后背的几支弩箭带来的剧痛反而让黑眼看起来越发的冷静,虽然铁钎出手的速度变得慢了些,可依然风雨不透。   这巷子两侧都是贯堂口的人,沐流儿设计的这一切并没有多精妙,只是因为贯堂口来的人足够多。   一半以上的人确实去了沈冷的那个小院子,人去的少了自然不能把流云会的高手引走。   而剩下的一小半人,似乎也足以对付黑眼。   背后插着三支弩箭的黑眼动作依然很凌厉,哪怕他已经流了很多血,如果这样打下去的话,哪怕连离没有亲手杀了他,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可是他竟完全不在乎。   连离的攻击速度极快,长安城暗道上流传着一句话,叫一寸光阴一寸金,连离杀人寸光阴。   她的价格很高,而且只收金子,如果按照她杀人的速度来计算酬劳的话,那寸金难买寸光阴。   可是黑眼的防守密不透风,哪怕那环刃再凶狠,短刀再阴厉,却始终都在铁钎之外。   那年在从长安到西蜀道一路上两个人如这样交手很多次,连离的那只左眼就是被黑眼一钎刺瞎的。   当的一声,环刃短刀同时砸在铁钎上,明显因为失血太多而力气涣散的黑眼向后退了几步,用铁钎戳在地上稳住自己。   “唔……变强了啊。”   他抬起头看着连离,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女人让自己变得这么强,一定很辛苦吧。”   “你闭嘴!”   连离再次抢攻,一招比一招快,两侧的那些贯堂口的人都已经看到了结局,照这样打下去,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黑眼必死无疑。   而此时,站在镇子口高坡上看着远处江岸夜景的沐流儿眉头紧锁,一个贯堂口的杀手快步跑过来:“少爷请大当家现在过去。”   沐流儿脸色微微一变:“现在这个时候?”   她转身看向村子里:“拿下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黑眼必死。”   “那就好。”   沐流儿招手让人牵过来一匹马:“我赶去见公子,你们得手之后就撤出村子,告诉连离杀了黑眼之后我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回去看她爹娘,不用来见我。”   说完之后沐流儿上马离开,镇子口所有贯堂口的人开始往镇子里涌,这个黑夜注定了不会安宁。   巷子两边的墙壁上都是痕迹,铁钎划过的痕迹,刀和环刃划过的痕迹,这深夜小巷子里兵器碰撞的声音让两侧的住户中多少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一串一串的火星闪烁,兵器与兵器擦出来的火星里都带着杀气。   噗的一声,环刃在黑眼胸口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黑眼闷哼一声,可是手里的铁钎也戳穿了连离的左肩,如果不是连离反应速度极快的话,这一钎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黑眼握着铁钎向前疾冲,连离向后暴退,可铁钎还是一点一点的深入,钎尖从她的背后刺穿出来,她却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和我之间,总是要死一个才行。”   黑眼忽然收住脚,体力不支的他膝盖一软险些跪下来,铁钎当的一声戳在地上,他半蹲在那裂开嘴笑,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淌。 ↑返回顶部↑ 第77章 把话带回去(1 / 4)   第七十五章 把话带回去   沈冷扛着黑眼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茶爷和沈先生都不在,他把黑眼放在自己床上,看着那一床的血忍不住微微叹息,想着回头一定要自己洗,实在太脏了些,茶爷洗的话会很辛苦。   黑眼强忍着疼问:“你那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   “床单脏了。”   “唔……”   黑眼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你知道我保护人一次收费有多高吗?”   沈冷叹道:“你知道茶爷的手有多好看吗?”   黑眼愣在那,连疼都顾不上了,心说这是什么逻辑?   沈冷想着幸好特假还没有结束,自己有时间把床单洗了,又想了想就算是洗过也不会去掉血迹吧,要不然跟他开口要几十个铜钱去买一床新的?可是该怎么开口呢,人家已经伤成了这样。   他一边想着一边去取沈先生的药箱,才走出自己屋门就看到沈先生和茶爷两个人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陈冉和陈大伯,之前沈先生让陈冉护着陈大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带着茶爷打算去找沐流儿的麻烦,结果贯堂口买下的那个院子空了,一个人都没有。   “我来吧。”   沈先生进屋找出来自己的药箱,看了看黑眼身上的伤:“这是大活儿啊。”   黑眼:“你的意思是?”   “得收费。”   沈先生说话的时候手上却没停,动作很快也很稳,消毒,上药,缝合,包扎,大概两炷香的时间之后黑眼就被包成了个粽子似的,看着还挺可爱的。   “你们……居然都打算跟我要钱?”   黑眼脑袋都包上了,就是那张脸露着,所以幽怨的表情看起来特别集中。   “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沈先生摇头:“不能。”   黑眼任命似的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三个手下,先看了看背双刀的蒙面汉子,那人转头看向外面:“我是刀客,刀客的身上哪里有地方放钱?挂着个钱袋子,不方便杀人。”   黑眼看向那个习惯如猫儿一样蹲着的家伙,那家伙敞开自己的上衣:“我衣服上所有的地方几乎都用来挂飞刀了,身上自然也没有地方放钱。”   背黑色流苏剑的白衣蒙面人举头望明月:“用钱啊,那是多俗的一件事……况且,这个月还没有到开工钱的日子。”   沈冷:“你们流云会这么穷的吗?”   背剑的蒙面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不是,我们的待遇很好,出行都有专人安排,不管是吃穿住行都不需要我们这个级别的人自己去考虑,所以我们带钱没用。”   背刀的人点了点头:“主要是……”   他看向黑眼:“上次都被他赢了。”   黑眼尴尬起来:“不就是小赌一下么……”   用飞刀的汉子眼睛里都是悲愤:“每个月开了工钱老大你就拉着我们赌两把,然后把我们的工钱全都赢了去,所以……你的钱呢?”   黑眼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坚定的决绝:“钱?想跟我要钱?”   沈冷:“药停了吧。” ↑返回顶部↑ 第78章 故事(1 / 3)   第七十六章 故事   第二天夜里黑眼就被流云会的人接走,却没说去了什么地方。   吃过饭,几个男人搬了小竹凳坐在那躺椅旁边听沈先生说故事,沈先生的故事总是比什么说书先生讲的好多了,说书先生最好的素材莫过于杜撰江湖,可沈先生曾经有一阵子身处于江湖与朝堂之间,也无需去杜撰。   沈先生走过的不仅仅是江湖路,还有朝堂梦。   于是只要他随随便便改几个故事里的名字,就是一场恢弘大戏。   茶爷坐在自己闺房里,可是窗子开着,一只手拄着下巴侧耳倾听,不时嘴角带笑,厨房门口那棵松树上的枕头又绑了回去,虽然沈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撞过树了。   听完了一个故事大家都觉得不过瘾,恰好上一个故事里提到了南越国那个如今在京城八部巷里做伙夫的大将军呼兰盛夏,于是沈冷就问了一些关于南越国的事。   沈先生教沈冷兵法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以宁军灭南越的经典战例做教材,那一次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宁战兵沸汤泼雪一样将南越灭了,可实际上有几战足以在史书上留下很重的笔墨。   而这几战,都离不开那个叫呼兰盛夏的伙夫。   如今长安城八部巷那个小院子里住着南越亡国皇帝杨玉,还有当初南越的国师阮柯以那位大将军。   杨玉每天要抄写一部《道经》,字数虽然不多,可年复一年下来终究会心烦,烦也没办法,这是大宁皇帝的命令,有一日不写,死。   抄写的《道经》会送到长安城里的官学,谁也不能确定分发到哪个孩子手里的书册就是一位亡国皇帝亲手写的。   之所以官学里必须要有道经一书,是因为道经开篇第一句话非常有意思。   且不说完整的第一句话,只说其中四个字就够了……皇权天授。   所以一位亡国皇帝手书道经送进官学里成为孩子们的课本,这本身难道不具备很强的讽刺意味吗?怕是只有下了命令的那位大宁皇帝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哪怕他是陆地最强的宁国皇帝,也要日日警醒不敢放松懈怠。   国师阮柯负责打扫院子以及整理杨玉的手稿,呼兰盛夏是车夫兼伙夫,小院子里这三人苟延残喘,只是因为大宁皇帝陛下觉得这三个人没必要非得死。   杨玉文章做得好,哪怕以他现在的心境,也能写出花团锦簇的妙笔来。   阮柯年纪不小了,杨玉的爹做皇帝的时候他就是国师,真才实学肯定有。   至于呼兰盛夏,时不时还会被兵部的人请去给京城演武堂的那些年轻人授课,每次以亡国之臣败军之将的身份去给那些锐意纵横的青年才俊授课呼兰盛夏都会害怕,怕的不是没有人听他讲的东西,怕的是那些年轻人会专注的听。   这就是为什么,大宁那么强的原因之一。   这害怕其实也是绝望,呼兰盛夏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报仇了,梦里都不行。   陈冉听沈冷问了几个问题也好奇起来,凑过去问:“世人皆说大宁灭南越只是因为那几只山羊几棵白菜,真的吗?”   “屁。”   沈先生轻摇蒲扇:“也就是老百姓们觉得当初皇帝陛下这懒的去找借口而找到的借口很牛逼,霸气的不像话,皇帝陛下当然也乐得百姓们觉得牛逼……”   “到底怎么回事啊。”   “皇帝陛下……是真的懒啊,以至于最早留王府里那些个家伙一个个都随了陛下的性子。”   沈先生道:“南越国存在了几百年,几乎与大宁立国的时间相当,从大宁立国第一年开始南越就每年都要纳贡,从不曾拖延过,这几百年来真的只有那一年山羊过来啃了几棵白菜?”   “怪就怪杨玉自己,能力小心却大,灭国是他自找的……说实话,大宁几百年都没动南越昭理这样的小国,为什么?因为大宁需要一个缓冲地带,昭理国南越国在大宁南疆之外挡着,是好事。”   “你们谁还记得陛下筹建水师是哪一年?”   沈冷回答:“应该就是灭了南越之后的那一年吧。” ↑返回顶部↑ 第79章 你想不想(1 / 3)   第七十七章 你想不想   在家休息的这几天陈冉每天都被沈冷拉出来在南平江边跑步,路过草泽处难免会遇到鳄鱼之类的东西,渔民看到之后都是掉头就走,沈冷的反应一般都是……咦?又一个。   陈冉的反应一般都是怕了怕了,拉着沈冷快步离开。   水师不远处的这个小镇子里如今也不安宁,长安城里流云会贯堂口在这地方做了邻居,能安宁才怪。   黑眼已经消失无踪但肯定还在这附近,贯堂口的人也没什么办法,沐流儿真想杀了黑眼,想的牙根都痒痒,然而却不敢再次贸然下手了。   贯堂口是她组建起来的,可不是她的,老爷在朝廷里基本上两袖清风,那么多交际应酬俸禄再高也不够用,况且老爷对少爷溺爱到了一定地步,处处都想让少爷过的更舒服些,所以……   当初她向夫人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夫人没反对,老爷当然也会知情,她以为老爷会反对,如老爷那样爱惜名声的人若是让人知道了和暗道有瓜葛,影响太恶劣。   然而老爷什么都没说,所以贯堂口便一直发展了下来。   即便如此,贯堂口也惹不起流云会,暗道上一直都有推测流云会的背景大的能吓死人,有人说是兵部某位大人物的,可再大打得过大学士?还有人说是禁军那位十几年没出过京城的大将军澹台袁术的,当然也得不到作证,相对来说沐流儿更相信流云会是澹台袁术的,暗道再狠也狠不过军方。   四天特假之后沈冷回到军营,如往常一样带兵训练,波澜无奇。   可是此时此刻在长安城那座恢弘的皇宫之中,有个人看着沈冷的名字再一次陷入沉思,这个人是当今陛下。   一开始皇帝陛下对于沈冷这个名字并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书院孟长安的事才第一次听到关于沈冷的消息,然后皇帝就忘了……皇帝每天都有很多很多远比这个名字要重要的事情处理,他也不会真的因为一个武艺胆量都还算不错的年轻人上心,因为他是大宁的皇帝,大宁什么时候都不缺少这种有武艺有胆量的年轻人。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是来自于叶流云的调查,在那么一个瞬间皇帝有一种终于找到你了的狂喜,然后这狂喜很快就被叶流云冷静的分析扑灭了。   他是大宁的皇帝,当今天下最强大的那个人,心情的波动对他来说也不会形于色,可是毕竟心里总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存在。   “朕是了解青松道人的。”   皇帝自言自语。   若是有人听到的话也不会明白皇帝这句话里有什么意思,其实皇帝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把澹台袁术叫进来,朕有话和他说。”   皇帝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声,站在门口的内侍连忙跑出去,没多久长安城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就急匆匆的赶来,这位曾经和陛下并肩战斗过的将军如今两鬓已经稍显斑白,战场上那种肆意飞扬的霸者气也早已经内敛的不见痕迹。   “陛下。”   澹台袁术看到皇帝在发呆轻轻叫了一声,皇帝回过神来笑了笑:“有人说经常发呆就是人已经老了。”   澹台袁术摇头:“陛下春秋鼎盛……”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皇帝摆手阻止:“你不会拍马屁,就不要硬憋出几句词了,你说着别扭,朕听着也别扭,马屁若是都听不爽听了有何用?”   皇帝看了澹台袁术一眼:“这次水师派人南下,有个叫沈冷的年轻人,还不到十七岁却表现出足够让朕也为之重视的能力,可是……”   澹台袁术知道陛下想说的可是后面是什么,是制度,是平衡,是一种就连皇帝陛下都无法彻底撇开的叫做维系的桎梏。   “那时候,咱们都年轻。”   皇帝没有把上一句话说完,靠在椅子上似乎有些无奈:“朕带着一支骑兵,铁流黎带着一支骑兵,麾下冲锋在前的都是年轻人,哪一个不是为大宁舍身亡死,可真正能提拔起来的人又有几个?”   澹台袁术跟着叹息了一声,他知道陛下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如果陛下真的要对这扯淡的平衡扯淡的规则开刀的话,就不会把他找来,而是找来内阁那些人,陛下只是心里烦闷了。   当初陛下因为北疆那一战而威名远播,连黑武国的人提到大宁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大宁有一位皇子文武双全且战场上身先士卒以至于上下效命生死同心,那一战黑武人败了但对陛下却充满敬畏,能让敌人敬畏,这足以说明陛下的能力。 ↑返回顶部↑ 第80章 那身傲气(1 / 3)   第七十八章 那身傲气   不出预料的,陛下的旨意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前不久才把庄雍降了一级,如今连提三级这事让朝廷里很多人不爽,然而陛下喜欢看他们不爽的样子,当然那些人又不是真的不识好歹,陛下家臣之中如今只有庄雍官职最低,陛下提上去是早晚的事。   于是他们的攻击方向转移到了那个叫沈冷的少年人身上,纷纷表明态度,认为一个少年直接赐予七转轻车都尉太高了。   皇帝无奈表示那就六转上骑都尉好了,于是皆大欢喜。   皇帝本来就想给沈冷一个上骑都尉而已。   然后皇帝说这少年的功劳不仅仅在于那一战,而在于改变水师格局,得到求立人最先进的战船加以改造,那是对未来影响巨大的事,所以正六品校尉可以不升了,领正五品勇毅将军俸禄。   不过是钱的事,那就没什么人反对了,反正大宁不缺钱。   正六品领五品俸禄,再加上上骑都尉该领的那份,对于沈冷来说可是不少钱啊。   旨意是要通告天下的。   北疆,一群身上覆盖着残雪和残血的汉子踏着碎冰归来,走渴了,就摘下来腰畔上挂着的烈酒灌一口,火一样的热流从喉咙里烧到肚子里。   这些汉子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十多个,牵着马走进军营的时候却引来一阵阵欢呼声,三十人归来,有壮山河之气。   “斥候队回来了!”   “孟校尉回来了!”   士兵们围上来,接过斥候队士兵手里的马缰绳,围着他们欢呼着。   这次出营足足二十七天才回来,出去的时候五十多人,回来的时候少了三分之一。   孟长安把自己的战马交给一个士兵,那士兵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北疆边军孟校尉才来多久?已经成为很多人的崇拜偶像,曾经大家认为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事,校尉已经在做了,而且完成了近乎一半,虽然士兵们并不知道孟校尉一次一次进入黑武国是做什么,可只要知道他一次一次进去就足够了。   回到自己的营房里,孟长安洗漱换了衣服之后发现桌子上放着堆积已久的公文,拿起来最上面那份看了看,是军中通报……当他在通报上看到那个名字之后嘴角微微勾起来,自言自语。   “正六品了么,六转上骑都尉,干得不错。”   他将这其他的公文扫了一遍没有什么感兴趣的随手扔进火盆里,北疆靠近黑武国这一带常年若凛冬,如今长安城花还没谢完呢,北疆这边已经能把人冻的不敢随便往外伸手。   唯独那张有某个家伙名字的通报被他折好放进箱子里,压在衣服下面。   “校尉,将军大人召见。”   亲兵在外面喊了一声。   “唔。”   孟长安抓了大氅披上,拉低了军盔的帽檐出了房门走进风雪中。   从盛城到卢兰这一条长有三百里的边境线是北疆铁骑正四品将军郭雷鸣的防区,郭雷鸣是铁骑大将军铁流黎手下一员大将,从十六岁开始跟着铁流黎出生入死到现在已经足足二十二年。   门开的那一刻风雪从外面灌进来,炉膛里的火被吹的猎猎作响。   孟长安进门之后转身把门关好,肃立行礼:“卑职孟长安参见将军。”   “坐下说话。”   郭雷鸣指了指自己不远处的凳子,就在火炉旁边。   孟长安把大氅解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坐在火炉旁边随手加了些碳:“这次出去走了大概三百里,已是极限,触及到了当初陛下率军所达之处。” ↑返回顶部↑ 第81章 跟我走(1 / 3)   第七十九章 跟我走   北疆铁骑大将军铁流黎连夜离开了军营,除了郭雷鸣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来过,可这难题就让郭雷鸣一个人背了,大将军说那就用军外的法子解决,这法子是什么法子?   大将军又为什么会提起来孟长安在雁塔书院里的那件事?还有那个叫沈冷的少年?   现在郭雷鸣一脑门子问号,就想搞清楚大将军的来意,搞清楚大将军话里的含义,搞清楚自己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答案是不可能,不可能做到让任何人都满意。   裴啸是裴亭山的亲侄子,裴亭山无子,这个侄子他就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为了裴啸他能厚着脸连上三份奏折最后一份更是以东疆大将军的军职来担保裴啸不会作假。   这是在逼陛下,足以说明裴亭山已经糊涂了,觉得自己功劳大就变得为所欲为,也足以说明裴亭山对裴啸有多在乎。   然而即便如此,陛下不还是没拿他怎么样吗?裴啸还是提了正四品将军,裴亭山还是东疆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将军。   铁流黎大将军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耐人寻味,他说裴亭山是和我共过生死的兄弟。   郭雷鸣坐在那沉思,这几位大将军和陛下之间的感情,其实不简简单单是君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陛下虽然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但就是他们几个的大哥,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情。   所以陛下才会对裴亭山一再容忍,所以裴啸才会越发的不要脸。   传闻裴亭山曾经对陛下说过,有朝一日他死了,希望陛下能让裴啸做东疆大将军,他的爵位也传给裴啸。   陛下当时避而不答,只是拍了拍裴亭山的肩膀上说朕当然不会负你。   如果,裴啸死在北疆的话,裴亭山会做出什么事来?   铁流黎大将军会受到什么影响?   自己呢?   郭雷鸣觉得一阵阵的头疼,虽然名义上他是这片防区的主将,可裴啸根本不服他,因为知道裴啸关系硬,所以这所部数万边军里有不少一部分郭雷鸣并没有绝对指挥权。   为了一个孟长安,得罪了一个裴啸乃至于一位大将军,值得吗?   如果裴啸不能动,那么动……   郭雷鸣心里猛的一惊,心说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可怕的念头来?   军中需要孟长安这样的年轻人,多年和黑武国边军的对抗让大宁北疆边军已经疲惫了,逐渐变得漠然,是孟长安的到来让那些年轻的士兵们再一次变得炽热起来,而且除了孟长安之外,谁还能这么多次进入黑武国内勘察地形绘制地图?   郭雷鸣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郭雷鸣说了一声进来,门开之后他的脸色随即变了一下……进来的居然是裴啸。   裴啸是一个看起来永远都带着笑的人,三十几岁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厌恶的骄傲,所以那笑容都让人觉得很假。   从相貌上来说裴啸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属于那种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能骗到女孩子的类型,而他又不是一个草包,除去性格里的东西不说,这个人很有些本事……大宁兵部每隔四年会举办一次全军大比武,各卫战兵,地方厢兵,四疆四库都会选拔最优秀的年轻人参加大比。   当年大比,裴啸排名第二,最后对战的时候惜败于武新宇,后者如今同样在北疆,同样是正四品将军。   全军大比排名第二,已经足以说明其实力了。   裴啸笑呵呵的在郭雷鸣对面坐下来,把手里拎着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前两日叔父派人来看我带了些东疆那边的特产,我想着这东西郭将军怕是还没有见过,于是就给你送过来了。”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通红通红的一尺多高的珊瑚树,极完整,形态也好,这么好的品相确实不多见,在大宁说不上价值连城但足以称得上千金不换。   “太贵重了,裴将军一会儿还是带回去吧。”   郭雷鸣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淡下来,他喜欢这东西,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可是这东西太烫手。 ↑返回顶部↑ 第82章 投名状(1 / 4)   第八十章 投名状   从驻地离开之后骑马奔行十几里后队伍停了下来,武新宇让人找了些柴火升起篝火,孟长安冻的直打哆嗦却还是一言不发。   他外面披了一件大氅里面只是一身单衣,大氅再厚实有什么用,这十几里身体基本上就已经冻僵了,可是他却没有让队伍停下来。   武新宇对几个亲兵吩咐了一声,那几个亲兵随即上马离开,消失在风雪夜里。   他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柴:“没话说?”   孟长安低着头:“谢谢将军。”   “就这样?”   武新宇气的一乐:“怪不得郭雷鸣说你是个闷葫芦,果然如此……再跑十里寒气入骨,想保命没准就得锯掉的你的手脚,你不怕?”   “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废物。”   孟长安身体逐渐回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被火光照亮了的小猎刀。   “你先在我那干一阵子,我想想看怎么把你扣下不还回去了。”   武新宇看着孟长安:“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急着带你走?”   孟长安回答:“将军没有调令。”   “哈哈哈哈……”   武新宇稍显得意的笑起来:“裴啸那种浑身假骄傲的人,自然是不会立刻低下头把我扔在他脚下的军令捡起来,可是不代表他不会怀疑,我这么突然出现在你们营里,那张调令他还是会拿起来看看的。”   孟长安看向武新宇:“将军为什么会来?”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死。”   武新宇抬起头看向夜空,他本就是跟着大将军铁流黎一块来的,走到半路的时候铁流黎忽然想到了什么,让他立刻带人回去把孟长安带出来,半路上哪里来的纸笔写调令,铁流黎身上自然有大将军调兵的虎符,可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就在附近。   “没有调令,裴啸会跟将军过不去。”   “调令?”   武新宇耸了耸肩膀:“回头补一个就是了,我就说一心急拿错了,他能怎么样。”   孟长安低下头继续看着火光:“来不及,他发现调令是假的立刻就会去大将军那告你的状,私自跨营区抢人,这是严重违反了军律的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四肢已经恢复过来后转身往战马那边走。   “你去哪儿?”   武新宇问。   “回去。”   孟长安的回答简单的让人恼火。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抢出来,你这就要自己回去了?”   “是。”   孟长安上马,啪的一声打响了马鞭,那战马嘶鸣一声向前冲出去,可是才跑了没两步,黑暗中伸出来一只手拉住了缰绳,战马向前疾冲的力度有多大?然而却大不过那手上的力度,战马惊的一声惨叫然后翻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83章 天闻阁(1 / 3)   第八十一章 天闻阁   长安城。   雁塔书院。   老院长的屋子里热气十足,桌子上的铜锅里炭火已旺,浓汤已经咕嘟咕嘟冒泡就等现切的羊肉下去,长安城的深秋似乎一夜之间就走到尽头,已有七分凛冬之寒,昨天还开着的花被夜霜打了一遍,这一季的绚烂算是到了头。   老院长喜欢吃白豆腐,一个看起来秀气的好像女孩子一样的少年郎正在切白豆腐,刀工齐整,每一片的厚度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少年人有一张让女孩子都妒忌的脸,头发披散下来就可乱了雌雄,皮肤也好,唇红齿白,最漂亮的莫过于那一双眼睛,干净清澈的好像他家乡的莫名胡。   老院长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白豆腐下锅,看了那少年一眼越看越满意。   去年有个孟长安,今年有个白小洛,书院里传承不断,他这个院长心满意足。   “你哥哥去年大比是第三。”   老院子想到那个叫白小歌的年轻人,生的也很漂亮,但比起白小洛来说硬朗许多,可是大部分人都会被白小洛这貌似弱不禁风的样子骗了,他的刀比他哥哥白小歌更快更狠更直接,最近书院几次月比,没有人撑得住白小洛那暴风骤雨般的刀法。   而很少有人知道,白小洛最喜欢最擅长的不是刀,而是槊。   白小洛身材不算高大,也就是一米七五的样子,而他一直挂在自己房间里那杆铁槊有两米多长,光槊锋就有两尺。   “哥哥一直比我强。”   白小洛把豆腐一片一片的放进铜锅里,没有溅起来一点水星。   “虚伪。”   老院长指了指已经烫了一会儿的老酒,白小洛放下盘子为老院长满了一杯:“不是虚伪,自幼哥哥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是我追逐的目标,我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做一个像哥哥那么强大的人。”   “你也喝酒。”   老院长指了指白小洛面前的空酒杯。   白小洛腼腆的笑起来:“这是书院里,书院规矩学生在院里不能饮酒。”   老院长:“明天我把这条划了去就是。”   白小洛于是给自己倒了半杯:“院长找我,是有要紧事吧?”   “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跟你说,本来这事属于绝对不可以提前透漏给任何人的绝密,然而我老了,老了的人就变得任性起来,况且你终究不是孟长安那样刚猛狠厉的性子,他临机应变的能力强于你,提前让你知道,对你有好处。”   孟长安?   白小洛心里微微一震,这是他在书院里听到次数最多的名字,去年大比的时候他也在书院,只不过因为学业不足十年不能参加大比,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亲哥哥白小歌被孟长安一刀震飞兵器的画面。   他和白小歌的不同之处在于,白小歌从进书院第一年就让人记住了他的名字,而白小洛今年进书院的第十年,这个名字才突然响亮起来。   这正是老院长欣赏白小洛的地方,前九年,他有八年与他哥哥白小歌同为书院学子,他如果愿意的话,光芒早就可以盖过白小歌,但他一直很低调,历次月考成绩都只是中上,不出彩不引人注目。   当他哥哥离开书院之后,他才大放异彩。   “孟师兄是真的强。”   想到去年那一战,受了伤的孟长安依然势不可挡,人们才惊醒过来,原来和白小歌于典齐名的孟长安是刻意压制了自己实力的孟长安,当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时候,于典和白小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比他差。” ↑返回顶部↑ 第84章 我得去一趟北疆(1 / 3)   第八十二章 我得去一趟北疆   沈冷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明亮的月色下野地里陈冉在那蹲着也不知道在干嘛,他过去在陈冉身后哼了一声:“你居然敢背着我拉野屎?”   这是江边一片空地,野草茂盛,陈冉蹲着的地方是一个高出来的土包,有个洞口,里面传出来呜呜的声音。   “我觉得里面有一只狼崽子。”   陈冉回头看向沈冷:“听听那叫声,和狼一样。”   “你见过狼吗?”   “没有。”   “你听过狼叫吗?”   “也没有。”   沈冷白了陈冉一眼:“不过是一窝野狗吧。”   他蹲下来往洞口里看了看,一个黑影在这时候忽然从里面冲出来,速度快的令人心里一惊,如果换做别人的话不可能躲开,可沈冷却在第一时间向后仰了一下,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攥住了那冲出来的东西。   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就在沈冷的面前。   那确实是一只野狗,而且不大,看起来也就是几个月,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凶狠却让人头皮发炸,就算是狼也未必有这样的眼神。   沈冷掐着那野狗的脖子,小狗在他手里不断的挣扎着。   “妈的吓死我了,一只狗崽子怎么这么凶狠。”   陈冉刚才被吓得一个跌了屁股蹲,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摔死吧,这东西看着不吉利啊,看样子指不定吃什么长到这么大的。”   沈冷捏着小狗脖子的手一发力,那小狗随即哀嚎起来,眼睛里的暗红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它看着沈冷的眼神里出现了哀求的意味,沈冷的心没来由的一软,于是手松了几分。   陈冉踢了两脚把那狗洞踢开,坍塌下去一大片,依稀能看到一些细碎的骨头,还有一些皮毛。   “妈的,它吃什么活下来!”   陈冉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别去想了。”   沈冷拎着那只小狗站起来,周围似乎有一股腐臭味,他在四周草丛里走了一圈,在距离狗洞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野狗的尸体,体型很大,比寻常的土狗大了将近一倍。   “这是那只母狗吧。”   陈冉捂着鼻子:“下了一窝小狗,出去找食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死在外面了,按理说狗洞里应该有几只小野狗,现在就剩下了这一只……它命大,还是它够狠?”   陈冉看向沈冷:“摔死它吧,我不喜欢这东西。”   沈冷看着手里那呜呜叫着的小东西,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你刚才说的对,这是它的运气……养着玩吧。”   他把那只毛色纯黑的小狗扔在地上,那小狗下意识的想跑回狗洞里,沈冷看着它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若是跟着我走,便是你我的缘分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冷朝着回家的方向走,陈冉捂着鼻子跟在后边,结果沈冷走出去一段后折断了一根树枝又回来,用那树枝挑着已经腐烂的狗尸体挨着那狗洞位置埋了。   那只黑色小狗躲在狗洞里瑟瑟发抖,缩在那不时偷偷抬头看沈冷他们一眼,然后又看向狗尸体被掩埋的方向,眼睛竟是微微湿润。   沈冷往回走,陈冉一边走一边说道:“也就是你心善……幸好那狗崽子没有跟上来,黑狗啊,都说黑狗不吉利,而且想想就知道它是怎么活下来的,一窝小狗就剩下它一只……” ↑返回顶部↑ 第85章 放任生死(1 / 3)   第八十三章 放任生死   特假总是过的很快,茶爷收拾了一下行礼随沈冷一块到了水师大营,带茶爷,是因为有带茶爷的必要。   沈冷先去找了水师提督庄雍把想带上茶爷去长安的事说了下,庄雍瞪了他一眼后只说了一句:“穿男装!”   庄雍觉得自己快变成一个慈爱的老母亲,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沈冷惯坏了。   两艘熊牛离开了水师大营,在江南织造府接上那艘货船随即开始了向长安的旅程,走水路无疑是最稳妥的,但并不是最快的,之前沈冷带着茶爷和杜威名走的路线才最短,因为水路并不是笔直的一条线。   沈冷带着战船离开水师大营之后沐筱风就让人去通知沐流儿,带上贯堂口的高手追上去,半路找机会把沈冷干掉。   沈冷被提拔起来的速度超乎想象,一个才从军堪堪一年的家伙居然就做到了正六品校尉,再加上一个正五品上骑都尉的勋职,大宁建国以来都不多见。   沐流儿领命,立刻挑选人手离开了镇子,星夜兼程准备赶到水师战船前边去在半路找机会。   战船上,沈冷展开了地图看了看……走水路到长安,要穿过半个江南道,向西北进淮阳道,然后过湘宁道,再过河东道然后才到京畿道,水路十八弯,最快也要走上二十几天。   这不是几个人轻车简行,船队需要半路补给,况且货船的速度远不及水师的熊牛。   “我等不到进长安再走。”   沈冷看这窗外:“路上耗费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我得先一步离队。”   茶爷微微皱眉:“可你到时候必然不能从封砚台赶回长安城,被人知道了你没法交代,虽然与内务府交接的事是江南织造府的人负责,你不在场很容易被人怀疑。”   “顾不上那么多了,岑征给我看的那封信是雁塔书院老院长的亲笔信,所以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的地方,既然老院长想把我拉进来,他自己也别想脱出去。”   沈冷看向茶爷:“对不起……虽然这次答应了带你出来,可是……”   茶爷一摆手:“别婆婆妈妈的,说!”   沈冷道:“前边一百五十里是张口县官补码头,按照计划船队会在那停下来补充给养休整一夜,当天夜里我会带着一个十人队走。”   茶爷脸色微微发白:“只带一个十人队?”   “嗯,岑征将军会提前在张口官补码头准备一些快马,离开的人数太多会引起注意,所以最多只能是带一个十人队,不过你放心,杨大哥跟着呢。”   督军队的杨七宝,一个冷面热心的汉子。   茶爷坐下来思考:“如果岑征是绕过了庄雍的话,那么庄雍为什么会让杨七宝跟着你?”   沈冷笑起来:“岑征可以绕过庄雍,我不行,所以离开水师之前我去见庄雍,把话说的很清楚,至于庄雍和岑征之间怎么处理,那就是他们两个的事,风大浪大不能拍到我,我不能让庄雍对我失去信任。”   茶爷懂了,不管岑征如何如何,庄雍才是水师提督,而且已经提升到了正三品,与诸道战兵将军同级,还有临机专断之权,足以证明皇帝对庄雍的信任。   “所以庄雍让杨七宝跟着我,没有人会去在意督军队少了几个人,我带王阔海陈冉和我四个亲兵,再加上杨七宝和督军队几个人凑一个十人队。”   茶爷问:“不带杜威名?”   “不能带啊……”   沈冷道:“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的第二件事,杜威名和我身材体型差不多,我会让他穿上我的校尉军服,你配合他假扮我,无需让人看清楚脸,只要让人看到你和他就行了,我会提前散出去消息说我病了,到长安城不下船不出船舱问题不大。”   茶爷点头:“好。”   干脆利落,只一个字。   沈冷握住茶爷的手:“虽然你穿了男装,可我手下人都知道你是谁,这一路上你一个人留在船队里,会很辛苦。” ↑返回顶部↑ 第86章 宿仇(1 / 3)   第八十四章 宿仇   整整一天一夜,队伍已经近乎到了极限,沈冷下令停下来休息,此时离开张口县官补码头已经至少五百里,这种强度的行进不仅仅对于人来说是极限考验,对于战马来说也是一样。   正常来说,骑兵行军一天百里便是快的,毕竟大队人马拉开行进和单人轻骑不一样。   大宁北方育马,从河西道往北的阔蒙道有数千里草原,前朝大楚的时候草原就被征服,诸部族归顺朝廷,大宁立国之后对草原人颁布了几条优抚方略稳定民心,这几百年来草原是为大宁战兵提供战马的根基之地。   所以北疆历来是战事不断,黑武人觊觎阔蒙草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草原马也不相同,产自阔蒙草原东部的战马相对来说比较矮小,耐力强,是大宁战兵和地方厢兵标准配置的马匹。   长途行军,阔蒙东部的伯乌马行军四个时辰就可以走百里左右,但连续行走四个时辰就是极限了,马若是不休息就会废掉。   但伯乌不是草原最好的马,最好的产自草原西部的雪犁地区,雪犁马一般只供应给北疆铁骑,尤其是那五千重骑必须要用雪犁马之中的优种。   寻常的雪犁战马驮载一名一百三四十斤的骑兵只需三个半时辰就能赶路一百二十里,其中被称为玉雪犁的优种战马可以驮载将近两百斤的重甲骑兵,但数量实在有限。   沈冷这是第一次接触到雪犁马,对于岑征的能力不得不刮目相看。   为十几个人找来二十几匹雪犁对于一位将军来说或许不算太艰难的事,可根据岑征给沈冷的地图上所标注出来的位置看,每隔八百里就会为他们准备一批新的战马,这样的话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封砚台。   算起来,岑征准备了几百匹雪犁,这不合道理。   就算是各道各卫的战兵想搞到几百匹雪犁马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大部分雪犁都要提供给北疆,那里才是重中之重。   黑武国有一个萨克族,萨克骑兵是黑武边军最强悍的队伍,来去如风,为了应对萨克骑兵,北疆边军才打造出来一支更变态更凶残的重骑,五千重骑,三万轻骑,组成了令黑武人都为之胆寒的北疆铁骑大军。   “怎么了?”   沈冷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陈冉。   陈冉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屁股可能磨破了皮,妈的可真疼,我怀疑不光是屁股磨破了,某处犹如抹了清凉油又抹了一层辣椒油似的的感觉,刺激的我蛋头一皱。”   沈冷取出来沈先生配制的上药扔给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药敷上。”   陈冉看着那上药一脸为难:“你说,会不会把我那宝贝给废了,我可还肩负着为我老陈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呢。”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水师配发的牛皮腰包你剪了吧,然后垫在裤子里。”   牛皮腰包是战兵的制式装备之一,穿在腰带上,里面可以放一些伤药,小刀,纱布之类的东西,极坚韧,据说就算从战兵退役带回家里去再用二十年也坏不了。   陈冉为难:“这是给我宝贝添新衣?”   “皮甲。”   沈冷一本正经:“果丹皮。”   陈冉啐了一声:“恶心……以后一看到果丹皮就会没了胃口。”   他拿着伤药去了路边林子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哎呦哎哟的叫声,想来伤药敷在破了皮的地方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那紧要位置更不好受。   陈冉此时或许……蛋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沈冷蹲在地上把地图展开,杨七宝布置好了戒备朝着他走过来,看他那走路的姿势也知道比陈冉强不了多少。   杨七宝看了沈冷一眼:“校尉,你咋没什么事呢?”   沈冷抬起头严肃的说道:“我是校尉。” ↑返回顶部↑ 第87章 古寨鬼影(1 / 3)   第八十五章 古寨鬼影   大宁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一点点国运下坠的迹象,是因为每一代大宁皇帝都很合格,超乎寻常的合格。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个王朝存在几百年都不出现一个不合格的皇帝,比如前朝大楚也创造出无数的辉煌,北方那数千里草原就是楚人打下来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遍野牛羊和犹如取之不尽一般的马场。   可是,大楚后来的皇帝开始变得松懈变得懒惰,觉得大楚江山千秋万世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现在是大宁。   沈冷在向前赶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或是因为平日里沈先生教导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很多,引导他的思考也很多,可是又忍不住转念想到,沈先生为什么要教导自己这些?   思考大宁的国运,未来?   十人队在官道上疾风一般掠过,虽然沈冷知道尽可能不要暴露,可是疾行赶路根本不可能脱离官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看着那疾驰而过的马队,有人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出了什么紧急的军务?   队伍在第二个补给点换了马,补充药品干粮和水,休息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继续上路,一直到快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到了锋城古寨。   牵着马往锋城古寨上走,沈冷看着这条崎岖不平的山路,看着两侧沟壑里的乱石,依稀能看到当初大战的样子。   如今脚下这条路是当初宁军硬生生用人命垫出来的,锋城古寨在半山腰易守难攻,下边就是官道,宁军要想顺利从官道过去就必须拿下这个要塞,而从宁军开始进攻的第一天,古寨里的楚军就把进出唯一的吊桥斩断了。   进古寨就要越过那条深沟,如果不打古寨的话,楚军就能用他们的抛石车不断袭击从官道上经过的宁军,到时候大军必然损失惨重。   为了攻破古寨,宁军战兵进攻之前,数以千计的辅兵死在这条深沟附近,这些辅兵每个人都肩扛一袋沙土往前冲,最终靠人的尸体和沙袋堆出来一条路,然后宁军战兵开始发动了猛攻。   沈冷走在这条可能是近千年来血液泼洒最多的路上,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当初沈先生关于这一战给自己的讲解。   这一战太惨烈,大宁包括辅兵在内有一万一千人战死在这,楚军八千无一活命,当时沈先生问沈冷,如果这一战由你来指挥的话,你会如何做?   沈冷沉思了很久,却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这地方上去只有一条路,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古寨里粮草充沛,围困的话楚军根本不怕,而宁军要追击楚皇族溃散的军队,所以不能耽搁太久。   而此时此刻,真的走到这的时候,沈冷才发现很多事并不是自己能把地图看明白,能完美复制出地形就可以真正了解的。   只有走在这实地,才能切实体会到那一战的惨烈。   “楚军当时想到了宁军会填沟铺路。”   沈冷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走在他身边的杨七宝楞了一下:“校尉,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冷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想到当初那一战了。”   他解释了一句,脑子里还是忍不住继续去想,那一战的时候楚军把宁军的一举一动都提前推测出来了,这不是多高明的事,而是宁军只有那么几种可行的战法。   当时宁军把路铺好之后,战兵开始进攻,可是楚军却将圆木从上面滚下来,圆木上泼了火油点燃,宁军为了冲上去损失惨重。   因为坡度比较大,骑兵也根本发挥不出来作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抽调精锐夜袭了吗?”   沈冷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是这个办法当时宁军用了,从各营抽调武艺好的士兵,在一名将军的带领下夜袭古寨,并且真的爬上了古寨的木墙,可是一百二十精锐中了埋伏,血战到最后一人,尸体被楚军从高高的木墙上一具一具扔下来。   正想着这些,沈冷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古寨里似乎有一股飘忽的火光迅速的过去,很小,若火把的光,可是高度绝对不是人能举到的,而且飘过去的速度很快。   陈冉也看到了,吓得哆嗦了一下:“这里真的不干净?!”   沈冷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回头低低说了一句:“杨大哥和古乐你们俩跟着我上去,其他人原地等候。” ↑返回顶部↑ 第88章 你是谁(1 / 3)   第八十六章 你是谁   被人叫大哥的中年男人看到沈冷神兵天降一样从屋顶上下来,再看到沈冷那一身大宁战兵的军服,当时就怂了,喊了声快跑是官军围剿,大步朝着外面冲出去。   那个年轻女孩站在那楞了一下,看到沈冷只有一个人后喊了一声:“跑什么跑,就他一个!”   他身边那个老头一把拉住她:“快走吧,一个也得跑,你莫不是骗人骗的久了连自己都骗了,真以为自己是圣女啊。”   少女一把挣脱开老者的手,挺胸抬头朝着沈冷走过去:“我是通神教的圣女,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让厄运降临在你身上。”   砰!   沈冷一脚踹在那少女的小腹上,这一脚把她踹飞出去至少四米,摔在那的时候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外面的杨七宝抬起手往半空打了个信号,然后端着连弩站了起来:“都别动,再往前跑格杀勿论。”   前面那人弯腰捡了块砖头朝着杨七宝砸过来,杨七宝手里的连弩点了一下,弩箭噗的一声将那家伙的小腿射穿,人哀嚎着倒了下去,抱着腿疼的嗷嗷叫唤。   剩下的人吓的全都停住,一步一步往后退。   留在外面的十人队其余战兵上马冲进来,进了古寨之后地势变的平坦,两个巡逻的家伙被战兵直接骑马撞翻。   一群人被战兵逼的连连后退,最终又退回到那屋子里。   杨七宝进门的时候忍不住都乐了,沈冷坐在那个大哥身上,那家伙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   被踹了一脚的少女现在还在地上哎呦,起都起不来。   “通神教?”   沈冷看了看那些人:“说吧,谁先交代一下怎么回事。”   之前要跑的那个老头立刻抬起手指着沈冷屁股下面那个大哥:“都是他,他逼迫我们的,装神弄鬼骗老百姓的钱,他是罪魁祸首!”   沈冷拍了拍那大哥的后脑勺:“教主,你这信徒是个赝品。”   那老头连忙说道:“假的假的,我们都是假的。”   教主趴在地上唉声叹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帮当兵的……老百姓我能骗,书呆子我能骗,就算是这轻芽县的县令大老爷我也能骗,你们这些人太粗鲁了,完全不给人讲道理的机会。”   “讲道理?”   沈冷把黑线刀放在他脖子上:“来,我愿意听,你讲给我听听。”   其实这伙人的来路很容易摸清楚,没多久他们自己就交代的差不多了,这个为首的大哥叫王聪西,带着一伙老乡坑蒙拐骗,这些人到了轻芽县之后听说了锋城古寨的事,本来当地就有锋城古寨不安宁的说法,于是开始装神弄鬼,还说什么这是楚军的冤魂要报仇了,唯有信奉他们通神教才能避开灾祸。   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轻芽县的县令大人居然都对他们深信不疑,那可是一个正经的读书人,是前些年科举的一甲进士,做了四年县衙主簿后升为县令。   这些人行事也聪明,先是布施,谁家遇到什么困难他们会主动拿钱出来,然后散布消息说加入通神教每人每个月可以领五个铜钱,是教主向神灵求来的赐福钱,小钱,但是很吸引人。   没多久,这轻芽县里信通神教的人越来越多,半个月之前这些家伙开始散步消息,说楚军的冤魂快要冲破教主所布下的封印了,需要收回当初发给他们的赐福钱来增加教主的神威,为了保护这一方百姓,每个人都要出力,赐福钱里蕴含着神力,每户拿到赐福钱的人再拿出来五两银子,象征着人力,神力和人力结合起来就能彻底封印了楚军冤魂。   当然,这五两银子通神教是不会要的,封印完成之后将会如数返还,非但如此,教主还会再请神赐福,每家得一百个赐福钱,这些赐福钱会变成神钱,放在赐福袋里一个月不要打开,打开后会发现增加十倍。   当然,赐福袋需要收取请愿钱,一个赐福袋五两银子,再加上五两银子的人力钱,交给教主就能获得平安,还能获得神钱,自此之后每个月神钱都会翻十倍。   沈冷听完之后感觉世界荒唐的有些离谱,就这样的事这样的谎言,居然有人信,而且信得还不少。   “把人都绑了吧,这里距离轻芽县也没多远,明儿一早都送到县衙里去。” ↑返回顶部↑ 第89章 新玩具(1 / 3)   第八十七章 新玩具   陈冉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校尉,你干嘛把这好事便宜给了沐筱风?”   “好事?”   沈冷笑着说道:“你真以为朝廷命官是那么好动的?我虽然品级比县令高一级,可是军政分开,我无权干涉地方,朝廷追究下来这就是重罪。”   “可是,一旦朝廷追究下来不是很容易查到咱们吗?”   “是很容易,只要陛下问问庄雍岑征,轻而易举的就能知道是我。”   “那怎么办?”   陈冉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罪有多重?”   “杀头。”   沈冷耸了耸肩膀:“最不济也要杀头,因为这件事不在过程有多离谱,而在于影响有多大,朝廷里那些文官哪怕明知道轻芽县的县令做错了,也会疯了一样要求严肃惩处我,因为我开了一个头,一旦陛下不管这件事,文官害怕的是军方的人插手他们的那一亩三分地。”   陈冉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还笑,那可怎么办啊,早知道就别这么张扬了,直接蒙了面把人都打残了了事,比这干净。”   “那不是我性格。”   沈冷道:“虽然被查出来会很严重,而且也极容易查出来,可正因为这样反而不会那么容易就查出来。”   这句话说的自相矛盾,陈冉自然理解不了。   “你想想……”   沈冷一边走一边解释:“咱们是为什么出来的?是因为岑征的密令,而这密令的源头在哪?你以为是雁塔书院的老院长?老院长几乎不去理会朝堂中事,多年之前就说过专心教书育人……怎么老院长突然之间给岑征写了一封信?”   陈冉都快疯了:“我求求你了校尉,你直接说吧,你总是问我,我要是有你那个脑子我不也是校尉了吗。”   “原因很简单啊,如果我猜得没错,陛下知道这件事。”   沈冷道:“我们去封砚台是去帮孟长安的,孟长安在帮谁?这件事没有咱们看到的那么肤浅,谁知道有多深的水,但既然是秘密前往封砚台,那么陛下若是问起来,岑征自然是不会说是他安排的人,庄雍当然更不会说,因为他理论上应该属于不知情的那个人,他们可以出卖你我,不能出卖老院长和陛下。”   “你明白了吗?”   沈冷问陈冉。   “不明白。”   陈冉摇头:“不过看你的表情好像没有我担心的那么严重。”   “严重是真的严重,但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只需要做好三个准备就行了。”   “三个准备?你快说。”   “第一,准备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谁问都是不知道。”   “第二,准备好这件事严重起来,你我都得掉脑袋。”   “第三,准备好跑路。”   陈冉仔细了想,沈冷这三个准备说了等于没说,也就是听天由命的意思,但陈冉觉得这事绝对不能听天由命,他看向沈冷认真的说道:“要不然咱们回去之后把提督大人绑架了当人质吧。”   沈冷:“……” ↑返回顶部↑ 第90章 埋伏(1 / 3)   第八十八章 埋伏   沈冷知道东池县有些不一样,上次去长安的时候也曾路过,不过那时候他带着茶爷和杜威名三个人快马疾行,也没穿军服,所以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信王李承乐是个很特别的人,游戏人间半辈子了,世人皆说当今皇帝能容得下一个曾经差点登上皇位的毛头小子活到现在,是因为这位信王在皇帝登基大典之后于御书房里跪下来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   陛下念及亲情,而且对这位一直都很自知之明的兄长颇为欣赏,所以就给信王宽了心,告诉他自己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可是,据说世子有些不老实,从几年前开始就聘请江湖上的高手,说是作王府护卫,两年前又聘请皇子李长泽的老师荀直在他身边做事,谁能真的相信他只是请先生教自己做学问。   为了安全起见,沈冷的十人队在将要进东池县的时候停了下来,队伍在城外一片林子里宿营,此时已是日暮,沈冷打算在这休息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传过去,不进东池县城。   当初在道观里沈先生不止一次和沈冷提起过这位世子殿下,如果他真的还没有死心,那么他绝对不会放松对东池县这一带的控制,轻芽县出的事,沈冷不担心庄雍不担心岑暗,只担心这个李逍然。   世人皆知李逍然对沐昭桐很尊敬,当初大学士差一点把他举到皇帝位,再说就算是现在沐昭桐也依然在皇帝身边是举足轻重的那个,李逍然怎么可能不巴结。   如果李逍然足够聪明,而且对四周情况掌握的很全面,他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抓住沈冷,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轻芽县扒了县令官服的人是不是沈冷,他都要抓住这些水师的人。   把沈冷他们直接送到朝堂上,皇帝只怕都会被逼的没办法,庄雍刚刚被提拔为正三品将军,手下人私自离队而且还硬闯县衙扒了县令的官服,沐昭桐难道会放过这个机会把庄雍扳倒?   只要庄雍倒了,毫无疑问,最适合做水师提督的人就是沐筱风。   所以沈冷不得不小心,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一个六品校尉而已,可肩膀上扛着的不仅仅是庄雍的功名利禄,还有水师的未来。   在林子里布置好了轮换值夜,沈冷找了个比较干燥的地方坐下来把地图打开看了看,东池县南北狭窄东西很长,要想去长安城就得从东池县东边跑到西边,将近三百里,难免不会出问。   陈冉在沈冷身边坐下来:“我眼皮总是跳,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冷瞥了他一眼:“最近是不是没怎么注意生理卫生?”   陈冉:“你什么意思……”   沈冷:“眼皮跳是有垢了吧。”   陈冉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瞪了沈冷一眼:“你皮才长呢,你皮下才有垢呢。”   沈冷笑道:“去睡会吧,后半夜你们几个还要当值。”   陈冉嗯了一声:“那我就在这眯会。”   沈冷道:“你这是睡在娘亲旁边有安全感?”   陈冉:“你说的对。”   沈冷把火折子吹灭,其实这一带的地图他已经记在脑海里,只是再确认一下。   没多久陈冉就陷入了梦乡,这个家伙从来都是心比脑袋大,前边刚说完自己担心的睡不着觉,没多大会儿就打了呼噜。   沈冷把随身携带的毡毯给陈冉盖上,走到远处杨七宝那边,王阔海他们都已经睡了,杨七宝带着五个人值夜,除了杨七宝的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两个人一组。   有了上次在宁武县李土命被杀的事之后,沈冷就调整了值夜的人数,要求每个暗岗必须是两个人。   杨七宝抬起头看着夜空:“那时候校尉刚刚进水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大成就,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不敢有的那一面。”   沈冷知道杨七宝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也抬起头看向夜空:“你觉得我足够刚硬不屈服,那是你没有见过孟长安,这次到了封砚台见到他之后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的刚硬,死硬死硬的那种。”   杨七宝笑道:“校尉似乎对你这个兄弟很佩服。”   “不佩服。” ↑返回顶部↑ 第91章 也就是三(1 / 3)   第八十九章 也就是三   沈冷在林子边缘侧耳倾听的时候判断追兵有百余骑,交手之后才确定其实只有五十来个人而已,这些人差不多都是一人双骑所以声音听起来让人容易误判。   这并不是沈冷的耳朵有多神奇,长期在军营里训练,水师之中的骑兵队伍大概有五百人的规模,也在同一片校场,沈冷他们训练间歇时候的娱乐就是闭上眼睛判断骑兵冲锋队伍的人数,赢了的会得到一个空头大红包,大概就是谁赢了谁娶妻的时候大家都去随礼,礼金一度加到了几百万两银子,反正是飘着玩的,说呗……   这个话题险些因为有人说出你结婚我让提督大人给你做伴郎而终结……   沈冷当时居然还认真的想了想,庄雍那般的人做伴郎自然不合适,做主婚或许可以。   这些贯堂口的人并不是酒囊饭袋,论单打独斗他们可能每个人都不输给一个战兵,当然不是沈冷杨七宝古乐这样的变态,相对于寻常的战兵来说,他们可能还要稍胜一筹,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毫无优势可言,人数上虽然多,可是被演练过无数次战法的战兵看来他们处处都是破绽。   冲出林子之后贯堂口的人被放翻了十几个,此时追兵已经被干掉了近半数,赵峰的眼睛都红了,连夜幕都遮挡不住的红。   沈冷将背后绑着的黑线刀抽出来转身看向那些家伙,眼神平淡,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是嘴角上微微扬起来的笑带着些许残忍。   战兵,哪一个不残忍?   “追杀战兵,贯堂口的人胆子真是大。”   杨七宝刚才听沈冷说了这些家伙是长安城暗道贯堂口的人,对这些收黑钱就什么都做的家伙杨七宝本身就极为鄙视仇视。   赵峰看了杨七宝一眼,很快视线就回到了沈冷身上:“了不起,你居然知道背后有追兵。”   沈冷很坦诚的回答:“不知道,只是你们倒霉。”   王阔海在沈冷旁边点了点头,一脸憨厚:“我作证。”   这话几乎把赵峰的肺都气炸了,他将手里的长刀抬起来指向沈冷:“弟兄们,大家也看到了,这些人知道我们的来历,如果他们有一个活着离开的话,追杀战兵这个罪足以让咱们整个贯堂口灰飞烟灭,你们谁也不能幸免。”   沈冷打断了他的战前动员:“没必要这样激励他们,我一个都没打算把你们放回去。”   赵峰哼了一声:“上!”   将近三十个贯堂口的凶徒一起冲了过来,出了林子之后没有树叶遮挡住月色,所以刀光都显得明亮了一些,在这初冬,每一道刀光都更加森寒。   “标!”   沈冷忽然喊了一声,手下人立刻将背后绑着的短枪抽了出来,一排铁标枪扔过去,冲上来的江湖客又倒下去六七个。   “王阔海!”   沈冷一声暴喝。   绝大部分战兵的背后都绑着三支短枪,唯独王阔海后背上挂着的是一面重盾,这盾牌能有一米六长,不下四十斤,也就是王阔海这天生的牤牛一般的壮硕身体,换做别人背着这么沉重的装备又能坚持多久。   听到校尉喊自己,王阔海一伸手把背后挂着的重盾摘下来,两只手抓着重盾像是一头犀牛一样朝着对面的人群笔直的撞了过去。   沈冷和杨七宝两个人跟在王阔海背后,剩下的人则抓进时间将连弩装满。   砰地一声!   最前面的两个江湖客被王阔海直接撞飞了出去,这巨大的力度之下,那两个人只感觉自己被一座迎面而来的山撞上了。   王阔海重锤一样撞进贯堂口的人群里,沈冷和杨七宝两个人左右出手,刀快的似乎能切开夜幕,当王阔海停下来的时候沈冷和杨七宝已经一人杀了三个。   贯堂口的人终于意识到,就算是这样硬碰硬的交手对方不埋伏,只怕他们也没有几分胜算。   后面将连弩装满的士兵开始向前进击,弓着身子往前走,手里的连弩精准的点射,那些刚刚把沈冷他们三个人围起来的江湖客被射翻了好几个,人数上的优势在一瞬间就荡然无存。 ↑返回顶部↑ 第92章 最大的希望(1 / 4)   第九十章 最大的希望   安排完了之后沈冷看着赵峰的尸体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有些懊恼:“我果然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如果是的话会处理的更好些。”   陈冉问:“怎么说?”   沈冷道:“这是证据啊,若是不杀了他的话先绑了派人送回水师大营里去交给提督大人,将来一定用的上,虽然现在也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可终究不如一个活的人更有说服力。”   十人队有人受了伤,虽然不重,可是长途跋涉难免会出现感染,沈冷自然不愿意手下兄弟出事,所以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改变之前制定的策略。   “马胜!”   沈冷喊了一声,一个亲兵连忙跑过来:“什么事校尉。”   沈冷道:“郑成受了伤,虽然咱们带着伤药可我还是担心出什么意外,交给你个任务,你把郑成送回水师大营里去。”   “啊?!”   马胜明显有些意外:“我回去?可是校尉你这次出来本就只带了我们几个,再回去两个,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不只是把郑成带回去养伤,还有件也挺重要的事。”   沈冷指了指那些贯堂口杀手的尸体:“一会儿天亮之后我安排人去买两口大箱子和石灰,把这些人的头都割下来放进箱子里,用石灰盖住,你们两个去找个镖局雇人把箱子送回到水师,必须亲手交给提督大人,还有那些连弩。”   沈冷道:“这些连弩没准就能揪出来一个大案子,到时候咱们总不能被动了。”   马胜点头:“好,属下明白了。”   沈冷又交代了其他人几句,决定多耽搁半日,将这些尸体就地掩埋,人头装进箱子里以石灰埋住,连弩也都藏进箱子里,已是冬天气温已经很低,一路送回水师大营应该不会被人察觉,再有石灰掩盖气味,镖师们有规矩不会随便打开,这些东西也许现在用不到,用到的时候就没准能有很大作用。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冷两个手下换上贯堂口杀手的衣服,委托一家镖局将两口箱子送到水师,两个人随镖局镖车一同上路,也安全些。   都安排好了之后已经天色将暗,比预计的时间多耽搁了两个时辰,沈冷又问了个黑市所在把贯堂口的马都卖了,百十匹马狠赚了一笔,直接分给众人,至于兵器沈冷怕流落到那些恶人手里,全都砸断埋了。   这是东池县,县城里的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到李逍然的耳朵里。   沈冷把东西卖了之后让自己的人都回到那个林子里休整,他带着杨七宝和古乐三个人跟踪了黑市的人,那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似水山下的庄园外,等了一会儿被人喊进去。   沈冷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在距离庄园不远处的镇子里找了个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若黑市那人回去的话,必然从此经过。   等了大概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那人果然急匆匆的在饭馆外面过去,沈冷起身,杨七宝和古乐两个人紧随其后。   出了镇子之后官道上已经没人来往,沈冷他们追上去把那人直接扣下拽进路边的林子里。   那家伙是个三十几岁的汉子,看起来吓得不轻,显然没有想到沈冷他们会跟踪自己,被古乐绑在大树上之后已是面无血色。   沈冷问:“为什么去那庄园?”   “我……我去哪儿还要向你请示?”   沈冷又问:“那庄园应该就是信王世子李逍然的对吧,如今李逍然是不是就在庄园里。”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沈冷有些遗憾:“我真的不擅长逼供。”   古乐一拳打在那家伙的鼻子上,直接打的爆了一股血,沈冷心里再次震惊了一下……之前没有仔细了解过古乐这个人,毕竟不是他的手下是杨七宝的队副,这个人出手狠,非常狠,做事更狠,杀人也狠,他骨子里有一股好像狼一样的狠劲,沈冷很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以后逼供这种事,校尉交给我就行了。” ↑返回顶部↑ 第93章 因为来不及(1 / 3)   第九十一章 因为来不及   沈冷站在林子边缘处看着外面的世界逐渐变得黑暗起来,感受着初冬夜风的寒冷,风如刀,却不及话锋如刀。   古乐的话让沈冷触动很大,大到沈冷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所有的拼命挣扎是不是都能换来一个清平天下。   希望。   这两个字道尽心酸。   沈冷不讨厌古乐的这种极端,只是觉得这极端背后有些寒冷,比天气要冷许多。   “古乐。”   “嗯。”   “你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冷问。   古乐沉默了好久都没有回答出来,很多答案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鲜衣怒马?封候拜将?过人上人的日子?   古乐摇头:“不知道。”   “做一个让人以你为目标的人吧。”   沈冷转身,在古乐的肩膀上拍了拍:“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决定,想一想那些和你一样渴望出头的人,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勇气,别变成他们厌恶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的?”   “你对谁笑,他都不觉得你讨厌。”   古乐忽然间懂了,所以笑起来:“我是狠,但我不毒。”   沈冷也笑起来:“那就跟我去干一件大事。”   古乐问:“校尉要干多大的事?”   “我们去把那位世子殿下吓一跳。”   “多大一跳?”   “一个气蛤蟆那么大。”   气蛤蟆生气的时候肚子会变得很大很大,也许会把自己气炸。   沈冷带着杨七宝古乐三个人离开林子,交代王阔海和陈冉带人做支援,其实并不是一定要穿过东池县,也可以绕过去,只要多走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可是沈冷不打算那样做。   “我们还没有到遇到什么困难第一件想的事是去绕开它的年纪,那是日暮老人才应该有的想法,年轻人有这样的想法可耻。”   沈冷背上黑线刀:“不管面对什么。”   夜幕之中,沈冷他们三个人到了似水山的庄园外面,传闻那位被称为妙绝江南的世子殿下聘请了很多江湖客作为王府护卫,而其中一大批人都在这似水山庄里。   世子李逍然被誉为妙绝江南,是因为他做的诗很妙,画很妙,有人说他的风流也很妙,总之哪怕他曾经被称为天下第一大笑话,可现在已经是很多少女梦中最完美的配偶,年少多金且风流,还是亲王之子,多美的一个幻象。   他父亲信王做的出三天三夜不出青楼的壮举,他也曾如此,只不过与他父亲不同的事,他与那青楼头牌姑娘说了三天的佛经,自此之后,那姑娘房中桌案正中便多了青灯古佛,日日诵经,觉得自己干干净净。   这便是妙。 ↑返回顶部↑ 第94章 不胜(1 / 3)   第九十二章 不胜   独院里只有两个护卫,沈冷解决掉这两个家伙后大步朝着屋子里边走,屋子里有人问了一声什么事如此嘈杂,沈冷回答了一声世子殿下有请,那袁先生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且在外面等着容我穿好衣服。   沈冷直接推门进去,袁先生吓了一跳紧跟着便是一怒:“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下人!”   沈冷把回头把房门关好一脸的认真:“瞎说,怎么就没规矩,我这不是关门了吗。”   他看了古乐一眼,古乐随即一点头大步过去,上去直接捏着袁先生的下巴左右晃了一下然后把下巴摘了。   古乐:“说吧,你来世子庄园是不是要害人的。”   他问完了之后沈冷都愣了:“嗯?”   古乐看了看袁治栋的下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偶有失误。”   他看了看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指了指那边:“过去,把你来见世子李逍然的目的写下来,都要谋划什么,做什么坏事,一笔一划写清楚……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写,但请你想清楚一件事,我们在你房间里不能耽搁太久,所以我们的耐心一定很有限。”   古乐将匕首翻出来在袁治栋大腿上划了一下,这一下并不深但是很长,袁治栋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发白,眼神里的怒意全都消散无踪迹,只剩下惊恐。   古乐却没有停下来,而是横着又划了一刀,两刀在袁治栋大腿上划出来一个十字。   “我剥人皮最快的速度是一炷香的时间,从十字刀口一点点掀开往四周剥,只要刀子足够快我也足够快,剥完之后你还活着,能看到自己血糊糊的样子。”   袁治栋猛的哆嗦了一下。   古乐指了指桌子那边:“写不写?”   袁治栋疯了一样的点头,艰难的挪过去在椅子那边坐下来,古乐撕了一条床单把他大腿系住:“我松开之后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流血而亡,自己考虑后果。”   袁治栋颤抖着左手伸出去把毛笔拿起来,刚要写,古乐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按在桌子上,然后匕首噗的一声戳下去将他左手穿透钉在桌板上。   “当我傻的吗?你用左手写字是为了以后不承认这是你写的对吧,你刚才受伤之后第一反应是用右手去捂住伤口,说明你并不是左撇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刚才说了耐心有限。”   袁治栋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着,显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确实是故意想用左手写字,在大学时沐昭桐手下做幕僚,怎么可能没点心机。   沈冷下意识的看了古乐一眼,对古乐这样敏锐的心思更为赞叹惊讶。   袁治栋看向古乐,握着笔的右手颤抖的几乎下不了笔。   古乐捏住袁治栋左手的小拇指拉直:“千万不要再装了,你没有害怕到写不了字的地步,让你写下来只是为了以后做个准备,万一哪天大学士撕破脸的时候,你的口供用得到,而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老老实实的写完然后立刻赶回长安城,接了自己的家人后悄悄逃离,以后少做害人的事,本本分分过日子。”   袁治栋开始写,但是因为手颤抖所以每一个字写的都很不规矩。   古乐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撕了:“有一个字写的不认真,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袁治栋第一次遇到古乐这样的人,论勾心斗角出谋划策他自认足够聪明,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耍聪明的机会,只是足够狠,狠到让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想法都没有机会用。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这不过两三百字的口供才写完,古乐看了看后递给沈冷,沈冷也仔细看了一遍:“让他签字按上手印。”   古乐把纸又放在桌子上,一把抓住袁治栋的手在他大腿伤口上抹了一下,这一下疼的袁治栋身体都扭曲了,古乐抓着他的手按了手印:“签上你的名字,袁先生,我猜你不会把自己名字写错的。”   听到袁先生这三个字,袁治栋最后一分侥幸被彻底击溃,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就瘫软在那了。   其实沈冷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袁先生叫什么。   古乐把纸折叠好递给沈冷,然后抬手一个掌刀将袁治栋劈晕了过去。   两个人用棉被将袁治栋包好了,沈冷用左手拿笔在棉被上面写了玄庭两个字,古乐不理解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却没多问,两个人抬着袁治栋出了房门,沈冷抬眼看了看那荷池水榭。 ↑返回顶部↑ 第95章 路(1 / 3)   第九十三章 路   李逍然看着手下人把那包着袁治栋的棉被解开,棉被上的字好像一把刀子一样切开了他的自尊,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疼的他心脏一阵阵抽搐。   棉被上只有两个字,玄庭。   长安城十六门,当年他走的是正南玄庭门,在门外被裴亭山那九千刀兵拦住。   “抓住他们。”   李逍然只冷冷的说了四个字,随即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下来的时候手脚都在颤抖,控制不住的颤抖。   似水山庄里所有的高手几乎全都派了出去,整个东池县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翻一个底朝天。   玄庭这两个字就是李逍然的痛处,那时虽还是少年,可少年人也一样知荣辱。   “楚剑怜呢?”   他大声问了一句。   荀直从外面推门进来,看了看李逍然的脸色,把地上掉落的书册和其他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很规矩的重新在书架上放好。   “楚先生昨夜就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说是世子遣他去做事。”   荀直倒了一杯凉茶放在李逍然面前:“前朝大楚的时候,长乐帝突然驾崩,楚上下大乱,最有实力争夺楚皇之位的是长乐帝的长子,也是太子,然后是九子成王,太子主掌东宫,皇帝驾崩后自然是他即位,成王封地远在江南,所以纵然实力不弱于太子也毫无办法。”   “就是在太子登基的当天,成王疯了,有人说是气疯的,也有人说是因为父亲过世悲伤过度疯的,可是不管因为什么,疯了就是疯了,然而太子并不相信,派了亲信去江南查证,结果那亲信也是尽职尽责,就硬生生在江南呆了三年,与成王寸步不离,时常还盯着成王的眼睛看……太子交代他若成王装疯,那就立刻杀了,他用了三年时间得出一个结论,成王真的疯了,因为成王连屎都吃。”   “新皇年号大正,大正四年初,皇帝终于放松了对成王的戒备,一个连屎都吃的疯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三年来皇位已稳,谁还会帮助那样一个疯子造反……他不杀成王,是不想背上骂名,亲兄弟已经疯了还要赶尽杀绝,不符仁义之道。”   “大正十四年初,已经疯了整整十三年的成王起兵,发讨逆檄文,称老皇帝是被新皇毒死的,他要为父报仇所以隐忍十三年,三年装疯骗过了仇人,十年筹备招兵买马,楚大正十六年,成王攻入都城,杀大正帝。”   荀直缓缓说道:“这便是君报仇,十年不晚。”   李逍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可这伤疤被揭开如何能不疼?”   荀直坐在李逍然对面:“君之器量,便是天下。”   李逍然嗯了一声:“先生教导的是,只是在家门口被人如此羞辱,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生气也就罢了,人还是要抓住的。”   荀直点头:“如此就好,世子若为天下想,就要先练器量。”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嗷的叫了一声:“不好了,别院失火了!”   李逍然猛的推开门出去,荷池对面别院的火已经上了屋顶,庄园里的下人几乎全都过去了,一桶一桶的提水灭火。   可是人们还在别院那边手忙脚乱的灭火,距离李逍然只有几十米外的房子也起了火,不知道那火势怎么会那么快,没多久窗户里就开始往外喷出火焰。   整个庄园都炸了,下人们根本就忙不过来。   李逍然眼睛骤然发红,气的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在并不是很远的距离喊了一声:“诛杀逆贼!”   然后一支弩箭就射了过来,擦着李逍然的耳朵钉在门框上,李逍然的耳朵被切开一条小口,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啊的惊叫一声缩回屋子里。   院子里也不知道出现多少杀手,四面都有人大声呼叫诛杀逆贼四个字,荀直扶着李逍然压低身子回到屋子里,砰地一声把房门紧闭。   庄园里剩下的护卫随即将这间屋子护住,分出一部分出去搜索杀手。 ↑返回顶部↑ 第96章 帮我个忙(1 / 3)   第九十四章 帮我个忙   风雪夜里,大约三百精骑离开了大营朝着西北方向而去,这一标营骑兵刚刚从后营出去不久消息就到了将近郭雷鸣的耳朵里,他本就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只等着裴啸带人离开。   “孟长安,希望你的命足够大。”   郭雷鸣看向自己的亲兵:“去给大将军报信。”   亲兵队正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是什么事,他跟着郭雷鸣多年,将军什么事多半不瞒他,见将军脸色肃然,这亲兵队正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孟校尉会不会出事?”   郭雷鸣脸色一变:“你不该问的。”   亲兵队长垂首,转身往外走。   “若他死了便是天道不公。”   他听到将军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天道不公?”   亲兵队正有句话想说而不敢说,孟长安的生死,关天道什么事。   第三天的中午,正在吃饭的铁流黎得到裴啸出营的消息,他放下碗筷沉思片刻,起身到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前仰着头仔细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吩咐:“去给武新宇传令!”   茫茫一片雪林之中,孟长安蹲下来捧了一把雪啃了两口,回头看了看自己带出来的这数十名精锐,皆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挖雪洞,今夜就在这住下。”   明明才到下午,斥候们都有些意外,其中跟了孟长安一段日子的老兵最了解校尉大人的脾气,怎么会这么早就让停下来休息了?按照制定好的行程,距离他们要探索的地域至少还要走上五六天。   可是军令就是军令,所有人下马,开始用横刀挖出来雪洞,这苦寒之地风雪若是下来就没个完,唯有躲进雪壳子里才能保命。   “咱们已经出来一百二十里了。”   孟长安把自己手绘的地图打开看了看,这地方曾经走过一次,再往前走不到二十里有个黑武人的小镇子,不过那里的百姓却清一色都是狼厥族的人,黑武国最大的民族叫做鬼武,他们的图腾是月亮,所以又被称为黑武人,鬼月人。   狼厥人在黑武国的地位极低,他们曾经是大宁域内那片草原的游牧民族,当初楚军北伐攻入草原,狼厥人一部从草原逃离出来归顺了黑武。   当初黑武人许诺了很多好处他们才来,可是到了这地方才发现根本就得不到许诺之中的东西,甚至沦为低等奴隶。   当初有近七十万狼厥人北逃进入黑武,如今六百多年,狼厥人不过百万多些而已,这么久人口增长如此缓慢,只是因为每隔几年黑武人就会把狼厥人的青壮年男人抓走一批,说是作劳工,实则全部处死。   就这样被恐怖镇压了数百年,狼厥人已经变得麻木,又或者是用麻木掩藏住他们的仇恨。   大概一百多年前,狼厥族首领科克达木秘密策划率领部族南归大宁,甚至已经派人和大宁北疆边军联络好,结果不小心走漏了消息,黑武国汗皇随即下令对狼厥人屠杀三天,三天至少四十万狼厥人惨死。   自此之后,狼厥人便被分裂,一部在黑武国南疆这苦寒之地为戍边奴,他们负责为黑武国边军提供粮食,牛羊,甚至是女人。   上次到那个小镇的时候孟长安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因为当时走的匆忙所以没来得及细想,回去之后思虑了很久,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应该是遗漏了什么。   “瞿雄。”   孟长安回头喊了一声,斥候队正瞿雄随即快步上来,他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强壮的好像一头虎豹,他身上有一半狼厥族血统,父亲是宁人,母亲是狼厥族人,或许正因为这样,他在军中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然而不可否认的事,瞿雄的能力在北疆所有斥候队伍里都能排进前列。   “什么事校尉。”   “咱们一路走过来,树上那些痕迹你注意到了吧。” ↑返回顶部↑ 第97章 纵穿(1 / 4)   第九十五章 纵穿   孟长安往下压了压手示意那几个狼厥族的人不要说话,他看着那个老者尽量语速放慢的问:“那些黑武士兵一般时候是不是不会出来。”   “天快黑了,他们就不出门,白天的时候也会偶尔在附近转转。”   老者此时稍稍平静下来一些:“宁人,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孟长安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我要带你们走,不可能不惊动这里的黑武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都杀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说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这般稀松平常的事,可那是两千精锐的黑武边军。   老者脸色一白,紧跟着想到了什么:“你带来了宁人大军?”   孟长安摇头。   老者追问:“那你带来了多少人马?”   “不到七十人。”   “不到七十个人?”   老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宁人,你只带来七十个人,这里有至少两千黑武人,你居然想把他们都杀了?”   “不是没有可能。”   孟长安道:“我告诉你们我带了七十个人,但你们不能告诉别人……现在你们两个女人留下继续做饭,你们两个男人悄悄出去到附近人家去说,就说我带来了宁人的大军,要将这里的黑武人一网打尽。”   “可你真的只有七十个人啊。”   “是。”   孟长安把老者拉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七十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你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老者听完之后脸色煞白:“你……你是疯了吧。”   孟长安摇头:“我当然没疯,这里距离大宁边界只有一百二十里,我能带人进来就能带你们出去,这镇子里粗略估计有大概四五百狼厥人,走快些,一天一夜就能进入大宁北疆,如果你们不想跟我走,就当我没有来过,我现在就离开。”   老者连忙点头:“你快走吧。”   年轻的狼厥男人抓住他父亲的手不住的问,老者显然是解释了一下,那宁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过来抓住孟长安的两条胳膊使劲儿点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孟长安看向那老者,老者似乎已经害怕到了极致连表情都有些呆滞,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疯狂,居然打算陪着这个可怕的宁人一起疯。   “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有八分把握。”   老者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把两个狼厥族的女人拉到一边说了好一会儿,那两个女人听完之后吓得脸色也白了,一个劲儿的摇头,而那年轻狼厥男人则冲过去挡在她们两个身前,看起来极为坚决。   老者走过来说道:“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长生天会降罪于你,神雷会把你劈死。”   孟长安嗯了一声:“你只管信我就是了。”   老者和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悄悄拉开门出了院子,出去之后就开始狂奔,似乎被什么恶鬼追着一样。   孟长安离开厢房,到门口那把带着的红布抖起来来回晃动,远处林子边缘雪地上趴着的十人队在瞿雄的带领下快速过来。   孟长安让那两个妇人把做好的饭菜端过去,他带着十人队在正房门口两侧埋伏,那两个妇人走路都在打颤,端着菜碗的手颤的一路洒出来汤汁。   等那两个妇人进去之后孟长安打了个手势,瞿雄和几个斥候随即跟了进去,年老的妇人掀开地面上的一个暗门,里面传来一阵笑声,也不知道那些黑武人在说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98章 校尉威武!(1 / 4)   第九十六章 校尉威武!   “瞿雄!”   孟长安回身喊了一声,瞿雄离开催马过来:“校尉有什么吩咐。”   “带你的十人队保护那些狼厥族人继续往前走,剩下的五个十人队都跟我留下。”   瞿雄立刻说道:“卑职愿留在校尉身边,请别的队正带人保护狼厥人继续南撤。”   “走。”   孟长安脸色平静的说道:“你应该了解我的,做出任何决定都有依据,你虽然不认识几个狼厥文字,但语言交流上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不喜欢有人耽误时间,战场上的每一息都事关生死。”   “校尉!”   “什么时候我的同一个军令需要下两次了?”   瞿雄一咬牙:“我的人,跟上来!”   十人队分散开,在那数百狼厥人四周保护不断催促,知道后面有黑武人骑兵追上来,这些本已经精疲力尽的狼厥人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欲开始发足狂奔。   他们是一族之人,可这是一场淘汰赛。   老弱妇孺开始落后,那些年轻人男人们跑到最前边。   孟长安伸手从亲兵那接过来铁胎弓,足有三石半的铁胎弓,拉弓,弓如满月,箭去,去如流星。   噗的一声!   跑在最前面那个狼厥族年轻男人被一箭射穿了后心,整个人往前扑倒,在这之前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女人发足狂奔。   “让青壮年轮流背上老弱和孩子,不听话就杀。”   孟长安收回视线,注意力集中在远处那越来越近的一道黑线,这片雪原足够平坦足够宽阔,马队一字拉开往前疾冲,犹如大海浪潮席地而来。   “列队。”   孟长安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防御阵型!”   亲兵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不。”   孟长安将马鞍一侧挂着的长槊摘下来往前一指:“冲锋。”   亲兵都愣了:“校尉,看队伍规模黑武人骑兵差不多有四五百人,而且还是飞熊军。”   “不是大威天狼就不用放在眼里。”   孟长安依然像个木头人一样说话,可那不是麻木,只是一种平静,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大威天狼,黑武人骑兵精锐之中的精锐,黑武国唯一可以和大宁北疆重甲铁骑对抗的骑兵,这支骑兵是从整个黑武帝国所有军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一部分是萨克人,一部分是鬼武人,一部分是蛮都人,每一个都极为凶悍而且杀人如麻。   传闻大威天狼一共只有一万人,分成九个营,不久之前孟长安见识过大威天狼的实力,他带着最好的斥候被追了三百里,减员三分之一,如果是大宁寻常的骑兵与其交战的话,怕是更没有胜算。   幸好孟长安他们虽人少但马快,毕竟负重没有铁骑重甲那么沉重。 ↑返回顶部↑ 第99章 不许你进来!(1 / 3)   第九十七章 不许你进来!   五十二骑杀退五百余骑,刚刚干完了这件壮举的孟长安却似乎没有一点兴奋,和手下斥候们的激动对比下更显得太麻木了些。   “走。”   孟长安调转战马:“熊骑是想拖住我们。”   远处那遁走的熊骑发现孟长安没有带兵追上来,在远处兜了一个大圈子后又回来了,马蹄子踩着地面的声音如同闷雷。   他看了一眼,发足狂奔的那些狼厥人跑出去的距离并不安全,后面的熊骑加速追击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撵上,这些狼厥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是被屠杀的命运。   “校尉,若是护不住那些狼厥人呢?”   “那就不护,在这之前,拼尽全力。”   难得孟长安多说了几个字,却懒得多解释一下。   士兵们都松了口气,他们不会去思考更高层次的事,不会明白校尉带回来这几百狼厥普通百姓并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更在于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若是这些人安全带进封砚台,若是大军可以赶来支援,只怕皇帝陛下知道了的话会立刻下旨召见孟长安,召见这些狼厥族人,这是一种成就!   不是孟长安一个人的成就,是大宁的成就,是皇帝陛下的成就!   你黑武国内的百姓心向大宁,朕的边军就能深入黑武之地数百里把人带回来,这就是大宁的态度,这就是大宁的实力!   这件事通传天下,大宁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哪一个不敬畏?   斥候们想不到这些,眼界,思维,这些都是局限了他们的东西。   可是孟长安不认为如此意义非凡的代表事件分量比他手下斥候的命重,尽最大努力的把人带回去,带不回去就只能放弃,如果换做别人会怎么做?   后面的熊骑开始加速,他们的人数依然比孟长安这边多的多。   “看来有人希望他们把我留下。”   孟长安往更远处的地方看了看,之前他就判断大威天狼骑兵就在后边追着,可是天狼骑是重甲骑兵速度并不快,一千重甲骑兵行动的时候需要差不多两倍的辅兵和马夫随行,需要相同数量的马驮载物资。   上次那个家伙为了追上他居然下令骑兵把甲胄卸了,这么疯狂的事只有疯狂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上次的交手并没有过去多久,辽杀狼追击孟长安的时候于一百五十米外发箭,眼看着那一剑就要射穿孟长安后颈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猛的回身一把将铁箭攥住,那只手若磐石一样。   如果是避开了,辽杀狼还不至于生气成那样,孟长安一把攥住了他的箭,这在他看来是一种挑衅,无法忍受的挑衅,武新宇都不敢这样去接他的箭!   四百多熊骑加速追来,孟长安带着人拼死争取来的这点时间很快就会因为速度的巨大悬殊而被磨灭。   身后熊骑距离已经不到三百米,孟长安勒住战马,其他斥候还在向前疾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孟长安一个人调转马头冲了回去,手里的长槊扬起来的时候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对面的黑武熊骑明显有一阵笑声出来,那是对孟长安一个人冲回去的嘲笑。   噗的一声,孟长安将迎面而来的黑武骑兵刺死,长槊一扫将后面两个连人带尸体一起扫飞了出去,他右手持槊,左手将黑线刀抽出来,挡住一刀同时长槊再次刺死一人。   他坐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种无畏,只管往前疾冲。   几百人的马队硬生生被孟长安一个人杀穿了一条血路出来,这一下把黑武熊骑的仇恨激发出来,队伍竟是没有追击前面狼厥人,而是调转过来紧追孟长安。   孟长安将长槊挂在一侧打马向前,背后的硬弓摘下来连环发箭,追的最近那几个黑武熊骑全都被射翻下来。   几百骑兵追在他一个人后边,孟长安带着他们距离狼厥人越来越远,瞿雄他们那边这才明白校尉的意思,红着眼睛催促狼厥人快走。 ↑返回顶部↑ 第100章 困境(1 / 3)   第九十八章 困境   眼看着距离城墙顶端只有不到两米之遥的时候,裴啸抽刀猛的剁了下去,一刀将绳索斩断!   孟长安感觉右手抓着的绳子一松身子开始下坠,他将右手的黑线刀在第一时间扔了上去,然后双手抓在城墙上扣住砖缝,两只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身子骤然而起,就算是贴着墙面往上蹬起来,到上面距离城墙还是会越来越远,发力的角度导致难免会向后荡一下。   孟长安扔上去的刀恰好落下,他一把将黑线刀抓住,然后往前一送戳进墙垛中孔里,刀卡在墙垛中孔,孟长安一发力爬了上去。   人还没落地,一柄横刀朝着他的脖子扫了过来。   孟长安在半空之中硬生生成平躺的姿势,手在墙垛上按了一下,侧身双脚连环踹出去。   砰砰砰砰砰……   裴啸胸口被孟长安连着踢中向后退了好几步,胸口里一阵窒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忍不住涌了上来。   被孟长安连踢五六脚,谁也受不住。   裴啸嘴里溢出来一口血,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都杀不了孟长安。   孟长安落地,城墙上噼噼啪啪的几声响,有羽箭射在他刚才挂着的那个位置。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叫辽杀狼的黑武人已经停下来,跨腿斜坐在马背上抬起手啪啪啪的拍了几下,给孟长安鼓掌。   裴啸手抚自己的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口气,冷冷的看着孟长安:“竟然对将军出手,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看出来你是大宁的军人。”   “你放肆!”   裴啸怒道:“你没有看到本将军带着数百精骑把你的人救回来?”   “我看到了,但不敢确定,因为我不相信同袍手足会关闭城门。”   当时的情况辽杀狼一人轻骑最快追在孟长安后边,不管是熊骑还是大威天狼都距离有一段,城门里的人完全可以把孟长安放进来,一阵箭就能把辽杀狼逼退。   裴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一些,毕竟此时此刻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手里有三百多精锐,城门外的黑武军队没带攻城器械,清一色的骑兵根本没办法攻城,孟长安的手下又都已经被关了起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是不是还没有看清楚现在的局面?”   裴啸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他那些亲兵冲上城墙把孟长安和裴啸隔开。   裴啸靠着城门楼一边喘息一边说道:“虽然你一再顶撞我,而且我很不喜欢你,但我念及你在雁塔书院十年不易,还是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愿意以后追随我,他日我做东疆大将军,你在东疆刀兵也自然有一席之地。”   孟长安就是那么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偏偏是这样让裴啸越发的恼火起来。   “将你亲手绘制的地图交出来,然后配合本将军,这次救出狼厥族人的事归功于本将军,此事重大,扬我大宁国威,陛下必然会召见我,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我,将来我在东疆为你留一个将军的位置,在东疆你的地位可以仅次于我。”   孟长安依然那么冷冷淡淡的看着他。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   裴啸走到城墙上往下走的地方站住,伸手指了指远处几间旧房:“你的手下都在那里关着,难道我还不能逼问出来?本将军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孟长安,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这一切可以算是我向你借的,将来我会加倍的还给你。”   孟长安看着裴啸的眼睛:“你带的人不够多。”   “你什么意思?”   孟长安淡淡的说道:“杀我之前,我必杀你。” ↑返回顶部↑ 第101章 我们来了(1 / 3)   第九十九章 我们来了   孟长安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此时此刻裴啸那得意的嘴脸,之前几十名斥候被他的人卸掉了兵器甲胄绑在房里,一把火就能把这些大宁最精锐的战士送进地狱。   其中有些人这是第七次跟着孟长安进入黑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孟长安绘制地图再加上带回来几百名狼厥族人这天大的功劳,也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也随之改变命运。   举着火把的裴啸就是他们的命运之中的恶魔。   孟长安左手握着黑线刀右手握着小猎刀从院子里走出来,空地上裴啸手下的亲兵已经严阵以待,明明孟长安只是一个人而已,可在他们眼里这一个人就堪比一头杀不死的凶兽。   登城墙的台阶上现在还铺着一层尸体,这些人单个拿出来都是战兵之中很强悍的存在,却被那一人一槊送进了阴曹地府,血液把台阶都染成了红色,血腥味依然刺鼻。   “我以为你不敢出来。”   裴啸冷笑着看向孟长安:“我们北疆战兵之中的大英雄,能在黑武帝国疆域内七进七出,说出去连陛下都会为你拍手称赞……怎么,放不下你手下这些斥候的生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有几分看不起你,成大事者,哪能被这些东西牵绊,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转世投胎的话,这些话就当是我送给你下辈子从军时候的礼物,不用谢。”   那些房子的门开着,里面孟长安的手下挤在那往外看,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都是担忧,也有恐惧。   “校尉你快走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嗓音沙哑。   瞿雄被摘了下巴发不出声音,嘴里呜呜的,几次想挣扎着站起来,奈何捆绑的太结实连关节都回不了,又如何能站起来。   孟长安忽然对他们笑了笑。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这是校尉第一次对他们笑吧,原来校尉笑起来这般好看这般温暖。   孟长安的视线从手下人身上移开最终停留在裴啸身上,他把黑线刀插在身边地上:“就算是出来了你一样会把他们杀了,若我死了,你又怎么会容得他们活下去?”   “哈哈哈哈……”   裴啸忍不住赞赏的看了孟长安一眼:“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出来?”   孟长安看向天穹高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我们都是被放弃的人,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孟长安语气有些淡淡的不甘:“原来,这就是帝王心术。”   大将军铁流黎说会有援兵在封砚台等候,会做成是黑武人杀死了裴啸的假象,而现在看起来这一切都不过是空头许诺罢了。   铁流黎说,裴亭山曾经是他过命的兄弟。   所以,铁流黎当然不会把这个责任背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皇帝对裴亭山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如果只是用裴啸的死来敲打裴亭山的话,那么他何必做的太绝?   现在,外面有黑武人,这里有他和裴啸,多完美的局面。   孟长安想着,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援兵其实应该就在不远处,只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支援的,而是来善后的……若是自己杀了裴啸,那么他们也许会杀了自己,做一个全军覆没的假象。   如果裴啸杀了他,那么外面铁流黎安排的队伍就会把裴啸杀死,最终这个故事可能会有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裴啸的手下孟长安这段时间以来带着精锐斥候七次深入黑武境内绘制地图,并且救回来数百名心向大宁的狼厥族人,归途中不慎被黑武追兵包围,死战不退,裴啸得知消息后亲自带兵前来支援,然而也被黑武人围困,最终将军与校尉并肩作战却终究寡不敌众力战而死。   这个版本的故事纵然算不得皆大欢喜,可这是对任何一方都不算难接受的版本,裴亭山又能怎么样?裴啸死了之后必然会加官进爵,皇帝对他必然会百般安抚,为将者战死沙场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他没得可闹。   当然,故事另外一个版本就不会这么美好,因为这美好不符合皇帝陛下的心愿,所以更好的应该是孟长安七次深入黑武绘制地图,这是大功,裴啸知道后想霸占这份功劳,然后在封砚台杀死了孟长安。   结果却被追来的黑武人围困,大将军铁流黎带兵救援不及,以至于裴啸也战死了。 ↑返回顶部↑ 第102章 命煞十八(1 / 3)   第一百章 命煞十八   沈冷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十人队,中途有人受伤又安排人送回去减员两个,现在身边只剩下九个人,而此时此刻,这九个人就站在房门口挡在那些斥候的前边,面对着两百多名精锐的北疆边军战兵,人数相差悬殊,可看起来是一山对一山。   他们身上深蓝色的水师战兵军服和对面边军黑色军服是那么的相似,款式一样,除了颜色之外便只是胸口那标徽不同。   “攻!”   裴啸一声怒喝。   三个十人队同时向前,从三个方向朝着水师的人进攻,他们经受过的训练都是一样的,所以动起来双方都明白彼此的意图是什么。   一片弩箭激射过来,八个人同时退后到了王阔海身后,一面巨盾为所有人提供了庇护。   一轮弩箭之后对方的三个十人队已经到了跟前,抽出横刀呐喊着冲了上来。   王阔海把巨盾往下一戳,随着砰地一声,那便是进攻的战鼓。   防守?   不可能的。   背后的八个人同一时间冲了出去,先是连弩一阵点射,八个人几乎在三息之间就把九支弩箭全都射空,对面已经靠近过来的战兵哀嚎着倒下去一层。   杨七宝冲在最前边,手里的横刀快的令人胆寒,对面那个战兵的刀子才刚刚举起来,他的横刀已经抹过了那人的脖子。   在血雨之中杨七宝冲了出去,一刀将第二个战兵的脑袋直接掀了下来,侧面两把横刀朝着他闪电般剁落,刀子还在半空,巨盾从后面撞过来直接把那两个人撞飞了出去。   王阔海身高差不多两米,壮硕如牛,他一只手抓着巨盾往前冲撞,另外一只手拿着的却不是大宁的制式横刀,而是一根分外沉重的狼牙棒。   砰地一声!   狼牙棒砸在一个战兵的铁盔上,铁盔直接就瘪了下去,片刻之后血液夹杂着白色的脑浆从铁盔下边缓缓的流了出来。   沈冷此时从城墙上站起来开始发箭,四箭连发,向前冲的两个战兵后背上中箭身子往前扑倒,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往城墙上反击,奈何连弩的射程比硬弓短。   沈冷在城墙上快速奔跑,一边跑一边发箭,剑如流星,一个一个的战兵被他索走了生命。   裴啸发现明明他应该占据着绝对优势才对,明明他的人数是对方的至少二十倍,明明都是大宁训练出来的战兵,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主动可言?   对面挡住进攻的九个水师战兵靠着锋利的刀和那一面巨盾硬生生的反杀回来,第一波冲锋上去的三个十人队被砍瓜切菜一样放翻了三分之一,十人队的运转方式大家都很熟悉,就看谁下手快。   然而沈冷带来的人之中,有三个人堪称变态。   王阔海,杨七宝,古乐。   这三个家伙互相配合就如一台高速旋转着的绞肉机,靠近的人要么被横刀斩杀,要么被狼牙棒砸碎脑壳。   一个武艺不俗的边军终于靠近,一刀朝着王阔海的脖子扫了过去,王阔海的动作稍稍慢了些,眼看着那刀子就要扫在他咽喉上的时候刀尖忽然向后退了出去。   杨七宝一脚踹在那边军的胸口上,这一脚出脚的角度防不胜防,他冲到王阔海身边的时候身子忽然转了过来,从面对那边军改为背对,身子往下一压,两只手撑着地面,右脚狠狠的蹬了出去。   这一脚,边军士兵的胸口立刻就塌了下去,天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一个边军十人队队正趁机上来,刀子直奔杨七宝的后颈,这是大宁士兵最喜欢的杀人方式,一刀落人头。   而眼看着那刀子就要切开杨七宝脖子的瞬间,狼牙棒先一步到了那人的太阳穴上……犹如在头边炸响了一声雷,这一棒的力度直接贯穿了脑壳一样,接触到太阳穴的那一瞬间脑袋就变了形状。   眼眶裂开了,眼球被打爆出来,巨大的力度之下脑袋的形状变的如此奔放。 ↑返回顶部↑ 第103章 零一章 机遇(1 / 4)   第一百零一章 机遇   城墙上的风将最后一丝血腥味送进了天空远处,一支突然出现在外面的大宁骑兵让黑武人不得不退去,封砚台对于黑武人来说从来都不是福地,上次在这发生的那场恶战依然还是他们的心头噩梦。   孟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裴啸的那些亲兵还活着的依然有百人左右,都已经被下了兵器绑起来跪在空地上,每个人都是一种极为空洞的表情,比落在地上那些人头看起来更像是个死人。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就算是孟长安不杀他们,他们也注定会死。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孟长安问。   沈冷靠在城墙上甩了甩头发感觉自己比较酷:“最多一天,长安城里还有个漂亮姑娘等我呢,可好看了。”   “哦……”   孟长安有些遗憾:“这里没有酒楼。”   沈冷:“折现吧。”   孟长安微微勾起嘴角:“正六品校尉再加上五品勋职上骑都尉,怎么还是这样一个鸟样子。”   沈冷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来,给我行个军礼看看,认真些,敷衍的样子未必好看。”   孟长安看了他一眼:“我还没输。”   沈冷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事情有些麻烦:“深入敌境之内数百里探索地形且绘制成图,还带回来象征意义极大的几百名黑武百姓,这两件事都给陛下脸上增光,尤其是后面一件,陛下知道了的话会开心的合不拢腿。”   孟长安:“合不拢腿?陛下之前为何要分开腿?”   沈冷:“啊……你真是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的家伙啊,这两件大功报上去的话,估计着重赏是难免的,你已经是正六品校尉,随随便便给个赏赐怕就是五品将军了,也就是说可能我在回去的半路上你就已经赢了?”   孟长安:“说说你的感受吧。”   沈冷:“我现在杀人灭口还来得及。”   孟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的问道:“庄雍待你还好?”   “好。”   “嗯……我们上次说,比一比谁先到五品,看来我赢定了,所以……”   “我不会来跟你,你那张臭脸看的时间长了会惹人厌啊。”   沈冷转身看向城外,想着这就是北疆雪原,就是和黑武人日日交锋月月厮杀的地方,孟长安选择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他是想尽快的爬起来,这样才能去庇护什么……比如友情。   “听说黑武人很凶?”   “也就那样。”   “听说黑武的女人都很白很高胸还大?”   “嗯。”   “你见过?”   “见过,没沈茶颜好看。”   “唔……” ↑返回顶部↑ 第104章 零二章 敬边军!(1 / 3)   第一百零二章 敬边军!   沈冷这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级别的人,看着那络腮胡的雄壮老人,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来一种敬畏,铁流黎眼神里的东西,非百战不可有。   算起来他应该已经五十多岁,胡须有一半已隐隐发白,可毫无疑问的是他坐在那就是一座山,站起来就是一根擎天柱,更主要的他是大宁北疆门户。   铁流黎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孟长安身上,毕竟孟长安才是他的人,这反而让沈冷轻松了不少,毕竟面对这样一位大将军压力还是在所难免。   “干的不错。”   铁流黎沉默了一会儿后对孟长安说道:“但是你知道,这件事我应该在两天之后才得到消息,毕竟我应该坐镇阿犁而非安城,从封砚台到阿犁至少有走四五天,加急的军报算两天两夜我也要到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才能知道你干的事。”   他看向沈冷:“你听得懂我这句话吗?”   沈冷似乎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听懂了。”   铁流黎微微恼火,这就是老院长提到的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飘忽,明显走神了。   “那你说听懂了什么?”   “大将军说的是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才会知道你干的事,大将军用了一个你字而不是你们,所以大将军自然不是对我说的,我不在大将军应该知道的范围之内,又或者我从始至终就没有出现在这才合理,大将军又特意问了我一遍,所以我觉得有些别扭于是转头看了看窗外,是不想让自己太失望。”   “你什么意思。”   铁流黎的脸色一寒。   “没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卑职就先出去等孟长安,等大将军交代完,我和他说几句话就回水师。”   铁流黎看着沈冷的眼睛:“你是说,你看不起我?”   “卑职还没有资格看不起大将军,卑职只是觉得不应该继续听下去,何必让大将军之后还要提醒卑职该记住些什么听懂些什么?”   铁流黎哼了一声,看向孟长安:“这就是你兄弟?似乎比你差的太远了!”   孟长安一字一句的说道:“卑职不认为他说错了,卑职也不认为他比我差远了。”   铁流黎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你还没领军功呢,跋扈的有些早了。”   孟长安道:“我记得大将军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我说大将军说的话我不想听,听了就会死,不做也会死,大将军笑我说你低估了陛下的气度。”   铁流黎皱眉:“嗯?”   沈冷拉了孟长安一下,孟长安却自顾自继续说道:“没有什么,气度而已。”   铁流黎忽然笑了起来,也看不出来是被气的发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年轻果然气盛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孟长安的肩膀:“我也很欣赏你们之间的兄弟义气,但你说到气度二字,显然是觉得我刚才是在排挤你兄弟沈冷?”   孟长安道:“水师的战兵是战兵,北疆的边军也是战兵。”   “幼稚。”   铁流黎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说道:“我跟他说那句话不是要排挤他,这件事是你们两个人的功劳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但是他那份不在我这,而且也不会有实质的东西落在他身上,孟长安,你这两份功劳报上去,不出意外的话陛下最少给你一个正五品,勋爵自然也会有,可是你想想沈冷会得到什么?”   孟长安沉思片刻后回答:“会让陛下记住他的名字。”   铁流黎:“还有吗?” ↑返回顶部↑ 第105章 零三章 辟谷(1 / 3)   第一百零三章 辟谷   这一场酒喝的天昏地暗,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许有一大半人是在人家桌子上趴了一夜,另外一小半是在地上睡了一夜。   这酒楼的掌柜好心,找来许多棉被给他们盖上唯恐着了凉,北疆的夜里冷的撒尿都不敢不抖万一冻上了可怎么办,热水泼洒出去就是一阵雾气。   等到孟长安睡醒的时候沈冷已经走了,甚至连一声告别的话都没说。   自从十二岁那年在鱼鳞镇分开之后至今已经近六年过去,两个人相逢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数,可这并不影响什么。   孟长安揉了揉脑袋依然疼的好像脑浆在里边摇晃一样,这北疆的烈酒一杯封喉名不虚传,也就是这群年轻人血气方刚喝大了吐一场睡一觉,便又是生龙活虎,过了三十岁也没有这般的精力体力。   孟长安很不好意思的跟掌柜的道了歉,吐了人家一屋子,还打翻了许多碟盘碗筷,人家掌柜的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结账的时候死活只收了一半的钱。   “我在这地方也不光是为了做生意。”   看起来已经应有六十岁的掌柜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特别和蔼,或许是因为太过操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不少,两鬓雪白,额头上都是皱纹,看着孟长安的时候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我儿原来也是咱们北疆边军,那时候也做到了校尉,他也有和你身上的战服一模一样的衣服,他穿着也很威武漂亮。”   他拍了拍孟长安的肩膀:“好好活着,他没能撑下来……十几年前封砚台那一战他一个人砍死了九个黑武人,没亏……”   孟长安心里猛的一紧,肃立,然后给掌柜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宁军礼。   “我喜欢看你们到我这喝点酒。”   掌柜的抬起手抹了抹眼角,依然笑着:“有空就来,我给你们做的饭菜都足量加量,正是能吃的年纪,我儿那时候一顿饭好像能吃下去一头牛……”   他转身往柜台里面走:“回去吧回去吧,再晚了会被将军骂,从军当让将军笑,为将应使鬼狼哭。”   孟长安离开酒楼之后心情很久都没有平复下来,这就是大宁的百姓,军人的父亲。   掌柜的来安城开这家酒楼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多看看这一身一身的黑色大宁边军战服,看看那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他们笑他们闹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回到安城军营里的时候孟长安离着很远就看到大将军铁流黎在那打拳,简简单单的大宁军武拳,动作刚猛霸道,每一击似乎都能在空气里击出一个气爆似的,哪里像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者?   “咦?”   看到孟长安之后铁流黎忍不住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多陪你兄弟几天?塞北风光还是值得多看看的,江南有江南的秀气,北疆有北疆的壮阔。”   “冷子回去了。”   孟长安道:“他不能多耽搁,着急的甚至没有等我睡醒。”   “聪明人。”   铁流黎笑起来:“他比你聪明。”   孟长安非但没有不服气,反而也笑起来:“好事。”   铁流黎:“活动活动?”   孟长安活动了一下双臂:“来。”   一老一少在校场上你来我来,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孟长安中了六七拳却一拳都没能打到铁流黎。   “大将军好武艺。”   孟长安忍不住赞叹一句,明明身上疼的厉害可军姿依然笔直,别人夸大将军好武艺多半有几分奉承,孟长安说大将军好武艺没有丝毫拍马屁的意思,他说厉害,是真的厉害。 ↑返回顶部↑ 第106章 零四章 少年意气(1 / 3)   第一百零四章 少年意气   沈冷带着人离开安城之后似乎一路马不停蹄的往南,可是离开安城百里之后他便带着队伍转了一个弯直奔卢兰,孟长安原本所在的边城便是卢兰,那是将军郭雷鸣的防区。   沈冷到了卢兰城外不远处让十人队在林子里等着,他一个人换了便装进入卢兰城,没有带兵器没有带任何能证明他是水师战兵的东西,寻常百姓一样。   沈先生有一双巧手,做的官碟路引足可乱真,沈冷在城门口被盘查的时候没有丝毫紧张,守门的士兵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就把他放了进去。   沈冷进了城之后打听着寻到一座宅子外面,这宅子规模不小,门口还有军兵守卫。   他走进宅子对面的酒楼里点了两个菜一壶酒,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时往外看几眼,从日暮吃到天黑,沈冷起身结账,和掌柜的多聊了几句。   “我听说对面那家是咱们边军一位将军的?怪不得那么气派。”   “裴啸裴将军的宅子,你可能不知道裴啸将军是谁吧,那可是东疆大将军的亲侄子,传闻以后他就是新的东疆大将军,这宅子也就不算气派咯,毕竟只是买下来临时住着,早晚裴将军还要回东疆的。”   “怪不得,我要是能从军的话跟着裴将军以后一定出人头地。”   沈冷多放了几个铜钱:“掌柜的,裴将军在家不在家?”   “年轻人你可别想着投机取巧,裴将军应该是不在家,有阵子没见到他进出,再说你能拿出来什么让裴将军破例收了你?还是踏踏实实做事吧,哪一行都能出状元,我看你年富力强,不如留下来给我做个伙计如何?”   沈冷哈哈大笑:“我先去碰碰运气,若是吃了闭门羹就来掌柜的你这谋生计。”   掌柜的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能进将军府门,我这店面都给你。”   沈冷像是有些为难:“看来见将军是有些难了,掌柜的你知不知道将军最得力的手下是谁?或是和将军关系最亲近的,我进不了将军府,看看能不能从别处打点一下,万一我成功了以后没准就是东疆的将军呢,我可能打了,在我们村三五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掌柜的白了他一眼,对这种没见识还心高的年轻人真是不待见,摆了摆手示意沈冷赶紧走。   沈冷抠抠索索的从钱袋子里数了差不多半两银子放在掌柜的手里:“我千里迢迢过来,还请掌柜的帮帮我,本来想求见大将军铁流黎,看来是更没有机会。”   掌柜捏了银子也依然看不起沈冷,这小气抠门的样子,不过念在这半两银子的份上他往左边指了指:“距离裴将军家不远处,门口挂着两个灯笼那是将军帐下主簿邢可达邢大人的家,你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万一邢大人替你说几句话,将军说不准真收下你了呢。”   沈冷千恩万谢,出了酒楼之后先去裴啸将军府门口转了一圈,没多久就被门前的军兵赶走,把酒楼老板给笑的都合不拢嘴,骂了一句白痴回去收拾东西。   沈冷顺着大街往前走了一阵到邢可达家外面,抬手拍门,里面有人问是谁,沈冷压低声音说道:“去通报邢大人,将军派我从封砚台回来有要紧事,你将我的话如实说给邢大人他就会见我。”   里面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显然是跑着进去的,没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青衣小厮将沈冷迎进去:“你是将军身边人?怎么没有见过你。”   之前那家酒楼的掌柜好奇沈冷会不会再吃闭门羹,本已经下楼去又回来,站在窗口看了看,心说真奇怪,邢大人家里那小厮莫不是傻了,怎么真的把那人让了进去?   沈冷进了门后一掌切在小厮后颈上,那人随即软绵绵的倒下去。   主簿这个级别官员的家自然不会很大,沈冷寻着灯火亮处寻过去,见其中一间屋子的窗户纸上映出男人的影子,他过去在门外压低声音说道:“邢大人,我可方便进去说话吗?将军有紧急事派我回来告知。”   门吱呀一声开了,看起来稍显胖了些的主簿邢可达拉开屋门:“将军有何事如此紧急……你是谁?”   沈冷没回答,一脚踹在邢可达小腹上直接把人踹回屋子里。   沈冷回手把屋门关上,一只手掐着邢可达的脖子把他拎起来然后举高,邢可达双脚乱蹬,但没多久就逐渐失去力气,脸开始发白然后转成青紫色。   眼看着他就不行了,沈冷把他扔在地上:“问你几句话,如实说对你有好处。”   “你……咳咳,到底是谁?”   沈冷蹲在邢可达身边,看了看桌子上有一块镇纸,伸手拿下来在邢可达手腕上连续砸了好几下,另一只手捂着邢可达的嘴不让他喊出来。   几下之后,邢可达的脸上已经全是汗水。 ↑返回顶部↑ 第107章 零五章 近冷者胖(1 / 4)   第一百零五章 近冷者胖   铁流黎听说了沈冷卢兰城留字的事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忽然大笑起来,骂了一句小王八蛋真敢给我添乱。   挥笔写了少年意气四个字,墨透纸背。   卢兰城将军郭雷鸣不解:“大将军为什么笑?”   “我听说在长安城他也留过这句话,是留给长安城里那些想动孟长安的人看。”   铁流黎问郭雷鸣:“他明知道卢兰是你的地方,你是我的人,为什么还要留字?留给谁看?”   郭雷鸣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在北疆留字自然不是给东疆的人看。”   铁流黎把那幅字递给郭雷鸣:“送你了,那小家伙有胆魄,少年意气时,无所不可为,我们身上,已经没有这气势。”   郭雷鸣心中却觉得不然,只觉得那家伙太放肆太幼稚。   从北疆到长安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沈冷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算计着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进城之前先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水师的战船还在码头停着他也就放了心。   毕竟自己到了长安城之后一直没露面,手下那一标营的兄弟们也会私底下议论纷纷,再说了,难保这支队伍里没有沐筱风的人,这队伍是沐筱风曾经带着的。   内务府的人,江南织造府的人都会问,所以这件事终究还得让老院长来解决。   沈冷带着人进长安城之后直奔雁塔书院,带着这么多战马招摇过市引人侧目,沈冷也没去想再瞒什么,如果老院长肯帮忙的话那不用瞒,老院长不肯帮忙的话瞒不住。   老院长一句话就能让沈冷今天带着近百匹战马进长安变得合理起来,靠沈冷自己的话怎么解释都不会合理。   到了书院大门口,看门的人换成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不过那懒洋洋的样子倒是一脉相承,似乎连抬起眼皮认真看沈冷一眼都是很辛苦的事。   “劳烦你通报一声,我想求见院长大人。”   “院长大人不见客。”   “哦,前些天是不是有一位年轻姑娘进了书院?”   “嗯?”   看门的中年男人立刻抬起眼,人都精神了几分:“莫非,你就是院长大人让我等的人?”   沈冷苦笑起来,心说茶爷果然不负所望……   “院长大人是不是说,寻常客人就不见了,若是来接那姑娘就赶紧把人带进去?”   “你怎么知道的?”   “唔……随便猜的。”   沈冷抱拳:“那就有劳通报一声了。”   “院长大人交代说不用通报,人来了就赶紧带你进去,不过你带着的这些人这些马可不能进后院,乱了规矩的事我不敢……他们进前院后就寻个安静地方等着,可别让马跑了扰书院清净。”   老院长显然是交代过他,所以对沈冷变得客气起来。   “行。”   沈冷跟陈冉他们交代了几句,然后随那看门人往后院走,这是沈冷第一次进雁塔书院,第一眼就被那沧桑的白塔吸引,传闻说雁塔是长安城的中心,从这里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出城的距离都一样。   进了后院之后环境都变了,前院多松柏后院更像是江南庭院,想着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路孟长安可能都走过,沈冷对这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向往,先生说他比雁塔书院里的那些教习要厉害的多,看来先生没吹牛,书院再厉害还不是就出了一个孟长安。 ↑返回顶部↑ 第108章 零六章 是他的弟子(1 / 4)   第一百零六章 是他的弟子   酒足饭饱之后的老院长看起来更可爱了些,北疆的烈酒去了他身上的肃然气,脸蛋红扑扑的一个小老头似乎一下子从云端回到了人间,看起来竟是和陈大伯一样那么和蔼起来。   “想不想留在书院?”   他眯着眼睛问沈冷。   “不想。”   “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院长大人再见。”   老院长看着收拾了碗筷准备离开的沈冷怅然若失:“要不然我把书院搬去安阳郡?”   沈冷:“醉了醉了。”   老院长瘫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笑:“醉了?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失态,门口那两个丫头你们自己回去吧,这个小家伙我留下做厨子了。”   站在门口的茶爷左右看了看哪里有两个丫头,分明只她一个,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老院长看东西应该已经重影了。   “小家伙,那双胞胎姐妹是你的人吗?很幸福啊。”   “院长……”   沈冷上去捂住了老院长的嘴:“这北疆的一杯封喉怎么封不住嘴……”   老院长抓着沈冷的手晃荡着说道:“原来你也是双胞胎啊。”   沈冷:“……”   老院长:“是不是很困扰很苦恼?分不清可怎么办?”   沈冷看到不远处有个躺椅,他把老院长抱起来放在躺椅上盖了毯子,老院长嘴里嘀嘀咕咕的睡着了,沈冷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就听到老院长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再过一年便是诸军大比,我看你和孟长安谁高谁下?”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诸军大比?”   老院长却已经打起了呼噜。   沈冷和茶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院长好像被你吓怕了?”   “我又不是粗鲁人怎么会吓唬他,再说我看得出来,院长大人那屋子里还有人,如影子一样。”   “果然啊。”   沈冷声音很低的说道:“那屋子里的人是院长的应该也是陛下的,所以我说的那些话都会被如实转达到陛下的耳朵里。”   沈茶颜:“你故意说的?”   “嗯,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屋子里气息不对劲,察觉不到那人在哪儿,可是能确定里边还有别人,是个高手。”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沐筱风不是沐昭桐的儿子,哪会如此麻烦,让陛下听听也好。”   沈茶颜嗯了一声:“北疆顺利吗?”   “顺利,只是有些凶险,去的要是再晚些……”   茶爷紧张起来:“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109章 零七章 疆歌(1 / 3)   第一百零七章 疆歌   院长是院长的时候皇帝还不是皇帝,所以对于整个大宁来说他的了解可能比皇帝还要多些,毕竟这是院长侍奉的第三代皇帝,他接触到最高层次的时候当今皇帝还很年轻,哪怕是皇子,那时候接触到的层次也绝对不如院长更高,因为老皇帝不许。   如果不是先帝李承远突然驾崩,当今陛下依然接触不到这个层面,所以他对老院长格外的重视,超乎想象的重视,其程度远在同为三朝老臣的沐昭桐之上。   因为老院长比沐昭桐聪明的多,他可没有去干涉皇族家事,也没有让自己看起来权倾朝野。   “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吧。”   老院长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劝一劝:“正五品将军,不说朝堂里的人服不服,怕是水师内部都有很多人不服气,不如等到来年诸军大比之后,以那小子的实力名次必然低不了,若是以十大新秀的身份晋升为正五品,也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说实话伺候这位陛下比上一位陛下还要辛苦些,当今陛下更强势,更霸道,看得也更远。   “年轻人血气方刚为陛下拼死效力这确实应该奖赏,不如取个折中的法子,正五品就先暂时放一放,通闻盒……给他?”   老院长试探着问了一句。   皇帝在老院长对面坐下来,夹了两块木炭放进炉子里:“朕知道先生你想的才是最稳妥的法子,可是那个少年或许……有些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只是出色一些而已。”   “他……”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微微有些苦笑,却只是嘴角一勾就立刻隐去。   他看了老院长一眼:“朕总是不能让这些年轻人心里没了火热,朕要做几个榜样出来给整个大宁的年轻人看,北疆已经有了武新宇和海沙,如今又多一个孟长安,如果水师再出现一个的话,这些人会让年轻人觉得从军有出路有奔头。”   老院长忽然懂了:“北疆之地最为险恶严酷,四库的新兵最不愿意去的就是北边,因为黑武人太狠北疆太苦寒,所以这几年来北疆涌现出来的年轻人总是显得更耀眼一些,武新宇和海沙,再加上孟长安,这样一来年轻人就会觉得去北疆虽然凶险,可更容易出头。”   皇帝点了点头:“哪个年轻人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差了?他们总是会觉得差得只是个机遇而已。”   老院长发现皇帝最可怕的就是懂人心,皇帝懂年轻人的想法,也懂中年人老年人的想法,所以才能统御四方,才能让大宁越来越强势。   皇帝继续说道:“北疆是最需要人的地方,其次是水师。”   皇帝笑了笑,有些狡猾在眼神里一闪即逝。   “朕也还想告诉一下某些人,江山万万里,是朕的江山万万里,在这万万里江山之内谁站起来谁跪下,是朕说了算。”   老院长终于确定陛下要的是什么了,是震慑,是警告。   警告裴亭山,警告那些和裴亭山一样想法的勋臣。   你们培养自己的接班人,你们说了算吗?   朕让谁起来,谁才能起来。   紧跟着老院长又想到一则趣闻,之前有人跟他说有个大宁的行商去了南边昭理国做生意,和昭理人喝酒闲聊的时候,那昭理商人喝大了拉着大宁商人的手说道:“你知道我们昭理人是怎么形容你们大宁皇帝的吗?”   昭理商人坐直了身子拍的桌子啪啪响:“他的,他的,都是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怎么都掩饰不住一些心酸一些憋屈。   而大宁的商人笑的格外大声,别提多骄傲自豪。   “臣明白了。”   老院长笑起来,陛下思谋深且远,其实很多时候连他都跟不上陛下的想法,沐昭桐也一样,总是要反应一会儿才能明白陛下这样做那样做的意思是什么,所以老院长自始至终都很确定一件事,哪怕陛下身边没有自己没有沐昭桐,可能不会有什么影响。 ↑返回顶部↑ 第110章 零八章 麻烦(1 / 3)   第一百零八章 麻烦   水师的两艘熊牛在长安城又停了四天之后终于可以启程回家,宫里面的贵人们挑东西真是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仔细认真,那一船的绣品纵然种类再多些,水师的人觉得挑个十天总差不多了,哪里想到贵人们挑东西也那么多规矩。   先帝驾崩但皇后尚在,当今陛下即位后尊原陈皇后为宝肃皇后,奉养在西宫。   皇帝对这位嫂子极为尊敬,便是和皇帝感情不和的杨皇后也一直对宝肃皇后没有丝毫不敬,每年宫里供奉进来的东西都是先送去宝肃皇后那边,西宫挑过了之后皇后才会挑。   皇后挑完了则是诸位贵妃,排在皇后之后的便是珍贵妃,后宫之中皇后深居简出基本上任何事都不操持,是珍贵妃代行皇后之权统领后宫,皇帝若是留宿后宫的话十次倒是有六七次住在珍贵妃那。   这些贵人们按着顺序来一遍竟是足足挑了一个月还多,水师的士兵们在杜威名的代领下整日操练倒也没有懈怠,到了长安城之后杜威名就连忙脱了校尉军服,对士兵们说校尉大人被雁塔书院的老院长请去做客,这一去的时间居然差不多和贵人们挑花色的时间差不多……   任务完成水师开始返航,其实这差事原本不需要动用水师两艘熊牛护航,还是为了北疆的事才故意把沈冷调出来,所以沈冷猜着,在皇帝面前的分量庄雍未必及得上岑征。   如今的庄雍已经是正三品威扬将军,和大宁诸卫战兵将军平级,而岑征南下有功所以被提为从四品,两个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可为什么皇帝更信任岑征?又或者是信任的方式不一样?   沈冷猜着岑征也是当初陛下还是留王的时候府里家臣,地位比庄雍还要高些,可这又想不通了,若一开始岑征地位就高于庄雍的话,为什么现在庄雍是水师提督?而且,庄雍会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们出身相同?   沈冷不得不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个人能力。   庄雍的能力在于领兵,他是大宁十大战将之一,虽然被称为儒将可想想能在诸军大比之中脱颖而出难道靠的是读书写字?   而岑征呢?   沈冷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和岑征一道南下海疆时候发生的事,毫无疑问的是岑征善于隐藏自己,最开始沈冷的判断都被岑征的表现误导,以至于他以为岑征才是沐筱风的人。   而后岑征在海疆杀白秀的时候竟是没有丝毫的顾忌,一直到现在为止沈冷都没有搞清楚他肆无忌惮杀一位从五品将军的底气从何而来。   直到这一刻沈冷把他和庄雍对比之后才发现其中的蹊跷之处。   个人能力,就是这四个字。   庄雍的能力在于可以带好一支军队,而岑征的能力在于隐藏自己和对皇帝的忠诚,所以……沈冷猛的张开眼睛,所以在诸军之中,甚至是大宁二十道之内都有岑征这样的人,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权利……监督百官上达天听!   沈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说陛下对这个天下的掌控力已经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庄雍应该知道岑征的身份,如果以前不知道的话那在白秀死后,在自己被岑征派去北疆之后,庄雍那般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不怀疑?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沈冷才发现自己有多肤浅幼稚,在老院长屋子里说了那些话希望可以让皇帝听到,然而水师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岑征就是皇帝在水师里的眼睛。   茶爷看到沈冷的眉头皱的有些深,莫名有些心疼。   自从冷子从军之后,皱眉头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我没事,只是在思考问题,是不是我刚才皱眉头让你担心了?”   沈冷朝着茶爷笑了笑:“那就不去想那些琐碎事,想别的……再有几天就到家了,结果还是没能陪你在长安城里好好转转。”   茶爷忽然一转身抓住沈冷的衣领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两个人面对面,眼睛和眼睛之间的距离都那么小,更何况鼻子?   她看着沈冷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看来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很耽误你的正事啊。”   茶爷说完这句之后忽然一噘嘴在沈冷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抓着沈冷衣服的手往前一推,沈冷被她推了出去:“看来以后得给你立些规矩了,一门心思都在我身上军务事怎么办?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失望……专心点,不然的话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正五品!”   沈冷:“嗯?嘿嘿……哈哈哈哈哈。”   茶爷在沈冷脑袋上敲了一下:“笑个屁,看来该认真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要不然在你正五品之前先拜我为大姐?”   沈冷:“……” ↑返回顶部↑ 第111章 零九章 带妞出征(1 / 4)   第一百零九章 带妞出征   这次护送江南织造府货船去长安对于水师士兵们来说任务简直不能更轻松,他们甚至还都有时间在长安城里走了走看了看,觉得自己的见识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而对于沈冷来说,回到水师大营里并不是任务的结束,等过了庄雍那一关才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冷就那么推着一辆独轮小木车到了庄雍军帐外面,独轮木车上装了七八坛从北疆带回来的一杯封喉,对烈酒庄雍其实并不是多喜欢,他更喜欢米酒的柔和。   大宁北方人喝的多是高粱酒,尤其是刚出的头道酒更是凛冽,寻常人一口下去就能上了脑袋,而大宁南方人更喜欢喝米酒,稍稍有一点点香甜。   沈冷既然知道庄雍不太喜欢喝烈酒为什么还要送,第一是个态度第二这酒是个证明,他确实去了北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沈冷在门外等着亲兵进去通报,不多时亲兵出来让沈冷进去,看沈冷的眼神似笑非笑,沈冷就知道事情不太好了。   “咳咳……”   沈冷进了军帐之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肃立行礼:“参见将军。”   庄雍正在处理军务,没抬头:“是来跟我汇报这次护送江南织造府货船任务的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回去吧,这任务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沈冷更尴尬起来。   “不是不是……属下就是单纯的来送个礼。”   沈冷指了指外面那些酒:“属下特意从北疆带回来的,将军一定不爱喝。”   庄雍:“……”   他把手里的笔挂在笔架上,抬起头眯着眼:“校尉大人这是还抽空去了一趟北疆?真是辛苦,日理万机。”   沈冷:“日基万里。”   “嗯?”   “不是不是……将军我错了。”   沈冷垂着头:“属下真的知道错了。”   庄雍冷笑了一声:“错了?顺利护送江南织造府的货船抵达长安,一路上做的周到做的稳妥,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哪里错了。”   沈冷往前凑了凑:“此事说来话长。”   “站回去!”   “哦……”   沈冷又站回来,低着头,看着脚。   “去把门关好,先把酒搬进来!”   “是嘞是嘞。”   沈冷屁颠屁颠的把外面的酒一坛一坛搬进来放在军帐角落处,然后回身把军帐厚厚的门帘放下来门也关好,这才重新走回去压低声音说道:“将军让我关好门,是有什么机密事要告诉属下吗?”   庄雍:“滚。”   沈冷陪着笑脸说道:“其实将军也知道,属下也是身不由己……”   他觉得自己笑的真谄媚,这个技能在庄雍面前可以释放七成,在先生面前可以释放八成,在茶爷面前能释放十成。 ↑返回顶部↑ 第112章 为陛下活着或者死去(1 / 3)   第一百一十章 为陛下活着或者死去   带妞出征这四个字说出来沈冷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就想看看茶爷是什么反应。   茶爷:“呵呵,这么好啊……嗯?啊?!”   然后脸色逐渐沉下来:“皇帝要你带妞出征?!”   沈冷一看这气氛明显不对,如此浪漫的话,如此有格调的话,难道不应该得到一个拥抱作为奖励吗?又或者说,茶爷不应该羞涩一笑吗?   他还没有感慨完就看到一个黑影到了自己面前,然后香风扑面……啪的一声,茶爷一把攥住了沈冷的衣领:“看你的表情还挺开心的噢,奉旨泡妞是吧。”   她看了看厨房门口那棵树。   沈先生眼神一变:“放过那棵树……傻孩子,你怎么没理解,他的意思是正五品了!”   “啊?嗯?”   茶爷看向沈冷,手逐渐松开:“正……五品了?”   沈冷叹道:“我跟你说,刚才我要是被你扔树上去,民间那本洗冤录里就得收录我的故事,还是首页开篇最冤的那种,而且洗都洗不清你知道么……”   “谁叫你说带妞出征?”   “妞儿是你啊。”   “呵呵,我会是妞儿?哦……我是……”   茶爷抬头望天:“为什么总是忘记自己是个女孩子。”   沈冷:“那你是把我当兄弟吗?可你让我拜你当大姐的时候怎么没忘了自己是女孩子。”   茶爷:“我错了……”   沈冷:“你说什么?”   茶爷:“我错啦!”   然后一路跑进自己房间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她背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呼吸,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了似的,她捂着胸口却感觉自己的脸上烫的要命,捂着脸又觉得心脏快要跳炸了……冷子这么快就正五品,以后出征的时候如无特例可以带着家眷,也就是说以后自己要以沈夫人的身份来行走江湖了?   啊……以前觉得他升官升的好慢啊,现在突然就到了这个时候却怎么害怕起来。   以后是不是要和那些将军的夫人好多交流?一起吃饭,一起打牌?   听说那些当官的夫人都喜欢养猫,出门的时候抱着一只有几分小可爱的猫儿样子很雍容。   茶爷想了想自己背着黑狗去和那些夫人们交际。   她打了个冷颤,心说黑狗是万万不能带的,一口能吞掉三个小可爱。   茶爷想了好多好多,想到自己现在就要嫁给冷子了,可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吧……也许准备好了?哎呀,新婚的被子还没有找人做,喜服呢,喜服要去哪儿定制?先生怎么办啊,先生是算我娘家人还是算我婆家人呢?他是准备彩礼还是嫁妆?   要不然两份吧。   然后想到先生之前说过一句你终究是嫁不出门的,脸就红的更厉害了。   今天晚上要不要给他留门?   啪! ↑返回顶部↑ 第113章 是两个(1 / 4)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是两个   岑征坐在沈冷对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知道以前你有很多事不理解,比如为什么我在海疆直接把白秀杀了,现在你是不是能理解一些了?”   沈冷看了看岑征手边的那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叫做通闻盒,有绝密的途径可上达天听,就算是传递通闻盒的人身份也必然很隐秘,最起码不会让人轻易猜到,岑征手里有通闻盒所以除掉白秀那就不仅仅是因为白秀要杀他,皇帝不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让岑征暴露。   “虽然陛下让我把通闻盒给你,可我必须亲眼看看你的能力。”   岑征问沈冷:“我杀白秀……是为什么?”   沈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先生,沈先生对他微微点头表示可以说。   沈冷整理了一下措辞,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暴露。”   “暴露?”   岑征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沈冷的回答如此简单却精准。   “虽然我不了解陛下但我确定一件事,这个天下最会用人的只能是陛下……”   沈冷解释道:“要把将军你调到平越道的决定自然不是临时起意,这么大举动,官员的任命在更早之前陛下肯定就已经仔细考虑过,所以我们南下之前将军你就要调入平越道的事也必是已经定了的。”   岑征做了一个你继续说下去的手势,眼神里对这个少年已经满是欣赏,其实沈冷说到这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暴露那两个字就是答案。   “庄将军不知道水师里谁是通闻盒,但庄将军肯定知道有通闻盒。”   沈冷继续说道:“陛下不会怀疑庄将军的忠诚,可是会对水师的上上下下都要把控,可这对于庄将军来说是个心结……明知道陛下在水师里放了通闻盒而不知道是谁,庄将军难免会去想陛下是不是真的信任他,我不知道庄将军的这个心思如何会被陛下察觉,所以陛下需要将军你暴露。”   “水师初建陛下不容有失,庄将军的位置就稳如磐石,不能让庄将军这样疑神疑鬼所以将军你就要想办法让自己暴露出来,让庄将军知道通闻盒就是你,然后陛下把将军你调到平越道任职,对于庄将军来说这是陛下给他的一个态度,陛下是信任他的,水师里的通闻盒陛下给调走了……如果我是庄将军的话,我会很感动。”   沈冷思考了一会儿后继续说下去:“陛下调走了将军你,庄将军又怎么都不会想到通闻盒会给了我……”   岑征笑起来:“很好。”   他把身边的包裹双手捧着递给沈冷:“你可以拿去了,通闻盒一共有两个暗格,每一个通闻盒都是大宁最好的工匠精心打造,如果不按照正确的方式去强行打开通闻盒的话,里面的毒液就会流出来,东西会被烧毁,触碰到通闻盒的人也会死。”   “其中一个暗格是用来向陛下传递消息的,你把写好的情报放进这个暗格里,再把通闻盒交给专门传递消息的人,你的事就算做完了……另外一个暗格里是你这条线上联络传递人的方式,他们是谁,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都有,我写的,你看完了后烧掉……将来有人替你的时候你也要这样做。”   岑征的手依依不舍的离开通闻盒:“不要轻视这个东西,你放在里面的那些消息会影响陛下的判断,陛下之事无小事,一言一行都涉及天下。”   沈先生一直听着,他知道岑征没必要避开自己,这一套的最初构想是他提出来的,当时几个人都喝多了酒,他以为这样的笑谈会随着酒醒过来而烟消云散,可谁想到陛下居然认真的记了下来。   岑征他们这些人也是沈先生最初训练,现在有多大的规模沈先生不知道,当初每一个人他几乎都手把手教过,也许这些人如今已经成为掌控通闻盒的绝对核心。   “道长的话,陛下都知道了。”   岑征的视线终于离开通闻盒转移到了庄雍身上:“有一句话陛下让我口传给你。”   沈先生连忙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躬身垂首。   岑征也站起来,以肃然的语气说道:“陛下口谕……青松,朕是了解你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岑征伸手把沈先生扶起来:“只这一句。”   沈先生抬头时,眼眶已经湿润。   岑征扶着沈先生说道:“那件事陛下信得过你,以你查到的事为准,这不是陛下给你的口谕,是陛下给叶流云的,所以道长应该明白了吧?”   沈先生使劲儿点了点头:“不负圣恩。” ↑返回顶部↑ 第114章 或有裂痕(1 / 4)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或有裂痕   沈冷放下手里铲子准备送送要出门的岑征,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岑征已经到了小院门口,也没回头朝着沈冷那边摆了摆手:“继续吧,香味已经出来了。”   沈冷下意识的又说了一句:“吃了再走吧。”   茶爷在后边拉了拉他的衣服,于是沈冷尴尬的笑了起来。   岑征笑起来,哪怕没有故意去看可那丫头的小动作还是被他看在眼里,他本就是最擅长这些事的人,越细微处越观察的仔细,于是一边走一边笑着出门而去。   “姑娘小气的很。”   茶爷楞了一下,垫着脚看着岑征走远,然后赌气的说了一句:“有本事吃了再走啊。”   这一句话说的可没气势了。   然后沈冷就闻到了一阵糊味,连忙回去的时候锅底已经冒了青烟,茶爷跟着进来看了看那略显发黑的菜眼睛里都是不舍:“其实闻起来味道还很好。”   沈冷灭了火,感觉身上绷着的一股劲儿松了:“出去吃吧。”   茶爷点头:“好。”   就在这时候趴伏在院子里的黑狗忽然抬起头朝着院门口那边,眼神里有几分凶狠,沈冷看着黑狗,居然在这般凶物的眼神里还到了几分恐惧。   所以开始以为岑征去而复返的沈冷一个箭步冲到正房那边,黑线刀挂在那,可是在手即将触碰到黑线刀刀柄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不需要了,哪怕他的手会触碰到自己的刀,哪怕外面那个人刚刚走进门。   “师……师父?”   茶爷站在厨房门口显然有些发傻,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来了。   楚剑怜的视线却一直都在黑狗身上,黑狗开始还低低的发出威胁似的声音,可是被楚剑怜看了一眼后竟是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候沈冷走到黑狗身边站住,黑狗顿时气势恢复过来几分,嘴巴微微张开,牙齿外露。   楚剑怜忍不住微微叹息:“看起来你很在乎这条狗?”   沈冷点头。   楚剑怜哦了一声,转身看向厨房那边有些发呆的茶爷:“继续去做菜,之前一直在院子外面徘徊没有走,只是因为那菜香味确实有些勾人。”   茶爷:“啊?”   然后无助的看向沈冷。   沈冷站在那一脸的坚决:“你过来,我去炒菜。”   茶爷也不明白为什么,跑到沈冷身边站住,沈冷把她拉到自己的位置挡在黑狗前边:“人在狗在。”   楚剑怜摇头:“原来做菜的是你……我更想闻闻这狗肉香。”   茶爷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又有几分不明白,明明师父没有说什么可沈冷怎么就知道他对黑狗有了兴趣?她哪里知道,楚剑怜感兴趣的可不是那条狗。   沈冷走进厨房里,忍不住又回头交代:“寸步不离!”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边军守土时候的决绝。   寸土不让。   楚剑怜脸上可惜的神态越发的重了些:“这样的狗味道才好。” ↑返回顶部↑ 第115章 贺礼(1 / 4)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贺礼   三杯酒下肚,沈先生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一些,眯着眼睛看楚剑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楚剑怜放下酒杯认真回答:“做完了该做的事。”   沈先生才回暖没多久的脸色骤然发寒,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以前你骂我是留王走狗,但却把我当知己,后来你骂我是一条流浪狗,还是把我当知己,如今……做不成了吗?”   楚剑怜问:“我是不是一直都跟你说过我喜欢吃狗肉?”   沈先生敲打桌子的手指停下来,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其实我没有吃过。”   楚剑怜站起来扫了院子一眼:“地方不大,倒是也用不了太大。”   他走到院子正中站好很认真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要动却被沈冷按住肩膀压了下去,茶爷摘了剑也被沈冷把剑推回剑鞘中。   “其实还没吃好。”   沈冷走到楚剑怜面前站好:“哪有这般急的,便是牢里的死囚行刑之前也要吃得饱饱的还有酒一碗,何况这饭菜是我自己做的,酒也是我自己的。”   楚剑怜想了想然后回答:“那我下手的时候就和刽子手一样快。”   沈冷抱拳:“茶爷说在亭台山的时候你待她很好,你教了剑法送了剑,以至于我现在和你打的时候下手可能会比较重。”   楚剑怜不解:“我对她不错,所以你对我下手更重?”   “你教她太好,以后我们吵了架打不过她,都是你害的。”   楚剑怜微微一愣,然后摇头叹息:“你居然打算和她吵架。”   沈冷:“果然人老奸。”   楚剑怜的手指微微勾了勾:“来。”   沈冷有些歉然的说道:“稍稍等我一下。”   他将上衣解开从腰腹上摘下来一圈沙袋,两臂上各有一排沙袋,可这还没完,他将裤管拉起来在小腿上又分别解下来一排沙袋,全都摘掉了之后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伸手去触碰腰带似乎想伸进去,楚剑怜看到这一幕眼神骤然变了变:“你……那边也挂了沙袋?”   这次轮到沈冷楞了一下,反应了那么两息的时间才懂楚剑怜的意思,然后笑的几乎岔了气,笑的站不稳蹲下来用手拍地,哪里像是要以命相搏的样子。   沈先生和沈茶颜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想冷子这是真的没把这一场当生死劫?   楚剑怜被他笑的有些发毛,确定自己的猜测确实荒唐了些,于是微怒:“能不能认真动手。”   沈冷哦了一声站起来:“老人家你小心些,我很快。”   楚剑怜想到不久之前在东池县似水庄园里那少年在自己面前还没有一招之力,当时他也是解开了沙袋的,这才隔了多久,他哪里来的自信?   突然就听到嚓的一声,沈冷的脚在地上炸开一团尘土,然后一拳砸向楚剑怜的咽喉……这一拳很凶很快很暴力,然而毕竟楚剑怜是站在那以逸待劳的人,所以沈冷出招之后他才出招,中指食指并拢指向沈冷的咽喉。   沈冷先出拳但未必先击中楚剑怜,那两根手指就真的好像是一把剑,沈冷怎么动剑都指着他的喉咙。   可是当楚剑怜的手指点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预判错了,沈冷想打的本就是他的手指。   拳怕少壮。   楚剑怜的手指再像是一把剑也只是意像而非真的是,所以手指自然顶不过拳头。 ↑返回顶部↑ 第116章 天亮动手(1 / 4)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亮动手   沈冷回到家里的时候见茶爷正在练剑,沈先生和楚剑怜两个人坐在一边喝茶,看得出来楚剑怜对自己这唯一的弟子极为欣赏,看茶爷出剑不时微笑。   沈冷穿着一身正五品的军服回来,沈先生眼睛一亮,楚剑怜却眼神微微一暗。   楚剑怜,终究是楚人。   “这就是五品将军服吗?”   茶爷一甩手将破甲掷出去,那一泓秋水般的长剑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亮痕直奔楚剑怜,楚剑怜从桌子上把剑鞘举起来,嚓的一声长剑入鞘。   沈冷转了一圈让茶爷好好看了看,结果茶爷也围着他绕圈想看个仔细,两个人顺时针转了一圈一直都是脸对脸,沈冷满眼都是原来你这么喜欢看我脸的自恋,茶爷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把他定住:“不许动!”   沈冷哦了一声,茶爷笑呵呵的围着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扒沈冷的军服,沈冷吓得连连后撤:“别别别,尚未行礼呢……”   茶爷一脸鄙夷,把他外衣军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跳上台阶:“如何?”   沈冷看的有些发呆。   沈先生诗兴大发想作诗一首,楚剑怜只觉心中剑意沛然想剑舞一曲,两个人都是雅致的人。   英姿飒爽,不过如此了吧。   茶爷看向沈冷,沈冷在流口水。   “茶爷真好看。”   茶爷只喜欢这一句,嘴角一勾转了一圈,沈冷感觉脑子里一阵晃荡,心说虽然明知道茶爷真好看,可为什么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看,今天这一身衣服穿在茶爷身上别有一番滋味,好看的让他头晕。   茶爷将将军军服脱下来叠好:“平日就不要穿了。”   她捧着军服回屋出来的时候抱着一身洗好的衣服扔给沈冷,沈冷接过来穿上,这一身黑色长衫让他看起来更显朗俊,浑身上下那种阳刚之气也让人看了觉得极养眼。   沈先生叹道:“盼来盼去终究是盼到你回来了。”   沈冷心中一阵感慨:“还要多谢先生这些年的教导,若没有先生就没有我今日之成就,这军功有我的一半也有……”   话还没说完沈先生一摆手:“说什么呢,还不去做饭?”   沈冷:“……”   “不急。”   楚剑怜站起来走到院子正中:“我不几日就要离开,趁着我还在你可多与我过招,你的刀法刚猛是够了但运力还有些不足之处,我指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回东池县去。”   沈冷脸色微变:“楚先生回去,李逍然问及你不好解释。”   楚剑怜微微昂着下颌:“我不需要解释。”   一个时辰之后沈冷已经气喘吁吁,身上被木剑点中了不下几十次,可是居然被他以木刀击中了楚剑怜一次,楚剑怜也是第一次和沈冷对战的时候脸上有了几分欣赏之色。   一个时辰之后沈冷去做饭,沈先生已经在一边揉着咕咕叫的肚子,陈冉和陈大伯没在家,老人家想鱼鳞镇老宅子老邻居,趁着陈冉特假雇了一辆大车一老一少回乡里去看看,倒也不是特别远的路程。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缓步走进来,进了门之后也没人理他自己楞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在院门上敲了敲:“我可以进来吗?”   茶爷从厨房里探出头往外看了看:“进来啊。”   黑眼也不知道为啥看到茶爷就有些小害怕,每次见到茶爷都有一种应该躲一躲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往松树上绑着的那个枕头看了一眼,心说冷子兄弟辛苦你了。 ↑返回顶部↑ 第117章 绊脚石(1 / 3)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绊脚石   沈冷他们暂住的镇子叫魏村,距离这里大概二十几里外有个规模小一些的村子叫积善庄,昨天至今日流云会的人已经在积善庄外面守了半日一夜,贯堂口的人在村子里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   黑眼蹲在村外的土坡上嘴里叼着一个烟斗看起来多了几分老气,可年轻人显老气反而有几分可爱,可他的眼神却一点儿也不可爱,只有杀意。   学着老人家的样子在鞋底上把烟斗磕了磕,黑眼起身:“到时候了。”   身后的白衣汉子取了一个鸣笛屈指一弹,鸣笛发出锐响飞上高空,村口林子里的白衣汉子们提刀出了树林,不遮不掩,不徐不疾。   一间房子的屋顶上,背双刀的断往后一仰翻了下去,落地时在一个贯堂口杀手背后,短刀自脖子左侧刺入右侧刺出,断的另一只手捂着那人嘴巴,松开手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   他落在巷子里,巷子口那边几十个贯堂口的杀手已经冲了过去,对面是一群刀锋向前的白衣刀客。   断没有去理会巷子口的厮杀,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在一座大宅子外面留下来守门的十几个贯堂口杀手迎着他冲了过来,才迈步向前,一片寒芒飞来,最前面那四五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离依然像个猫儿一样蹲在对面屋脊上,飞刀划过的寒芒依稀还在。   贯堂口的杀手呐喊着冲上来,门房上站着的白衣汉子将背后挂黑色流苏的长剑抽了出来,轻飘飘落地,在那些贯堂口的人背后出剑,他的剑看起来永远都不是杀人用的,可是也没几个人比他杀人更快。   那剑法似舞,哪里像是在收割人命,更像是舞一曲流云飞袖。   只不过短短二三十息的时间而已,门口十几个贯堂口的人尽数杀绝,断舍离三个人肩并肩进了那大院子,里边三排贯堂口的人严阵以待,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弓箭连弩。   见到仇敌进门无需有人下令,箭如暴雨一般平扫过来,断在左离在右,两个人同时出手抓住门板往外一拉,两扇门离开了门轴合并在一起,弩箭射在门板上砰砰响。   贯堂口的四当家崔盛脸色铁青,没想到流云会的人会在白天来,村子口布置的暗哨连个示警都没有就被人全都拔了,仓促组织起来的人根本挡不住流云会的蓄势已久。   “你应该知道我们贯堂口背后的东主是大人物。”   崔盛对门板后面的人说话:“在长安城的时候井水不犯河水,到了外面有些矛盾也不至于不死不休,真要是打算做的这般绝,就不怕你们流云会在长安城里出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两扇门板。   门板横着飞过来将前面两排贯堂口的杀手撞翻在地,他们的连弩射空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装填,这些人就算身手不错可在对连弩的操作上远不及战兵。   崔盛眼神一寒:“真是给你们脸了。”   他往旁边身手把一个贯堂口杀手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三把飞刀戳进那杀手的身体之中。   崔盛把尸体扔出去逼退断,然后突然发力冲向近战最弱的离。   眼看着那把刀就要扫在离的咽喉,一条黑色的铁钎从离背后刺出来,后发先至,噗的一声刺穿了崔盛的手腕后往上一抬,崔盛手里的刀随即指向天穹。   黑眼从离背后走出来:“只不过是个四当家,狗仗人势也是排队等的那个。”   他将铁钎抽出来,一股血从崔盛的手腕伤口喷洒,黑眼一脚踹在崔盛的小腹上,那人如对折的虾米一样往后飞了出去,还没落地长短双刀同时戳在他后心,崔盛啊的一声嘶吼,声音才刚出来一把飞刀从嘴里扎了进去。   崔盛扑通一声落地,艰难的抬头就看到一道黑线自前方过来,噗的一声从额头正中刺入。   那根黑色的铁钎刺穿了坚硬的脑壳,钎尖在脑后冒出来一些,上面挂着一滴血。   眼见四当家被杀,贯堂口的人心中战意溃散大部分人选择转身就跑,黑眼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嘴里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贯堂口永远比不上流云会。   贯堂口的人往后门跑,还没有跑到,后门砰地一声自己打开了,紧跟着一颗人头飞过来砸在最前面那杀手的脑袋上,人头与人头相撞,自然是不怕疼的那个赢了……会飞的人头当然不怕疼。   那人头滚出去很远正好落在黑眼脚边,黑眼低头看了看:“贯堂口的二当家是你从长安回来之后才跟来的,四个当家的全都来了安阳郡,所以我们才会比预计的提前一些动手。”   黑眼看着那人头,那是贯堂口二当家李九木的人头。 ↑返回顶部↑ 第118章 风口浪尖(1 / 3)   第一百一十六章 风口浪尖   追不上。   沈冷一口气纵马近百里也没能找到岑征,甚至不知道岑征走的是哪一条路线,追出来这么远无功而返心情自然不好,沈冷盼着自己的猜测不准或是白尚年的人如自己一样完全莫不清楚岑征的路线。   前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到了这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继续追下去的意义。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又一阵马蹄声响,沈冷回头看了看见竟是杨七宝带人追了上来。   “将军,提督大人喊你回去。”   杨七宝从马背上跳下来:“不知道什么事,只是很急。”   沈冷微微皱眉。   流云会的人对贯堂口动手莫非庄雍也知道?   他看向黑眼,黑眼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所以点了点头。   “好。”   沈冷的眉角舒展开:“那就回去。”   黑眼拉了沈冷一把:“你先回去,我带着人分开追。”   沈冷摇头:“怕是不必了。”   黑眼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一行人骑马赶回水师,杨七宝完全不知道庄雍喊沈冷回去是所为何事,只是很急,到了水师之后杜威名已经在外面等着,见到沈冷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将军说,你今天有自己该做的事。”   所以本不该你去做的事就不要去做了,所以沈冷猜着现在安阳郡这一隅之内局面还都在庄雍控制。   沈冷自然没忘,庄雍邀请他和茶儿沈先生去家里做客,庄雍的家原本在安阳城距离水师不过几十里,自从庄雍调任水师提督之后,皇帝让安阳郡郡府衙门在城中选了一个宅子,庄雍差不多一个月会回安阳城一次,可是此时毕竟已经将近天黑,几十里的夜路并不好走。   “提督大人的亲兵队正张轨在军帐那边等将军,他好像在准备什么东西,让我在营门口候着,怕你错过去。”   杜威名指了指军帐方向:“将军,今天出什么事了?”   沈冷微微摇头:“回头再跟你说,都回去歇着吧。”   沈冷到了提督大帐外面听到里边一阵交谈的声音,张轨朝着沈冷笑了笑:“就差将军你了。”   军帐的帘子拉开,竟是沈先生和茶儿在里边走了出来。   沈冷越发觉得今天这事不对劲,可到了这一会儿似乎也只能按照庄雍的安排一步一步走下去,庄雍比他站得高比他看得远,比他更接近大宁那位皇帝至尊,所以太多事沈冷摸不着头脑庄雍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张轨带着他们三个从军营后边出去,外面已经有一辆大车等着,车顺着小路进了一片林子里,在里边竟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停着,可是沈冷他们按照张轨的安排没有上其中任何一辆,而是等四辆马车全都出了林子后顺着林中小路一直往前走,到天黑的时候进了鹈鹕山。   鹈鹕山就在水师大营后边紧邻着南平江,而沈冷他们住的魏村也在鹈鹕山下不远处,顺着石阶小路一直往上走,在深林掩映之下有一座道观。   这道观规模不小,白天也接待香客,沈冷知道山上有这样一座道观却从不曾来过。   进了山门,有小道人直接领着他们进了后院,后院里灯火比前院要明亮的多,一进门就看到庄雍正在院子里舞剑,文人都会的那种舞剑,房檐下走廊中,两个女子肩并肩站在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庄雍,一老一少,眉眼带笑。   年纪大些的那女子看起来也就三十几岁年纪,或是因为保养的好看不出真实岁月的痕迹,有一种淡淡的雍容之气,在她身边站着的少女看起来也就二八年华,静静站着便如一朵幽静的兰花,气质淡雅,让人过目不忘。   见到有人进来庄雍随即收剑入鞘,那妇人连忙从台阶上下来笑容亲和,穿淡紫色长裙的少女则微微俯身表示歉意然后带着丫鬟进了内堂,她是那种和茶爷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茶爷身上江湖气重哪里在乎过什么未出阁的少女不能随便见客的规矩。 ↑返回顶部↑ 第119章 放不下(1 / 3)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放不下   道观前院已有饭菜香飘到后院,庄雍沈先生还有岑征三个人依然在书房里压低声音交谈,沈冷拉着茶爷从书房里出来看了看东厢房那边便是厨房,拎着带来的蔬菜鱼肉进厨房收拾准备晚饭。   而就在这时候水师外面来了三个外乡人,在水师大营外稍稍驻足随即离去,他们选了镇子里一家客栈住下,这一路风餐露宿每个人看起来都快到了极限。   为首的那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走的太久以至于双腿都有些麻木,坐下来的那一刻感觉人生最舒服的事莫过于此。   他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放在一边,打开包裹将钱袋取出来数了数分成三份,自己那份只留了二两银子,大概二三百两都分给另外两人。   “明天一早就是分开的时候了。”   他抬起头,丝毫也不担心会在这江南道被人认出来,他本就是个不起眼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一个小人物,永远也不可能干出什么大事的小人物。   所以哪怕现在他要做的事可能会惊天动地他依然不觉得那有多了不起,因为这件事在他看来只有一个意义……报仇。   他叫癸巳,他是裴啸的亲兵队正。   裴啸死的时候他不在封砚台,邢可达陈生裴强死的时候他又不在卢兰城,所以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很残酷的玩笑,当他完成了裴啸的交代赶去封砚台的时候只看到残城里那满地的血,赶回卢兰城的时候只看到那三个人家里的死气沉沉。   所以他觉得人生真他么的是一件很扯淡的事……他没死,可并不幸运。   “为什么?”   一个手下脸色发白的站起来:“队正,你打算自己一个人留下?”   “总得有人回去东疆给大将军报信,我是将军的亲兵队正,将军死了我却活着……”   癸巳把银子往前推了推:“这些都是这两年将军赏赐我的,我也拿不出更多了,你们俩把银子分一分,带着我的书信明天一早赶回东疆去,告诉大将军北疆发生的一切也告诉大将军我癸巳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将军的血仇我会亲手报了。”   另外一个手下连连摇头:“队正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好找机会下手,没人帮你也不行,毕竟这可是水师的地盘。”   “我会等。”   癸巳往后靠了靠长长吐出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我会像是一棵在这扎了根的野草,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机会出现的那一天,我杀不了孟长安难道我还杀不了一个水师里的野小子?能打探出来这消息多不容易,所以必须得有人把消息带回去,你们两个跟着我也有几年时间应该了解我,也应该了解大将军,我没有保护好将军就算是我回去了也一样是死,还会祸及家人,还不如我拼死在这为我家人拼一个余生平安。”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惊慌。   “队正,何必呢?”   其中一个人说道:“明知道不可为,不如我们就此离开隐姓埋名,大将军会以为我们在封砚台一并战死了,不会连累我们的家人。”   癸巳摇头:“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不想多说什么,摆手示意不要继续争下去,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着,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好像鬼一样东躲西藏,想尽办法才打听出来仇人是谁,卢兰城里那个叫沈冷的家伙留了字但很快就被将军郭雷鸣让人擦了去,这些都是癸巳买通了归雷鸣亲兵队里一人才知道的。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癸巳的两个手下就不得不离开,癸巳起床后梳洗更衣又刮了胡子,看着铜镜里自己重新精神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虽然笑容有些发苦。   他只留了二两银子所以需要省吃俭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抱定必死之心留太多钱也没意义,不如交给手下人还能买他们一个忠诚,那封信是必须要送到东疆去的。   他在街上打听了好一阵,在一家绸缎庄找了份工,如沈冷当初在鱼鳞镇的时候一样做苦力,每天把绸缎布匹送到江边装船,管吃管住卖力气就能生存,幸好他有的是力气。   而沈先生他们自庄雍家里回来之后三个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庄雍说的那些话给沈先生触动极大,皇后当年那般恶毒那般决绝以至于让她苦撑了后来的近二十年,终于还是让她赌赢了。   她的儿子李长泽就要成为太子,后族终于等到了崛起的这一天。   而为了这一天,包括皇后在内的整个家族用了同样长的时间来隐忍来布局,他们都知道皇帝有多厌恶皇后有多厌恶这个家族,所以他们不得不让自己夹起尾巴做人,然后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一步一步经营一步一步发展。   皇后比谁都了解皇帝,她知道皇帝是个心有多狠的人,所以有些事不能做却不能不准备。 ↑返回顶部↑ 第120章 仇(1 / 3)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仇   癸巳在本地人眼里就是个怪人,虽然他才开始上工第一天,因为他明确对雇主说明自己每天只干半天活,但保证比别的挑夫不少干,冬天正是生意淡季所以雇主也没多在意,只是没有想到癸巳居然真的半天运了别人一天才能运的量,吃过午饭就要告辞离去。   雇主很开心遇到这样的苦力,只给半天工钱还省了一顿晚饭,运货量却不少,心情就跟捡到了金元宝一样,特意交代癸巳不要去别的绸缎店铺,自己可以多照顾他一些,癸巳回答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多久,多一句话都没有就离开了商铺。   吃过午饭之后癸巳开始打听关于沈冷的消息,渐渐发现沈冷居然是个名人,想打听出沈冷的住所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别说水师附近,便是整个安阳郡沈冷这个名字也已足够响亮,已经被誉为传奇。   没多久癸巳就到了魏村,在村口和一位抽旱烟的老人闲聊,孤独且无聊的老人喜欢和陌生人聊天,尤其是这种愿意听他多说话的陌生人。   于是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沈冷住在哪儿癸巳就打听的一清二楚,可他不敢贸然找上门,因为他知道沈冷绝对不是自己对手下人说的那种毛头小子。   能这么快就被提拔为正五品将军,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   “沈将军每次特假都会回我们魏村住四天,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我见着他了,算算看明天就要回水师去,我每天都在这村口坐着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到,不出意外的话沈将军明天一早就要出村。”   “明天么?”   癸巳有些紧张,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找到沈冷,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手心里变得潮湿起来。   “沈将军是不是特别厉害?”   “那是自然,这南平江上的水匪听到沈将军的名字都能吓尿了裤子,传闻说南边海疆之外的求立人穷凶极恶人如黑猿茹毛饮血,还不是被咱们沈将军南下一次打的哭爹喊娘。”   孤独老人多半都喜欢炫耀自己的渊博,也只是为了排解寂寞。   “这样啊……”   癸巳又问:“沈将军武艺很了不得咯。”   “那当然,我可是亲眼见过沈将军杀水匪的,一个人杀了七八个……不是,杀了几十个。”   “老伯,你整日坐在村口怎么能看到他杀水匪?”   “我……反正是看到过。”   癸巳往四周看了看,出了村有一条小路要走大概二三里,左边是一片荒草地,宽处有一里窄处几十米,顺着南平江河道蜿蜒,走二三里之外便上官道直达水师。   小路右边出了村便是一片林子,并不茂密,前些年水师建造营寨附近大树都被砍了去,只剩下一下不成材的小树,不过藏身也够了。   癸巳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回到那孤寂老人身上:“老伯,沈将军一般什么时候回水师?出村天亮没有?”   “不会等到天亮的,我每次都能看到他。”   “为什么?”   “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岁数大了睡的晚醒的早,醒了之后家里反而冷清,缩在这看江上日出还觉得暖和些。”   老人笑了笑,笑容发苦。   癸巳站起来:“谢谢老伯,你歇着吧,晚些时候我过来陪你。”   老人看着癸巳离开,心说年轻人都喜欢撒谎,自己儿子儿媳也每次都说会经常回来,还不是整月整月见不到人。   只是没想到大概一个半时辰之后癸巳真的回来了,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裹,手里还拎着一只烧鸡一些小菜两壶酒。   癸巳把包裹放在身边打开包着烧鸡的油纸,递给老人一壶酒:“咱爷俩喝两杯。”   老人立刻来了精神,他并不穷苦,儿子儿媳每次回来放下的银子都不算少,吃食上不会发愁,可自己喝酒和有人陪着喝酒是两种感觉。 ↑返回顶部↑ 第121章 不能再死一次(1 / 4)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能再死一次   砰地一声,横刀落下来斩在地上,刀子切入泥土中的时候宣泄出去的是癸巳的杀心和恨意,本平坦的人生,本美好的前程,随着裴啸死都烟消云散。   他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居然再一次避开了,明明对方已经意识模糊明明连那把黑线刀刀都提不动,怎么就能又在关键时刻避开这一刀?   沈冷向一侧翻转之后拄着黑线刀站起来,身子往前压的很低眼前的东西都是模糊的。   “你是谁?”   他问。   癸巳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药粉是他自己配的药效足够大,莫说是人,便是几头牛也绝对撑不住,偏偏是沈冷依然强撑着。   “北疆来的。”   癸巳把横刀举起来指着沈冷的咽喉:“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沈冷咳嗽了几声:“在北疆裴啸杀孟长安的时候也会这样想,他肯定也想问一问孟长安,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癸巳眼神一寒:“杀人偿命。”   沈冷摇晃着站直了身子:“那你可要再强些,这样还杀不了我。”   癸巳出刀,刀锋横扫沈冷的咽喉,沈冷将黑线刀抬起来挡了一下,这一刀的力量将沈冷撞的向后连退,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可就是不肯倒下去。   黑线刀插进地面中才停下来,沈冷一抬头,那把横刀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沈冷来不及抽刀只能蹲下去,横刀擦着他的头发扫过。   癸巳一脚踹向沈冷的面门,沈冷将双臂竖起来挡在面前,那一脚踹在他的小臂上,人随即向后滑了出去……癸巳占据上风自然不会轻易停手,在沈冷向后的瞬间再次一刀斩落。   沈冷双手撑着地面向一侧翻出去,刀又一次剁在地面上。   沈冷落地之后朝着树的方向冲,脚步踉跄。   癸巳提刀在后边紧追不舍,追上沈冷之后从背后一刀扫向沈冷的脖子,沈冷向前扑倒再次避开一刀,就好像他背后还有一双眼睛似的把癸巳的出手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情况下沈冷还不肯放弃让癸巳的怒火越来烧的越狠,他刚往前一动,趴在地上的沈冷忽然翻身过来,手里一个黑色的东西掷向癸巳的面门,癸巳侧头避开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刀鞘。   “白痴。”   他哼了一声,举刀准备砍掉沈冷的脑袋,然后就看到沈冷嘴角勾了勾,手往回一拉。   癸巳身为裴啸的亲兵队正也身经百战,在这一刻本能的做出了判断立刻避让,然而还是慢了些,刀鞘被沈冷拉了回来在癸巳脸上留下一大片血痕。   “你找死!”   癸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血瞬间就把半边身子染红,他怀疑自己那半边脸上皮肉全已经都被剐了去,连骨头都被蹭掉了一层似的。   沈冷的手里握着线,刀鞘拉回来似乎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伤了我,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癸巳提刀,然后楞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发现刚才的刀鞘飞过去飞回来这个过程中,那根连着刀鞘的线居然在自己胳膊上绕了一下。   沈冷狠狠的一拉,线收紧勒住了癸巳的手腕,他拼尽力气站起来向后退围着那棵小树绕了一圈一只脚抵在树上,癸巳的手腕被线深深的勒了进去,他越挣扎勒的就越紧越狠。 ↑返回顶部↑ 第122章 不可辜负(1 / 3)   第一百二十章 不可辜负   沈冷让陈冉把安伯送回家,一个人靠在院墙上喘息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刚才那个杀手叫什么名字,但却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干掉,就好像南平江上的水,看起来很平静可你不知道什么位置下边就是暗流旋涡。   然后他醒悟过来一件事,自己已经不是刚刚从军时候的沈冷,也不是刚刚跟着先生学习时候的沈冷,更不是在江边扛大包做苦力的沈冷,而是一个让别人眼红让别人嫉妒的沈冷了。   所以哪怕没有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以后也不会少了意外。   “真的不用回去歇歇?”   陈冉把安伯送回去之后看到沈冷依然在喘息有些心疼:“你这样子怎么回军营?”   “没什么事。”   沈冷低头看了看自己咬破的小手指指肚,甩了甩上面的血:“帮我个忙,把尸体埋了吧,不管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抛开仇恨和对立,他也算个忠义之士,一个人从北疆跑过来杀我……难得。”   陈冉嗯了一声,从地上捡起来癸巳的横刀在江边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想了想劈断一棵小树削了块木牌戳在那,他和沈冷都不算是江湖客,可是心中都有几分江湖义气,这个杀手应该有一块墓碑。   巧合的是,这里正是昨夜里癸巳觉得不错的地方。   日出江花红胜火。   沈冷蹲在江边用冰冷的江水洗了洗脸和手,江边的雨云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雨后就被风吹到了远处,江面上的飘红让人心里都暖和了些。   到水师大营的时候稍稍有些晚,刚进自己的军帐准备换一身衣服就听到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沈冷一回头就看到庄雍的亲兵把门推开了,庄雍从后边迈步进来。   “嗯?”   庄雍看到了沈冷身上的伤:“谁?”   沈冷压低声音回答:“北疆来的。”   庄雍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北疆还是东疆?”   “只一个人,说是北疆来的,应该是裴啸的亲兵。”   “一个人么。”   庄雍忽然回头吩咐了一声:“分派船队出去沿南平江往东追,五百里之内所有货船商船渡船一律拦截检查,罢了不要去管多少里,昨夜到今晨出港的船一律追杀清查。”   沈冷:“将军怀疑有同党?”   “或许吧。”   庄雍看了看沈冷身上的伤:“回家去休息吧。”   沈冷摇头:“不想让茶儿看到。”   庄雍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安排一下就好,只是为了演练做准备而已,还不至于事事都亲力亲为,适当放一些权力给手下,他们也会欣喜也会对你感恩戴德。”   沈冷想着这便是用人之道吗?于是点了点头:“行,一会儿我让杜威名杨七宝王阔海他们三个去安排。”   “刚好你提到了杜威名。”   庄雍在凳子上坐下来:“杜威名的家人我安排在怀远城,之前担心这个人还会被沐筱风收买所以他家里人住在什么地方我没有告诉他,现在看来这个人已经无需在担心怀疑,一会儿你见了他把地址告诉他就是,他以后会对你更为忠诚。”   庄雍把怀远城的地址说了一遍,沈冷低着头说道:“将军知道我让人去查了?”   “水师中还没有多少事能瞒得住我。” ↑返回顶部↑ 第123章 针锋(1 / 3)   第一百二十一章 针锋   沈冷带着王根栋熟悉了一下队伍,到现在这一旗战兵算是配备齐整,不知不觉沈冷已经到了岑征的高度,而这变化之快连沈冷自己都没有来得及适应,而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会给他太长的时间去适应,不然的话只能是落于人后。   一如既往的练兵,一如既往的加练,手下人已经熟悉了沈冷的节奏也就没了怨言,前阵子有人闲极无聊评比水师之中那一旗队伍最能打,沈冷带的这支崭新的战兵名列前茅。   如今水师的规模已经有近五万人,按照大宁的战兵军制,两个五人队为一十人队,十个十人队为一团,三个团为一标营,三个标营为一旗,十旗为一军。   水师已有五军,如今整个水师中配备了熊牛二百余艘,依然是水师的主力战舰,每艘熊牛两侧各悬挂一艘飞鱼。   冲撞船铁犀八十艘,能装载一标营战兵的兵船柳莺三百余艘,大型战船万钧三十艘,还有庄雍的旗舰神威,这般规模若是全军出击也当得起浩浩荡荡四个字。   沈冷安排好了队伍训练就陪着庄雍去了安阳船坞,距离水师不算很近,骑马也要走上半天,到安阳船坞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船坞的官员听闻提督大人来了连忙迎接出来。   “你从南疆回来之后跟我提过一个想法。”   庄雍一边走一边对沈冷说道:“哪怕是飞鱼依然算不得灵活,南疆那些土族打渔的小船给了你灵感,我把你手绘的草图给了船坞,如今已经打造出来近百艘。”   庄雍道:“只不过还没有经过效验,所以还没有装备进水师。”   沈冷笑起来:“这种十五人十四对浆的快船在短距离内求立人的快船应该都跟不上。”   一行人进了船坞,在港口那边一排崭新的快船并排停在那,这样的战船可以坐下十五名士兵,十四人都可划桨,一人在尾部掌舵。   “你给取个名字吧。”   庄雍看着那些船:“上次我来的时候特意让人划起来看了看,速度快的如箭一样。”   沈冷看着那船两侧的船桨整齐密集,于是说道:“蜈蚣。”   “蜈蚣?”   庄雍道:“这倒是个新鲜的名字。”   “长得就和蜈蚣一样,而且只要被咱们的船追上黏住就会被蜈蚣毒了一口似的,别想跑。”   “行,以后这种小船就叫做蜈蚣,你带人去效验一下,若是没有问题就要装备水师了,熊牛两侧悬挂的飞鱼改为蜈蚣快船。”   沈冷带着手下人过去上了一艘船,十几个人在掌舵人的口号下同时划桨,没多久速度就起来了,那船在水面上犹如一只离弦之箭,远远的看着好像根本没在水中而是离开了水面飞一样。   “好快!”   四品威扬将军杨宇凝是庄雍手下五军之将,麾下一万多战兵,可谓位高权重。   他看着那快船忍不住赞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   另一位四品将军沐筱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作为水师的副提督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在上次被庄雍斥责过后便真的好像收了性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一个毫无实权的副提督,哪怕是升帐议事的时候也从不插嘴,问什么都是对对对是是是,可是那眼神里的怨恨谁都看得出来,没有沈冷在眼前刺激着他还好,沈冷在他面前晃的话他能控制自己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脸上的伤疤不疼了,可是心里疼。   站在沐筱风身边的是四品将军谈灵狐,是西疆重甲大将军谈九州的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谈九州会给儿子取这样一个名字,不管是谁听了都觉得有些别扭。   谈灵狐左边的四品将军叫李既,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皇族血脉,所以在这水师里也算地位超然,这个人也是个老好人,快五十岁年纪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脸微笑,对谁都极客气,如果按辈分算的话,当今陛下比他还要小一辈。   还有两位四品将军各领一军,站在庄雍左边的那个高高壮壮比起王阔海来也差不了许多,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一员悍勇大将,络腮胡豹子眼气势非凡,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提到他的名字……唐宝宝。   陇右唐家是大宁一流世家,大宁开国十二公之首的唐九念就是唐宝宝的祖辈,有那般浩大的军功在,唐家又在西北本分老实,所以这么多年来家族稳固如山。   唐宝宝名字的由来比较有意思,唐家老太太在他很小的时候最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固执起来也没人能劝的动,宝宝这两个字他想甩都甩不掉,年少时还会有几分得意,我是唐家上上下下的宝宝……可是年纪大了之后这名字便是心口的痛。 ↑返回顶部↑ 第124章 窃(1 / 3)   第一百二十二章 窃   江南道乙子营。   被降一级的白尚年还没有官复原职可这并不影响他在乙子营的绝对权威,江南道对于大宁来说是重中之重,为大宁源源不断的提供钱粮,西北三四道加起来也不如江南道的一半,足以证明这里的富庶。   所以大宁历代皇帝对江南道都极为重视,摆在这的战兵也算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除了京畿道的甲子营之外,各卫战兵不管是规模还是装备比乙子营都要差了些,甲子营在京畿道可是规矩极严毕竟天子脚下,而传闻白尚年对手下人颇宽松所以下面人对他都很忠诚。   白尚年手里握着这几万精锐,便是底气。   湘宁白家在朝中的地位日趋重要,白尚年就是其中分量很重的一个环节,虽然之前因为宁武县那事陛下龙颜震怒,可也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就拿掉白尚年的兵权,所以白尚年并不如何担心。   降一级而已。   张柏鹤觉得自己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当初逃离长安城投奔白尚年将军,他父亲曾经与白尚年共事颇有私交,只不过因为能力资历都有所欠缺所以如今还在北库武府任职,该着他爹运气好,原北库武府副司座陈锆被调离北疆赴平越道任职,张柏鹤的父亲张撑就升了一级为副司座。   他父亲知道了儿子在长安城闯了祸,哪里敢放肆,连忙写了一封亲笔信给白尚年,而此时张柏鹤已经私自做主投靠了过来,因为头脑确实聪明思谋缜密所以逐渐被白尚年重用起来。   最主要的是,张柏鹤有把柄在白尚年手里,这样的人用起来更容易把控。   长安城里张柏鹤与陈子善密谋要除掉孟长安的事一旦张扬出去,别说一个张柏鹤保不住,便是他爹张撑刚刚到手的北库武府副司座也保不住。   白尚年对张柏鹤超乎寻常的信任让张柏鹤极为感恩,所以事事不遗余力。   “大学士真的要这样动手?”   张柏鹤听完了白尚年的话之后脸色有些发白,这次要动的可不是雁塔书院里一个小小的学生,更不是水师里那个毛头小子,那可是一位正三品的将军,是水师提督!   更何况,庄雍还是陛下的家臣,若庄雍死了的话必然朝野震动,陛下的怒火能把江南道烧一个遍,到时候别说兵部要自查,刑部廷尉府那些夜叉一样的廷尉下来谁能撑得住?   所以听白尚年说出要杀庄雍这些话之后,张柏鹤开始后悔自己来江南道,这简直就是个地狱!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白尚年已经把这些话对他说了,他现在连逃避的资格都没有,白尚年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个知情者活着离开江南道。   “不是有重要的事,难道沐昭桐派人来见我是提前祝我过年好?”   白尚年瞪了张柏鹤一眼,这个新收的幕僚足够聪明也足够谨慎,可就是格局太小了,心态不稳,小事十全十美,大事眼界不足。   所以白尚年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直接把事情告诉他。   然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不可能回去。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张柏鹤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将军的书房关的很严密,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不管怎么撇都是撇不清的,尤其还是在水师与乙子营联合练兵的时期庄雍死了,陛下如何能放过将军?”   “正因为是在这个时期庄雍死了,陛下才不会去想是我要杀他。”   白尚年语气平淡的说道:“而且,只要做的足够完美,就能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看着张柏鹤:“之前我安排你去做的事,你还不明白?”   张柏鹤的眼睛不停的转动着,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习惯,而在这种时候是他思维最活跃的状态。   “水匪?”   张柏鹤忽然反应过来:“可是那些水匪终究不成气候啊,又怎么可能敌的过水师精锐?庄雍与将军联络的时候,不是说要带近百艘战船出水师的吗?算起来除去负责运送乙子营士兵的柳莺空船,他手下也带着五千左右的战兵,属下这些日子奔走联络的水匪加起来也没有两千人。”   “看怎么用。” ↑返回顶部↑ 第125章 风声(1 / 3)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声   一个身穿白尚年亲兵军服的年轻人从院墙上直接跳了出来,动如脱兔,他刚落地院墙上就被钉了几支连弩,若是稍稍慢了一分就会被钉在那。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担忧。   他担忧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担忧如此重要的情报能不能送出去……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这消息一旦送出去白尚年必死无疑,所以白尚年不惜一切代价也不会让他脱身。   没有后援。   当初进入乙子营的时候流云会的东主跟他讲过,为了绝对的隐秘,不会给他安排后援,这样一来没有任何接触就不会露出破绽。   而他隐藏在乙子营亲兵队里,唯一的使命就是有重大消息送出来,如果没有足够重大的事他也无需暴露,他明白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了,进入乙子营五六年年来自己一直担心着也期盼着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是在水师筹建的那一年进入乙子营的,这就是流云会要为陛下做的事。   还记得自己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是黑眼大哥送他,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出城的路上,那时候的黑眼没有崛起还不是流云会名声在外的黑白双煞之一,所以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担心被人认出来。   “我们走了不一样的路。”   黑眼低着头走路,语气很低沉:“我们这样的人哪怕都不在光明里,可是所处的黑暗也不一样,我注定了要留在流云会成为一个让暗道上的人闻风丧胆的家伙,这样一来谁会想到我是通闻盒的传递者之一?而你,更加的危险,你去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我身边还有兄弟们在,断,舍,离,都会跟着我。”   年轻人笑起来,很明媚:“乙子营那边未必就会有大事,若没有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很安逸,所以大哥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可能会在乙子营爬起来将来做到将军啊……想想就很美妙。”   黑眼笑起来:“是啊……以你的能力那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我也真的希望乙子营里永远没有大事发生……当初咱们兄弟七个是一起被东主选中的人,我们四个人留在流云会而你们三个人被分派了出去,风,雪,刃……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才能七人重聚。”   “我不会有事的。”   年轻人拍了拍黑眼的肩膀:“我是风,最快的风。”   黑眼嗯了一声:“是啊,没人比你更快。”   风的眼前恍惚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距离没有丝毫放远,而更可怕的是这将军府里随时都有拦截的人出现,可是他相信自己的速度。   “黑眼大哥,我是最快的风。”   这些年来不止一次想到那次和黑眼的分别,那是在乙子营里唯一的慰藉,没有朋友,没有伙伴,只有自己像是一只眼睛一样在黑暗里死死的盯着白尚年。   “我会回去的,我的任务就是盯着他,只要我把消息带出去白尚年必死无疑,我就能结束任务回到你们身边了,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   风咬着牙自言自语,再次翻过一道矮墙。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被白尚年赏识留为将军府卫队的人,然后又用了几年的时间让白尚年觉得他可以培养可以信任,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这将军府他已经熟悉了很多遍,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开始逃,但必须在逃的时候不能出任何意外。   前面是将军府的花园,那是最好遮挡自己的地方,后面的弩箭会被树木花枝拦住。   从其他方向也有人冲过来,其中还有黑衣人,那些是白尚年养的死士每一个都很强。   风开始计算自己的体力,低着头避开一支弩箭然后骤然发力冲上将军府的围墙,就算他再快可是也避不开那么多的箭那么多的人,一支弩箭射在他的后背上,他从院墙上跌落下去。   六七个黑衣人同时追到这掠到墙外,地上有一片血迹,而风已经在百米之外。   “追!”   黑衣人开始发力,前面那个人受了伤跑动的越快距离越远他的血就会流的越多,所以最终还是不可能逃的掉。   黑衣人后面白尚年拎着一杆大槊跳出院墙,眼睛都瞪的溜圆:“放走了他,你们都得死!” ↑返回顶部↑ 第126章 搞事情(1 / 4)   第一百二十四章 搞事情   沈冷没有想到自己回到水师大营的时候黑眼会在军帐里等着他,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桌子上摆着两壶酒,那铁骨铮铮的汉子低着头脚边的地面上湿了一片。   “出什么事了?”   “陪我喝酒。”   黑眼抬起头,眼睛格外的红。   沈冷将桌子上的两壶酒拎过来,手指一扫敲掉了其中一个酒壶的塞子递给黑眼,自己打开另外一壶:“有兄弟出事了?”   “是啊……”   黑眼笑了笑,可是这笑容让人心疼,一个好兄弟。   “好兄弟。”   他一仰脖灌进去一大口酒,笑容僵硬,然后抱着头开始哭:“我不能在流云会的兄弟们面前哭,我是当头的,我得让他们觉得我很坚强,可我兄弟死了……我兄弟死了啊,死无全尸,被人剁成了肉泥。”   他压着嗓子,使劲压着嗓子,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让自己的诉说声音大起来。   沈冷把酒洒在地上一些:“前些日子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手下有个叫李土命的兄弟。”   黑眼看向沈冷:“他死了?”   “死了。”   “你怎么做的?”   “报仇。”   沈冷看着黑眼的眼睛:“别怕在兄弟们面前掉眼泪,能在称得上兄弟的人面前不需要去想那么多,如果知道仇人是谁的话,那从现在开始就一门心思的想这一件事……怎么报仇。”   黑眼:“可是,还不行,还得等。”   沈冷问:“为什么?”   黑眼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流云会不是真正的暗道势力,当初我那个兄弟离开流云会去别处之前我送他出长安,半路上的时候我对他说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我们的头上悬着一个字,这个字有两个口,那是东主对我们说的话,因为这两个口在所以我们做事看似风光看似毫无顾忌可实际上我们的顾忌更大。”   “事事都得按照规矩来,哪怕是血仇。”   黑眼的手紧紧的攥着酒壶:“兄弟们以为那两个口的字是官,可不是啊……是宫。”   沈冷握着酒壶的手也骤然紧了一下,虽然以前就有这个猜测,但黑眼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难免还是会震惊一下,大宁的皇帝陛下,为什么要插手暗道上的事?   若是被人知道了的话,纵然谁也不会敢明着说什么,背地里也会笑话皇帝荒唐。   可是沈冷现在却明白了,因为极有可能事关通闻盒。   “会报仇的。”   黑眼把酒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也许也用不了多久。”   沈冷:“你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喝一壶酒。”   “有件事也该告诉你了,岑征把该说的对你说了但我没说是因为他已经觉得你可信任,可我却必须对得起自己身上的担子对得起陛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通闻盒的传递者比通闻盒本身还要更机密,原本用不到我这个级别的人亲自跟你对线,但最近可能要出大事所以这条线我来接了,岑征留给你的名单以后你会用到,在这之前你和我联络。”   黑眼一口气说完:“所以,不久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返回顶部↑ 第127章 家务事(1 / 3)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家务事   水师的战船分两批出发,一批在庄雍的带领下直奔泰湖延坪岛,另外一批在沈冷的带领下去宁武县接上乙子营那三旗战兵,浩浩荡荡的船队离开了水师大营,两岸不少百姓驻足观看,人群之中呐喊声不断。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筹备多日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队伍如长龙远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沈冷带着人趁乱进入了水师外面的林子里,杨七宝有些担忧,到现在为止将军也没说要去干什么,甚至队伍都是在登船之前临时决定混出大营。   “将军,咱们干嘛去啊。”   杨七宝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民除害,顺便发个财。”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他要求队伍保持安静,谁也不能胡乱走动,古乐带着亲兵队来回巡视,确保不会有一人离队。   “去哪儿?”   “一会儿再告诉你。”   林子外边就是官道,沈冷招手带着杨七宝靠近路边在矮木丛里蹲下来。   不多时,从水师大营里出来几个骑兵顺着官道一路往西北方向去了,等那几个骑兵去的远了,沈冷招手示意队伍跟上去。   距离水师不到十里之外有一座废弃的砖窑,这是当年兴建水师的时候起的,水师建成之后也就没了价值,几年后这里已经满是荒草。   沈冷带着人在距离砖窑大概三百米左右停下,队伍依然没有离开树林。   等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那几个骑兵从砖窑里出来上马而去,沈冷随即把手举起来然后一握拳,所有的士兵随即将横刀都抽了出来,林子里寒光乍现。   “上去!”   沈冷一声令下,第一个冲了出去,三百米的距离对于战兵冲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砖窑里的人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在百米之内了,古乐带着沈冷的亲兵队从一侧绕了过去,直奔砖窑后边。   “杀!”   随着一声暴喝,士兵们开始发起进攻,砖窑里不断有弩箭射出来,可显然已经慌了手脚,弩箭的准头有限。   队伍刚刚接近砖窑,一大群贯堂口的杀手从另外一侧冲了出去发足狂奔,他们很清楚在这样的野外与战兵交手是什么下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放弃了坚守。   可是,砖窑后边已经有人等在那了,从草丛里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一排身穿白衣的流云会刀客,连弩扫过来将贯堂口的人扫翻了一层,古乐带着亲兵队支援过来,与流云会的人合力将那些杀手尽数拦住。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一对一的话这些贯堂口的杀手绝对不逊于战兵,可是这本就不是一对一的江湖约战。   连弩扫一遍,标枪扫一遍,然后五人队形成小梅花阵好像绞肉机一样转进去,每个五人队都如此,贯堂口的那些杀手就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面对的都不只是一个人,战兵有意识的把他们分隔开,小梅花阵互相交替位置互相支援,如果从上空往下看的话会发现这一朵朵梅花开是如此的血腥如此的美。   战斗持续了大概一炷香左右,至少两百名贯堂口的杀手除了几个当头的之外其余皆被屠戮殆尽。   黑眼从人群之中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贯堂口的三当家,这应该就是他们在水师附近所有的人了。”   他把那个中年男人仍在沈冷面前,沈冷叹道:“审问环节了啊……好麻烦。”   于是招手,古乐狞笑着从他后面上来。   沈冷和黑眼走到一边,黑眼习惯性的把烟斗取出来点上嘬着问:“这是你手下?他会审问的?”   沈冷:“你可以好好看看。” ↑返回顶部↑ 第128章 想杀你很久了(1 / 3)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杀你很久了   沈冷一脚踹在沐流儿的小腹上把她踹回屋子里,反身把房门关上插好。   “你是谁?!”   沐筱风猛的站起来:“来人啊!”   沈冷抬手将沐流儿脑袋上的刀拔下来,刀子旋转着飞出去直奔沐筱风,沐筱风下意识的闪身避开,才回过神来那个黑衣人已经到了他面前,确切的说是黑衣人的拳头到了他面前。   碗口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砰!   这一拳直接打在沐筱风的嘴巴上,嘴唇瞬间就被打豁了,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来,还有几颗直接崩进了嗓子里,他不得不艰难的吞了下去,还有一口血。   这一拳打的沐筱风连话都说不出来,鼻子往下好像被一个大号的爆竹炸过似的,血糊糊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可是打他的人自然不会可怜他。   沈冷一拳击中之后动作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一拳砸在沐筱风的小肚子上,这一拳打的沐筱风弯着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沈冷两只手抓住了沐筱风的下巴来回摆动两下再往下一拉,下巴随即被摘了下来,再想喊叫是不可能了。   沈冷一只手抓着沐筱风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把黑巾拉下来对沐筱风笑了笑:“意想不到对不对?”   这种时候沈冷必然会笑,古人说,人生得意须尽欢。   他把沐筱风的左臂抓起来拉直,拳头往下一砸,咔嚓一声将这条胳膊砸断,沐筱风疼的整个人都扭曲起来,那张脸本就已经破了相,此时看起来更加的难看且狰狞。   “本来想把你带到江边的,咱们结仇的地方,可是想到还要背着你跑那么远,会很累于是放弃了,来的路上甚至还想了一句话,到江边应景的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你死之后不相欠……多好的话啊。”   沈冷说话的时候连续跺了两脚把沐筱风的两个脚踝踩碎,沐筱风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不需要你说话,但我有些话要说,直接杀了你就走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我觉得那样做的话心里的气出得不是很舒服,在你死和我更舒服之间做选择,当然是你死的让我更舒服。”   沈冷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他其实并不着急。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时候沐筱风的独院里会有人要杀他,沐筱风手下人大部分都去了魏村,因为沐筱风很清楚沈先生的武艺有多强,留在独院里的几个亲兵刚才就被沈冷干掉了,杀的悄无声息。   “仪式感。”   沈冷忽然想到了这个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对,就是仪式感,杀沐筱风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如沐筱风想杀他的时间一样长,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刻,如果不说些什么确实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滋味。   胜利者要有宣言,哪怕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   “你一直都在找机会杀我,你觉得以你的家族底蕴以你父亲的朝堂地位杀我并不是什么难事,你在安慰自己的时候一定想得是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有失身份,将来随随便便干掉我就好了,而我也在等一个机会,我想的没有你那么复杂,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能和你近身的机会,只要让我靠近你,你那些家族底蕴那些背景靠山都没有意义,随随便便干掉你就好了。”   沈冷再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一些,这是难得的他不冷静的时候。   “最主要的是,我在外面的时候听到你说什么了,如果你不提茶儿的话我真的会特别干脆利落的杀了你,可你提到了,而且是很恶心的提到了。”   沈冷把横刀抓过来猛的往下一刺,从沐筱风裆下直接切下来某个东西,沐筱风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睛骤然睁大,那张脸变得更为扭曲。   沈冷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沐流儿,她可是贯堂口的大当家,在长安城里也能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整个长安城乃至于京畿道的赌场都在她手里攥着,可是在沈冷眼里她又那么的不值一提。   “我想杀你,和你想杀我的时间应该是一样长的,又或者比你想杀我还要长一些。”   沈冷俯身看着沐筱风的眼睛:“没有那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因为在江边你看到茶儿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邪念,如果我们只是平民百姓不会武艺的话,那天我和茶儿可能就已经被你抓回去了,我会死,茶儿会更惨,你最初的想法当然不是在水匪营地看到了我们所以喊我们过去问话,只是因为茶儿真好看。”   沈冷把小猎刀的刀鞘抽出来:“当初跟着先生习武读书的时候我想到了一句自己觉得特别有格调的话,这句话后来说过一次觉得感觉确实很不错,再后来一直都没有说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句话,我觉得配你最合适不过,如为你量身定制的一样。” ↑返回顶部↑ 第129章 是与不是(1 / 4)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与不是   沈冷站在小船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该如何面对庄雍,杀沐筱风绝对不在庄雍的计划之内,而昨天庄雍问沈冷的时候最终沈冷也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动手。   在沈冷看来该动手的时候就不要犹豫,如此难得的机会放过了将来必然后悔,他在做出杀沐筱风这个决定的时候可没有去考虑什么朝堂稳定不稳定,更不会去考虑陛下怎么想。   仇人是我自己的,我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   那一日在江边沐筱风让人把沈冷和茶爷喊过去,沐筱风看茶爷的眼神就透着一股子邪念,所以从那天开始沈冷就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如何动手何时动手。   如果是针对沈冷自己的,以大局为重他可能会稍显隐忍,动茶爷,动先生,那就不能等。   催动沈冷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在砖窑全灭贯堂口杀手的时候审出来的情报,二百多个杀手要去杀沈先生和茶爷,沈冷当时的火就已经烧了起来。   小船追到宁武县的时候其实比大队人马只落后了半天不到,沈冷让黑眼他们先一步去了泰湖延坪岛,他一个人回到队伍里,王根栋正在发脾气,队伍是到了可是把主将给丢了这还得了?   杨七宝古乐两个人好像受了冤枉的小孩子被罚站似的站在那一言不发,指望着他俩交代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们俩也根本不知道沈冷去杀沐筱风,知道的话这俩人的下巴也得在地上找。   “好了好了,不要问他们了。”   沈冷一脸不严肃的走过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换好的将军服:“是我临时有事回了家一趟,跟我家里人交代了几句话。”   王根栋叹了口气:“将军是说沈先生和茶儿姑娘吗?”   “对啊。”   王根栋又叹了口气:“我有一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下货舱,所以之前在货舱里和沈先生茶儿姑娘聊了一会儿,还一起喝了茶,湖见道的白茶,上次我和将军一起南下的时候买的,我也买了。”   沈冷笑起来:“这就很尴尬了。”   王根栋道:“所以为了不那么尴尬,我下令那艘船的货舱谁也不要随便进去。”   沈冷拉着王根栋到了一边,把自己带着一个标营的人把贯堂口那二百多杀手全都干掉的事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什么,但杀沐筱风的事当然不会说。   因为带着一标营的人动手是瞒不住的,也没必要瞒住。   而在这之前沈冷就利用职务之便把沈先生和茶爷安排进了一艘熊牛的货舱里,贯堂口的杀手就算是去了的话也只能扑个空,更何况沈冷就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去的机会。   “那将军为什么没和杨七宝他么一起回来?”   “唔……有几个长安城的朋友帮了些忙,所以我送了一下。”   沈冷起身:“没有别的什么事就都去忙吧,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杨七宝,带你的人把去官补码头看看咱们还有什么用得上多装一些,记提督大人的账就行了。”   杨七宝嘴角一挑:“好嘞。”   沈冷摇头:“看你那开心的样子,这才跟了我几天怎么就学会了坑提督大人,你可曾是提督大人的亲信啊。”   杨七宝:“嘿嘿嘿嘿……”   沈冷唉了一声:“不像话!下次注意点,别笑的那么开心,稍稍收敛些。”   杨七宝;“属下遵命。”   王根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一个刻板中正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沈冷刚刚成为队正的时候就打了陈冉,违规的事他不干,违法的事更不干,就正如沐筱风让他不要去支援沈冷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一人一刀杀向水匪,他有自己的规则判断。   正因为如此,沈冷思考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什么私密的事他可以告诉杨七宝和古乐,陈冉自不必说,甚至还可以告诉杜威名,也可以告诉王阔海,这些人把牙齿咬碎了也不会轻易的泄露出去。   王根栋不一样,他会立刻上报给庄雍。 ↑返回顶部↑ 第130章 面面俱到非少年(1 / 3)   第一百二十八章 面面俱到非少年   沈先生感觉自己真是大不如前了,居然被这个臭小子三言两语就给糊弄的感动起来,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就更容易原谅小辈的错误吗?   自己最初找到沈冷的时候,是现在这样吗?   他吃了一口肉,发现味道比刚才居然好吃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变化的缘故。   “你可以糊弄我,你怎么去糊弄庄雍?”   沈先生看着沈冷很认真的问,因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庄雍不是沈先生,就算他对沈冷也像是一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但他毕竟是水师提督,是陛下的人,是大宁的将军,他要考虑的和沈先生现在要考虑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初找到沈冷的时候沈先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负知遇恩,当初的留王如今的陛下待他如国士,他当以自己性命报之,可是几年之后,他心里的那个天平已经明显歪了。   如果,如果真的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话,他宁愿……负圣恩!   其实沈先生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若有一日事关冷子和茶儿的生死,那他就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锦绣前程都可以丢了,唯独不能丢了这份亲情。   可庄雍不一样啊,一旦沈冷对庄雍说出他杀了沐筱风,庄雍如何做?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   沈先生看着沈冷,等待着沈冷给出答案。   “庄雍值不值得你去赌?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他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可以性命相关的情分,他对你的照顾只不过是因为和我的关系,他和我是朋友,所以照顾你就犹如照顾朋友之子,是私情,庄雍从来都不是一个因私情乱国法的人。”   沈冷端坐,思考之后回答:“如果我是庄雍,最简单省力的做法就是把我交出去……不涉及到任何朝堂势力,我只是因为私仇而杀了沐筱风,这是最完美的结果,陛下会觉得有些可惜然后把我砍了脑袋,庄雍会被降旨会被责骂,可也就是这样,甚至无需动用刑部廷尉过来查就能清清楚楚的结案,整个水师的人都知道我和沐筱风不对付,我杀他,庄雍也就是个失察之责。”   沈先生点头:“嗯,这是庄雍最正确的选择。”   沈冷笑了笑:“但我还是打算去试试……”   “理由呢?”   “沐筱风那个独院很偏,非常偏,有足够安全的逃走路线,而且我从偷偷潜回大营杀了沐筱风到离开,居然没有遇到一直巡逻的队伍。”   “所以你觉得,是庄雍故意为你而布局了这一切?”   “有可能。”   “那么,你可能会输的更惨。”   沈先生看了沈冷一眼:“如果这一切都是庄雍算计好了的,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就是在利用你除掉沐筱风?最近的风声不对劲,极有可能会出大变故,在庄雍家里的时候岑征也说过,那位皇后娘娘可能要动一动,近二十年蛰伏隐忍,动一动就是惊涛骇浪,不然的话还不如继续忍着不动。”   “庄雍那么聪明的人,难道想不到皇后可能是要动他?动了他把水师交给沐筱风,皇后就能让沐昭桐对她死心塌地,她儿子马上就是太子了,这一步棋看起来有些冒失但很有效,把沐昭桐死死的绑在她那条船上,这是赚了。”   茶爷听到这后低着头说道:“先生分析的都是最合理的,庄雍知道了沐筱风要杀他,有可能还是皇后要动他,但他偏偏没办法自己把这隐患解除,于是只能给冷子一个诱饵,是他把沐筱风留在军营里的,我记得每次庄雍有事离开军营都要带着沐筱风,怕的就是他在军营里兴风作浪,这次这么大的动静却把沐筱风留下了,确实不对劲。”   “可是……我不觉得庄雍会去害冷子。”   茶爷看着沈冷:“你别笑,虽然我不觉得庄雍会害你,可也不同意你去找庄雍,事关生死,我不敢赌。”   沈先生却笑起来:“你说错了一句话,你说你也不同意冷子去找庄雍,你用了一个也字,你是觉得我不会同意?不……我倒是更愿意让冷子去见他,看看庄雍怎么做。”   茶爷一怔:“先生?”   沈先生笑道:“你可别忘了,庄雍有顾忌啊。” ↑返回顶部↑ 第131章 我坚持(1 / 3)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坚持   乙子营三旗战兵按照制定好的计划按时到达了宁武县官补码头,三个旗的领军将军都得到了乙子营将军白尚年的军令,这支队伍以水师威扬将军沈冷为主将,他们三人要听令行事。   虽然这三个人多多少少都会不服气,毕竟沈冷太年轻资历太浅,他们三个哪一个不是拼死拼活穷尽十年以上之功才爬到正五品,沈冷从军不到两年就走完了他们十年的路,若说是心里没有怨言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然而大宁军人的强悍之处就包括尊军令不逆,既然沈冷是主将那就一切以主将之令为准。   在宁武县官补码头停靠了不到一天乙子营战兵赶到开始陆续登船,都安排好了之后已经入夜,沈冷下令在官补码头停靠一夜第二天清晨起航。   乙子营战兵的三个领军将军一个叫马戟,一个叫陆稻同,一个叫陈上阵,这三个人都是四库武府出身,骨子里都是大宁战兵最纯正的血统,所以在气质上也差不多相同。   晚上的时候沈冷和陈冉他们在江边烧了些纸钱,这里有至少一百五十名厢兵被杀,还有沈冷他们的好兄弟李土命。   “将军你说奇怪不奇怪,今天才到这地方,下午迷瞪了一会儿我就梦到的土命。”   陈冉把最后一把纸钱放进火盆里,看了沈冷一眼:“就站在我不远处朝我笑,还挑了挑大拇指。”   “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   “你害怕不?”   “害怕啥,自家兄弟想我了。”   陈冉眼神恍惚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并不是吓得,而是想到那天土命是死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好疼,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做不了万户侯了,还说看到了天空上有好多特别大特别明亮的星,其中最大最亮的那颗是沈冷的。   沈冷用木棍把纸钱翻了翻确保都会烧干净,蹲在那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等我帮你把最后一个仇人也杀了,你就该去转世投胎,别等着我们去找你,我们还要活好久好久呢。”   陈冉嗯了一声:“没事也别回来看我,说不害怕,也挺瘆得慌……话说是不是土命兄弟还有什么牵挂啊,不然回头我去找做白活的给他做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纸美人儿。”   沈冷道:“土命兄弟今夜得亲自来谢谢你。”   陈冉打了个寒颤:“那还是算了吧。”   原本陈冉是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进入水师初期身体条件也算不得好,可是在沈冷那种近乎于严苛的训练下,他的身体素质提升的幅度相当大,目前以他的战力一个人放翻五六个街头无赖没有丝毫难度,原本白白净净的皮肤也黑了不少,不过瞧着依然有些胖这就没办法合理解释了。   “瞧这脸晒的,很均匀啊,面是黑色磨砂。”   沈冷在陈冉脑门上拍了拍:“呦,胡子也不短了啊。”   陈冉:“妈的你拍我脑门说胡子干嘛,好像错位了似的……”   在私下里没别人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如在鱼鳞镇那样打打闹闹,只两个人的时候陈冉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江边的天气总是多变,纸钱才烧了没多久竟是淅淅沥沥下起来小雨,远处的士兵们笑着喊着登船避雨,有的躲进了官补码头里边,陈冉弯腰撅屁股的去捡岸边的小石子准备打个水漂玩,沈冷看着他那朝天腚诗意大发。   “潇潇雨歇,抬望眼。”   陈冉一开始没觉得怎么,本来他也没读过什么书对诗词歌赋完全没兴趣也大部分不理解,可是刚才自己撅着朝天腚沈冷说句抬望眼他懂了。   “你大爷的。”   陈冉一把小石子朝着沈冷洒过来,沈冷乱掌拍回去,石子飞的到处都是。   暗处,三个人站在林子边上看着沈冷和陈冉打闹,其中一个人冷声说道:“这样的人也能做领军主将?”   说话的人是马戟,三个人在运河边闲逛看到沈冷本打算过去打个招呼,走到不远处看到沈冷那般幼稚的表现三个人顿时没了兴致。 ↑返回顶部↑ 第132章 坑(1 / 3)   第一百三十章 坑   沈冷的船队进入泰湖水域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岸边停靠休整,能够遥遥看到延坪岛那边林立的桅杆,这一仗怎么打?站在延坪岛上放眼四周泰湖尽收眼底,偷袭?想都别想。   停靠之后三位乙子营的领军将军去找沈冷看看主将有什么打算,结果被告知沈冷不在船中,到了之后就换小船去观察延坪岛地形了,三个人有些懊恼,这位年少主将似乎我行我素,完全没打算和他们商量什么。   固然有白尚年将军的交代说一切以沈冷军令为准,可三个人级别不比沈冷低,这般不放在眼里实在让人爽不起来。   然而,提前观察战场探索敌情似乎又无可厚非,沈冷不去,难不成让他们三个人乘船去?   颠簸了这一路,马戟是个粗人说话也粗,用他的话说现在上船如上一头老母猪,别说睁着眼睛,闭着眼睛也想吐。   沈冷哪里是去勘察地形了,之前在半路停船靠岸的时候他就已经离队,此时此刻就在延坪岛上庄雍的军帐里。   庄雍与白尚年携手同游葫芦山走到半路说是身体不适就回来了,进自己军帐的时候沈冷正蹲在地上发呆,黑眼比沈冷到的早不少所以沈冷杀沐筱风的事庄雍也已经知道,看到沈冷蹲在那发呆的样子还以为他心中愧疚自责也惶恐茫然以至失魂落魄。   这样一个少年人,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要说心里毫无感触自然是虚的,在看到那沈冷那样子的一刻,庄雍心中也生出来万千感慨。   然后他就看到了沈冷脚边啃剩下的鸡骨头,啃的很干净,他那茫然完全是因为自己突然回来了,所以很尴尬。   “罢了,就当是死囚问斩之前的断头饭。”   庄雍寒着脸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沈冷把手上的油在皮甲上蹭了蹭,倒不是因为他不爱干净,皮甲这种东西越是油腻起来其实作用越大,刀子砍在上面会打滑。   已经是正五品将军按理说可穿铁甲,但沈冷这个家伙总说铁甲不利索,已经去兵器库那边蹭了两套斥候皮甲,平时也不见他穿着将军袍,跟一群士兵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出来。   “将军救我。”   沈冷站在那一脸的无辜:“我上当了。”   庄雍脸色一变,心中顿时急切起来,心说难不成还有变故。   “出了什么事?”   “我……我一时没有忍住诱惑。”   沈冷可怜兮兮的说道:“本是回营去上个厕所,不知道怎么就发现沐筱风那独院位置那么偏僻,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进了那小院,居然看到了那沐筱风正要杀一个姑娘!”   庄雍:“够了……你真以为这是儿戏?”   沈冷叹了口气:“来之前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和将军解释才行,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开头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可总觉得差了些味道,不管我怎么去解释其实都牵强了些,因为无论怎么去看我杀沐筱风也是因为私仇而非国恨,当然这也涉及不到国恨的高度……就在刚才进了将军大帐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一盘鸡,我突然顿悟了。”   庄雍板着脸:“你顿悟了什么?!”   沈冷认真的说道:“为什么将军大帐里会摆着一盘鸡?昨夜里将军吃剩下的?显然不是,那就只能是将军特意吩咐人给我准备的,将军知道我要来,风尘仆仆饥肠辘辘,这一盘鸡吃下去当真美味,这般诱惑自然谁也抵挡不住,就好像沐筱风……他住的那个独院,那就是一张桌子,而沐筱风本人应该就是将军故意摆在那的一盘鸡吧。”   庄雍:“说话文雅些!”   沈冷想了想心说我哪里不文雅了?   庄雍:“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给你机会让你去杀沐筱风的?”   沈冷站直了身子,肃立行军礼:“启禀将军,卑职幸不辱命,已经完成了将军交给我的任务!”   说完了这句之后又往前凑了凑:“这是我唯一想到的特别合理的解释了,而且显得我很忠义。”   庄雍忽然发现自己再怎么板着脸气也生不起来,这个小王八蛋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天敌一样,克自己啊……那一本正经不要脸的样子跟沈小松如出一辙,不,比沈小松还要不要脸。   “你真的以为杀了沐筱风那样重要的一个人,在我这嬉皮笑脸几句这事就能过去?是我原谅了你就天下太平的?这件事你最终什么结果,还是看陛下的态度,看廷尉府的调查,看沐昭桐会闹到什么地步。” ↑返回顶部↑ 第133章 该哭还是笑(1 / 3)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该哭还是笑   庄雍从白尚年那边回来之后心却始终都放不下来,沈冷这个家伙做事完全没有规矩,他觉得可以动手就动手,哪怕杀的是沐筱风这样对时局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   这消息要是传到长安城就会炸了锅,到时候沐昭桐会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   陛下为了安抚沐昭桐又会做什么样的安排?   虽然早就已经想到了水师这边必然最早出问题,可问题一下子被沈冷给搅局了……   庄雍不禁为白尚年那些人感到深深的困惑,若是白尚年此时知道了沐筱风已死,那么还杀不杀自己?   然后他又忍不住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乱七八糟的想这些,难不成真的被沈冷那个家伙影响了自己的心境?   进自己军帐的时候发现黑眼已经在里面等着,庄雍坐下来之后问:“消息送去京城了?”   黑眼点头,庄雍应该还不知道他是沈冷这个通闻盒上的线,可作为流云会的人传递消息也是职责之内,庄雍对流云会的了解远比沈冷更深刻,很多话反而是和黑眼说起来比较放松。   “以前你很少离开长安城这么久。”   庄雍忽然问了一句:“是叶流云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不是。”   黑眼回答:“前些日子受了伤。”   庄雍:“受了伤不应该提早回长安修养?”   “将军还是不太了解流云会,受了伤就不能这么回去,吃亏的事流云会不干。”   庄雍忍不住叹道:“叶流云管教你们用的是管教战兵的那一套。”   “都是陛下的兵,只不过我们身上没军服。”   “说的也对。”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庄雍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沈冷杀沐筱风你不阻止。”   “预料之外。”   黑眼耸了耸肩膀:“我想不到他真的敢去杀沐筱风。”   “如果你提前知道呢?”   “若提前知道……”   黑眼忽然笑了笑:“那就帮他砍一刀。”   庄雍忍不住也笑起来:“你似乎忘记了自己职责所在。”   “将军难道不是?”   到了这里黑眼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有些感慨的说道:“我怎么觉得将军不像是以前的将军了,沈冷是个看起来很冒失的家伙,做事有些时候完全不计后果,在长安的时候就跑去流浪刀大开杀戒,在北疆也一样,回到水师也没收收性子,变本加厉……苦了将军为他擦屁股,四处擦,可我为什么觉得将军擦的很……”   他本想说擦的很爽,想了想确实不怎么文雅,于是忍住。   庄雍拿起笔开始写奏折毕竟还是要上报的,他低着头笑道:“叶流云带出来的人也一样的德行,我也没指望你在我面前守规矩,他让你来而不是白牙,就是因为他很了解你们两个人,白牙做事从来都不会如你这样随心所欲,叶流云就是知道你会和沈冷投脾气。”   黑眼笑了笑,没说话。 ↑返回顶部↑ 第134章 相恨相杀(1 / 2)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恨相杀   第二天一早庄雍收拾了一下带着亲兵准备去延坪岛西南的葫芦山,这是已制定好的演练战术自然不会轻易改变,按照计划白尚年要负责坐镇中军,指挥战兵队伍在延坪岛布防。   近两万兵力在这延坪岛上,沈冷想要出奇制胜的概率几乎为零,幸好这一战双方都知道真正的交锋并不在演练上,只有士兵们是在认真备战,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心都悬着,只待这一战后该死的人去死,该上位的人上位。   庄雍才到半路的时候接到白尚年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白将军昨天夜里病情急剧加重竟已经开始吐血,天还没亮亲兵就不由分说的将白将军架上船去寻医了。   庄雍只嗯了一声并无什么反应,心里还有几分想笑。   民夫营地,水师主簿窦怀楠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进了门就找水连着喝了两杯才缓了缓:“庄雍已经出发了,一炷香之后就能到葫芦山山脚下。”   “一炷香?”   张柏鹤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来:“现在就让人杀过去。”   “什么?”   窦怀楠的脸色骤然一变:“按照计划应该等庄雍登山之后才发动进攻的。”   “没必要。”   张柏鹤招手把外面守着的人喊进来:“你们都是白将军的亲信,今日这一战不仅仅关乎你们个人生死,更关乎将军荣辱,外面那些水匪利用好了今日便是诸位飞黄腾达之始,若出什么纰漏差错明年今日就是我与诸位的忌日,怕是坟前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   他声音逐渐激昂起来:“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不畏牺牲,越凶险处收获也越大,你们今日走在前列,他日将军念及功劳诸位也在前列,于凶险中求功名前程我与诸位通行,现在就吹角,让那些水匪冲到山下截杀庄雍。”   其中一人问道:“如何才能使那些水匪信了?”   张柏鹤道:“我来。”   他快步走到外面,见门口挂了一面铜锣,摘下来当当当的敲响,不多时便有许多水匪聚集四周。   张柏鹤一脸的激愤,也不知这表情怎么说来就来,他爬到高处先是压了压双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然后忽然就哭了,嚎啕大哭,水匪们被吓了一跳议论纷纷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对不起大家!”   张柏鹤猛的抬起头,脸上都是悲怆:“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本以为可以带着大家走上一条阳关大道,不用再过那种整日东躲西藏的日子,穿上军服做官家人以后吃香喝辣,可是没想到我被骗了,没想到那水师提督庄雍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就是他!”   张柏鹤抬手指向葫芦山那边:“他昨夜里说是要请诸位当家的喝酒,顺便商讨一下收编事宜,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提前给诸位当家的安排军职,个个都是将军,结果诸位当家的不疑有他欣然赴宴,却在酒宴上中了埋伏,庄雍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们当为当家的报仇,庄雍这般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悲怆转为坚定和斗志:“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知道庄雍此时刚刚到葫芦山下准备布置如何围剿我们,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大家跟我一起杀到葫芦山将庄雍乱刀砍死为诸位当家报仇,然后咱们直接反出延坪岛,我虽然身为朝廷官员但今日也和你们一起反了,为当家的报仇啊!”   “报仇!”   “报仇!”   “报仇!”   人群顿时变得沸腾起来,张柏鹤站在高处大声疾呼:“跟我杀过去啊,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他从高处一跃而下,人群随即犹如潮水一样往葫芦山下翻涌而去,张柏鹤跳下去之后就转身顺着墙角躲在房子后边,等人群冲出大门后又回来吩咐那些白尚年的手下:“需有人带队才行,你们冲到前边去,只要他们看到有人敢动手也会跟着上去,今日这一战全靠诸位了,我现在去见白将军抢夺水师战船,你们得手之后立刻进葫芦山暂时躲藏起来,不久之后将军麾下精锐将会把这些水匪一网打尽,你们待战事平息后再出来,以免伤及无辜。”   那些人应了一声,抽出刀子追上水匪的队伍。   张柏鹤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窦怀楠不见了踪迹,他低低的骂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他哪里敢去找什么白尚年,以他的推测白尚年此时早已经不在延坪岛了,那个老狐狸想把事情甩的干干净净,张柏鹤才不相信最后自己也能脱身。   只有窦怀楠和他都死了,白尚年安排水匪进入延坪岛的事才不会泄露,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返回顶部↑ 第135章 杀将(1 / 3)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杀将   白尚年回头看到那一身白衣的年轻人便猜到对方身份,尤其是那条铁钎在长安城也是很有名气的兵器了,暗道上提到黑眼白牙,自然也离不开铁钎环首刀。   黑眼看起来性格冷傲更硬悍一些,用的却是一条灵动纤细的铁钎,白牙看起来秀美清俊更像个书生,谁能想到他最爱的便是那柄刀身一尺宽的环首刀。   “流云会的手伸的果然很长。”   白尚年眼睛微微眯起来,但却并没有几分担心,他也真的不会把一个暗道上的人看在眼里,对于他这样的将军来说,暗道上的那些打打杀杀就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流云会的手,比你想象之中还要长。”   黑眼的铁钎戳在甲板上,血在钎尖周围流了一个圆。   甲板上的亲兵还在人数也不少,提刀过来将黑眼团团围住。   “这船里不可能再藏的下第二个人。”   白尚年语气平淡的说道:“船舱就那么大,能容身的地方也就那么大,再多一个人便会轻易暴露,所以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孤身一人来杀我……你骨子里倒是有几分战兵的血性。”   黑眼耸了耸肩膀,看起来比他还要无所谓:“白痴。”   白尚年微微皱眉,对方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起来颇为诡异,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对面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来杀他的,杀的是操船的士兵。   他这艘船不是水师的船而是乙子营的,船上的士兵自然也都是他亲信之人,除此之外还有他养的死士,多半都是从江湖中招募来的高手,船速此时正在急剧的降低,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已经把他该做的都做了。   白尚年伸手指了指后边:“去看看。”   两个黑衣人身法轻灵的冲到船尾,果然看到一艘小船以极快的速度追过来。   白尚年又看向前边,之前沈冷带着的那支演练队伍已经封住了从泰湖进入南平江的入口,那支船队从进入泰湖之后就没有往前走过,难不成是猜到了自己会先走故意在这等着的?   “你能撑多久?”   白尚年依然没有多少顾虑,就算是沈冷那支队伍又怎么样,别忘了那支队伍里有四分之三的人是他乙子营的精锐,是他自己精选出来的人。   黑眼活动了一下双臂:“试试看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或许能撑到你先死呢。”   “杀了他。”   白尚年一声令下,手下亲兵随即猛扑过去。   一把横刀斩向黑眼的咽喉,大宁军人最喜欢的杀人方式便是刀落人头落,黑眼自然也熟悉这一点,那刀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蹲了下去,刀子从他头顶扫过,而他手里的铁钎则从下往上刺出,自那亲兵的下巴刺入直入脑壳深处,在那亲兵眼睛往上一翻的时候,仿佛能看到铁钎进入他脑子里似的。   收回铁钎向后一退,黑眼避开第二个人第二把刀,一个扫堂腿把人放翻,两只手握着铁钎的黑眼重重往下一压,铁钎刺入倒地那士兵的心口,从后背刺出来戳在甲板上。   黑眼抽出铁钎往一侧避开,两把刀同时剁在他刚刚蹲着的位置。   地上多了两具尸体,而黑眼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起来,这些亲兵个个武艺不俗而且不畏惧杀人,他们的刀上谁没有染过血?   庆幸的是这船上毕竟地方不算宽敞,人来人往,那些亲兵善用的连弩无法使用,不然的话一群人点射过去,黑眼便会成了黑眼刺猬。   “后面的船来的很快!”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白尚年快步到一侧往外探头看了看,那艘蜈蚣一样的船仿佛贴着水面飞似的,十四对桨同时翻上翻下,像是十四对足,说如离弦之箭一点儿也不为过,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蜈蚣踩着水追过来。   “那是什么船?!”   白尚年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船。 ↑返回顶部↑ 第136章 两只兔子(1 / 3)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只兔子   大船甲板上血迹斑斑,沈冷带来的人将白尚年的人阻隔在外救都来不及,那无头的尸体站了片刻摇晃着倒了下去,倒在他那杆大槊的旁边。   沈冷跳入泰湖将落水的古乐救了上来,古乐左肩上的伤口太大又泡了水看起来整个人都虚弱的到了极限,沈冷安排人用蜈蚣快船送他去延坪岛上找军医救治,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往船队那边去,他的船队。   此时此刻沈冷带来的人已经处于一种极端危险的状态,乙子营的三旗战兵虎视眈眈,之前沈冷不在的时候他们以登船参加演练为借口,每艘船都上去了人,也就是说每一艘船上的人数都比沈冷的人多。   在沈冷的伏波船上,将军王根栋带着人退守船头,乙子营的三位领军将军都在这艘船上,他们本就是来杀沈冷的,可是奈何沈冷不在。   大船上,黑眼问沈冷:“你这个时候回去,怎么可能拦得住那三个人,拦得住那数千战兵。”   “拦不住也得拦,我的人都在那,我不会放弃他们。”   沈冷深吸一口气,指挥船靠近伏波,等两艘船靠近了之后沈冷一跃而上直接跳上伏波船,抽刀站在王根栋身前。   然后沈冷把手里的人头扔在地上,白尚年的人头。   马戟他们三个一看到白尚年的脑袋全都炸了,三个人同时呼喊了一声,脸色瞬间都变得惨白。   “你们三个还想干什么?”   沈冷平举黑线刀指着那三人:“白尚年已经伏诛,你们还敢造反?”   马戟怒吼一声:“我杀了你为将军报仇!”   “上来者死!”   沈冷的黑线刀扫过一道寒芒将马戟逼退:“真的以为你们白将军做的事谁也不知道?他与水师主簿窦怀楠勾结放水匪进延坪岛试图谋杀水师提督庄雍庄将军,那些水匪如今也已经被屠戮殆尽,你们白将军的脑袋就在这,现在你们再敢往前一步,便是叛国!”   最后这两个字好像一声惊雷,把马戟三个人震的暂时不敢向前。   “白尚年是个蠢货,他以为窦怀楠已经被他收买,窦怀楠却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如实上报,知道为什么水师演练要来延坪岛吗?就是给白尚年挖了一个坑等他自己跳进来,他若动手便是谋逆的大罪,要诛九族,而你们应该很清楚,谋逆之罪无从犯,有一个算一个,大宁的军法律例都容不得你们,庄将军有令,若你们乙子营的人守着规矩老老实实的不动弹,那你们都算不得白尚年同罪之人。”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杀下去,你们三个未必能活着,纵然我死也能拉你们三个下地狱,到时候我为大宁的英雄,军中楷模,而你们三个,家门尽灭,九族同诛,永远都会钉在耻辱柱上,你们三个人的名字前边还会有两个字刻在那,叛贼!”   马戟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真的被沈冷唬住,再加上白尚年的人头就在那摆着,三个人开始时候的怒火和仇恨此时冷静下来不少,人人皆有惧意。   沈冷指着岸边:“带你们的人在岸边扎营,庄雍将军自会为你们说话,白尚年现在死了,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死了,谁还知道他曾经和什么人密谋过,和什么人串联过,陛下不会随便直接散了一卫战兵,如果我是你们,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将来如何应付廷尉府的调查审讯。”   马戟往后退了一步:“你确定庄将军不会把我们赶尽杀绝?”   “庄将军若是想那么做,就不会让我来劝你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时从河东道,和苏道,河北道调集而来的战兵已经快到了,只不过白尚年忽然提前行动,各卫战兵没有来得及赶上今日,诸位好自为之。”   有战兵到,自然是假的。   那三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阵,然后朝着沈冷一抱拳:“白尚年勾结水匪之事我等实不知情,刚才冒犯也是不知白尚年图谋不轨,还以为水师的兄弟要对白将军不利所以误会了,现在我们带人上岸扎营,我希望能尽快见到庄雍将军。”   “你们很快就会见到庄将军了。”   沈冷背后已经都是冷汗,对面是三旗战兵,还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乙子营,如果是打水匪就算对方十倍于己沈冷也不怕,可同为战兵,打起来太凶险,胜算太低,就算是能侥幸赢了,沈冷这一旗水军也剩不下多少。   马戟他们三个分别下令,号角声呜呜的响起来,三旗战兵陆续从战船上下去于岸边列阵,沈冷立刻下令船队朝着延坪岛那边开进。   “了不起。”   黑眼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疼的眉头皱了皱:“这一番唇枪舌剑,比刚才打一架还累的吧。”   沈冷:“是啊……后背都湿了。” ↑返回顶部↑ 第137章 若万不得已(1 / 3)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若万不得已   窦怀楠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庄雍的人,甚至这个人一开始也并不在皇帝陛下的视线之中,但他却是至关重要的那个人,整个大局若是看做一个阵法,那么窦怀楠这个人就是阵眼,若整个大局看做一辆马车,窦怀楠就是轮轴。   这个人是自己冒出来的,当初白尚年找到他之后他立刻上报给庄雍,然后这个人开始进入皇帝陛下的视线范围之内,皇帝对这个人的在乎程度,和这个局的分量一样重,因为这个人若是用好了,事事可为。   谁又能想到,改变大局的往往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当初白尚年一定想不到窦怀楠居然真的不会为金钱美色所动,又或者说窦怀楠戏演的很足,庄雍是老狐狸白尚年难道不是?能把白尚年骗的团团转,绝非庸才。   庄雍曾经问过窦怀楠:“他们许你高官厚禄,许你锦绣前程,为什么你不为所动?”   窦怀楠当时回答:“我是大宁天成十二年的进士及第,殿试的时候我是亲眼见过陛下的,所以我很清楚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陛下雄才大略,是大宁有史以来最强的君主,我虽然只见过陛下那一次却坚信不疑,白尚年之流想要做的事,注定了会失败,哪怕我真的鬼迷心窍站在了他们那边,也一样会失败。”   庄雍道:“陛下说你是位置最重要的那一环,陛下看人很准。”   窦怀楠摇头:“陛下才是。”   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庄雍还清楚的记得当时这番对话。   只有被利欲熏心的人被蒙住了眼睛的人才会觉得陛下可以被轻易击败,才会觉得他们可以颠覆陛下的皇权,如沐昭桐如白尚年,亦如那位幽居深宫十八载的皇后娘娘。   所有的一切,起因是什么?   皇宫。   珍贵妃站在皇帝身后为他捏肩,她很清楚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力度,也清楚在什么部位多捏一会儿陛下会更舒服,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最接近陛下的心,那么只能是她。   很多年前就是了。   “朕可能快要找到咱们的孩子了。”   闭目养神的皇帝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珍贵妃的手猛得重了一下,皇帝微微皱眉,那不是怪她,而是知道这句话对她的触动有多大,于是皇帝抬起手拍了拍珍贵妃的手背:“若真是他,那孩子命可真大。”   珍贵妃脸色惨白,眼神恍惚了一下,忽然哭了起来。   皇帝连忙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安慰了好一会儿。   “朕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个人为了所谓的地位居然可以那般狠毒,当年她知道朕最喜欢的是你,朕娶了她也只是因为父皇的旨意而已,所以她害怕,听说朕要进京了,听说你也生了个儿子,她怕自己的儿子无法成为皇位的继承者,怕你夺走她皇后的位子……朕很好奇,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她做过的事,她自己后悔不后悔,害怕不害怕。”   这便是起因。   皇后那么做是一时冲动,算不得什么深谋远虑。   可是这件事一旦做了,整个后族就只能被她拉上船,就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她,哪怕这近二十年来后族被皇帝打压的完全抬不起来头,他们也依然只能将所有的赌注下在皇后身上,如果皇后还是皇后他们最起码是后族,如果皇后连皇后都不是了,他们是什么?   看起来当年留王府里的事和今日的时局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实际上根由就在那天夜里。   “不哭不哭,朕答应过你的,朕不会放弃。”   “陛下……”   珍贵妃似乎太过激动,只是不停的哭。   许久之后皇帝才把她安抚的不哭了,算了算时辰也该回去处理公务,他对宫女内侍交代了几句,吩咐御膳房给珍贵妃熬一些米粥,又让人去传御医过来瞧瞧,这才离开。   皇帝走了之后珍贵妃一个人坐在窗口愣了好久,脸色始终都没有恢复过来,她看着外面的天,手扶着窗台,手指都有些发白。   “孩子,原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返回顶部↑ 第138章 得快跑(1 / 3)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得快跑   “冷子,你怕不怕?”   蹲在泰湖岸边的陈冉忽然问了一句,没抬头,看着的是水中倒影出来的月亮。   “怕。”   沈冷的回答很干脆。   陈冉捡了一颗小石子扔进湖水里:“我记得上次和我爹聊天的时候说,我这个年纪已经做到了团率,鱼鳞镇里也找不出几个来,我爹夸我从小懂事看着就有出息,其实我懂的那点事,还不都是你教的……冷子,你说怕,我也会怕。”   沈冷看着远处,像是喃喃自语:“从小懂事……最残忍的莫过于这四个字。”   陈冉没明白。   “我是不得不懂事,你好歹还有你爹。”   沈冷踢了踢陈冉的屁股:“别那么伤感悲观,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好,小时候一直不懂得什么叫肆意,现在忽然有了那一丝感觉了……从军多好,现在的日子已经比原来好的让人不敢相信,是我们拼来的也是运气,所以才会怕,正因为怕就更不能让人随随便便把这点才刚刚体会过的好给抢了去。”   陈冉的手如刀往下一剁:“谁抢就干他。”   沈冷认真的解释道:“放心就是了,这件事闹的再大也大不过皇帝,我们这次碰巧了靠山就是皇帝,庄将军说陛下最心疼的始终是当初北疆封砚台那一战死去和受屈的将士们,他们是为陛下卖命可却没得到应有的认可,陛下心里觉得愧疚……咱们这次也一样,况且现在的陛下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陛下了。”   陈冉道:“你说这些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往哪边冲,我就冲。”   沈冷伸手往前指:“没退路,往前冲。”   江南道这边的冬天都已经开始冷的让人不想动,沈冷忽然就想到了北疆那边的冬天会冷成什么样?孟长安那个家伙身边可没有陈冉这样的朋友,更没有先生这样的人指点,没有茶爷这样的女孩子疼爱,他注定了一辈子也不会有几个朋友,那般性格,多少人想暖都暖不动他的心。   下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诸军大比么?”   沈冷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陈冉一回头:“你说什么?”   沈冷笑着摇头:“没什么,走神了。”   在距离他俩所在之处并不是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凉亭,进凉亭的栈桥从岛上延伸出来,凉亭在岛外三十米左右,这地方好就好在绝无可能被人偷听了谈话,庄雍和窦怀楠两个人就在这凉亭里,栈桥上都是庄雍的亲兵,三步一岗,刀出鞘,箭在弦。   “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庄雍问窦怀楠。   窦怀楠沉思了一会儿后回答:“其实卑职想过无数种可能,然而就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不胜不败的局面,死了一个白尚年一个沐筱风,说起来也不是没收获,可偏偏是因为这样朝廷里的声浪必然大,提督大人你也好,那位沈冷将军也好,都不会从中得到什么,怕是还会被人咬住不放……不胜不败,最是熬人。”   “不胜不败,就是败了。”   庄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有几分令人心疼的悲凉。   “也不是。”   窦怀楠忽然笑起来:“也许这样反而好一些,陛下是想在北伐之前把朝中该解决的事解决了吧,不管怎么说哪怕布局几年也还是显得仓促了些,不够稳妥,万一真的牵扯出来了大学士之外的人,陛下想着的北伐就不一定还能成行。”   “你怎么知道陛下要北伐?”   “猜的。”   窦怀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胡乱揣摩圣意,让提督大人见笑了。” ↑返回顶部↑ 第139章 暗斗(1 / 2)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斗   沈冷看着自己帐下这些人忽然有一阵恍惚,他一直都在奔跑以至于来不及去体会,只顾着跑,很少享受一下这奔跑带来的快意,比如这五品将军位,麾下一千多名战兵,还有如杨七宝杜威名古乐王阔海这样的勇者,如今又多了一个虽来路不明却似乎很有些意思的文人窦怀楠。   “这位是行军主簿窦怀楠,以后诸军务安排,后勤援给之类的事,多可问他。”   窦怀楠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他算不得一个酸人身上没什么迂腐气,沈冷可听说昨天夜里他在岸边闲逛就遇到了陈冉一言不合就比了打水漂,居然胜了从小就以打水漂为傲的没盖子陈冉,这般无聊的游戏俩人硬实玩了差不多有两炷香的时间,当真稀奇,以至于早晨起来的时候陈冉还在嘟囔着自己胳膊疼。   没盖子是沈冷对陈冉的笑称,只因为陈再改名这陈冉这个烂俗梗。   窦怀楠后来又和陈冉一起去看了重伤的古乐,居然重新开了方子,他自己说那军医开的方子里用药有三味药效不足不对,不管真的假的倒是把古乐也唬住了。   今天早晨升帐议事之前,他在外面居然和王阔海玩蹦格子,那可是比打水漂还要幼稚至少三个级别的游戏,两个大男人玩的不亦乐乎,把王阔海这个大孩子哄的开开心心。   这就是本事。   窦怀楠初来乍到便是沈冷军中第三号人物,沈冷之下是王根栋,王根栋之下便是他,而且算是握有实权,行军主簿啊,事无巨细都要操心的那种。   “提督大人的军令是让咱们尽快南下为大军开路,路线上倒也不用去深思,进南平江往回走在安阳郡转入大运河一路向南,到息东道后走沪水往西转入沧江就能进平越道,平越道内水路四通八达,水师运作倒也不会遇到什么难处。”   沈冷看向窦怀楠:“窦先生有什么要交代的?”   窦怀楠俯身一拜,然后笑着说道:“卑职听闻延坪岛演练之前将军向提督大人要了些好处来,现在延坪岛的演练提督大人可还没说完全结束呢,所以这些好处将军还能用,赶回水师去把武库搜刮一遍,能带多少带多少,出远门东西准备的齐全终究是有备无患。”   沈冷笑起来:“你这性格我很喜欢。”   窦怀楠道:“卑职以为,水师初入平越道代表着的也是朝廷脸面,将军麾下人人精锐这自不必说,只是这船队规模稍显小气了些,卑职昨夜里看过,一共有熊牛八艘,铁犀一艘,两艘柳莺运兵船当做了物资补给船,还有一艘伏波,总共十二艘船……”   沈冷:“窦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去搞一艘万钧吧。”   沈冷嘴角上扬:“窦先生认识一个叫沈小松的人吗?”   “不认识,将军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我以为你们师出同门。”   沈冷这笑话,只有陈冉懂……   伏波是最新型的战船,如今算是沈冷的指挥旗舰,可是伏波比熊牛并不大多少,伏波的作用是将来逐渐替代大宁第一代战舰熊牛,如此说起来熊牛也算是比较悲催的战船了,不过如今熊牛已经大规模装备水师,即便伏波建造的速度再快,熊牛也不可能被直接弃用。   熊牛战船的长度在十五丈,四十多米长,伏波的长度为十八丈,比起熊牛不管是速度还是灵活度都有很大提升,最主要的是改善了船帆的构造,学习求立人海船的构造方式再加上大宁能工巧匠的进一步改良,五桅的伏波战船已经具备了远洋续航征战的能力,比三桅的熊牛要先进的多。   万钧是水师的大型战舰,长有近百米,如今有几艘正在安阳船坞里按照新型战船的思路改造,上次沈冷去安阳船坞的时候看过,已经改造完成的那第一艘万钧架构保持不变,长三十三丈堪堪一百米,宽十三丈,八桅,犹如一座移动的堡垒。   庄雍的那艘旗舰神威也在安阳船坞改造,只不过这等规模的船改造起来哪有那么容易,神威长足有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就算是在海上航行也犹如一头荒古巨兽。   搞一艘万钧来,这个念头一旦进了沈冷的脑子里,那就是挥之不去了。   伏波再怎么强悍也不算霸主级的大船,男人嘛,不管什么都不喜欢小的,各方面都不行,有一艘万钧做旗舰确实看起来威风多了。   “所以……”   沈冷站起来挥舞了一下手臂:“准备作战计划吧。”   王根栋脸都有些发白,主将大人又要发疯了。   “奇袭安阳船坞,我们去把那艘万钧搞来!” ↑返回顶部↑ 第140章 放心大胆的查(1 / 3)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放心大胆的查   长安城,大学士府。   韩唤枝到大学士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于是见到了一个在幽暗中眼睛也仿佛能散发出幽暗红光的大学士,沐昭桐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本就已经年纪不小了,算算看将入古稀,在这个年纪丧子的打击有多重可想而知。   韩唤枝这样的人看到沐昭桐那双眼睛都觉得有些害怕,他从黑暗中行走所以无惧黑暗,而沐昭桐此时此刻哪里还是什么黑暗,简直就像是一头白了毛却嗜血的老狼。   “大学士?”   韩唤枝轻轻叫了一声,沐昭桐机械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缓缓的低下头,他坐在书桌后面,书桌上竟然能看出来一道一道指痕,于是韩唤枝看了看沐昭桐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指缝里除了有些桌面木漆的细碎粉末还有血迹,其中一根手指上指甲已经翻起来,看着就疼。   “陛下让我来问问大学士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下官就要带人赴水师查案了。”   “交代?”   大学士抬起头,那一瞬间眼睛里好像有了一抹光。   “你是韩唤枝,你是鬼见了都怕的韩唤枝!”   他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到了一边柜子那把柜门拉开,从里面取出来厚厚的一叠银票,又跌跌撞撞的回来往韩唤枝怀里塞:“拿去,拿去,你都拿去,全都给你了,你帮我找到是谁杀了风儿,帮我把他千刀万剐,都给你全都给你。”   韩唤枝连连后退,银票洒落一地。   “大学士,你失态了。”   “你不喜欢钱?”   沐昭桐颤抖着双手指着地上的银票:“这些钱你不肯要?我知道了,你不爱钱,你爱权……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内阁大学士,陛下也要多听我的,你可以帮你升官,你说你想要,想要做几品官?三品,三品够不够?不够那就二品!”   他忽然扑过去抓住韩唤枝的双臂:“杀了他,杀了他!”   韩唤枝轻轻叹了口气:“大学士,你真的失态了。”   就在这时候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沐昭桐的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进来,看了看这一屋子的狼藉忍不住皱眉,低声吩咐了一句:“扶老爷去休息。”   两个丫鬟快步过去,半架着沐昭桐离开了书房。   老夫人缓缓的蹲下来一张一张的把地上的银票捡起来,看了看屋子里的火盆,竟是随手扔了进去,谁知道那是多少银子。   “请韩大人谅解老爷他这失态之举,不管他在朝廷里多坚强多稳重,他始终还是一位父亲,我儿惨死,如何能不悲伤?之前老爷他的言行若是惊扰了韩大人,老身在此替他道歉了。”   她俯身一拜,韩唤枝连忙伸手扶住老夫人:“夫人客气了,刚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大学士悲伤过度卧床不起,我今日来并没有见到大学士,只是见到了夫人你。”   老夫人脸色轻松下来一些,再次一拜:“我代表沐家上上下下谢谢韩大人了。”   “若老夫人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辞,毕竟还要赶去江南道。”   “那就请韩大人秉公执法,早日为我儿伸冤。”   “廷尉府查案,向来公正。”   韩唤枝出了大学士的府门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沐昭桐那般的人怕也是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从今日的表现来看怕是废了吧。   门外那辆黑色的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马车车厢上白色天平的标徽仿佛能散发出来一股寒气,明明这是一个主持正义的衙门,可是每每提到都让人不寒而栗,大街上的行人看到这辆马车也不敢靠近,路过都要多绕开两步。   韩唤枝上了车坐好,沉默一会儿后吩咐了一声:“去雁塔书院。”   韩唤枝走了之后沐昭桐便又回到书房,他的夫人让人进来把书房收拾了一下,下人们也都被老爷那鬼一般的样子吓的提心吊胆,连大气都不敢出,急匆匆将书房收拾干净之后随即退了出去,房间只剩下沐昭桐和他夫人两个人。 ↑返回顶部↑ 第141章 不是白家的白公子(1 / 3)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是白家的白公子   廷尉府是个很特殊很特殊的地方,虽然归刑部管可刑部尚书闫举纲也拿廷尉府都廷尉没办法,刑部什么都查,琐事繁杂,但廷尉府只查一种案子……涉及到了官员的案子。   闫举纲见到韩唤枝也要客气几句,哪怕韩唤枝的级别比他低了不少,因为韩唤枝连他都能查。   如此独立的一个衙门,陛下当然要抓的很紧,刑部尚书算是沐昭桐的门生,沐筱风的死讯到了京城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了沐昭桐府里,可是也只能安抚一下,因为他知道案子落不在自己手上,哪怕旨意上说的是他亲自督办,督办,能督出什么毛线来。   天才蒙蒙亮,一百二十骑黑骑从廷尉府列队而出,黑马黑锦衣黑披风,黑的让人害怕。   廷尉府黑骑,在某些时候便是索命夜叉的代名词。   一百二十黑骑护着一辆黑色马车出门,马车四周各有一人,一样的黑色锦衣,不一样的是他们四个身份比黑骑更高,是廷尉府千办。   廷尉府人员构成倒也简单,都廷尉是正四品,在他之下是廷尉府主簿,比寻常主簿高两级,是正五品,再下边就是八名千办,也是正五品,千办下边是廷司,廷司之下便是寻常廷尉。   都廷尉出京,三百黑骑带走了一百二十,还带走了四名千办,这阵仗是陛下登极之后的第一次,很多人都盯着看,想看看这廷尉府到底能查出来什么。   队伍在大街上经过的时候百姓们都忍不住驻足观看,当然也不敢靠近,那清一色的黑骑黑马着实给人压抑感,一片乌云似的出了京城。   而在另一座城门那边,连续十几辆大车也在排队出城,守门的士兵刚要上去检查,当值城门守一位六品校尉过来拦住,摆手示意自己亲自检查,每一辆车都看了看随即放行,车夫对他挑了挑大拇指,他微微一笑眼神里有些别样的神采。   马车里,都是白衣带刀的汉子。   打头那辆马车里坐着一个披着白色貂绒大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一种很宁静很温和的气质,这马车里精心装饰过,车厢都是特殊材料打造,隔音也舒适,车厢里暗藏一层密密的铁网,羽箭都射不穿,厢内软包,还铺了厚厚两层地毯一层绒毯,将颠簸感降到了最低。   中年男人手边是一个暖炉,另外一侧摞着十几本书。   流云会东主出门,总是要有些排场才行。   一边黑一边白,两支队伍很有默契的避开,绝对不会相遇但方向一致。   大学士府,府门紧闭。   白每在沐昭桐书房门口来来回回的踱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是真的急,白尚年死了,白家会不会被连根拔起谁敢保?   当初沐昭桐牵线白家搭上皇后的时候白家上上下下都开心的不得了,觉得如他们这样算不得多强的家族终于找到了登堂入室的那扇门,皇后再如何也是皇后啊。   后来他们才醒悟过来,这哪里是为他们牵线搭桥,纯粹是皇后选中了他们。   湘宁,距离长安城足够远,白家也不起眼,所以后族将族里足够优秀但却注定了起不来的年轻人乃至于小孩子送到白家去,培养还是后族培养,顺便培养一些白家的可用之才,十几年来,白家靠着这些年轻人逐步崛起,担心归担心可好处也是拿的实实在在,然而白尚年这件事太可怕,白每第一时间派人给湘宁家里送信,然后就赶来大学士府,从后面小门进来的,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了沐昭桐还是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就在他急的快要撞门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白每几乎是冲进去的,脚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瞧瞧你那点出息。”   屋子里传来沐昭桐的声音,沉稳,有力,这让白每心里一震。   他稳住自己抬头看,发现沐昭桐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衣服整齐贴服头发梳理的也很顺,虽然脸色看起来稍稍有些发白,但哪里有外界传说的那般模样,外面的人现在都快传疯了,说大学士因为晚年丧子人都已经快废了……   “大……大学士,你没事?”   “你是盼着我有事?”   沐昭桐摆手示意让他把房门关好,白每连忙回身去关门,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面容清俊秀气的年轻人,已经把房门关好,年轻人对他微微颔首示意,这是一个让人看着很舒服的年轻人,虽然秀气的像个女人,甚至比女人还要美一些,但并不阴柔。   “白……白公子,你怎么也在?”   白每在白家的地位不低,是白家家主白整的堂弟,若地位不够的话也不会安排他在长安城里长期负责联络大学士与宫里那位,可即便如此他见到那年轻人也称呼了一声白公子,所以白公子必然不是白家的公子。 ↑返回顶部↑ 第142章 防火防盗防沈冷(1 / 3)   第一百四十章 防火防盗防沈冷   沈冷带着自己的队伍回到水师营地直接就去了大营武库,他手下的人就好像搬家的小蚂蚁,武库的人都看愣了,要不是水师大营这边陛下的旨意也已经知晓,谁敢由着他这么搬。   “此去很远?”   武库主簿小心翼翼的问,心说沿途都有物资补给,水路上的官补码头不断何必搬运这么多东西,于是猜着莫不是沈将军要带着他这一旗人直捣求立国?   “唔,要出江南道,自然远。”   “将军搬的东西用作途中消耗,别说出江南道,可以绕江南道三圈。”   沈冷看了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摆手让士兵们停下来:“多谢主簿大人配合,我们这就要直接起航了,我是怕你想我,此战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这么久我不来这武库里都会显得空荡荡的。”   “沈将军你还是快走吧,你再不走我这才会空荡荡。”   沈冷哦了一声,带着虚伪的不好意思离开了武库,然后直奔安阳船坞。   安阳船坞那边其实进展不慢,带回来的求立人纵然对造船不熟悉,但对船只性能结构都熟悉,最主要的是他们熟悉大海,刚被带回来安阳船坞不久皇帝陛下就特意从廷尉府抽调了几个人过来,本还有些顽抗的求立人在廷尉府那些夜叉一样的人面前没两日就变得服服帖帖。   原本带来的求立人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交流很麻烦,廷尉府的人轻描淡写的说交给我们处理吧,于是把那些求立战俘轮流带走,每次十天,三个月之后这些求立人莫说交流,最差的那个也已经掌握中原文字的三种写法。   安阳船坞隶属于工部,纵然船坞重要可毕竟行政级别有限,船坞的主官只是一位工部郎中,级别与沈冷同,这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缺钱,陛下对船坞极在意,只要报上去的内阁稍稍勘核无不批准。   如今沈冷他们从南边海疆归来也已经一年多,经过前期将近一个月的拆解构图,又经过半年时间打造出第一艘伏波,又近一月时间的航行检测后,第二批至少几十艘伏波正在批量建造,大宁的工艺走在世界前端,工序熟练之后速度自然也就快了起来。   船坞占地规模极大,筹建水师之前五年就开始建造安阳船坞,处处可见忙碌的匠人却严整有序。   工部郎中王爱水正在自己书房里悠闲品茶,下面人急匆匆的进来说水师有一位沈将军来了,说是奉旨南下海疆,要来船坞提船。   王爱水一愣,心说水师南下的事倒是知道,可提船是几个意思?   他也知道这位沈将军是水师提督庄雍麾下爱将,当然不敢怠慢,整理好衣袍连忙出去迎接,到船坞时候远远的就看到那些人已经上了一艘万钧,还是最新改造的那艘万钧,王爱水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沈将军!”   离着还远王爱水就高呼了一声,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王大人。”   沈冷在船上朝着下边的王爱水抱了抱拳:“我奉旨南征,过来船坞看看船。”   王爱水呼哧呼哧的爬上万钧,这季节都急出来一身汗:“将军南征是大事,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尽管说。”   沈冷拍着船舷:“我来时看外面停了差不多有二十艘伏波了。”   王爱水连忙说道:“那些船其中只有七艘经过了航行检测,其他的都还不能出港。”   “七艘,这么巧的么。”   沈冷问:“我要是把这些伏波都提走需要什么手续?”   王爱水讪讪的说道:“手续上确实繁杂了些,理论上,船坞的船造好一批后经过检测合格然后报交工部,工部知会兵部户部,然后上报内阁……”   沈冷把黑线刀抽出来放在身边:“有没有比较简便的法子。”   王爱水看了看那把刀,咽了口吐沫,传闻水师副提督沐筱风的死就没准与这位沈将军有关,若真如此,他连副提督都敢杀,在这船坞谁能挡得住他?   “可以先写借条……” ↑返回顶部↑ 第143章 我要去南疆(1 / 4)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要去南疆   王爱水的话把沈冷的打算切断,不过好在那些求立人已经被廷尉府的人教育的服服帖帖,做向导和翻译还是没问题,至于其他的想法只能到了平越道后再做打算。   在安阳船坞等了差不多一天时间,七艘伏波一艘万钧已经收拾出来可以使用,天黑之前沈冷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   坐在岸边看着江水滔滔沈冷的心却一直放不下来,先生带着茶爷离开的时候只说要去长安城,走的很匆忙,沈冷找黑眼托他帮忙请流云会的兄弟多关注些,有消息就立刻通知,黑眼立刻就派人传讯回去,不过消息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沈冷大概猜到先生去长安城是因为这次他杀了沐筱风的事,这事自始至终沈冷都没太担忧什么,从看出来庄雍布局那一刻起沈冷就知道即便杀了沐筱风也不会有太多事,因为他借的根本不是庄雍的势而是皇帝的势。   毫无疑问当今陛下是一代雄主,他很清楚大宁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所以准备动一动刀。   可是他并不心急莽撞,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准备,这份心智耐力已经远超常人。   既然皇帝已经起了势,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压下去。   但是皇帝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是做戏也要做在台面上,所以沈冷猜测着长安城廷尉府的人已经动了,但廷尉府的人自长安来,别说沈冷,就算是庄雍都已经带着水师南下,查什么?   廷尉府的人只能是跟着去平越道查,在平越道查江南道的案子在台面上看都显得略敷衍,所以廷尉府去平越道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事。   沈冷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毕竟再怎么样还有庄雍在上面顶着。   “冷子。”   陈冉找到沈冷叫了一声,手里拎着一些熟食和一壶酒,沈冷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懵:“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是安阳船坞又不是水师附近。”   “你还不知道我,我没别的本事,到哪儿都能和厨师搞好关系。”   沈冷:“……”   陈冉:“你看我,忘了你也是个好厨师。”   两个人在江边说话,酒其实喝的并不多,只是闲聊也是闲聊总得有些润喉的东西,有了润喉的东西总得有些添滋味的东西,于是酒和菜就都有了,陈胖子难道还不足以引发深思为什么瘦不了?   “冷子,还记得上次南下的时候在宁武县我问你,我们这些人是不是早晚都会死在战场上,陛下雄才壮志,水师只要开打了第一战以后战战不停,绝非打一个小小的求立国那么简单……”   “我们平时拼了命的训练,就是为了战场上尽量不死。”   沈冷笑了笑,这话题也并不如何沉重,从军者哪有人不论战的。   “我可是一刻也没丢松。”   陈冉得意道:“我现在纵然不是你手下最拔尖的那几个,也是中上流。”   沈冷指了指江面:“抓条鱼我看看?”   陈冉:“……”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其实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觉得白尚年的人不会轻易认输,他们白家如今在大宁也算的上比较强势的家族,白尚年还没定罪,最终定什么罪也未可知,你还是多小心,我一想到那天在泰湖上登船杀白尚年他手下死士那种狠劲儿就一阵阵后怕。”   “我知道,不管是白尚年还是沐昭桐,自然有服人之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人追随效力。”   沈冷拍了拍陈冉肩膀:“陈没盖子,你也要注意啊,你爹还指望你传宗接代。”   陈冉一屁股把沈冷撞的横移出去:“我最后悔的就是把我名字的事跟你说……没盖子,你大爷的,不过说到传宗接代,啥时候喝你和茶爷的喜酒。”   沈冷顿时嘚瑟起来:“那还不是我说了算,我跟你说,女人就要该惯着惯着该管着管着,不能一味纵容,你看我,茶爷在我面前什么时候不是小鸟依人?”   陈冉:“这次先生和茶爷是出远门了吧。” ↑返回顶部↑ 第144章 黑白会(1 / 4)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黑白会   铜锅还是那个铜锅,菜品还是那些菜品,从两个人吃换做四个人吃就显得有些小气,幸好四个人此时谁也吃不下去,只是听着铜锅里咕嘟咕嘟响,也忘了把风门关的小一些。   “该加汤了。”   打破沉默的是这四个字,说话的是沈先生。   老院长楞了一下,抬手把风门关了,进不去风,里面的炭火烧不了多久就会灭,随着温度降低下来,铜锅里涮熟了的食材也就露出来,可却只有白豆腐,别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放进去沈先生他们就到了。   沈先生似乎是觉得这气氛太尴尬了些,指了指那锅里的白豆腐:“书院这么清苦的吗?”   老院长:“……”   于是更尴尬了起来。   孟长安想帮忙说些什么,可他却不知道沈先生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用鼓励的眼神看向沈先生,可沈先生却觉得才刚刚见面总要寒暄几句,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再慢慢引到正题,他还在纠结于用什么词说什么话怎么把话题引到该说的上面。   “我们要见珍贵妃。”   茶爷忽然开口,直截了当。   孟长安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心说不愧是冷子的女人,但是为什么要见珍贵妃?   “见珍贵妃?”   老院长指了指门外:“皇宫在那边,这里是书院。”   茶爷腾地一下站起来,直愣愣的又深深一拜,看起来很生涩很僵硬,她本就不是善于求人的人。   “求院长大人成全,我们是进不去宫的。”   “说出沈小松原本是青松道人这件事,莫说见珍贵妃,陛下也会见你们。”   “我还不能见陛下。”   沈先生忽然转头看向孟长安:“你带茶儿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对院长说。”   茶爷一愣:“为什么?”   “咱们走。”   孟长安站起来已经拉开了门,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看着还有些发愣的茶爷说道:“不管沈先生要和院长大人说什么,只要是对冷子好的事,莫说让出去等着,出长安等着也可。”   茶爷这才醒悟过来,想了想沈先生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将来要比孟长安厉害的多,然而现在看起来自己远不如孟长安冷静,也不如孟长安豁达,她却忘了自己要比孟长安多一份担心。   “好。”   两个年轻人出了门,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稍远些的地方,开始有些尴尬,茶爷想着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尴尬,毕竟孟长安是冷子最好的兄弟,自己总不能如初见的时候对孟长安那般冷淡,再者说孟长安对她现在这态度也算很好了,毕竟当初孟老板是沈先生杀的,那是杀父之仇,如果中间没有隔着一个沈冷,孟长安未必会如现在这样平静。   茶爷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上次你走的时候,那马好骑吗?”   这真是一个奇烂无比的话题。   孟长安居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不好骑。”   这真是一个奇烂无比的回答。 ↑返回顶部↑ 第145章 形形色色人(1 / 3)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形形色色人   第二天天亮之后不久老院长再次进宫,身边带着两个随从,一个是看起来四十几岁儒雅清和的书生,一个是看起来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的书童,沈先生本就是个读书人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破绽,茶爷换了男装……还是那么好看。   而这时候沈冷的船队已经进了河苏道,八艘伏波两艘柳莺一艘铁犀再加上一艘万钧,十二艘船也足以有浩浩荡荡之势,渔民见到了都会停下来观看,挥动手里的东西跟士兵们打招呼。   大宁的百姓从来都不怕自己的兵,廷尉府的人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都是当兵的,怎么就那么不一样?   这条水路一来一回已经走过倒也不陌生,沈冷上次就故意留了一份地图,只是为了将来有备无患,哪里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正五品,有了两份地图的沈冷觉得美滋滋奈何别人根本不懂他为什么美滋滋。   算计了一下路程时间,沈冷下令船队在前边四十里之外的鹿城官补码头休息一晚,大运河也不都是人工开凿,鹿城这一带大运河是借了橙水的河道,相较来说比之前稍稍窄了一些,河水更急,晚上实在不好行舟哪怕沈冷带来的都是大船。   鹿城官补码头是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鹿城水门外不远,虽然这一带河道窄了些可却是从大运河转入和苏道内的必经之路,鹿城就在一个水路三岔口的位置,大运河在鹿城东边,再往前走十几里就是最危险但也最紧要的三江汇,大运河,橙水,九漯河。   过了三江汇大运河笔直南下走的就不是橙水河道,橙水在三江汇转而汇入九漯河往东南去。   这也就造就了鹿城的繁华,鹿城更特殊的地方在于这里是大宁唯一的一座不夜城,即便是晚上,鹿城水门不闭,来往的客商可以进鹿城内休息,以至于鹿城内主街上的酒楼赌场青楼之类的地方昼夜不休,这里的繁华稍稍有些畸形,然而却能给航运道上的人带来几分轻松惬意。   跑船的行商尤其是大船,出门一趟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一年,为了省钱大部分时候都在船上吃住,能节省些就节省些,况且各水路上的官补码头可没有青楼赌场。   鹿城是个好地方,人美水也美,过往的客人都这么说,还有人说人美水美说的是一件事,有些人猥琐一笑,有些人一脸茫然。   水师南下是大事,皇帝的旨意已经通传天下要求沿途各地官府配合,尤其是官补码头,不管水师的船什么时候到都要立刻开仓门提供补给。   鹿城是河苏道扬城郡治下,按照大宁的官制,道府大人是二品,大宁初立国的时候皆为从二品,之后逐渐转为正二品,道府之下是郡守,为从三品,郡守之下为州府,从四品,州府之下为县令,大县县令六品,小县县令七品,这便是大宁地方官员的基本构成。   所以得知水师战船停靠在官补码头不久鹿城县令徐慕白就带着手下官员过来迎接,鹿城是大县,可官职也比沈冷低,见了面要以下官自称。   众人步行进城,从水门进去走不了多久大街两侧的灯红酒绿就让人瞪大了眼睛,陈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那些站在门口朝着他招手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勾人,陈冉只觉得自己进了狐狸窝。   沈冷看他魂不守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陈冉感慨道:“四周都是狐狸精!”   “那又怎么?”   “我想做猎人!”   “……”   在旁边的徐慕白连忙说道:“若是陈团率有兴趣,本官倒是可以为你安排。”   陈冉:“这是地方特色么……”   徐慕白哈哈大笑:“陈团率真会说笑……你们看我鹿城之繁华如何?怕是比起长安城也不遑多让,大宁水路诸城,若论锦绣,我鹿城当属第一。”   陈冉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浮夸,只不过人家热情款待自然不能胡乱说什么。   徐慕白在鹿城最大的酒楼宴请沈冷等人,沈冷在来之前就下令谁也不许喝酒,徐慕白觉得无趣,找了些唱曲儿的姑娘来,沈冷看着那些姑娘眼神飘忽,似乎略有惧意,心想大宁战兵身上的军服真是辟邪神器,穿上这甲胄军服牛鬼蛇神都不敢近前,何惧什么狐狸精。   沈冷不太喜欢这种虚情假意的热络,带着手下人狼吞虎咽的吃过饭之后就要回官补码头,陈冉好说歹说沈冷才同意他们出去转转但不许超过半个时辰,陈冉一脸嫌弃,吆喝着王阔海和杜威名就出去了,王根栋性情肃正提前回了船队,沈冷身边只剩下古乐,杨七宝奉命当值,倒是没享受得了今夜这旖旎氛围。   酒楼包间里只剩下徐慕白和沈冷古乐三个人,徐慕白把手下人全都分派了出去招待陈冉那几个,这包房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冷淡尴尬起来。   “将军年少威名,下官虽然远在鹿城也多有耳闻,好几次都想着若是有缘见将军一面就好了,也感受一下将军风采,今日……”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冷就笑着摇头:“徐大人若是有什么事就直说,水师里还有颇多军务,听大人说完之后我还要赶回去安排处置,明天一早就要起航不可耽搁。” ↑返回顶部↑ 第146章 得加钱(1 / 3)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得加钱   船队号角示警是因为水门铁闸落下,沈冷出去的时候王根栋带着水师的人已经准备强攻了,看到沈冷他们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沈冷笑着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是士兵失误将铁闸放下别的也没多说什么。   大街上徐慕白跌坐在地,看着沈冷他们出了城门,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他手下人陆陆续续从别的地方走出来,有人伸手搀扶,可徐慕白却不起来,只是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我对不起阁老。”   “大人,但你对得起鹿城百姓。”   徐慕白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震,想到沈冷临走之前说的那些,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很蠢竟是以为可以和沈冷同归于尽,又想到沈冷说你做地方官漂亮拿刀可真丑这句,心里竟是莫名其妙有些暖意,可明明应该更恨他才对。   沈冷他们上了船再次出发,沿途景色不错沈冷却没了多少兴致,徐慕白这样的人心中恩怨分明,说他蠢只是为了让他清醒过来,他倒是真有几分欣赏徐慕白的真性情。   又想到茶爷和先生在长安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最担心的莫过于无法猜测他们要去做什么,心中总是难以平静。   而与此同时茶爷和沈先生已经与珍贵妃告别离开,珍贵妃一人坐在窗口发呆,自从上次皇帝和她说过可能要找到她的孩子后她便时常坐在这发呆,脸上却没有几分欣喜。   只有担忧。   她没有料到青松道人竟是敢直接进宫来找她,而又请求她千万不要告诉陛下,珍贵妃思虑再三还是沉默下来,没有将这件事告知皇帝。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想的,沈小松离开之后只是对茶爷说了一句人心叵测。   茶爷看的出来沈先生见过珍贵妃后并没有轻松下来,眼睛里只是多了些许失望和不屑,其实很多事沈先生连她都没有告诉,那些事就是关键所在,他却一定告诉了院长大人,不然的话今天也进不了福秀宫。   “咱们去平越道。”   沈先生一边走一边说道:“忽然发现,求来求去不如靠自己,冷子咱们三个以后就靠自己了,我本以为珍贵妃的反应会更强烈一些,却没想到如此冷淡,她从骨子里是怕了皇后的,是我赌错了人。”   茶爷低着头走路,忽然笑起来,阳光灿烂。   “我们三个多好,靠别人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啊,还要还人情,先生说过三角支架最是稳定,不正如我们三个互相支撑扶持吗?再说,冷子算是先生带大的难不成真忍心送出去。”   沈先生也笑:“不送了不送了,一把屎一把尿喂养也不容易,就当养了个童养媳。”   茶爷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忍不住问:“先生是说我比较像你亲生的?”   沈先生撇嘴:“你俩没一个像我亲生的。”   茶爷哦了一声:“所以先生才会骄傲自豪吧,若靠你自己,怎么也难生出来这么漂亮的女儿,还能捡那么优秀的童养姑爷。”   沈先生:“羞不羞?”   “自己家里的事,有什么羞不羞的。”   沈先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来,想着若以后茶儿和冷子有了小孩儿该管自己叫什么?是叫姥爷显得亲近些还是叫爷爷显得亲近些,又或者叫师爷?   一个黑影在巷子口藏着,沈先生忽然回头朝那边看了一眼,那巷子口已经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沈先生微微皱眉,然后喊了茶爷加快脚步。   那黑影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很平凡普通,这样的人就算换上锦衣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一炷香之后看到过他的人也就忘了相貌,只记得高头大马。   他走在阳光下也仿若是个透明人,谁也不会特别在意这样一个人,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他,如他这样可以将自己隐于平凡的这世上也不多见,毕竟大部分是真平凡而他不是,他本就自负,总觉得这世上那些所谓名声显赫的杀手都是白痴,哪有杀手让自己声名大噪的,杀手就应该是个影子,是个隐形人,不为人知才是杀手之道。   在大街上盯了一会儿沈先生和茶爷,这个人确定沈先生是个高手,是自己也不一定轻松搞定的高手,但他不认为自己搞不定,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他没办法保证可以干掉……那就是当今陛下。   就连今日找来的这地位显赫的东主,他觉得自己若是拿了足够高的价钱也可以杀一杀。 ↑返回顶部↑ 第147章 都是虎狼(1 / 3)   第一百四十五章 都是虎狼   沈冷进平越道之前幻想过很多次这里应该是什么样子,大宁灭南越虽已有多年,可料来当初那般恶战也应是满地疮痍,转入平越道水路之后看到的竟是一派清宁祥和,这地方没有冬天的说法,日历上的季节更替与此无关,大概就是比较热和很热的区别。   水田里的耕牛看起来很美好,耕牛上笑着的孩童更美好,从船上往两岸看都那般心旷神怡。   “大宁当真了不起。”   远处村落白墙黑瓦看起来犹如水墨画,美的令人怀疑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啊,当真了不起,硬生生重建起来,这才用了几年的时间。”   “若是让当地百姓忘记南越这两个字,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只念着大宁的好,村落都是新建的,户部拨款了一部分,收缴南越国的财产基本上都用于此事,百姓们才会真的踏实下来。”   “这也便是大宁,换做任何一地也做不出这般的壮阔。”   一路上众人都在感慨赞叹,一种我为宁人当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一路上走的倒是惬意,暂时能让人忘了是来征战的,再往南走了七八天就快到平越道南部,平越道道府所在施恩城已经没多远,原本这地方是南越国都城名为紫御城,名字倒是大气富贵,奈何富贵大气挡不住大宁战甲。   让沈冷没有料到的是平越道道丞白归南居然亲自来接,这就真的有几分意外,按理说沈冷纵然为水师先锋官也不过五品而已,白归南为道丞,这一道之内便只一人之下,那可是从二品的大员,和沈冷根本不对等。   而且,接出来足有二百里,在兴安县官补码头停靠的时候白归南带着一众官员就在岸边站着等候,沈冷连忙带着人下船见面,毕竟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白归南看起来很随和,四十几岁年纪两鬓却已经微微发白,他在京畿道做了六年的道丞调来平越道还没多久,本以为这平越道第一任道府是他的,有大学士沐昭桐的力荐再加上资历威望都足不会出什么岔子,却不想居然输给了叶开泰。   其他各地道丞是正三品,白归南比较特殊,京畿道本就是最特殊的地方,道府是从一品,道丞是从二品,所以调来之后级别自然不能凭白的降下去。   白归南此人在京畿道口碑极好,便是在朝野中也素有好名声,六年来在京畿道吏部勘核都是优品,这六年来当今陛下点名表扬他也不下四五次。   道丞比道府更累,理论上道内厢兵都是道丞管着,却不能脱离地方政务,军政都要操劳还要处处想着如何显得道府大人比自己更重要些,如何能不累。   沈冷不讨厌这个人,从面相上来看就不讨厌。   若白归南换上一身寻常村夫的衣服,挽起裤脚下水田插秧干活儿也让人看不出来是个做官的,这便是好印象。   礼貌性的寒暄,礼貌性的吃饭,礼貌性的参观了水师战船,礼貌性的互相赠送了礼物,礼貌性的告辞离去,白归南的表现中规中矩,沈冷看不出任何有问题的地方,最主要的是白归南眼神里没有任何杂念,他看沈冷的时候眼神清澈如湖波见底,没有仇恨。   若说湘宁白家的脸面,一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乙子营将军白尚年,一位就是这高居二品的白归南白大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归南更加的重要,毕竟若不出差错过不了几年便一定是一地道府,封疆大吏。   但沈冷不敢放松,白归南终究是白家的人。   白归南走了之后沈冷让船队例行补给,虽然距离施恩城已经不过二百里但还是把船装的满满当当,晚上白归南还安排了饭局,据说有一位重要人物到场。   在兴安县城内,白归南特意吩咐不要在酒楼宴请,而是将最好的厨师请到了县衙里临时搭锅造台,倒是把几个酒楼里来的厨师累了一身汗,晚上沈冷带着王根栋杨七宝古乐陈冉如约而至,留下王阔海和杜威名坐镇船队。   他甚至没带亲兵队,几个人连军服都换了便衣而来,这倒是让白归南对他颇为欣赏,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到了他自己这个年纪已经全都忘了的洒脱魄力。   县衙里摆了一张桌子,菜品流水一样上来白归南却迟迟不肯劝动,只是说再等等,又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菜品都需回锅热一热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故作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让道丞大人久等了。”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身上的铁甲片子哗啦啦的响,那是从四品鹰扬将军的甲胄,看起来着实威风凛凛,这人瞧着虎背猿腰阔步而来,脸上的络腮胡让他看着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环眉豹眼顾盼之间有一种令人心里不欢喜的狠样。   这人进来之后把腰上挂着的横刀摘下来随手一扔,他身边亲兵立刻接住,走到桌子旁边大大咧咧的坐下来朝着白归南抱拳:“来的迟了,我自罚三杯。”   带甲而坐,居然说喝就喝。   他端起酒杯看了一眼:“这么小气,来人,换大碗来。” ↑返回顶部↑ 第148章 没我们的好(1 / 3)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没我们的好   沈冷带人回到官补码头后不久没想到的是石破当居然也带人来了,一支队伍看起来人数千余,不过战兵数量倒是不多也就一标营三百多人,剩下的都是辅兵赶着不少大车,到了官补码头就直接进去搬运东西,官补码头的官员也不敢说什么。   “什么!水师的搬走了?”   石破当站在栈桥上喊了一声,脸色颇难看:“难道我没有派人知会过你我要从这补给的?既然知道了还把东西让别人搬走,你是不是当我说话如放屁?”   石破当骂了那小官两句,转头看向岸边的战船:“怎么搬的怎么给我卸下来。”   那小官连忙劝阻:“水师可随时在官补码头补充所需物资是陛下的旨意,少将军你莫要动怒,下官这就派人调集物资过来,稍稍等些就有。”   “凭什么是我等?四疆虎狼也可在任何府库补充物资这难道不是陛下的旨意?”   那小官想了想,心说哪里有过这样的旨意?这旨意即便是有也应该是战时,平常时候四疆虎狼不可擅离职守又怎么可能去别的地方补给,也就是如今在平越道还乱着,南疆狼猿可以任意行走,不然的话这般利器大部分时候都是被陛下关进笼子里的。   可是他惹不起石破当,这南疆之地谁惹得起南疆狼猿。   “将军将军,若是与水师起了冲突还不是卑职我受过,将军无事我家里妻儿老小可怎么办啊。”   石破当看了那官员一眼:“难道我还给你养家?”   他一摆手:“滚开。”   石破当大步走到岸边,看了看船上来回巡视的士兵哼了一声:“哪个去把你们将军沈冷喊下来!”   没多久沈冷就被惊动,穿戴整齐出了船舱下来,双手抱拳:“见过石将军,请问将军有何事?”   石破当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冷几眼,眯着眼睛说道:“我来这兴安县官补码头是为了补充物资,我奉南疆大将军将令追击一伙南越叛军余孽,这是军务事耽搁不得,听闻沈将军几乎把官补码头里的物资都快搬空了,特意来问问你能不能把物资先给我。”   沈冷点头:“可以。”   石破当笑起来,心说这人传闻之中有傲骨也是假的,原来也不过是个怂货而已,自己之前在饭局上那般轻贱挤兑他都不敢说些什么,此时要物资就立刻点头答应,当真无趣。   才想到这就见沈冷一伸手:“拿来。”   “什么拿来?”   沈冷认真的说道:“水师南下海疆是奉陛下旨意,沿途官补码头物资可以随意调用,我是奉旨办事……料来将军追击叛军余孽也是奉旨办事,将军只需让我看一眼那圣旨,莫说一些物资,便是将军调遣水师协助也是理所当然。”   石破当脸色一寒:“你故意刁难?”   沈冷依然一脸的肃正:“将军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同为战兵序列若谁故意刁难谁岂不是白痴?普天之下的人都知道战兵是兄弟,连寻常百姓也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将军说的太见外了些……旨意给我看一眼,我立刻把物资移交给将军,不用狼猿的兄弟们自己动手我的人给你把车装满。”   石破当深吸一口气:“看来传闻不假,你果然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沈冷道:“石将军说的卑职不懂,难道将军没有旨意?”   石破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沈冷指了指身后的船:“旨意我倒是有,要不要将军看一看?”   石破当忽然笑起来:“既然你这么说,我哪里敢抗旨……不过我率军追击叛军余孽若是因为物资不足而影响了战局,料来这个罪责你也担负不起,当兵的最怕还没碰到敌人就先折了自己,你说是不说。”   沈冷道:“将军率军杀敌维护一方卑职由衷钦佩,一路上走过来看到平越道最是清平安宁多亏了将军这样的人肃清匪患,可是将军没有旨意的话我也不好调用国家的物资给你,毕竟这些不是我私人的东西,这样吧……”   沈冷从袖口里摸啊摸的摸出来一块碎银子郑重的递给石破当:“国家物资我无权擅自调动,需要请示水师提督庄雍将军才行,但是我个人很支持石将军,这银子你先拿去顶一顶?”   石破当脸色骤变:“你是不是想死?” ↑返回顶部↑ 第149章 狗(1 / 3)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狗   平越道道丞白归南来的很快,毕竟兴安县城距离官补码头也不是特别远且白归南在石破当离开之后便觉得不对劲,沈冷派人去的时候白归南已经在来的半路上。   石破当受了气想发作,奈何又不能真的打起来,白归南好言相劝把他带走,回头朝着沈冷笑了笑,那一笑略显悲凉。   这平越道陛下派来数个家臣亲近人,只怕也还是不好镇住。   对南越这一战是大宁近年来打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争,和北疆那日日都有的摩擦纷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虎狼南下灭越,掌征南大元帅印的就是石元雄,这么大一片江山是他打下来的,本就已经位高权重又有如此大的功劳难免会变得越发自傲,前几年石元雄就是这平越道内的土皇帝,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今年设立道府权力移交出去石元雄自然不爽,那种一言而决事的高高在上瞬间被道府全都拿了去,他便事事处处找些存在感,他儿子石破当带着三旗狼猿在平越道四处乱窜说是进剿余孽,还不是想搂这最后一笔。   叶开泰初来乍到似乎不愿意与他有矛盾便忍让了些,白归南就更加的憋屈,石破当见陛下家臣也对自己这般恭谦那自傲便又添了几许。   不过好歹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自然不可能太过分,只是在小事上处处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整日还要说些什么自己最想做的便是解甲归田养老去,奈何他想让自己儿子石破当做南疆大将军的心思越发明显,这解甲归田也就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沈冷知道这些事之后忍不住苦笑,东疆如此,南疆如此,这便是偏重一面的弊端,偏重军武大将军就跋扈,偏重文官大学士就飞扬,做皇帝可真累。   好在石破当在白归南面前终究不敢太放肆,放了两句狠话随即带兵离开,白归南随他一同走了,沈冷手下人都担心得罪了大将军的儿子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沈冷却好像浑不在意完全没当回事,众人想想,他才入水师就得罪了大学士的儿子,现在得罪大将军的儿子也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杜威名和陈冉他们闲聊的时候甚至笑着说咱们家将军可能天生是这个命,众人皆笑,唯有古乐似乎若有所思。   过了兴安县没多久就到施恩城,沈冷自然要去拜会道府大人,只是道府大人太过繁忙,下人回话说要到晚上才能相见,不过也得等到道府大人归来,晚上石破当约了他吃饭,还有一些原南越投降过来的人,曾是南越权臣,如今日子过的也还不错。   沈冷在道府大人衙门外边吃了闭门羹倒也不觉得如何,手下人却都气闷起来。   回到驿站沈冷刚把马靴脱了准备泡泡脚,窦怀楠从外面敲门,沈冷让他进来,窦怀楠一进门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然后叹了一声将军这味道不像是新酿,非老坛出不了这酸爽。   沈冷不好意思的把脚放进热水里跑着,那股舒服劲儿就别提了。   “你也是来说我不理智的?”   沈冷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享受,大脚趾搓着大脚趾,将味道融进去,很快这一盆清汤热水便成了老汤。   “将军哪里不理智了?”   “杜威名他们才走,劝我说以后少得罪石破当这样的人,位高权重心眼小还有个更位高权重的爹,得罪起来不划算。”   “得罪人还有划算不划算的?”   窦怀楠自己过去翻找茶壶,发现这驿站的人也是惫懒,茶壶上面一层灰尘,想了想那位石破当将军应该也住驿站,怕是下面人都去那边打扫了。   他坐下来:“我倒是觉得,若非要得罪人,还是得罪分量重的划算,得罪那些无关轻重的有什么意思。”   沈冷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你也这么觉得?”   “我初以为将军是鲁莽,在自己房间里苦思了半日才明白过来。”   他刚坐下又站起来,双手抱拳:“将军之谋智,下官佩服。”   沈冷撇嘴:“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谋智了。”   “所有人想事情往往都会只想一面,要么尽量往好的去想要么尽量往坏的去想,这是其一……其二则是想事情非好即坏却忽略了远近,只有将事情好坏远近都考虑过,才是谋世之臣,不然只能是谋事。”   沈冷道:“你这是在夸我?”   窦怀楠叹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最聪明,今天才知道自己也就是第二聪明。”   沈冷笑的更欢乐:“你今天这是觉醒了拍马屁的技能吗?”   窦怀楠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问:“将军为何要挑衅石破当?” ↑返回顶部↑ 第150章 别打嘴(1 / 3)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打嘴   长安城。   这几日总算清闲下来一些,孟长安就把自己关在小院里练功读书,在长安城这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在做他不喜欢做的事,然而这是皇命没办法抗拒。   别说孟长安,连那些狼厥族人都觉得有些乏了,各国在长安城内常驻的使臣要见见他们,各地回京述职的官员要见见他们,然后是带着他们参观了京城各职权衙门,寻常百姓没有的待遇他们都享了一个遍,然而真的累,一模一样的话要说十遍二十遍甚至上百遍。   好不容易总算过场都走了一遍,这些狼厥族人也盼来了好消息,草原上的大埃斤之终于千里迢迢的赶来了,来接他们回家,不过在这之前好不容易被允许进京一次的大埃斤也要把差不多的过场走一遍,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启程返回草原。   孟长安原本住在长安驿,可是太嘈杂太乱,说不准哪个衙门里的哪位大人物就冒出来看看他,表达一下对他的欣赏和赞美,然后还要语重心长的交代说继续努力我看好你噢……   最终无奈,孟长安自己掏银子在距离八部巷不远处的六部巷里寻了个还不错的空置小院住下来,除了书院老院长之外只告诉了吏部和兵部的几位必须得让他们知道的官员,连夜带着自己的行礼就逃离驿站,难得出来躲躲清净只等着让他会北疆的旨意下来。   奈何,皇帝陛下太忙,忙到哪里会时时刻刻记得他。   孟长安急也急不得,只好托老院长多去帮自己问几次。   明明北疆才是最需要他的地方,长安城里的安逸是属于百姓的,不是军人。   在这小院里住了几天之后一开始那种清净舒服的感觉也就荡然无存,只剩下心急和无奈。   幸好老院长送了他不少兵书,其他的书孟长安自然也看不进去,每日起来打拳练功然后读书,出去吃饭回来午睡,再打拳读书……其实一点都不觉得自在,更别提什么惬意。   皇帝就好像把他忘了似的,这小院就是大千世界的一个角落。   还唯一值得觉得欣慰的地方就是距离住处不远的锦绣大街上酒楼林立,换着吃吃上一个月也吃不完,然后孟长安就忍不住想到,若是傻冷子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多半是能沉下心来的吧,他会比自己多做些什么?   于是孟长安一时兴起,出门去买了些肉和蔬菜回来想自己做饭,进了厨房发现做菜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几棵青菜几两肉,原来还需要油盐酱醋各种调料,还需要案板刀具需要超过碗筷需要好多好多……   孟长安耐着性子把想到的一样一样都写在纸上然后出去买,足足用了大半日才买齐,肚子饿了都没在半路上买些吃的,只想着自己做出来的一定也美味之极,总不会比傻冷子差了。   要尊重自己的选择,要有仪式感,所以路边的肉包香味再大就忍了,那边的拉面香味更大也忍了,稍远些的吊炉烧饼一开炉扑鼻而来的香气像是千军万马瞬间就占领了孟长安的灵魂,可他咬着牙还是忍了。   我不能输。   回去之后翻找出来自己买的碎花小围裙,虎躯之身的孟长安对着铜镜把围裙穿好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应该一头撞死,若是沈先生看到他挑的这围裙花色又会说是大妈审美,继续忍继续忍。   把菜一样一样洗了,把肉精致的切好,然后孟长安把那本特意从书局买来的菜谱放在桌案上打开,再然后扔进垃圾桶,谁知道菜谱就是菜谱,根本就没写怎么做,只是把大宁各地特色菜品的名字汇总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比上战场还觉得刺激,心说怪不得傻冷子喜欢做菜,别说炒出来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品会有成就感,便是洗了菜切了菜置办了这些东西也是很有成就感。   “杀!”   这个汉子端起了铁锅。   喊了一声杀。   半个时辰之后,孟长安将自己炒出来的几盘菜倒进垃圾桶,找了一个特别大的布包出来,把锅碗瓢盆刀具盘子案板各种东西一股脑塞进去,背着大包到隔壁敲了敲门,隔壁邻居一脸茫然的出来看着他,孟长安说了一句我初来乍到是你新邻居这是见面礼,把东西往那人手里一塞就走了。   邻居想着这新邻居还挺客气,这大包,这沉重的劲儿,真是礼重情意重啊。   回屋打开,懵逼。   孟长安把东西送出去,觉得放松多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到外面一口气买了肉包买了熟食还买了一兜烧饼,感觉这也是一种很欣欣向荣的生活状态,这就是对美食最大的敬意,何必自己去做……   回到家里正吃着听到敲门声,孟长安以为是隔壁邻居对见面礼不满意过来退货的,一脸尴尬的往外走,拉开门看了看那一瞬间眉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挑了挑。   门外站着六七个身穿黑色锦衣的汉子,带着黑色梁冠,衣服左胸位置上还绣着一个白色天平的标徽,这几个人站在门口仿佛把黑夜提前带来,让人觉得压抑。 ↑返回顶部↑ 第151章 长安夜(1 / 3)   第一百四十九章 长安夜   何奎吩咐手下人说尽量别打孟长安的嘴,还要留着一张好嘴让孟长安把裴啸的死因说的清楚,他手下人还没说话,孟长安回答了一个好字。   孟长安的邻居在家里看着那一口袋的锅碗瓢盆觉得有些奇怪,哪有送礼送这些东西的,思前想后还是打算来问问,于是让妻子准备了一些自家做的点心,拎着食盒到门口敲门,左敲右敲都没人理会,刚要走就听到砰地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他喊了一声有人吗,没人回答。   若是他看到院子里的人会更奇怪,那凶残却都压着嗓子的打斗,东疆来的刀兵不管怎么打都不出声,因为他们不敢出声,谁晓得孟长安也不出声,这就有些不合常理。   邻居从门缝往里看,看到了刀光剑影,于是吓得扔了点心掉头就跑。   长安府的捕快来得很快,为首的人先是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然后动手敲门,门吱呀一声从里边开了,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的孟长安站在那,脸色平静。   “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   捕快的话还没问完就嗷的叫了一声,向后跳出去的时候刀已经抽了出来:“你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院子里倒着六七个人浑身是血,偏偏每个人的脸上都干净的很,没一丝血迹,何奎说不要打嘴的时候孟长安笑起来,因为他觉得这样真的不错,留人留嘴,陛下才能知道这些人从哪儿来。   孟长安面无表情的把腰上挂着的铁牌摘下来扔给那捕快,捕快接住看了看,然后连忙将刀子收了回去:“原来是将军大人……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回去吧,这事你们长安府管不了。”   那捕快毕恭毕敬的把铁牌送回来,双手呈递,孟长安将铁牌挂回腰畔就要关门,捕快脸色尴尬,但涉及到了军人还是位将军,这事他真管不了,只好抱拳后退。   孟长安将要关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他邻居:“家里有没有车?”   “有一辆独轮小车,将军可是要用?”   “劳烦帮我推倒院子里,谢谢。”   邻居连忙过去把自家的独轮小车推来,放好之后顺便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家伙,吓得一咧嘴……可真惨啊,居然被打成了这样。   孟长安把院门关好,蹲在何奎身边说道:“你们东疆大将军裴亭山也真是自负,派几个你们这样的人来就要杀我……本不知道这事如何做的更大些,你们自己上门是天予的礼物,天予不取是要遭天谴的。”   何奎冷笑:“你把大将军想的太轻了,就算我们技不如人被你擒了,你真的以为此事会涉及到大将军?我们这些人都是铁打的汉子,你可以试试,不管是送到刑部还是廷尉府,能从我们嘴里说出大将军三个字,算你赢。”   “我本就已经赢了,何须用你算我赢。”   孟长安把何奎提起来扔在独轮小车上,其他人一个一个堆上去,用绳子死死的绑住,推车出门的样子略显笨拙,这独轮车想要推好本就不容易,他先开始靠的是蛮力,之后便逐渐掌握了平衡的技巧,一辆小车装上六七个人连前边的路都看不到,孟长安出了六部巷就转过来拉着走,独轮车拉着走平衡更不好掌握。   此时此刻天还没有完全黑,暮光依然那般昏黄可能让人看得清楚这人世间。   刑部尚书闫举纲才处理好了公务事准备回家,外面手下一个员外郎快步跑进来,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大人不好了!”   “大人好的很!”   闫举纲瞪了他一眼:“以后再让我听到大人不好了这几个字,我就让人掌你的嘴。”   那员外郎本就吓得脸色发白,被闫举纲斥责之后脸色更加难看,小心翼翼的压着自己的喘息:“衙门外面有人推了一辆小车来,上面装着六七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廷尉府的,而推人来的那个自称是北疆边军正五品勇毅将军孟长安。”   “啊?!”   闫举纲瞬间觉得头大无比,前一个让他如此头大的也是军中人,也是正五品勇毅将军。   “到底什么事?!”   “属下不知道啊,问那孟将军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把那几个被打惨了的人一字排开摆在咱们刑部大门口,他一个人抱着刀席地盘膝而坐,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许动那几个人。” ↑返回顶部↑ 第152章 凉(1 / 4)   第一百五十章 凉   夜该来还是会来,长安城该黑还是会黑,可是刑部外面大街上灯火通明,火把一个连着一个犹如两条火龙,身穿铁甲的禁军把这附近全都封锁,本来守街的刑部差役都被驱赶着回到刑部衙门里谁也不许随便出来。   皇帝坐在刑部衙门门口,就坐在台阶上,下面人抬过来的椅子被他一脚踢飞。   这一刻人们才恍然醒悟过来,陛下骨子里是个军人。   从大宁立国开始算起,也没有第二位皇子如陛下年少时候那样十六岁就一头扎进军营里,别的皇子还在嬉戏打闹肆意玩耍他已经纵马弯弓,十八岁就带兵去北疆,那是何等的锋芒毕露?   一脚踹飞了椅子显然不太端庄,陛下毕竟要有陛下的样子,然后陛下不在乎,谁还敢在乎。   衙门口的台阶冷的很,毕竟已是冬夜,有人试图请陛下好歹在屁股底下垫一个棉垫,陛下一眼就给瞪了回去。   孟长安自然不能再坐着了,行礼,肃立,刀也不得不交给大内侍卫。   “你们四个过去认人,可有一个是你们廷尉府的人。”   陛下吩咐了,那四个千办连忙过去又认真看了一遍,其实早就已经看过,这些身穿廷尉府官服的家伙不可能是廷尉府的人。   “没有。”   “先把他们的衣服给朕扒下来,他们亵渎了朕给这身衣服的庄严。”   那四个千办亲自动手将官服扒下来,然后肃立一侧。   老院长蹲在皇帝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这事还是得适可而止。”   皇帝看向孟长安,伸手一指:“朕说了不算,他说了算,什么时候孟长安说够了那就够了。”   不多时,有官员快步过来:“陛下,刑部仓库那边清点发现少了七件廷尉府的官服,本是要前两日发下去的,都廷尉大人带着人南下所以就耽搁了。”   “那库房归谁管?”   “是是……是微臣。”   几个小吏被带过来跪在皇帝面前,为首的那个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他跪在那浑身都在发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因为胳膊抖的太厉害竟是失力趴了下去,脸硬砸在地面上,又硬撑着支起来身子,脸上的土都不敢去抹一抹。   “你可是被人收买了?”   皇帝问。   “微臣,微臣没有啊陛下,微臣也不知道那几个凶徒怎么会偷走了刑部库房里的衣服。”   “那是你的职责,你以为不知道就无罪?”   皇帝指了指那人身后跪着的一个小吏:“你可知道?”   那人磕头入捣蒜:“回陛下,微臣真的不知道啊。”   “杀。”   皇帝一摆手。   两个大内侍卫过去架着那小吏拖到孟长安不远处,一个按着肩膀一个抽刀,噗的一声,人头滚出去,血喷洒一地。   皇帝又问:“现在谁知道了?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其中一个小吏哭着说:“回陛下,是他,他前两日说是把库房钥匙丢了,带了一个锁匠来重新换了大锁,还分给我们每人二十两银子让我们别说出去,微臣后来清点过发现少了衣服,但……但没敢说。” ↑返回顶部↑ 第153章 你好(1 / 3)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好   案子到了廷尉府还是陛下亲口下旨,刑部尚书闫举纲也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哪怕都廷尉韩唤枝不在,他也不可能去直接给那四位千办下命令。   他知道这案子绝对不能查到深处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裴亭山要杀孟长安给裴啸报仇,北疆那事虽然大将军铁流黎给出的说法是裴啸为黑武人所杀,可这事疑点重重,裴亭山那么在乎裴啸不可能不派人去北疆查,从东疆到北疆万里迢迢,那些人去了北疆再到长安,从时间上来推算倒是完全符合。   也就是说这些东疆来的人已经在北疆查出来什么,不然不会如此目标明确的直指孟长安。   而陛下的反应很激烈,那是给所有人看的,孟长安如今就代表着陛下的脸面,谁动了他就等于在和陛下过不去,那陛下自然要跟这个人过不去。   然而夜里陛下的反应令人深思,查一个杀一个这显然是在强制性的控制局面,大学士沐昭桐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偏偏在这时候火上浇油,安的什么心思闫举纲好歹想想就能想明白,所以一阵阵的后怕。   皇帝带着老院长和孟长安回宫,大学士却没回家,就坐在闫举纲对面,品着茶像是一点儿都不疲乏,天都已经要亮了,这老人怎么如此能熬?   “陛下既然要查,光靠着廷尉府也不够,你也得让手下动起来。”   大学士把茶杯放下:“你身为刑部尚书,不能有负圣恩。”   “恩师。”   闫举纲深吸一口气:“这案子不能继续查,查了就会有损国体。”   “哦?”   大学士笑了笑:“你是在教我如何做官?”   闫举纲连忙垂首:“学生不敢,但……”   沐昭桐一摆手:“若你还认我这个先生,那你就继续查下去,往根源处查。”   “学生不能查,而且学生还要进宫求见陛下,劝陛下这案子先放一放……四方大将军本就不好制衡,若没有稳妥的处置方案之前就直接查过去,怕是要出乱子。”   “乱子?难不成裴亭山还敢反?”   沐昭桐嘴角一勾:“反了,未尝不是好事。”   闫举纲脸色一变:“恩师这是什么话?”   “你看不懂?”   沐昭桐忽然想试一试,试一试这个最尊敬自己的学生底线在何处,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陛下已经对裴亭山厌恶了,那般的莽夫把持一方军权长久必成祸端,若趁此机会扳掉他,陛下也会心里踏实下来。”   “恩师,学生知道恩师的想法,所以学生不敢去做。”   沐昭桐倒是没有想到闫举纲如此直接,所以干脆更直接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么我就问你如何做这个选择。”   闫举纲起来,双手抱拳朝着沐昭桐深深一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对学生的恩情学生用不敢忘,学生能有今时今日之微末成就都是先生教导的结果,所以不管先生指点什么学生都不会违背……先生是一辈子的先生,学生是一辈子的学生。”   沐昭桐微笑点头:“你清楚这些就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闫举纲站直了身子肃然道:“但学生也是大宁的官员,是陛下的臣子,尊师之道学生不敢忘,忠君之事学生更不敢忘,先生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刚才的话学生就当没有听到过,先生且先回去休息……学生给你安排车马。”   沐昭桐冷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好学生,我很满意你今日的表现,好,非常好。”   他起身住着拐杖往外走:“既然学生给先生下了逐客令,这先生还得要脸只好走了,不过就不劳烦尚书大人安排车马,我自己还能回家去,车马我也有。”   闫举纲一脸的无奈烦恼,想送,沐昭桐瞪了他一眼,他脚步只好停下。   他只是想不明白,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返回顶部↑ 第154章 我替你杀(1 / 3)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替你杀   燕山峡几十里路上客栈不断,这里本就是出京城后最好的游玩去处,爬山观景吃野味亦可垂钓悠闲度日,哪怕是冬天这里也游人不断,相对于清秀时候,很多人更喜欢这山里冬天落雪时候的壮美。   今年冬天还没下过雪,不缺钱的人便会在这里常住一阵子只等雪下来感受一下漫山遍野的银装素裹。   进客栈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壮年,说不上英俊也没什么特别的气质,相对来说反倒是他肩膀上扛着的那棺材似的东西更惹人注目。   客栈老板觉得晦气,上来劝了劝说这东西太大只能放在院子里,别放进屋子里,那年轻人倒也好说话,把东西放在门口不碍事的地方,还紧了紧上面盖着的白布。   孟长安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不仅仅是扛着棺材,还因为那块白布上面竟是有北疆边军的标徽。   那是北疆边军收尸用的裹尸布,都说出征在外的人战死疆场马革裹尸,哪里有那么多马革。   年轻人再次进门,点了不少酒菜还特意要了一大盘馒头,这清冷的峡谷里吃上热乎乎的一盆炖菜配上两个白乎乎热腾腾的馒头是最让人暖和的,更何况他还要了整整一坛十斤酒。   “劳烦你去请一下刚刚上楼的那位客人,问他愿不愿意与我同饮。”   年轻人取了一个银锭放在掌柜的面前,看到银子掌柜的自然也就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做生意哪里会和银子过不去,况且这么一大锭银子可有五十两,别说买这一餐饭就是如此吃住一个月掌柜的也乐意之极。   孟长安刚躺在床上就被敲门声催起来,掌柜的客客气气的说了下面有人想请他喝酒的事,孟长安点头应了一声,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楼。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追上你。”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孟长安入座也没说话,拿起来一个馒头先吃。   年轻人似乎很欣赏孟长安这样的态度,点头赞许:“这才像是个边军的样子,那些吃饭也带着几分扭捏娘娘腔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说完之后他也开始吃,两个人风卷残云一样犹如在抢食,没多久一大盘白馒头吃完,一大盆炖菜吃完,一坛酒也喝的差不多。   年轻人放下筷子抹了抹嘴:“需要不需要休息一下?”   孟长安点头:“总得喝口水顺顺食。”   “掌柜的来一壶茶。”   年轻人招手,掌柜的早就已经准备好,忙不迭的亲自送上来,特意用了这店里最好的茶叶。   “我不喜欢喝热茶。”   年轻人指了指茶壶:“给你要的。”   孟长安谢意的看了他一眼:“我也不喜欢。”   “边军果然都是一个脾性,不管是北疆还是东疆。”   年轻人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个自我介绍:“我姓谢,叫谢无华,东疆来的。”   孟长安嗯了一声:“八刀将。”   谢无华补充:“八刀将之末。”   世人都知道东疆大将军裴亭山麾下有八刀将,八个人都是他干儿子,因为裴亭山早年间征战受过一次重伤无法生育,所以才会那么在乎裴啸这个过继子。   “在长安里你一直看着?”   孟长安问。   谢无华摇头:“也不是,我带了东西所以走的比何奎他们慢了些,本叮嘱过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奈何他不听话……所以他死的不可惜,不尊将令的军人死的都不可惜,不过幸好我到的也不算太迟,城门关闭之前刚好进来了,还及时到了刑部衙门外面远远的看了你一眼。” ↑返回顶部↑ 第155章 阴(1 / 2)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阴   北疆。   孟长安没有回安城而是直接去了卢兰,他自长安城雁塔书院结业后便是在卢兰从军,也是在卢兰城的时候带着斥候七次进入黑武人的国内,绘制了一份极详细的地图。   所以对于孟长安来说,卢兰城是他开始的地方,意义特殊。   卢兰城四品威扬将军郭雷鸣是大将军铁流黎麾下爱将,虽然不及武新宇和海沙那般看重可也深得铁流黎的欣赏,这个人说不上多有魄力,但做事足够稳定,他在北疆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听说孟长安来了,郭雷鸣亲自迎接出营。   哪知道孟长安见了他之后第一句话是:“请将军召集亲兵队。”   郭雷鸣不明所以,却还是将自己的亲兵队集合起来,他问孟长安何事,孟长安只是摇头不语,四品将军的亲兵队人数不少,孟长安让他们一字排开方便自己看清楚每个人的脸,也方便每一个人都看到他。   孟长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腿,刀戳在身边冻土里,就那么看着,一遍一遍的看那些人。   一炷香之后终于有人绷不住掉头就跑,孟长安一声叹息。   他其实倒是希望没有人会这样,谢无华是骗他的。   郭雷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有人跑了立刻让手下把那人擒住,那亲兵跟了他也已经有几年,还是他当年从老家带出来的,郭雷鸣的父亲和那这亲兵的父亲关系极好称兄道弟,两家只隔了一道院墙,不是这个老头到对面喝酒,就是对面老头来这边蹭饭。   “你做了什么?”   郭雷鸣问。   孟长安起身,拎着自己的刀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牵了自己的战马翻身上去,回头看了那亲兵一眼,然后策马而行。   那亲兵向后退了几步,咬着牙抽出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是我出卖了孟将军,我收了东疆来人的银子,将军你别骂我了,这不是骂两句就能救我的罪,我跟你多年你已是将军而我还是个兵,我知道自己比不得你也从无怨言,将军待我足够好不然也不会明知我没什么本事还把我留在身边……我只是想着既然我不能顶盔掼甲,那我多攒些银子,是我没守住良心底线……将军你莫动手,我自己来,别脏了你。”   他一刀横拉过去,切开了自己的咽喉。   郭雷鸣站在那,呆若木鸡。   他忽然想起来,兄弟不久之前和自己聊起过,说将军怕是今后没时间回去赡养两家老人,他这辈子能从军已经心满意足,将军梦终究是一场空,所以他打算过一阵子就请他准许自己回去,家里好歹有个汉子顶起来,老人都已经足够老谁知道哪天就会不行了,没个人披麻戴孝总是显得凄凉,还说让他安心带兵狠狠打黑武人,他回去之后便是两家人的儿子两家人的顶梁柱,披麻戴孝也是两家事。   郭雷鸣嘴里嘀咕了一句你该死,然后嚎啕大哭。   孟长安什么都没说,也是因为知道那亲兵和郭雷鸣的关系,他一言不发就走,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让郭雷鸣为难让那人难堪。   与此同时,平越道。   庄雍带着庞大的水师也到了施恩城,来了之后发现沈冷已经把各方面的事全都疏通所以心里极满意,沈冷说是窦怀楠的功劳,此人心中仿佛有一个账本,明明白白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也不会错乱,与地方的接触沟通全是他一个人扛了。   这便是为什么沈冷在军中那么得人心,因为他不贪功。   当天中午庄雍便去赴宴,平越道道府叶开泰战兵将军叶景天请客当然要去,庄雍本打算让沈冷跟着,沈冷想到或许还会和那个石破当碰面,索性就拒绝了庄雍的好意。   他倒不是怕了石破当,而是万一在酒席上闹起来,庄雍今天才到会显得很没有面子,他第一天和老友见面还是开开心心的好,毕竟他们都是当初陛下府里的家臣。   在营里该练兵练兵,该休息休息,对求立人的这一战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他说了算的,军令都没让他直接到海疆而只是到施恩城,庄雍求稳的心思可见一斑。   可沈冷想让庄雍好好吃一顿饭,有人不想。   算计着正是他们午间喝酒喝畅快的时候忽然有人来军营,说是石破当将军安排了野猎,特意请沈将军过去看个热闹,南疆这个地方多豺狼虎豹,据说当地豪绅最喜欢看的便是抓一些野兽关在斗兽场里撕咬,越是血腥惨烈越是一片叫好声。   原来南越人对此事更为执迷,便是南越皇帝每年都要组织几次斗兽,如今还关在长安城里的南越亡国皇帝杨玉曾经养了一头黑豹一群土狼,还养了大象犀牛等物,皇宫里甚至还专门开辟出来一大片地方作为兽园。 ↑返回顶部↑ 第156章 真巧(1 / 3)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巧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似乎又显得极自然,沈冷就这般莫名其妙的从高台上掉了下去,下边斗兽场里上百头南疆野狼已经露出了獠牙,在沈冷落地的那一瞬间视线全都转移到了他这边,场间焦点,莫过于此。   沈冷落地之后也有些茫然,往四周看了看,远处是一群狼和一群被吓坏了的南越叛军士兵。   “把人给我救上来!”   庄雍一声嘶吼,哪里还有儒将的风度。   “哎呀。”   石破当也喊了一声:“这是谁掉下去了,怎么这么笨。”   庄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快步冲到观战台边缘,俯身往下看了看然后就愣了。   沈冷站在下边先是朝着那些叛军士兵打了个招呼:“也在啊。”   然后又朝着那些野狼打了个招呼:“吃了吗?没吃啊……”   “给我上来!”   庄雍朝着沈冷喊。   沈冷往高台上看,正是太阳的方向所以有些刺眼,只觉得庄雍趴在那往下看着的时候身体周围还被阳光洒了一层金边还挺好看,就像是炸鸡块的那种金黄。   若庄雍知道沈冷此时还想到这个,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沈冷苦笑:“将军让我上去,倒是给我扔根绳子之类的东西啊……”   庄雍立刻回头:“绳子呢,快给我找绳子来!”   他带来的人立刻就冲了出去,叶开泰也在吩咐人想办法救人,唯独石破当倒是一脸的轻松惬意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沈冷若是被野狼咬死了这纯属意外,既然是意外那么上面追究起来还能怎么样?再者说,在平越道这个地方,水师的人想追究还能追究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候有几只野狼试探着朝着沈冷这边过来,低着头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狼压低身子往前走的时候,距离撕咬已经没有多远。   沈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黑线刀并不在,因为今日这局攒的比较高端有道府有道丞有水师提督,兵器自然不能随意带进来,于是沈冷觉得不公平起来,那些野狼有牙为兵器,自己却没有兵器,这便是不公平。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也有牙,这个家伙居然张开嘴朝着那些靠近过来的野狼呲了呲。   狼应该是不怕的。   随着狼王的一声嚎叫,野狼的眼睛都开始冒光,似乎是觉得这边只有一个目标攻击起来容易些,狼群开始朝着沈冷这边转移,一开始只是几头狼而已,短短片刻便有差不多二三十头到了他这边。   沈冷觉得对面的难兄难弟们应该对自己说声谢谢。   “原来是沈将军啊。”   石破当在上面喊:“这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还掉下去了,你别急,我这就找人把你救上来,你自己先顶一顶。”   庄雍回头看向自己的亲兵:“刀呢!”   庄雍的亲兵,叶开泰的护卫是带了刀的,听到庄雍的喊声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人将自己的横刀抽出来往观战台边缘跑,想把刀子扔下去给沈冷。   沈冷指着那些野狼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我跟你们说别过分啊,一会儿我的刀就来了,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砰!   砰砰! ↑返回顶部↑ 第157章 我要(1 / 3)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要   南疆狼猿大营在平越道,东蜀道和湖见道三道交界处,原本并不在这个地方,还要往北一千多里,自从拿下南越国之后,狼猿大营随即往南迁移,坐镇三道,仿佛压在这三道上的一座闸门,不算是哪一道出了事狼猿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   当然,以大宁这江山之稳固,哪一道也不会随随便便出事。   也正因为江山太稳,除了北疆年年月月日日有厮杀,其他地方的边军倒也无所事事,毕竟周边小国哪里还敢招惹大宁,石元雄能得到一个机会挥师南下让多少人羡慕的流口水。   大营内夜晚也灯火通明,石元雄治军严整,晚上大营里巡逻的士兵也接连不断,可事实上除了疯子之外谁还会夜闯狼猿大营。   若是见过铁流黎的人再见到石元雄就会发现两个人竟是依稀有些相似之处,差不多的样貌,一样的喜欢留络腮胡,不过石元雄要比铁流黎小一号,这位威震南疆的大将军身高不过一米六。   石元雄不喜欢读书,包括兵书在内,但是他的书房里书多的让人头晕,别人书房里最多摆两个书架,他做了三面书墙,那些书摆上去就不会再碰一下,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喜好。   石元雄手下幕僚张焕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等着大将军认真的把那只看起来很肥腻的猪肘子啃完,张焕一直觉得石元雄就是一土包子,哪怕已经为大将军多年还改不了当初农夫出身的习惯,啃了几十年的大肘子也不腻歪,到如今每隔三天就必然要啃上一个,明明多吃两口便会腻的想吐的东西,他却津津有味。   石元雄把骨头上粘着的肉丝都啃的干干净净,放下骨头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张焕:“你找我是什么事来着?刚才你说的时候我没在意。”   大将军没在意,那自然没关系。   张焕连忙说道:“本家一个小侄儿从长安学成,不过不想在长安做一安逸小吏,想来军中历练瞒着他家里人一个人跑来找我,昨天到了之后我便遣他回去他却只是不肯,没奈何,属下之后硬着头皮来求大将军……”   “噢,你侄儿?”   石元雄问:“叫什么名字。”   “张柏鹤。”   “这个名字可不好。”   石元雄莫名其妙的说道:“这名字容易招惹灾祸。”   张焕脑子里嗡的一声,难道说张柏鹤在江南道做的那些事大将军也知道了?按理说这不可能,消息不可能传来的这么快,而且张柏鹤在白尚年军中也不过是小人物,大将军怎么可能听到过这个名字。   可张焕在石元雄手下做事靠的就是脑子快,立刻笑着说道:“那就请大将军赐名?”   石元雄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他老子给他改什么名字,是你的侄儿,那他父亲就是北库武府那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司座吧,先跟着你熟悉一阵子再说,没别的事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置。”   张焕百思不得其解,大将军为何了解的如此真切?   可他不敢问,只好讪讪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书房,出了门之后看到有个人被亲兵引领着过来,这人身上穿着一件很宽大的黑袍,帽子遮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下,即便如此,那下巴那嘴看起来都显得很完美,张焕猜着那一定是个女子,想到大将军虽然已算是年老可那旺盛充沛的精力,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南疆大将军石元雄最好女色,这是整个大宁官场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穿黑袍的人很高,这就更符合大将军的品味,大将军不过一米六左右却最喜欢身高腿长的女子。   张焕却不敢多看多停留快步离开,到了外面的时候等在那的张柏鹤连忙问道:“二叔,怎么样了?”   张焕摇头:“你的事大将军可能知道,这几日就先跟着我熟悉一下狼猿大营,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胡乱走动也不要出去,平日里若懒得走动就在我那小院里读书,哪怕是睡觉都可以,就是不能再胡作非为,我把大将军的心思探听出来之前,你必须老实着。”   “二叔放心,我怎么敢不老实,在白尚年军中已经被砸了当头一棒,哪里还敢放肆。”   张焕点了点头:“随我回去吧,你这性子没有一处像你爹的……”   张柏鹤苦笑,心说难道我不想如我爹那样安逸大半辈子?可就因为我那老爹太安逸了,他儿子的起点才会比别人低那么多,不然的话我又何必在长安城雁塔书院的时候巴结一个陈子善,出了事连学业都不敢要了跑到江南道投靠白尚年……   巴结陈子善,陈子善死了。   巴结白尚年,白尚年死了。 ↑返回顶部↑ 第158章 尽管去用(1 / 3)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尽管去用   白小洛去了南疆狼猿大营的事,注定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而他的到来就好像一根刺扎进了石元雄心里,这么多年来压制着的恐惧一股脑全都迸发了出来,潮水般汹涌,如他这样经历过太多生死杀伐的人也一样会害怕,怕到了骨子里。   第二天的早晨沈冷和石破当再次相遇。   说是巧合吧,就当是巧合吧。   沈冷站在路边等人,之前见庄雍的时候跟他说了些事,让他就在施恩城外面等着,沈冷蹲在路边满是野草的高坡上抬头望天的时候,石破当带着一队人从城门里纵马而出。   看到沈冷之后石破当很敷衍的惊讶了一下:“沈将军,真是巧了。”   沈冷哦了一声,继续抬头看天。   石破当偏着腿坐在马背上俯身看着沈冷:“怎么,昨天可是受了些惊吓?”   沈冷没理会。   石破当似乎觉得沈冷这般的反应很有意思,他觉得沈冷是怕了他,是在刻意的躲避他。   “其实狼这种东西没什么可怕的。”   石破当坐在那一脸认真的说道:“当初我初领军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南疆的野狼最是狠毒野蛮不可驯服,我偏就不信了这些,所以在南疆丛林里特意找了一个比较大的狼群,成年狼尽数杀了,将小狼都带回去养起来,然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艰难,这些所谓的野性十足的狼你只要给它肉骨头,不听话的时候再给它一顿打,还不是最终都服服帖帖。”   话里有话,自然说的是沈冷。   石破当觉得很有意思,于是继续说下去:“后来我觉得这般养狼毫无挑战,逐渐没了乐趣,于是把这些自己养大的狼都杀了,我便去抓成年狼,小狼养起来没意思若是能驯服成年狼那才真的有意思,前后抓了十几只,你猜最后怎么样了?”   不等沈冷说话,石破当一摆手,马队分开,从后面一群狼扑了上来,若非被人用绳子拉着,这一群狼就敢直接冲上去把沈冷撕咬了。   沈冷侧头看了看那些狼,又眯着眼睛看了看石破当。   “原来果然是物以类聚。”   石破当眉头一皱:“掉进斗兽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会被狼咬死?其实何止是斗兽场,南疆这边环境比较恶劣,到处都是危险,就算是在官道上被一群野狼围攻了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你思考过自己被狼咬死是什么样子吗?”   沈冷叹道:“你不应该说这么多话,你应该快走的。”   石破当刚要问一句难道你还敢在这官道对上官动手?   他倒是盼着沈冷冲动起来,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把沈冷收拾一顿。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来,声音稍稍有些沙哑显然带着怒气,话也不多,只那么几个字。   “那你想过被狗咬死是什么样子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沈冷身后冲出来,一出场那十几只野狼顿时就怂了,自带霸者气场,那不是被突然冲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那么肤浅的怕,而是骨子里都软了。   一只巨大的黑爪子横扫出去,一爪子将最前面那头野狼扫翻在地,爪子扫过之后那狼的半个脑袋都被打的血肉模糊,一大块带血的肉皮飞了出去。   紧跟着这只大爪子又压在一头野狼的腰背上,狼腰很硬,然而这爪子按在那就依稀听到了咔嚓一声,那狼好像被直接压断了腰,嗷嗷的叫了两声却不敢咬,只是哀嚎。   趴在地上的野狼眼睛里都是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茶爷站在沈冷身边,看了看石破当又看了看那些狼:“原来南疆的杂种这么弱。”   石破当的脸色骤然变得寒冷起来,用马鞭指着茶爷:“你是谁?”   茶爷一本正经:“一个路人,过路看到小孩子被欺负就有些看不过去,更何况这小孩子还是自己家的。” ↑返回顶部↑ 第159章 该我了(1 / 3)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该我了   沈先生吃的很舒服,坐下洗后接过沈冷泡的茶就更舒服了,还是三个人相处的时候更简单也更温暖,他忍不住去想若真的什么都不去考虑了便这样守着他们两小只过下半辈子该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将来两小只还会创造出第三小只,第四小只……可转而又想到冷子这近二十年来遭受的不公,沈先生就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不管冷子是不是当年的孩子,又或是那天夜里留王府中发生的事比已知的还要腌臜龌龊,冷子都遭受了不公和委屈,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说前些年沈先生心里只有留王余恩,现在更多的则是对冷子的守护。   冷子在沈先生身边坐下来,满足的长长舒了一口气:“陪先生聊会,一会儿还要赶回水师大营里去,没和庄雍提起来就在外面留宿不好。”   沈先生笑着道:“你可真心实意的是想陪我聊会儿?”   沈冷不好意思的说道:“总不能让先生出去溜达溜达,多不好意思。”   沈先生瞥了他一眼:“以后得把你俩看的严一些,还没成婚呢……”   后面的话他也不好意思说了。   茶爷蹲在一边给喵喵梳理黑亮黑亮的毛,到了南边气候骤然变得温暖起来,黑狗似乎也稍显不适应,不过这家伙能在小时候那般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谁也不能小觑了它。   感受着茶爷那温柔的手法,黑狗眯着眼睛一脸陶醉,沈冷恨不得一脚把黑狗踢开自己躺下去……   “冷子,你得小心些,不是小心石破当那个人,石破当再怎么跋扈也是明面上的人,他只不过是心里气不过,难不成你还没看出来他对你不客气的根由?水师南下,石元雄没有接到圣旨……”   沈冷自然想到了这一层:“是啊,石元雄觉得自己身为南疆狼猿大将军怎么也会有旨意下来给他,水师南下,到了这地界他还以为应该是以他为主才对,可是庄雍没有去拜会他,陛下也没有让狼猿参与,这就显得有些不寻常起来,石破当这算是给他老子出口气,顺便试探试探水师的底线。”   “如果庄雍拿不住的话,石元雄就会强势的带着狼猿插进来,到时候水师也得被他指手画脚。”   沈先生满意的看了沈冷一眼:“我就知道这些事你不会想不明白,所以石破当不用去多理会,他的手段都在明面上,把你推下斗兽场是真的想让你怕,你要担心的是从长安城里出来的人,我和茶儿去了长安见了一个本不该这时候去见的人,去了之后才发现还不如不去,不过也不是毫无所获……离开皇宫的时候有人跟踪我们,看来是准备动手了。”   “皇宫,跟踪,动手?”   沈冷敏锐的抓住了三个关键词。   茶爷看向沈先生,沈先生讪讪的笑了笑:“我们去见了雁塔书院的老院长,我本想去托他带我进宫里找找原来的老关系,毕竟我当初也曾在留王府里做事,可是人情薄凉,该找的没有找到。”   这解释通不通沈冷也只能接受,因为沈先生根本就没打算多说什么。   沈先生这样的支支吾吾模棱两可又不是第一次,沈冷对此只能以一声哼来表达不满。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还是这句话,沈先生说完笑了笑,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开:“来的人如果是因为沐筱风和白尚年的死而寻你复仇,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沐昭桐还是白家都不会轻易再动用自己的人,所以一定是从外面找人来,能找到的且敢接这个事的,都非善类啊……”   沈冷问:“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十大杀手排行榜之类的?”   沈先生:“你觉得会有人去实地采访一下吗?还十大杀手排行榜……能出排行榜就必然会有个公正的见证,你见过哪个杀手去杀人的时候还带着人去给自己记录一下。”   沈冷:“那这个江湖可真无趣,杀手若无名,怎么去寻?”   沈先生回答:“江湖上没有什么十大杀手排行榜,有二十大杀手排行榜。”   沈冷:“话说的这么绕弯有意思吗?”   沈先生:“特别有意思。”   茶爷噗嗤一声笑了,她觉得在一边听先生和冷子这样聊天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记得在江南道的时候黑眼杀的那个贯堂口女杀手吗?她可不是最值钱的,只不过在长安城暗道里名声大一些,江湖之大,岂是一个长安城放得下?” ↑返回顶部↑ 第160章 试探(1 / 3)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试探   水师的临时驻地在施恩城外,沈冷中午为沈先生和茶爷做了饭又聊了小半个下午就必须趁着城门关闭之前出去,从客栈到城门也并不是很远,走的还是施恩城里最宽的那条主街,如果有人敢在这条街上对沈冷动手的话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把握。   沈冷很好奇那个来杀自己的杀手是什么样子,小时候在安阳郡鱼鳞镇码头和那些车夫聊天的时候总是会听到这样那样的江湖故事,其中自然离不开杀手的传说。   大部分时候杀手这个词都是贬义,当然自古以来也不乏那些为大义而为杀手的壮士。   大楚的时候有一位自称天下无人不能杀的姚无痕,关于他的故事有很多很多,最著名的莫过于他曾经杀过大楚三位皇子,还有一位贵妃。   当年楚国恒顺皇帝已经病危多日无法上朝,可迟迟没有决定立谁为太子,贵妃的儿子是皇六子按理说怎么都排不上他,而且和他兄弟们相比确实也并不出彩。   可是这位贵妃是个狠角色,不晓得怎么找来了姚无痕,先杀皇长子再杀皇三子,然后杀皇四子,硬生生靠着这般的手段把自己儿子捧上了皇位。   更可怕的是,她对自己也狠,她很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对兄弟们也感情很深,若知道是她让人杀了三位皇兄必然痛苦一生,若是那些朝臣查出来真凭实据,皇位也自然岌岌可危,于是她一咬牙,又请姚无痕杀了她自己。   这故事听起来荒诞,可却是楚时候的真实过往。   新皇登极之后追封母亲为皇太后,事情自然瞒不住他终究还是知道了,于是新皇三年穷尽其功把姚无痕抓住,然后在皇宫外面的广场上将其车裂。   姚无痕临死之前却没有丝毫惧意,被绑了四肢脖子还在放声大笑,高声喊道:“我这一生已经足够辉煌,自古至今乃至于今后也再也不会有一人比我更强,比我名气更大,自此之后大楚的史书上也不会尽是高官显爵的名字,终究也要有我姚无痕一席之地。”   一个杀手,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笔,他只觉得骄傲。   这故事沈冷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还特意问过沈先生是真是假,沈先生当时点了点头,但对姚无痕这个人却没什么评价。   天色还明着,沈冷顺着大街往外走的时候就忍不住又想起来这个故事,江湖和朝堂终究是两个世界,可这两个世界并不是壁垒森严,多少朝堂事靠的是江湖人来解决,而多少江湖人的生死又掌握在那些朝堂大人物的手中。   施恩城是原南越的国都自然繁华,而当初攻破此城的时候也并不费力,若南越最后那一点抵抗之力足够顽强的话,南越亡国皇帝杨玉也不会被生擒活捉。   当时是南越国的权臣打开了城门迎接石元雄进城,皇帝连跑都没得跑,被一群他当初所倚重的臣子绑了献给大宁做投名状,所以现在很大一部分原来的南越权臣还活的很好,虽然已经不可能再接触到朝堂之权,可日子滋润好歹都是富家翁。   只是可怜了那些真真正正在战场上守护南越国的将士,他们拼死抵抗换来的只是那些大人物们纠结投降还是不投降的时间,然后选择了投降。   这条大街原来名为南明,纵向那条大道名为离火,后来灭国后被改了名字,南明大街改为顺丰大街,离火大道改为承礼大道。   大街上店铺林立,街两侧也都是摆摊的商贩,南越国物产丰富地域富饶,就算是被灭国的时候也是国库丰盈,不然的话杨玉也没底气敢去搞什么联盟,奢望着成为和大宁皇帝平起平坐的盟主。   沈冷到平越道后发现这里的人都很和气平善,虽然战乱刚刚过去几年,可普通百姓的日子过的倒没几分影响,皇帝陛下在宣布建平越道的同时免去了三年钱粮赋税,百姓们的开心劲儿迅速的就压过了亡国的悲伤。   大宁征服南越的时候又不会做出什么屠城之类的凶残事,百姓们的仇恨值也就没那么高。   左边卖菜的大婶举起来手里的一捆菜朝着沈冷晃了晃嘴角带笑,沈冷也带着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买,然后那大婶就去招呼别的过客。   右边卖糖葫芦那个沈冷居然认识,不久之前就在他手里为茶爷买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那小贩看来也还记得沈冷的面容,所以善意的对沈冷笑了笑。   一个小孩子低着头往前跑,后边是一个妇人拿着擀面杖在追,一边追一边骂着小兔崽子。   这便是民生百态。   沈冷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如果不是那孩子一头撞在他身上的话。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一米二三左右的身高,低着头跑的时候嘴里还笑出声仿佛被他母亲追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撞到沈冷身上之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嘴的黄牙。   哪里是什么孩子,只不过是个矮子而已,下巴上的胡茬都没有刮干净。   于是很自然的便有一把匕首从这矮子的袖口里翻出来狠狠的刺向沈冷的小腹,可转瞬之间他抬着头看着沈冷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意就没了,因为沈冷也在笑。   一只大手握住了那矮子的手腕,匕首便停在沈冷肚子前边不到一寸的距离。 ↑返回顶部↑ 第161章 八圈(1 / 3)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八圈   少年人总是会比人生之后的几个阶段有更多的不服气,所谓不惑多是已变得圆润熟稔中庸之道,知天命便是认命,哪里还有多少斗志可言,唯有少年瞧着谁都会不服气。   白小洛便是如此,在长安城雁塔书院里人人都说他是谦谦君子,与兄长同期时从不争锋,这便是古风,不管是书院里的师长还是同学哪个都觉得他是个真温润如玉的人。   可实际上,白小洛与兄长不争,只是因为他觉得兄长实在不值得自己与其争。   若有机会,他最想争一争的是孟长安,在书院里十年来有九年间这个名字都若大星般璀璨,他哥哥白小歌曾经说过自己在书院里唯一服气的便只孟长安一人而已,哥哥服气,他却不服。   之后便多了一个不服气的人……沈冷。   白小洛要杀沈冷绝对不会让别人来动手,大街上那卖菜的大婶卖糖葫芦的小贩不过是试探而已,他又不是个莽夫会直接找到沈冷决斗,在他看来任何人任何事都有极限,只要找到这个极限便是制胜之法。   昨日试探之后他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如果自己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的反应或许比沈冷也好不了什么,沈冷能做到的他都可做到,但沈冷却提前在附近安排了人这一点连他都没有想到。   第二,若是实在万不得已,那个叫沈茶颜的小姑娘或是沈冷的软肋。   不过这第二点只是白小洛冷静的分析而已,他还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若非光明正大的击败沈冷又如何谈得上争?   只有在胜算已失的时候才会用第二种手段,白小洛不认为自己会用的上,可若一旦真的只能用到第二种手段,他也不会排斥,因为自幼年起他便领会到了一个道理,事情的过程自然会有无与伦比的享受快感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在那条街上的那一刻暗中看着的又何止是他?   姚桃枝很早就发现了白小洛最可疑,坐在大街一侧石塔顶层的姚桃枝嘴里叼着一个烟斗吧嗒吧嗒的嘬着,看到酒楼二楼站着的那几个人就知道绝非善类。   而大街上对于沈冷的那场刺杀在他看来简直幼稚可笑,虽然几个动手的人看起来已经将气质隐于无形,可在他的眼里漏洞百出。   姚桃枝也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无色无味的剧毒,但他都没有见过,再说以他这样的自负需要下毒杀人就显得太低级了些,完全提不起兴趣。   卖菜的大婶又不是只卖一种香菜,手里那捆都已经明显蔫了却还死死抓着不放,那里面若没古怪才是古怪。   至于追赶孩子的另一个大婶,刀法倒是有几分西北的彪悍,不过出手的时机和方式都差了些,那个矮子……姚桃枝完全就没看在眼里,杀一个寻常富商或许足够了,杀一个当职的正五品将军,你当大宁的将军是随随便便来的?   所以姚桃枝确定二楼的那几个人才是动手的主要角色,然而那几个人却没动手,当姚桃枝看到沈冷的人就埋伏在四周的时候他才恍然,原来自己对这个年轻将军也轻视了。   距离酒楼大概一百米,距离石塔大概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座茶楼,韩唤枝就在这茶楼上。   沈冷被伏击他看的清清楚楚,酒楼上的人看不到面目石塔上连人都看不到但他确定一定有,酒楼二楼那家伙身上的衣服太宽大掩盖住了本来的身材,帽子低垂又挡住半边脸,所以韩唤枝觉得那家伙一定是从长安城来的。   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推论,按理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脸明明是当地人才会做的事,当地人熟人太多怕被认出来才会遮挡一下,从长安城里来的又没几个人认得,何必要去遮挡?   可事实上,恰好是从长安城来的人而且会被人认出来的才会遮挡,当地人又和沈冷没仇恨。   韩唤枝看着沈冷离开随即也下了茶楼,他没有去见沈冷,也没有去追踪酒楼上的人更没有去理会石塔上看不到的那个人,石塔顶层那般狭小的地方勉强也就是蜷缩进去,正常人自然干不出来,所以那个家伙才应该注重盯一下,可韩唤枝很清楚,此时再去盯已经晚了。   离开茶楼之后韩唤枝上了马车,不是廷尉府那辆惹眼的马车,很快就到了道治衙门外面,下了车后亮了亮铁牌随即进了道治衙门之内。   他这般自负的人,若非是为了想看清楚如今这施恩城里有多少藏着的人,连马车都不愿意换,又怎么会刻意隐藏身份。   道府大人正在书房里发呆,如他这样的大人物哪里有时间发呆,只是最近施恩城里这突然出现的暗涌让他有些懊恼,若不是道府,依着他那般性子早就提刀直接杀过去了。   叶景天倒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书,怎么瞧着都不像是个将军,气质很儒正,拿着书册走进学堂里教小孩子们之乎者也都不违和。   韩唤枝进了门之后就自己找地方随随便便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的水果随即皱眉:“南边的水果都长的这般妖异。”   “看了些什么回来?”   叶开泰问,却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返回顶部↑ 第162章 等(1 / 2)   第一百六十章 等   韩唤枝从道府衙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打麻将不是真的只纯粹打麻将,这样的四个人坐在一起随随便便商量一些什么事都足够让整个平越道上下震动。   出门的时候马车还在路边等着,站在马车旁边的是他手下千办岳无敌,这名字不管怎么听都有些可笑,可岳无敌绝对不是一个可笑的人。   事实上,整个廷尉府里八千办中最不苟言笑的就是岳无敌,于是这个刻板又安分的人就显得不合群,其他几个千办也不太喜欢和他交流,因为这是一个连玩笑都不开的人,不仅仅是不开玩笑,他甚至大部分时候分辨不出什么是玩笑什么是认真,在他看来一切都应该认真对待,所以就显得无趣起来。   “大人。”   见韩唤枝出来岳无敌立刻垂首叫了一声,韩唤枝微微点头登上马车,岳无敌随即坐在了马车前边甩响了马鞭。   马车缓缓启动向前,这不是廷尉府里那辆令人从骨子里发寒的黑马车,所以路人自然不会远远的避开,南疆平越道多雨,韩唤枝进道府衙门的时候天空还晴着出门的时候已是小雨淋漓,石板路上雨水积存可让人舒服的是连落地的雨水都显得那么干净,走在这样的小路上鞋子湿透了也不会有一点泥巴。   几个撑伞的人快速走过,似乎懊恼于这突如其来的小雨。   韩唤枝并不是住在官驿,而是住在距离道府衙门大概三四里外的一个面积很大的空院,这院子原来南越一位国公的宅邸,这位国公也是为数不多的在大宁兵围施恩城的时候敢于反抗的人,他先是跑去禁军大营里号召队伍跟他保护皇帝杀出重围,在越国南疆一带还没有战事,至少十几万越军戍守南疆只要皇帝杨玉逃到南疆去,就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禁军大营里两万八千人,无一个人愿追随他。   这位国公悲愤之下回家,召集家丁仆从一百余人,在那些权臣打开城门迎接石元雄大军入城的时候,他却带着这些人犹如向虎狼扑过去的牛羊一样悲壮,没有丝毫意外,一百多人被全部乱箭射死甚至没能靠近石元雄,石元雄手下人本要去他家里抓人问罪,他却阻止了手下人的冲动,下马过去亲自将这位南越国公的尸体抱起来命令厚葬。   如今这位国公的家眷早已经回了南阳乡下老家,日子过的据说还算不错。只是家里已经没了能撑起来的男人,怕是会辛苦都在心里不愿说。   韩唤枝刚到的时候叶开泰为他安排了住所,他却点名要住这里,叶开泰也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若仔细看的话车轮转动的时候将水珠带上半空的画面也颇有几分诗意,那几个撑伞过去的行人忽然停下来,回头望着马车这边,赶车的岳无敌带着斗笠,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握住了身边横刀的刀柄。   韩唤枝只带了他一个人出来,所以他比以往更谨慎更小心,最终那几个撑伞的人却再次迈步前行没有过来,岳无敌的手缓缓松开刀柄。   马车里的韩唤枝正在用一把小小的锉刀修着指甲,似乎是感受到了外面雨夜寒气渐重,把披着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就在这时候几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而来,马车的车厢本就不牢固,为了轻便木板用的很薄,弩箭击穿了木板射进车厢之内。   岳无敌猛的拉住拉车的驽马,抽刀从马车上跳下来。   数不清的黑衣人从房顶上巷子里冲出来,而之前远走的那几个撑伞的人似乎是被声音惊了,纷纷驻足回头,这般场面怕是也不多见,想走又不舍得。   十几个黑衣人把岳无敌缠住,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手里有一把大的离谱的开山刀,这刀足有上百斤中,刀身长达一米二,刀柄半米,双手握刀的壮汉凌空而落,一刀将车厢劈开!   砰地一声,纷飞的木屑在雨幕之中划出一道道令人心忧的轨迹。   车厢往两边分开,那刀悬停在半空。   刀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停住,停在那纹丝不动若砍进了石缝里一样,只是因为那里有一只手。   开山刀足够沉重也足够锋利,谁敢迎着刀锋去抓?韩唤枝自然也不能,所以他是把手伸上去等到刀子落下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刀背,若偏差了分毫,他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车厢一样一分为二。   可是他当然不会失手,他是被十六个顶尖杀手连环刺杀都杀不死的韩唤枝。   相对来说那壮汉的体型能装下两个韩唤枝,韩唤枝的手掌张开也不如那壮汉的小臂粗,壮汉双臂上肌肉已经条条绷起宛若游龙,而韩唤枝的手却好像只是随随便便的举起来便接住了这一刀。   壮汉暴怒,发了疯似的想把开山刀抽回来,奈何那刀在韩唤枝手里就犹如被铁闸夹住了一样根本就抽不动,韩唤枝侧头看了看那壮汉狰狞的脸,面无表情,连不屑都没有。   他之所以面临那么多次的刺杀都安然无恙不仅仅是因为他足够强,还因为他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敌人,哪怕在明知道敌人实力远不如自己的情况下他也不会有丝毫轻视。   韩唤枝的名言是……评定一个敌人的强弱等级,是在杀了他之后才应该做的事。   壮汉连续三次抽刀都没能抽回来,于是弃刀,双手松开刀柄两只手去掐韩唤枝的脖子,韩唤枝握着刀身的手往外甩了一下,那把刀随即飞回去砰地一声砍进了那壮汉的脑壳中,足有一尺宽的刀身完全卡进了脑袋里,那壮汉摇晃了一下栽倒一边。   韩唤枝从马车上下来,还顺便从残缺的车厢里翻找出来雨伞打开。 ↑返回顶部↑ 第163章 谁下地狱(1 / 3)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下地狱   姚桃枝来之前曾经想到了很有趣的一件事,他的名字和韩唤枝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枝字,也就是说就看谁更粗更硬对砍起来才不容易断,他觉得韩唤枝的名字不好,自己的才好,桃枝啊……又美又春情。   然而在见识了韩唤枝的一刀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当年杀手排行榜上前二十有十六个折在韩唤枝手里,自己以为的万无一失其实还是在轻敌的基础上,所以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若他真的在意起来就会察觉到韩唤枝那脚步似乎移动了一下只是在诱敌。   他没敢在这个寻常人家的小院子里多停留,稍稍缓了口气就加速离开,一边疾掠一边还想着自己也确实够厉害,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一刀?   想想看也就释然,怕是那十六个顶尖杀手就是都死在这样一刀之下吧。   那一刀势不可挡,面前是一座桥横陈,那就断桥而行,面前若是一座山阻挡,那就劈山开路。   姚桃枝到了自己藏身的地方才慢下来,这是一座寺庙。   南越国和大宁不一样,大宁皇帝尊崇道教而南越信奉禅宗,几乎每一座城里都不止有一座庙宇,禅宗的人在南越不必缴纳赋税还有寺庙的田地,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   大宁灭南越之后废除了这些特权,禅宗的人在平越道的日子便过的清苦起来,幸好当地百姓依然信奉,所以靠着香火勉强能够维持,只是地位大不如前。   姚桃枝进了寺庙之后与扫地的几个僧人颔首示意,然后直接进了大殿,从怀里取出来一张银票投进功德箱里,守着功德箱的那小知客僧只是随便一瞟就看清了那银票上的数额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这位奇怪的客人已经在这住了四天,每天都会敬奉香火,跪拜祈愿的时候也是无比虔诚,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信徒了。   没多久姚桃枝就到了寺庙主持的房间里,主持取了伤药看了看他脑袋上那一道血痕。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要去哪儿,做什么事,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主持看了姚桃枝一眼:“莫要执迷。”   姚桃枝笑起来,自己对着铜镜将头发剃掉,触及伤口疼的微微咧嘴,可若是不剃掉头发便没有办法仔细敷药,他也不想让这个和尚动手。   “为什么你非要自己来?”   主持不解。   “杀人是一件乐事,我很喜欢,你若持法刀落我的头发那便是剃度,想来就很可怕以后还怎么杀人,不吉利,太不吉利。”   姚桃枝剃掉了前半边头发,伤口也就全都露了出来,主持先是清理了伤口然后开始缝合,他不经常做这样的事也不是郎中,见了血手有些发抖,所以缝合的时候比正常情况要疼的多,姚桃枝却只是安静的等着不催也不急。   好不容易把伤口缝好,主持都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劝我莫要执迷。”   姚桃枝忍不住笑起来:“和尚真有意思,若非我日日供奉香火怕也见不到主持,更不会由主持为我治伤,都已经沾染了铜臭的禅法就别想着度化我了,你刚才听我说杀人是乐事的时候还是在为我缝合,难道不应该亲自出手灭了我这妖魔?哦……和尚未必会打架,何况杀人。”   主持沉默片刻后说道:“受了伤的狼进了寺庙我们也是要救治的,没有你的香火钱,我的药依然会给你。”   姚桃枝笑的更欢畅起来:“有意思,和尚果然有意思。”   他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那秃了的前半边脑壳,后半边头发依然那么长,觉得这样子真是丑的无以言表,无与伦比的丑,便是那缝合起来的歪歪斜斜的伤口也比这秃了半边的脑袋好看。   他不是个很注重外表的人,可在这一刻却忍不住想到若以后都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   索性他把后半边的头发也都剃掉,这样看起来就立刻顺眼的多了。   “若不出意外寻我的人很快就会来,你该如何说就如何说,不用为我遮掩。”   姚桃枝转身往外走:“我可以走得了,你走不了。”   “寺庙便在此处,和尚哪儿也不去。”   主持摇头:“你还是不要再造杀孽,回头是岸。” ↑返回顶部↑ 第164章 两枝一蓓(1 / 2)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枝一蓓   施恩城泰水巷子最里边那家刚搬来的时候街坊四邻都觉得有些奇怪,里边那宅子已经荒废了好几年,曾经是南越一位朝臣的家后来因为触怒了皇帝杨玉而被罢官,这人举家离开了施恩城后宅子就闲置下来,再后来也有人看过但都说不吉利始终人留下,直到南越灭国之后忽然就搬来了一家人,听口音也不是本地的。   来的那天这巷子里算是史无前例的热闹,马车七八辆停在巷子口进不来,至少有百余人来来回回的搬运东西,一口一口的大箱子抬进去还都盖着红布。   不过这宅子算不得大且破旧,若是有钱有势的人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住下?   新主人搬进来之后就很少抛头露面,每隔一段时间巷子口就会停下马车有锦衣之人过来拜访,后来人们猜测着这宅子的新主人怕是原来朝廷里的某一位大人物,灭国之后便失去了权势但毕竟家大业大,所以指不定从哪个恢弘大院里搬出来到这算是避一阵子。   大家都这样猜测所以也就不敢去打扰,搬过来这几年间也见到过院子里的人出去,可是几乎没有与人打过招呼,那一副清冷的样子瞧着便是贵人。   傍晚的时候一辆寻常的马车在巷子口停下来,坐在巷子口聊天的人看着马车上下来两个衣着光鲜的人往里走也已经不觉得奇怪,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两个人到了巷子深处敲门,三长两短,可寻常百姓谁会在意这个。   一个身穿青衣的下人把院门打开,迅速的把人请了进去。   这宅子确实不大,可是如今却收拾的极雅致,前几年的时候彻底动工改造过一次,修建了假山荷池,花圃也极整齐,还建了一条曲折长廊,平越道多雨有这长廊便是雨天也能在院子里走走,非大户人家是建不起来的。   两个客人随着引领一直到了客厅,刚落座上茶没多久,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少妇从书房里缓步走出来,两个客人连忙站起来行礼,少妇随意的摆了摆手摇着腰肢到主位那边坐下。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年纪,身材好的若狐狸精一样,那腰肢细的仿佛力气大一点去摇晃就能给摇断了,偏偏还有令人咽口水的上围和下围,最主要的是她长的也好看,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会莫名其妙小腹发热的类型,只是她足够冷淡,所以气质又与面容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瞧着便更有味道。   少妇坐下来之后很自然的翘起腿,很少会有女子这样坐,在当下习俗制约中就显得放浪了些,可是那两个客人始终低着头仿佛怕极了会让少妇觉得他俩冒犯了自己。   “坐着说话吧。”   少妇端起茶杯吹了吹,这稍显老气的样子反而让她增加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东主,事情有些不太好。”   “嗯?”   少妇放下茶杯:“说吧。”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微微俯身回答:“夜里的时候廷尉府都廷尉韩唤枝从道府衙门里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埋伏,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杀手很强不过没成功,韩唤枝应该是伤到了那个杀手却被人跑了,于是廷尉府的人整夜都在追查,在后半夜的时候查到了福宁寺。”   少妇的脸色稍稍变了些:“继续。”   说话的这中年男人叫邱求,名字有些拗口,邱家是南越国有名的豪门世家,前后出过几位贵妃,但最有名的莫过于依然还在世的原南越国兵部尚书邱显,因为就是他带头打开城门投降的。   南越国还在的时候邱显可谓风光之极,杨玉最宠爱的贵妃是他妹妹,而国师阮柯是他的恩师,如此看来他是最不应该主张投降的那个,然而也是他带兵把杨玉困在皇城里,还亲手给恩师阮柯绑了绳索,最终连他妹妹被石元雄看中都是他亲自驾车送到石元雄军帐里的,这样一个男人把最不男人的事都做了。   邱显因此保了全家老小,后来又送了许多金银给石元雄想在地方上还能得个一官半职,奈何石元雄睡了他妹妹拿了他的银子最终拍拍屁股走人了,邱显什么都没捞到。   邱求是邱显的弟弟,曾是南越国禁军四位将军之一,灭国后也成了闲散人,不过因为都算是有功所以大宁皇帝下旨多多少少给了他们一些爵位却无实权,还勉强保留了个穿锦衣的资格。   在这少妇面前,原来身份很高的邱求却显得那么谦卑,其实连邱求都不是很清楚这个女人到底什么身份,只是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在平越道都要请示这个女人才行。   少妇说了声继续,于是邱求压低声音说道:“后来确认过,那个杀手确实去了福宁寺,并且之前就在那借住了好几天给了福宁寺不少香火钱,受的伤还是福宁寺主持亲自给治疗的,应该就是他把韩唤枝引到了福宁寺,从现在来看韩唤枝之前对福宁寺没有丝毫怀疑。”   少妇像是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呢?”   “那个杀手却已经提前跑了,韩唤枝派人搜查了福宁寺……”   少妇刚刚放松些许的神情又紧绷起来,沉默片刻后问:“查到了多少?”   “全部。” ↑返回顶部↑ 第165章 狗比人贵(1 / 3)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狗比人贵   施恩城里可没有廷尉府,所以从福宁寺里带回来的人全都在韩唤枝所住的园子里,不过幸好的是廷尉府的人不管在哪儿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本职,廷尉带不走刑具带不走衙门可本事都是随身的。   韩唤枝洗了澡换了衣服,困意开始席卷而来,可他不喜欢把今天的事放在明天去做,缓步走到正堂,手下人已经把福宁寺主持等人全都带了进来,南越国还在的时候僧人见陛下皆可不跪,可如今是大宁,他们也不再是单纯的僧人,而是罪犯。   廷尉府的人对待罪犯,从来都只有一种态度。   千办岳无敌面无表情的站在正堂门口,身上的黑色锦衣看起来稍显奇怪,有些不和谐的起伏,那是因为里面还有绷带,毕竟之前受的伤并不轻,韩唤枝本让他去休息可他只是不肯,那铁一般的汉子让人不得不多几分敬意。   主持本不想跪,奈何岳无敌一脚踹在腿弯,和尚也不得不跪。   “你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钱?”   岳无敌问。   主持笑起来,被迫跪下反而倔强起来:“福宁寺在南越已经存在两百年,两百年来积累下一些财产难道这也是什么不能解释的事?”   “所以你福宁寺还有僧兵?”   岳无敌往外招了招手,两个廷尉抬着一口大箱子进来,将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兵器。   主持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或是你们硬塞进我寺里的东西也说不定,银子我认,这些东西我见都没有见过,如何能认?”   韩唤枝起身,不想听下去了,虽然只是两问两答不过片刻的时间而已,但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他摆了摆手,于是岳无敌笑起来,岳无敌从来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他连开玩笑都不会又怎么会真的笑,他的笑是狞笑。   主持被岳无敌一把抓起来拉到了正堂外面,韩唤枝摆手:“把福宁寺的僧人都带过去看着。”   廷尉们涌进来把所有福宁寺的僧人都押了下去,韩唤枝起身看了看那箱子里的兵器,随手拿起来一把刀抽鞘仔细看了看,刀柄位置的印记已经被磨掉,这反而是一种旁证,若非正经军工工坊打造出来的兵器自然不会有什么印记,磨掉的只能是南越国兵部监制的制式兵器印记。   门外传来脚步声,平越道酉字营战兵将军叶景天从外面迈步进来,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偏房里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他驻足指了指那屋子:“去把房门和窗户都关上,声音怎么这么大。”   进了正堂叶景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你手下人做事还是这般没顾忌。”   “有顾忌的是心中不正大。”   韩唤枝把刀扔回箱子里:“我为陛下做事,心中正大,便无顾忌。”   “你没有我有。”   叶景天道:“抓了福宁寺的和尚已经有百姓闹起来,这么大的惨叫声若是在被外面的人听了去,你让我怎么办?”   韩唤枝摇头:“原来除了当官的,和尚的身份也如此敏感。”   叶景天:“你少装傻。”   韩唤枝坐下来有些疲倦的说道:“昨天前半夜我在叶开泰和你们打牌输了,你知道为什么会输吗?”   “因为你牌技不行。”   “你以前可见我输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动你们平越道的人了,提前输给你们一点钱,这样的话你们心里就不会那么不舒服,总是还有点安慰。”   叶景天瞪了他一眼:“动到哪儿?” ↑返回顶部↑ 第166章 引(1 / 3)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引   韩唤枝往外走的时候忍不住问了沈冷一句:“你是真的爱钱?”   沈冷点头:“真的。”   “以你现在的俸禄来说也不算低了,大宁物华天宝四海咸服,比前朝楚时候官员俸禄提升足有一倍,以你正五品实职将军每年的俸银差不多有百两,以大宁现在的生活来说一斗米才不到五文钱,你的俸禄职田再加上各种朝廷发的东西足以过的很好,为什么还要那么爱钱?”   沈冷:“我只是单纯的很喜欢钱不行吗?尤其是给你做打手的话收入来的足够快足够高。”   韩唤枝也不知道沈冷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他却认真回答:“我的俸银比你高些,可也不过一年一百五十两左右,你认为我能拿得出来二百两请你做一天的狗腿子?”   沈冷也认真起来:“都说了狗腿子业务不开放,便是寻常打手也要二百两。”   韩唤枝问:“你爱钱,那你用钱的目的是什么?”   沈冷抬头望天:“泡妞!”   “那么多钱,你打算泡多少个。”   “一个。”   韩唤枝:“……”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四周都是人反而便没人会听到他们两个说些什么。   “大人找我出来,可不是听我说笑的。”   沈冷看了韩唤枝一眼:“不知道什么事,在大人手下人面前都不好说,非得要出来才能说。”   韩唤枝笑了笑,发现沈冷只要在不涉及到沈先生和那个小姑娘的时候都聪明的不像话,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来查什么案子的,明面上,我要调查的是你和庄雍,所以我找你出来问些话谁也说不出什么。”   沈冷忽然间明白了。   “大人是多信不过这平越道地方上的人。”   “没几个信得过。”   韩唤枝知道沈冷懂了他的意思,说话就越发放松下来。   沈冷确实懂了……明面上韩唤枝是来查他和庄雍的,纵然是敷衍也要走一遍过程,可是韩唤枝来了之后显然没打算真的怎么样,这和之前的预料一致,陛下本就希望白尚年死希望沐筱风死,所以韩唤枝只要不是想和陛下过不去就一定得和沈冷过得去。   可朝堂里地方上都知道韩唤枝是来查水师的,于是,沈冷和庄雍就成了最不可能与韩唤枝合作的人,沈冷又想到之前是平越道道丞叶景天亲自把他带到了韩唤枝的居所,这就是在给外界释放一个信号,由叶景天亲自把人送进韩唤枝手里,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会说叶景天在配合韩唤枝压着庄雍,那些人全看得清清楚楚,这样一来最起码有一点做的很像……韩唤枝和水师的关系并不好。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沈冷又不得不往更高层次的地方去想,那就是为什么。   韩唤枝到底要查什么,为什么连地方上的人都信不过,这可是刚刚打下来还没多久的平越道,派过来的都是陛下的心腹,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会把你关起来。”   韩唤枝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沈冷心里微微一震单依然表情平静。   “知道陛下为什么越来越喜欢用你们这些没根基的年轻人吗?”   不等沈冷回答韩唤枝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因为你们纯粹,你们还没有牵扯到那巨大的利益旋涡里去,你们心中只有大宁只有陛下,用你们,陛下放心。”   他往四周看了看:“你和我走在这大街上,四周都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不敢靠近,却极想知道我和你说了些什么,还想杀了我杀了你,平越道这里看起来平顺安宁可实际上波涛汹涌都在暗处,既然和你谈到了就索性说的明白些,我怀疑有人利用大宁灭南越的这个时机,从南越国库里盗走了大量的钱财,不仅仅是国库,南越当初地方上的府库他们几乎都想插手进去,什么人才会如此疯狂才会需要如此庞大的一笔钱粮?” ↑返回顶部↑ 第167章 拦(1 / 2)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拦   姚桃枝和白小洛一样的地方在于,两个人要杀谁之前都会做很详尽的调查,能查到祖宗十八代就不查到十七代,不仅仅是要查这个人自身的东西,还要查社会地位人际关系以及种种其他。   姚桃枝和白小洛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白小洛在试探了沈冷之后还是不愿意去以那个姑娘为突破点,比如抓了她要挟沈冷之类的事他还不屑于去做,那是万不得已的手段,可姚桃枝不会这么想……在他看来最有效的手段就无所谓高低贵贱,能成功就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在他看了有人伏击沈冷而沈冷做出的反应和准备之后,他决定立刻就去找那个姑娘下手。   可是有一点让姚桃枝和白小洛都有些奇怪,那就是他们查来查去并不能查出沈冷的祖宗十八代,别说十八代,两代往上都没有……能查到的不过是安阳郡鱼鳞镇里一个身世凄苦的少年而已,养父是个刻薄的男人待他极差,后来养父不知道怎么失踪了,养母仗着家底殷厚过的还算可以,依然撑着那个绸缎铺子。   每一个寻常人都有迹可循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是谁觉得自己再平凡但最起码来路很清晰,来路不清晰的自然不是寻常人。   所以姚桃枝思考过,要么沈冷就真的只是一个被捡来的孤儿,亲生父母自然无迹可寻,要么……沈冷或许大有来历。   但不管来历如何这并不妨碍姚桃枝要杀沈冷的心思,因为价钱足够高。   他缩在暗影里看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来路的杀手逐渐靠近客栈,忽然生出来一种喜悦……一种看到了希望的喜悦,所以他决定继续藏着,这种喜悦叫唾手可得。   距离客栈大概几十米外的一座房屋屋顶上,白小洛站在那举着千里眼往前看,夜虽然很深可月光还好所以依稀能看到那些客栈附近的身影,于是他也好奇起来,到底是谁在和自己争沈冷的人头。   所以他也决定继续藏着,可他却没有什么喜悦,目标最终死亡难道还不足够好吗?对于白小洛来说当然不是足够好,足够好是他以正大光明的手段击败沈冷。   就在这时候厮杀突然间出现了,从客栈里出来不少身穿黑色锦衣的家伙,当那些人一出现的时候所有的阴谋诡计似乎都被昭显在白日之下,哪怕这是深夜。   那些杀手可能是见到廷尉府的人一开始就怯了,接触没多久就开始后撤,而廷尉府的人咬的很紧,朝着四面八方追了出去。   姚桃枝看着这一幕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发现韩唤枝这个人确实值那么高的价格,甚至更高,于是他想着若是杀了韩唤枝后是不是该去找哪位本应母仪天下的女人再加一些钱。   他没动,廷尉府的人追出去越来越远,客栈里开始逐渐亮起来灯,看来那些住客都已经被惊醒,这就失去了刺杀的最好时机。   然而姚桃枝看来,这是最好的时机。   就在他准备进客栈的时候,忽然几个黑影动作迅速的从屋顶上掠进了客栈,没多久客栈里便传来一阵打斗声,持续的时间很短暂,那几个进去的黑影肩膀上扛着两个人冲了出来,在冲出窗口的那一瞬间,姚桃枝清楚的看到了其中一个被擒住的人便是那个女孩子,那身衣服很明显。   几个黑影身法很快也很轻,若鬼魅一样朝着大街尽头处离开。   姚桃枝嘴里骂了一句,从暗影里出来朝着那边追了过去,那几个人身法再快他也不担心自己跟不上,若他不是身法更快更灵活的话,又怎么可能避得开韩唤枝那一刀。   远处屋顶上白小洛放下千里眼眉头微皱,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沉默片刻之后也带人追了上去。   施恩城里有一座皇宫,在南越国被灭之后皇宫自然也就不能再称之为皇宫,原本宫里的那些太监和宫女早就已经被遣散,如今这庞大的建筑群中只是一些被派遣于此的大宁战兵驻守,不过人并不是很多,毕竟这地方谁敢随随便便乱闯。   那几个黑影扛着两个人快速的从皇宫后面院墙翻了进去,姚桃枝追到这之后稍稍等了片刻,然后也翻墙进了院子。   皇宫后院便是御花园,地方极大,穿过御花园是后宫诸位贵人们饮食起居之所,平日里这些地方多半都出现在某些胆大妄为的香艳故事里,这些故事不管怎么情节跌宕但大部分都有一点相同……皇帝头顶一片绿。   姚桃枝进了御花园之后就借着树木花草隐藏自己的行迹,看着那几个人快速的进了一片院落之中,他本能的停下来,警告自己不可再靠近,毕竟这里有战兵驻守,然而几息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轻飘飘上了一棵树,那几个黑衣人已经进了屋子,很快里面就亮起灯火。   其中一个黑衣人打量了一下抓来的两个人,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后压低声音说道:“写一张纸条就说这两个人在我们手里,去韩唤枝住的苏宅把纸条扔进去,韩唤枝自然不在意这两个人的生死,但那个沈冷一定会在意……我才不信沈冷被韩唤枝带走会被严刑拷打,不过是做的假象而已,要想戳破这假象这一张纸条就足够,纸条进去,沈冷必然会炸了,只要他敢从苏宅里出来就半路杀了他。”   另外一人道:“韩唤枝把沈冷带走多半是为了保护毕竟那是皇帝在乎的人,说是南下查沈冷和庄雍的还不是为了保护起来,一旦沈冷得到了消息必然出来,韩唤枝也会出来,廷尉府带来了一百多人,咱们的人手怕是不够用。”   “哪里还有一百多人,廷尉府的人回来了一半都不到全在客栈里了,被咱们的人引走,另一多半在几百里外根本赶不回来,能来的只有韩唤枝和沈冷两个人。”   为首的那人吩咐道:“你们留在此处守着这两个人,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在半路截杀,不许出错。”   “是!” ↑返回顶部↑ 第168章 是朋友(1 / 3)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是朋友   沈冷的刀落,姚桃枝不躲不闪而是举起双手,他的两只手上都有铁爪,为了对付沈冷的刀而专门寻来的短兵器,这东西短的很却有妙用,在接住刀的一瞬间他两只手往左右一拉铁爪相扣随即锁死了那把足够沉重的黑线刀。   “嘿嘿。”   姚桃枝笑了笑,那笑容真的很难看。   沈冷一脚踹出去,姚桃枝的腰以诡异的柔韧度往一侧避开,那感觉就好像一根面条似的可以弯出来一个半圆,沈冷一脚蹬空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动,而姚桃枝的膝盖则重重的撞向沈冷的小腹。   砰地一声,沈冷中招向后急退,而却退不出去多远,只要他的手不松开黑线刀他就始终被缠着。   姚桃枝一击得手笑容更加畅然,他这样的人只要一击得手其实往往就够了。   他不但双手上有铁爪,右腿膝盖位置还穿了一个很奇特的护膝,护膝打造的很精细不影响移动,在屈膝往前顶的时候就会刺出来一把匕首,匕首不是很长只有寸许,毕竟再长些的话就容易伤了自己且不好收回去。   这一击足以撕开沈冷的小腹,若不出意外的话肠子已经开始往外挤了。   然而没有。   姚桃枝皱眉。   他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之中的画面,沈冷的小腹上逐渐有血迹渗透出来,黑衣月色下血迹不明显可姚桃枝闻到了血腥味,既然那一刀是中了的为什么肠子不肯出来?   “调皮。”   他忽然间反应过来,沈冷的身上一定有一件软甲。   他两只手加大锁死的力量往下一压,沈冷的右手就被压了下来,姚桃枝的膝盖再次往上抬那匕首弹出直奔沈冷的右臂,身上有软甲但胳膊上一定没有,若废了这条善发力的右臂沈冷还可怕吗?   沈冷的左手迅速的推出去在姚桃枝的腿上拨了一下,膝盖向上随即偏离,匕首划着沈冷的右臂擦过去,衣服被切开一条足够长的口子。   沈冷的左臂弯曲手肘重重的撞击在姚桃枝的下巴上,这一击足够凶猛以至于姚桃枝的身子都往上飘了飘,他的两只手依然锁着沈冷的右手长刀,在这一刻沈冷终于还是把黑线刀松开,一拳打向姚桃枝的咽喉。   姚桃枝双手锁着的黑线刀转过刀尖往下一刺,沈冷就不得不收拳。   铁爪松开往后甩出去,那把黑线刀便飞出去很远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开始认真了噢。”   姚桃枝两手连环横扫,铁爪上的寒芒在月色下显得更为凛冽,沈冷不断后撤,铁爪的爪尖就在他脖子前边一下一下的扫过去,若沈冷状若猎豹般刚硬凶猛,姚桃枝就是狐狸,蛇,鹰,是很多种擅长出其不意击杀目标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的变态。   沈冷向后退了几步上半身尽量往后仰着才能避开那利爪的连环攻击,可就在这一刻姚桃枝腾空而起,双脚在沈冷胸膛上接连踢中至少四次,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连环四脚有多强?   沈冷向后方翻出去,双手往后撑住地面然后迅速侧身翻转避开那铁爪的往下一插。   刺客这是江湖打法,和沈冷平日里应对的完全不一样。   军人的打法永远都是那么大开大合,不管是大宁的军人还是别国的军人大多一样,可这种江湖杀手他们没有什么套路可言,他们出手只是为了杀人,什么方式才不会去在乎。   那俩只铁爪戳在地上,青石板上都被戳出来火星。   沈冷右臂撑着地面往一侧翻出去,在身子转动的同时右脚狠狠的踢在姚桃枝的肩膀上,于是那爪子在地上划出来的火星更长更璀璨,姚桃枝被这一脚踢出去一米多远,火星便划了一米多长。   “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本事了不起了,若再过几年我还真杀不了你。”   姚桃枝站起来看了看铁爪:“可现在你的终究是不行。”   他脚下一点往前疾冲,沈冷一拳照着他的面门砸过来,两个人对面而来速度叠加就更快,这一拳转瞬就到了姚桃枝面前,可他的脑袋却诡异的偏向一侧铁爪在沈冷的胸口上刺了下去,一阵极刺耳的声音响起,就连软甲都被铁爪撕开了一条口子。 ↑返回顶部↑ 第169章 真假(1 / 3)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假   沈冷看到了马车也看到了头都伸到了窗外的茶爷,那张脸在月色下显得很白,她很着急,可是沈冷觉得即便这个样子的茶爷也是那么好看。   韩唤枝想去看叶流云,奈何茶爷都快从窗口爬出来了哪里看得到马车里的其他人。   茶爷是真的在往外爬,从窗口看出去看到沈冷的那一刻她就在往外爬了,叶流云的视线终于从书册上离开,伸手把车门拉了一下:“有门。”   茶爷哦了一声,把已经钻出去的半截身子收回来冲出车门。   沈先生有些尴尬,自家孩子在外人面前把比较蠢的一面暴露出来还真是让人难为情,沈冷在得知茶爷和沈先生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就会变得发傻,茶爷若是知道了沈冷有危险可能傻的速度更快些,若这两个小家伙知道自己有了危险,谁会傻的更快?   “你干嘛笑!”   沈先生有些恼火的问。   叶流云:“哪有?”   “你嘴角勾上去了!”   “哦……那就当我在笑吧。”   他把手里的书册放下来看着沈先生认真的问:“你教导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管管他俩?同为你的孩子却出现这样的情况,你不觉得有些别扭?”   沈先生:“我为什么要管管,青梅竹马这是多美好的事,他们乐意,别人能管的着?”   叶流云想了想:“那你想过没有,你是公公还是岳父?”   沈先生已经被这个问题烦恼过无数次,叶流云这个家伙又提起来顿时更加恼火起来:“你别管我的事,我只问你,你突然插手进来到底怎么想的。”   叶流云淡淡的说道:“这些当官的一个个做事都不爽利,官做的越大什么事就都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前怕狼后怕虎,我们这些不入流的江湖客做事比较简单,哪里会有那么多顾忌,你问我怎么想……沈冷和我不熟,在长安城里见过一面也不过是觉得这孩子江湖义气真的很重,适合在我流云会做事而不是军中,除此之外便也没别的想法,至于现在,难道你看不懂我只不过想还你个人情。”   沈先生道:“你还我什么人情?”   “我手下的人,大部分都是按照先生当初培训人的法子教出来的,当年先生在王府里做的一切陛下都没有忘记,而我只是一个恰好在这个位置的人继承了先生当初的心血。”   他用了继承这两个字。   沈先生嗤之以鼻:“那般无用的东西都送给你也不用说谢谢,噢……如果你偏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也就不用这么劳心费力,直接给钱多好?”   叶流云:“……”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青松道人?   原来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确实会改变本性,更何况这些年也许他的日子过的并不好,钱对于叶流云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概念,而想到沈先生这些年东奔西走还缺钱,变成这样也就不足为奇。   “你想要多少钱?”   “要?”   沈先生冷哼:“你当是打发要饭的我是在跟你要钱?”   叶流云顿时心里一阵惭愧,青松道人当年那是何等雅致随性的一个人,陛下也不止一次说过青松的行事若高山流水,看似放浪不羁但最贴近自然大道,想想看陛下看人那么准,自己这句你要多少钱真的是很唐突很冒昧,甚至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   他正想着如何道歉,沈先生一本正经的说道:“钱不钱我真的不在乎,送套房子吧,沈冷和茶儿早晚都是要住进长安城里的。”   “好……”   叶流云心中感慨了一句,不过长安城一套房子他还是送得起。 ↑返回顶部↑ 第170章 都是谁?(1 / 3)   第一百六十八章 都是谁?   劳师动众而一无所获终究会有几分沮丧,哪怕是如叶流云韩唤枝这样的人也不会真的没了七情六欲,沮丧之余勉强劝慰自己几句终究这不是还多了解了对手几分,然而真的了解了几分?   韩唤枝坐在椅子上发呆,这是第一次他被人耍了,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失去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让他心中难以平静,从离开留王府到成为廷尉府都廷尉,这些年来顺风顺水,他想做成的事无不做成,所以便有些骄傲,果然越骄傲的人受了打击就越沉重些。   姚桃枝。   相对于那个现在还不知道身份的白衣剑客,姚桃枝让韩唤枝记住的更多。   毫无疑问去福宁寺的时候主持和尚就已经是姚桃枝了,他居然能把自己身为杀手的气息完美的隐匿起来,哪怕面对是韩唤枝这样的人他依然不露丝毫破绽,当然最主要的是韩唤枝之前并不认识这位主持,他带去的人也一样不认识,先入为主的以为穿着那身僧衣的便一定是那个人。   这便是利用了人们的惯性思维,但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姚桃枝在那个时候真的压住了自己想杀韩唤枝的心念,只有真的一丝想法都没有才能让他不被识破,一个杀手把杀心都能藏的那么深,想想就知道有多恐怖。   他还能忍,岳无敌把他打的那般惨他都没有暴露,而是继续伪装着,或许在那段时间姚桃枝一直都在心里欺骗自己……我就是福宁寺主持,先骗了自己,所以骗了所有人。   到现在已经不难想出姚桃枝的计划,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说服福宁寺的主持和他互换了身份,福宁寺主持出去迷惑别人,让别人确信这个杀手还在外面游荡……只是,姚桃枝都不会料到主持会沉不住气,会对沈冷出手,相对来说沈冷并不是他第一目标,韩唤枝才是。   杀了韩唤枝,便是大宁第一杀手,他当然不求名,他求的是一种成就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韩唤枝第二次提审他的时候他会果断出手。   韩唤枝扪心自问,那个时候自己真的还会对一个已经快被打残了的人且还是个和尚抱有戒心吗?   失败感令人难过。   说起来,这次是真的败了,哪怕杀死了一个福宁寺的主持又能如何?那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若非查到了那批物资的话那样的人会一直默默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谁也看不破。   暴露了啊……流云会暴露了,沈冷他们暴露了,韩唤枝暴露了,所有的计划都必须推翻,敌人已经把他们的所有底牌几乎看的清清楚楚。   沈冷坐在苏园里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忽然觉得好累,他以为的从军生涯最难熬的莫过于战场厮杀,然而走到今时今日才确定最难熬的战场不在战场,而在身后。   茶爷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只是陪着他,没有劝什么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手不曾离开过他的手。   “饿不饿?”   沈冷忽然问。   茶爷笑起来,那初升阳光洒着的脸上如此青春水嫩,便是一夜未眠看起来有几分憔悴但依然那么好看,哪里都好看,沈冷觉得自己真是幸福的连自己都嫉妒自己。   “吃什么?”   她问。   沈冷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茶爷顿时脸红起来,然后把沈冷的脑袋压在自己怀里一顿乱肉,沈冷的脸贴着茶爷的胸脯,发现茶爷不但真好看而且真的好香。   沈先生带着几分倦意从韩唤枝的书房里出来,看得出来他们几个从回来之后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没有停止过思考,最终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始至终他们都看不起对手,韩唤枝自视甚高叶流云何尝不是?他们又怎么会认为自己会比不过一个江湖杀手。   从态度上,已经输了。   “咳咳……”   沈先生咳嗽了几声,茶爷和沈冷连忙坐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个看起来蠢萌蠢萌一个看起来蠢……   “咱们要回去了吗?”   茶爷问。   沈先生挨着他俩坐下来,也不理会花台上的露水。 ↑返回顶部↑ 第171章 灭口(1 / 3)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灭口   泰水巷因为实在有些狭窄马车根本进不来所以到这的客人若是乘车而来就只能把车放在巷子口,邱求最不喜的便是这一点,也不知道那女人当初怎么就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逼仄阴暗的巷子走进来就很压抑而且还很长,从巷子口走到那女人的院子至少有三百米。   邱求加快脚步往前走,每次来这条巷子都觉得走在独木桥上一样,两侧的墙壁上插满了刀子,独木桥下边便是火海。   巷子口依然有几个看起来已经将要入土的腐朽老人坐在那聊天,他们余生所有的精力好像都用在这般无意义的事上,对每一个过路的人都指指点点的津津有味,瞧着就令人厌恶。   终于到了门口,邱求抬起手在院门上敲了敲,三长两短这是约定好的暗号,这样敲门里边的人就会知道来的是自己人。   那个青衣皂靴的小童打开门往外看了看,拉开门请邱求进去,这小童生的眉清目秀估摸着也就是十四五岁大小,从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那女人了,都说与一个人相处的久了便会越来越像这个人,所以邱求看着这小童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也觉得厌憎起来。   进了院子走过曲折长廊就看到那女人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她好像永远都是那么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其实到现在为止邱求也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只是北边来了一封信是那位大人物的亲笔信,交代他以后什么事都必须遵从这个女人的命令。   那大人物能送出来一封信是何其的不容易,所以邱求不敢违背。   可他不服。   这样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这七年来在南越这片地方她无所事事种花养草便是全部,靠着别人的奉养活着,还活得趾高气昂。   “东主。”   可是一进门邱求的脸上就堆起笑容,叫了一声东主,语气也很谦卑。   “坐吧。”   少妇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竟是没让小童给邱求上茶。   “解决的怎么样了?”   少妇问。   邱求回答:“放心,都已经灭了口,当初往福宁寺里押运那批物资的人全都除掉了,幸好我们的动作足够快,不然的话真就被韩唤枝查出来什么,福宁寺那个主持果然熬不住。”   “都已经灭了口?”   少妇笑了笑:“我看未必吧。”   邱求脸色一变:“东主是什么意思?”   少妇端着茶杯,一只手拿着盖子往旁边撇着茶叶:“苏园里抓的那个福宁寺主持就是个假的,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不过虽然是假的可为了逼真些他确实知道很多事,应该是与真的福宁寺主持交换了很多信息,以至于连韩唤枝都没有看出来。”   邱求愣住:“如果是假的,为什么?”   “杀韩唤枝。”   少妇道:“假的福宁寺主持是个杀手应该也是北边来的,我还摸不准是哪条线上的人,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该灭口的都已经灭了口,这话真的有些敷衍,我知道这六七年来其实你们一直都不服我,觉得我在这什么都不做却好像主子似的被你们供奉着,你们心里委屈。”   “委屈也就委屈吧,你们什么心思什么体会我没时间去理会,我来南边是主持大局不是给你们做娘,时不时还得安抚一下你们那幼稚的脾气。”   她招了招手,外面两个青衣仆从架着一个人进来,才进门邱求就猛的站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你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向少妇,眼睛里都是震撼和怒意。   “我已经来了七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姓名吧。”   少妇没理会邱求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姓杨,名字叫杨白衣。” ↑返回顶部↑ 第172章 甲(1 / 3)   第一百七十章 甲   韩唤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已经开了花的梨树怔怔出神,想着平越道这边的气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按照季节来算长安城那边还是冰天雪地吧,这边梨花都开了。   没几个人愿意在自己院子里种梨树,终究寓意不算好,这苏园原来的主人怕是个不信邪的,所以反而没什么好下场。   他伸手摘下来一朵梨花看了看,仔细看那花瓣纹理便觉得世上自然的东西最是巧夺天工,真的美。   千办耿珊大步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她是廷尉府八千办中唯一一个女人,可是性子要强对谁都不服气,唯独就服韩唤枝。   三十几岁的年纪瞧着也就是二十七八岁,脸上稍许有些岁月侵袭留下的痕迹,她的脸型稍显方正了些眉毛略微粗了些鼻子也大了一点点说什么都算不上一个美人,可英气十足,是那种越仔细看越有韵味的女人,最吸引人的便是她身上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可是现在的她,看起来也有几分颓丧。   廷尉府的人做事向来势如破竹,只要盯住了一件事便能从头到尾一口气拿下来,这些年来多大的案子放在他们手里也不曾有过意外,然而这次在平越道却一次一次的受挫。   先是派出去抓人的两拨人都无功而返,从韩唤枝为都廷尉开始这是第一次黑骑出动却没把人抓回来,带队的人之一就是耿珊,昨日本就憋着一口气只想今日去拿人把这口气使劲出出,奈何今天去拿人又是无功而返。   “大人……”   耿珊叫了一声,低下头。   “朱琦死了?”   韩唤枝问。   耿珊点了点头:“死了……从尸体伤口和血迹来判断他不应该是死在自己家里,而是被人运回去的,院子里屋子里都很干净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伤口在脖子上一刀毙命手法很老练,扔回他自己家里的时候应该就在今天,比我们去他家早不了多少……”   她有一句话想说而没敢说,朱琦的尸体被人扔回去这就是在故意挑衅他们廷尉府,也是警告。   刚刚从阮德嘴里问出来朱琦这个人,赶过去朱琦就死了,尸体摆在那给廷尉府的人看就是下马威,你们想查就由着你们查,终究比你们快一步。   “技穷。”   韩唤枝却忽然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这两天都没见他轻松过,此时眉宇之间的那种纠结都散开了不少,在耿珊看来这便是雨过天晴,韩大人那般自信那般骄傲的人都皱了眉的时候对她来说是阴云密布,此时云开见明月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就是这般莫名其妙。   “大人的意思是?”   “当他们靠杀人灭口来遮掩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没别的法子了,这些人杀了与其说是给我们看还不如说是给他们自己看,是在警醒他们自己人,死了的人对我们来说是损失?自然不是,对他们来说才是,一个一个的杀掉看似干干净净,可却是在帮我们挖人。”   耿珊没懂:“大人,属下愚昧。”   韩唤枝微笑起来:“盯着吧,看看最近都谁死了,只要是死了的人必然就是他们的人,这么明显的帮我们把人物关系图绘制出来,我们得谢谢他们,朱琦死了有意义么?自然是有的可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我其实反而盼着他们开始杀人,杀的越多这个关系图就越清晰。”   耿珊立刻明白过来:“属下懂了,谁死了就去查谁的交际关系,然后把死了的人联系起来看看有什么交集点是一致的,这样就能把幕后藏的更深的人挖出来。”   看到她笑起来韩唤枝眉眼间有了几分暖意:“你别那么大压力,女人在廷尉府这种地方做事本就吃亏些,你性子又好强逼着自己比别人更努力,这样对你不公平。”   耿珊摇头:“我不想让大人失望,当年大人提拔我为千办的时候那么多人反对,是大人强撑着把我留在这个位置,若我辜负……”   韩唤枝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了:“你们不曾辜负过我,倒是我一直都在辜负你们,你们为大宁做了很多事我没为你们争取来更多该得的东西,是我的失职……前不久的时候和那个叫沈冷的小家伙聊天我颇有感悟,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钱,他说要……对自己在乎的人好一些。”   沈冷当然不是那么说的,沈冷说的是泡妞。   可韩唤枝这般身份怎么可能在手下人面前说的出来这两个字,那太不庄重。   韩唤枝继续说道:“在乎的人就对她更好一些,尽最大的努力好一些,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最基本的道理,便是将心比心,而我却忘了,我只是从你们身上不断的索取,让你们去查案去破案去做这个那个,忽略了你们也应该有所得……回长安城之后我尽力去争取把你们的俸禄都提上去一些,最好给你们每个人都在长安城里置办一座房子,尤其是你,一个女人整日住在廷尉府里和汉子们朝夕相处多有不便,是我往日没在意,我向你道歉。”   耿珊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这般好强坚强的女人说哭就哭了,倒是把韩唤枝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也手足无措起来。 ↑返回顶部↑ 第173章 般配(1 / 3)   第一百七十一章 般配   沈冷身上多了一件软甲可并不算是很合身,当然裴啸那件也不合身,从手工上来说庄雍送他的这件虽然确实有些旧了但依然很完整且牢固,传闻庄夫人在留王府里的时候以性格泼辣著称被誉为巾帼英雄一条擀面杖打通街,庄雍都被她打过,结果不打不生情,竟是成了一家人。   谁又能看得出来当年的小辣椒竟然已经变成了如今这稳重典雅的庄夫人,只有上次见了沈先生的时候她才偶尔露出来当年几分模样。   回到自己的营房沈冷开始坐下来思考,韩唤枝的计策已经失败了,引出来的杀手居然是这地方一座寺庙的主持,那身武艺已经很强,沈冷和他交手的话并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当时沈冷心急想去救茶爷和沈先生所以并未出用尽全力,真要是毫无干扰的一对一沈冷有七成把握能赢,当然对于沈冷来说七成便是必胜。   “是个八?”   沈冷自言自语了一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茶爷几乎要从马车窗口爬出来的样子,于是他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那件破损的软甲留在了苏园,沈先生给他治疗伤势的时候发现软甲上的破口其实已经不少,假姚桃枝那铁爪并不是什么特别金贵的材料打成,只是因为结构特殊才克制了沈冷的黑线刀。   沈冷放下手里的东西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一战,若再遇到这样的对手自己的刀还会不会被夺走?   就算是假的杀手,对方真的已经算很了解自己了,知道他的刀非比寻常又或者知道他的刀法非比寻常,可见对方认真准备过,所以将来的对手极有可能也会这样做。   如何破?   沈冷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将假姚桃枝出手的方式在脑子里回放着,然后又想起当初在安阳郡魏村小院里楚剑怜教自己的那些东西。   最后想起来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白衣年轻人一剑就绞碎了假姚桃枝的铁爪,那是一份眼力,一份稳定,一份冷静。   他的剑若不够快,就不可能在铁爪扣合之前刺过去,而若是不够稳定,那么狭窄的缝隙也不可能刺过去,而若是不冷静的话就算够快够稳也还是会出错。   “其实……茶爷也能破开他的铁爪吧。”   沈冷自言自语了一句,想到茶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练习刺剑,能从摇摆着的只比剑稍稍宽一些的铁环里刺进去,如今已可千次千中,以茶爷出剑的速度力度破开铁爪比那白衣剑客可能还要稳。   想到这沈冷随即离开座位,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坐着休息。   出了门沈冷想找个圆环可转了一大圈也没合适的,最终只能是以线缠了柳枝弄了一个圆环挂在树杈上,握了他的黑线刀开始练习刺,这是最简单的动作,沈冷跟着沈先生那几年从没有做过这样的练习,他曾问沈先生自己为什么不练,沈先生的回答是你们两个人将来面对的情况不一样。   沈冷要面对的是军人,战场上那一刺一刺的显然不对路,而茶爷不一样,她需要面对的敌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江湖客,可能大部分时候都需要一对一,然而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刺剑的速度就决定了成败。   其实沈冷心里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手足够稳定应该可以轻易命中,当他握刀朝着那摇摆的圆环刺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愚蠢,连续十几次竟然没有一次刺中的。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茶爷为了练这一刺下了多大的苦功,多大的毅力。   沈冷一直练到手腕发酸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才停下,刺中的次数屈指可数。   非一日之功。   水师驻扎在施恩城外每日操练,沈冷带队例行训练之后就回来继续练习刺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着如何才能把问题解决掉?   如此被动的等着向来不是他的性格,就正如解决沐筱风一样,一旦有了机会立刻就动手,那次的机会也稍显被动了些,必须更为主动才行。   想到这些之后沈冷就把王根栋找来,让他带着队伍这几日训练,他召集了自己的亲兵队离开了水师大营,王根栋哪里敢放心一口气跑去找庄雍报告,庄雍听了之后只是一笑置之。   王根栋忍不住想着,提督大人对将军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沈冷带着人出去找地方买了些合身的衣服,他记得韩唤枝抓的那个人叫阮德,于是打听着找到这个人的居所,这种事古乐最擅长,沈冷索性带着人找了家茶楼坐下来等消息。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古乐带着人回来,坐下来就连着喝了几碗凉茶才缓过来。   “平越道这鬼气候真能热死人。”   古乐抹了抹嘴:“查到了一些,阮德这个人在南越灭国之后就一直隐藏起来,将军提到的那个朱琦是原来南越国的禁军将军之一,人已经死了,应该是被杀人灭口看来对方对廷尉府的一举一动也都盯的很严密,苏园里没有外人,消息不是泄露出去的而是对方推断出来的,确定了阮德被抓就开始杀人清理后患,这些人很不简单……” ↑返回顶部↑ 第174章 头疼(1 / 3)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头疼   沈冷问清楚之后让亲兵去找来一辆马车,把杨柳枝和俞敬平两个人都送去苏园交给韩唤枝,这两个人怎么处置发落是韩唤枝的事了,沈冷只想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阮德这个人说他狡兔三窟都不为过,杨柳枝住的这个院子就是阮德的另一个落脚处,沈冷让人把这小院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可除了一些银子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收获。   古乐还在院子里转着,沈冷靠着门思考。   阮德养的这个女子算是真爱了,每个月固定给她一笔银子从不曾少过,而他三五天来一次睡一夜天亮就走,那女子觉得阮德生的相貌丑陋只是爱他大方慷慨,平日里就和别人勾搭,不过这个女人倒也对阮德有几分真情意,开始的时候只胡乱说话没说实情,若非古乐动了些手段,怕是很多消息会就此错过。   阮德曾经跟杨柳枝说过一些南越国的旧臣被大宁朝廷里某些人控制了,这些旧臣为了买命不得不将万贯家财交出来,很多曾经的大家族现在只是明面上还风光,其实家里日子已经过的越来越差。   大宁来的人频繁的接触南越旧臣不仅仅是从他们手里把银子抠出来,还另有所图,南越国为了应对战事曾经修建了不少秘密的地下粮仓,毕竟大宁在北边犹如一头雄狮而南越最多不过算是兔子,真要是打起来总得多准备些,杨玉当初想组建一个对抗大宁的联盟也不可能真的就盲目去做,在他给其他小国的君主写信之前南越国内部已经在运作很多事。   这些地下粮仓的位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从大宁来的人被越人看做两股势力,第一势力当然是大宁皇帝的,正经的官方势力,包括战兵,新设置的平越道道府道丞之类都算在内。   第二势力是一群不明来历的人,但是这些人也必然身份显赫,他们和南越的旧臣应该是形成了某种协议,阮德能猜到的那部分就是旧臣以银子买命,不敢确定的那部分应该就是和地下粮仓有关。   不管是大宁明面上的官方势力还是那些暗地里的人都在找,所以阮德怕极了,他不知道那些地下粮仓的具体位置,可是当初从户部国库里调拨出去的东西一笔一笔他都知道,去向不明可账目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朱琦没有杀他的原因,朱琦是想利用他来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惜的是,朱琦还没有来得及走到那一步就死了,不过阮德还不知道朱琦已死。   一个小人物,却举足轻重。   阮德告诉了杨柳枝很多事,哄女孩子开心讲一些秘闻本就是炫耀的手段之一,在杨柳枝这般狐媚的诱惑下,阮德几乎把能说的都对她说了,自然也有些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阮德告诉杨柳枝找过他的人不只有朱琦,还有一个叫凌曾重的人,是原南越国皇宫里的一个大内侍卫统领,在南越国灭兵部尚书邱显带着人把皇帝杨玉围住之后,凌曾重逃走了,这个人是杨玉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消息很重要,奈何阮德并没有告诉杨柳枝凌曾重在什么地方,甚至阮德可能都不知道,这个人所掌握的消息一定比阮德还要多。   大内侍卫统领且是杨玉的心腹,就那么逃走了?   “有发现了。”   古乐那边忽然喊了一声,沈冷的注意力随即被吸引了过去。   古乐在地上一块青砖上发现了不起眼的记号,将青砖起出来,下面铺着的竟然不是土而是石灰,石灰可以保证干燥也能掩盖气味,沈冷让手下人把石灰挖开,石灰层没有多厚不过一尺左右,下边便出现了一个可以往上抬起来的暗门。   “地窖?”   古乐看了沈冷一眼,然后找东西点燃了扔进去,下边火光忽明忽暗不过看起来并不深,等了一会儿放进去一些空气古乐带着人下去看了看,然后就是一阵阵惊呼。   沈冷下来之后也被震撼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个阮德真的算个人物,他被朱琦敲诈走了那七万两银子可能只是他当初贪墨的一小部分而已,他连朱琦都骗了。   地窖不是很大也就一间屋子的范围,靠左边原本是被一大块苫布盖着的,揭开的时候灰尘飞起来让人极为不适,不少人咳嗽起来,可苫布揭开连咳嗽声都忍住了,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没有装箱,南越国库的银砖上面还有铸造时候的印记,一块一块整整齐齐的码在那,看起来至少有几千块,粗粗估算起来也不下十几万两。   全是现银,银票的数量很少。   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一些伪造的身份凭证,很多新衣服一次都没有穿过,最主要的是一个账本。   沈冷的注意力全在那账本上,翻开之后看了看,一笔一笔都是当年南越国的那些重臣从国库里盗走多少东西的记录,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这可是施恩城里杨玉的眼皮子底下,这些人已经猖狂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南越虽小可是极富庶,存在了几百年的时间除了和昭理国有过战事之外一直都在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所以国库丰盈,账本贯穿了至少十二年的时间,这十二年来好歹算算他们从南越国库里盗走的东西就价值数百万,就算南越再富裕,这么大一笔款项也差不多相当于国库一小半被挖空了。   十二年前开始的吗?   沈冷皱眉,账本只记录到了十二年前,那个时候南越国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这些人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十二年前……” ↑返回顶部↑ 第175章 大慈悲(1 / 3)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慈悲   韩唤枝带着人把阮德这个藏身处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黑骑廷尉几乎是挖地三尺,除了这地窖之外别的地方又翻了至少两遍确认没东西了才停手,其实廷尉府也不是查不到这个女人,沈冷只是比他们稍稍快了些而已。   沈冷交给韩唤枝的这个账本意义重大,韩唤枝怀疑现在平越道里那些表面上看起来都恭良谦顺的南越旧臣根本就没那么安生,如果真的是白家或是皇后那边安排的人在平越道经营着,那么这些南越原来的权臣遗老就都是同犯,从犯也是犯。   这份名单到手之后就可以挨着个的去查,目标明确起来比被动等着谁被杀了才能将关系图绘制出来要轻松的多,所以韩唤枝很开心,他这个人并不迷信可却觉得沈冷应该是自己的福将,想想看庄雍那边应该被沈冷带来的福气更多些吧。   多年之前北疆封砚台那一战庄雍多憋屈难受?这么多年来他想出这口气就是出不来,可是裴啸死了,死在沈冷手里,庄雍不对沈冷好些那才奇怪呢。   现在庄雍终于有勇气双手一捧香烛告慰那些在封砚台战死将士们的在天之灵,这是一根心刺,一个心结,在裴啸死了之后终于算是解开了。   韩唤枝居然真的动念去想要不然把沈冷搞过来给自己当副手?这个家伙的脑子非常好用身手也好,廷尉府若是在多了这把黑线刀那就不仅仅是如虎添翼咯。   然而动念只是动念,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   虽然他不喜欢庄雍这个人的性格但尊敬庄雍这个人的作风,就正如他知道庄雍不喜欢自己也尊敬自己一样,不喜欢不等同于无条件的讨厌。   再说了,纵然庄雍愿意放人,陛下也不会答应。   廷尉府啊,终究是走在黑暗里的人,哪怕是为了撕开黑暗迎接光明。   韩唤枝开心,陈冉也真是很开心,非常开心,哪里见过军营里某一旗中还有小金库的,可是他们旗就有!   作为小金库的主管陈冉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如今小金库里的银子已经不少,每次沈冷得了些外财都不藏私,他自己从别人那讨来的银子也没有留下,一半给了茶爷一半给了陈冉,本来按照沈冷的意思是把这些银子都分给这一旗一千多号弟兄们,奈何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领也不好意思领,将心比心,有些人领了听说大家都不领居然又主动退了回来。   前所未见。   “将军,咱们现在小金库里的银子可不少了。”   陈冉越想越美:“等到这次打完仗回安阳郡水师大营特假的时候给兄弟们发下去?”   他这一旗人大部分都是安阳郡本地人,只有一标营三百多人原来就是战兵,也是最早跟着沈冷的那些人,如今对沈冷哪里还有什么抵触不服气。   “回去……”   沈冷摇头:“还没开战,可是这次打的不是水匪而是求立人,战场厮杀要凶险的多,也许有很多兄弟是没命回去再享受咱们水师的特假,拿这银子回去孝敬父母。”   还在笑着的陈冉表情逐渐僵硬下来,心情瞬间就变得低落。   那是战争,说的再云淡风轻那也是战争,而且这一战说实话准备不足,是不得不战,大宁国内形势到了这一步,海疆百姓饱受摧残水师已经筹建数年还不可一战?纵然陛下不下旨意让水师南下,朝臣们也会逼着陛下下旨,到时候不仅仅是官怒还有民怨,又恰逢水师出事,这一战便更加的顺理成章。   皇帝陛下不怕官怒,只怕民怨。   “咱们有多少钱了?”   “总计过万两了。”   “还不是很多啊……”   沈冷沉思了一会儿:“你和古乐带着人继续去查凌曾重,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你有没有发现在账本上没有凌曾重的名字,来往的书信里也没有,可是凌曾重后来却找过他,这不寻常。”   “你呢?”   陈冉问。   “我想去找个人。”   沈冷拨马调转过来朝着另一边去了,古乐和陈冉带着亲兵队继续去查,施恩城不是长安城没有城内不许骑马的规矩,沈冷一口气跑到酉字营战兵大营外面求见战兵将军叶景天。 ↑返回顶部↑ 第176章 不屑(1 / 2)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屑   大宁太大了,同样的时辰西北边疆一带还透亮着可东南这边就已经夜幕低垂,施恩城里水路纵横游船画舫到了晚上才漂亮,红灯笼亮起来碧波荡起来,美人摇曳歌舞升平。   一艘花船顺着杨怀河缓缓行进,船头上几个妙龄少女正在翩然而动,轻纱长裙舞姿若风摆杨柳,光是看着那一个个纤细腰肢左右晃动便是一种赏心悦目。   琴声悠远,这红尘中也有几分写意画的神韵滋味。   花船最大最豪华的那个包房早早就被预订了出去,为了迎接那几位贵人花船甚至多走了十几里过来,若非真的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哪有花船去接人的道理。   包房里有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抱着琵琶弹奏,声音悦耳之中有些淡淡的哀愁,不过若非有心人也未必能听的出来,这姑娘看起来并不如何漂亮,只是那种南方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恬淡,这愁滋味正是那些贵人们愿意听的曲风,显得高雅,而抚琴的人只有让他们听出来这愁才会惹人怜爱才会有更厚的赏银。   一个老者站在旁边应该是这姑娘的父亲,看起来极卑微的站着脸上始终陪着笑。   包房的桌子上摆满了精致酒菜,能在船上做出来这般水准已经算得上难得,可是这般丰盛,吃饭的却只有两个人。   这两个年轻公子看起来就不简单,锦衣玉带不说,那种天生的贵气就是寻常人想模仿也模仿不出来的,一个看着眉清目秀比女人还要漂亮,仅仅是那双眉修的就比大部分女子更精细,而他最得意最喜欢的怕也是自己的这一对剑眉,能让他那偏阴柔的脸稍显英气。   另外一个公子看起来虎背猿腰,坐姿很端正,站在一侧伺候着的姑娘们都是什么眼力,自然看得出来他是军伍出身,虽然瞧着眉目粗犷脸型方正比不得另外一个公子俊俏,却有一种很浓的阳刚之气,那络腮胡若是在人脸上摩擦起来必然是痒痒疼疼的。   姑娘们插不上话只好打量着这两个人,心里各自盘算。   白小洛站起来亲自给石破当倒了一杯酒,他双手伸出来白净修长便是那弹琵琶的姑娘也自觉没有他的手好看。   “谢白公子。”   石破当是多不拘小节的一个人,生性粗糙,可在白小洛面前居然有几分局促,按理说他一个堂堂四品将军在白小洛这样身上还没有功名的人面前何须如此?还不是因为白小洛要管那位母仪天下的女人叫一声姑奶。   皇后再怎么不得势也是皇后,陛下一日没有把她废了她就是整个大宁最尊贵的女人。   “破当哥哥何须如此客气。”   白小洛坐下来后笑着说道:“算起来你比我大几岁理应叫一声哥哥,尤其你我还是表亲,只是这几年才稍稍疏远了些,姑奶跟我说过,曾经大将军可是走动最勤快的,还不是大将军的时候每个月都要亲自来送些礼物,直到至南疆后才逐渐淡了些,可是姑奶知道大将军的心没有淡没有冷。”   石破当尴尬的笑了笑,竟是不知道如何对话。   白小洛先去见他父亲的事他已经知道,父亲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送来告诉他要格外小心面前这个年轻人,父亲对这个人的评价是……斑斓之蟒,意思是看起来很漂亮便是最好的绣工也修不出那么美那么鲜艳的花纹,所以让人忽略了他是一条蟒蛇,只觉得美,然而蟒蛇就是蟒蛇,吞人吞物都是囫囵咽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给留。   “白公子若是有什么事就直说,父亲来信交代过,若白公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尽力去帮衬。”   “唔,那就先谢谢大将军的关照。”   白小洛笑着说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素闻哥哥英名却始终不得见心里终是不畅快,所以就把手里的事都放了放只想请哥哥喝杯酒。”   石破当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我听说哥哥前些日子和水师一个毛头小子闹了些不愉快?”   白小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了一句。   石破当的心猛的一紧……这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白小洛问起来就肯定别有深意,他讪讪的笑了笑道:“军人是最粗糙,见面不顺眼难免会有磕碰,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小子虽然我瞧着不顺眼可有些本事,水师里能有这样的人才也不错。”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白小洛自然不满意,他摆了摆手示意包房里伺候着的姑娘们都退出去,那些看他美貌还没有看够的女孩子走的依依不舍,便是那看起来恬淡自然抱琵琶的少女离开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还是她父亲拉了一下才躬身退了出去。   白小洛觉得这姑娘有些意思,对她微笑,然后转头看向石破当。   “可这是平越道啊……”   白小洛故作叹息:“是大将军亲手打下来的,把大宁的版图扩大到了二十道,除去开国时候那大大小小的战争不说,大将军平灭南越是近两百年来大宁最大的功劳,按理说陛下应该加封大柱国才对,就如东疆那个一样。” ↑返回顶部↑ 第177章 帝心(1 / 3)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帝心   水师在平越道施恩城外已经停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来怎么看着都是风平浪静可风浪本就在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从海疆传来消息,或许是求立人也探听到了大宁水师南下所以对海疆的侵袭骚扰已经近乎消失,看来他们也并不是真的表现出来的那么狂妄,尤其是他们的战船被沈冷抢走几艘之后。   不过指望着求立人就这么老实下来也不现实,不打狠了打怕了他们断然不会放弃这一口一口的肥肉。   归根结底,这其实还是中原人和中原人之间的战争,如今求立国的皇帝是当初宁楚之战的时候逃到那边去的中原人后代,从根骨里对宁人有恨意,这恨意又传染给了其他求立人。   水师在施恩城一个月以来补充物资给养,协调当地战兵辅兵民夫,根据推算南海过阵子就要迎来一段时间的出海期,若不出意外的话求立人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在大宁沿海渔民看来这是捕鱼期,而求立人则称之为狩猎期,宁人的渔船就是他们的猎物。   大宁,长安城。   已经进了隆冬没几天就要过年,皇宫里的装饰也变得喜庆起来,就连平日里那般素净的肆茅斋都提前挂上了红色宫灯,百姓们喜欢过年的热闹劲儿,皇帝喜欢过年时候那一派国泰民安。   老院长蜷缩在火炉旁边昏昏欲睡,皇帝依然坐在书桌边眉头紧锁。   他侧头看了一眼老院长起身过去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盖在老院长身上,老院长惊起又被皇帝按了回去。   “韩唤枝来的奏折。”   皇帝取了一份奏折递给老院长,然后打开第二份,那是一个通闻盒。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老院长看完了奏折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陛下让韩唤枝南下真是及时,不然的话那些人趁着水师在就没准敢闹出来大乱子。”   皇帝却笑了笑:“朕眼睁睁看着呢,大乱子哪儿那么容易被闹出来。”   这是皇帝的自信。   老院长起身想把奏折放回去,皇帝指了指他身边的茶几,对老院长他是真的在乎,隆冬时节老年人血脉不畅最是惫懒不爱动,皇帝就宠着他,能不让他动就不动。   “韩唤枝提到了沈冷,说一些重要线索是沈冷查出来的。”   皇帝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老院长撇嘴:“连韩唤枝那样的人都开始琢磨怎么拍陛下马屁了,知道陛下喜欢这个年轻人所以故意加一笔,反正又不费事还让陛下开心,这家伙……”   皇帝本就有些开心,老院长会哄人,皇帝就更开心起来。   “倒是沈冷的通闻盒里对自己做过什么只字未提,只说是协助韩唤枝,这个年轻人并不知道平越道的水有多深,可是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原南越那些权臣可能有所图,与朕大宁朝廷里某些人牵扯不清,年轻人说话总是这般直接连委婉点都不会,你看看他这笔锋,字字如刀。”   老院长叹道:“陛下说他好,那就什么都好。”   皇帝哼了一声:“我待先生难道不也是如此?”   老院长:“可臣是真的好。”   皇帝:“他不是真的好?”   老院长:“陛下你看!陛下这是护短到了什么地步。”   皇帝想了想,好像真的是有点护短,于是又笑了起来。   老院长问:“陛下打算怎么动?韩唤枝那边应该是有了把握不然的话也不会上这份奏折,我对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他既然敢说就证明有确凿证据在手里,他是想看陛下的态度吧……”   “态度?”   皇帝拉了一个木凳过来坐在老院子对面伸手烤火:“廷尉府的规制好多年都没有动过了,当年建立廷尉府之初定下的条条框框本就稍显仓促,后来几次想动又因为七事八事的耽搁,到了朕手里廷尉府黑骑从二百四十人提到了三百六十人,可还是不太够用,朕打算着把黑骑规模提到一旗。” ↑返回顶部↑ 第178章 怎么玩(1 / 3)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怎么玩   水师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估摸着年后就要出征,之所以要等到过年之后第一是因为海疆渔民大规模出海打渔还有差不多十来天的时间,从部署上时间足够用,第二就是因为这次与求立人的海战怕是要有很多兄弟有去无回,所以开开心心过个年再说。   沈冷倒是觉得有些意外,距离上一次被伏击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杀手都没有再出现,莫非也在等着过年?   他和陈冉上街采购了一些东西包括据说是开了光的护身符,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反正给这一旗的兄弟们每人发一个又没坏处,护心镜的打造速度超乎预料已经送了过来,沈冷想着在每个人的护心镜下边再塞一个护身符,也算是个好念想了。   从大街上回来沈冷和陈冉一边说笑着一边走,看到不远处空地上正在搭台,平越道的人喜欢听曲儿喜欢听戏,每到过年的时候舞狮唱戏几乎是随处可见。   这个戏台很大应该就是紧挨着的那家戏院筹办,这家戏院沈冷并不陌生叫做诚泰戏院,那天夜里在这个十字路口沈冷被围住,第一次和姚桃枝交手,当然那是个假的。   诚泰戏院是施恩城最大的戏院,据说幕后的东主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南越国还在的时候这个人可以在施恩城里呼风唤雨,便是一些皇亲国戚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谁都知道南越的皇帝陛下最喜欢听戏看舞时不时就搞个微服私访来诚泰戏院一坐就是半日,还不喜欢去包房,就喜欢坐在大厅里和百姓们亲切交谈他自己说是与民同乐,想来这四个字能给他莫大的骄傲。   自从南越国灭了之后诚泰戏院的东主也变得异常低调起来,有传闻说他是给石元雄足足五万两银子才买了自己这条命,当然传言就是传言谁又能肯定是真的。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坐在戏院大门口看着工匠搭建戏台,旁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侍从,高的那个比王阔海也不差,矮的那个只是因为有高的那个对比着所以显得很小,其实只是比寻常人稍稍矮了些而已,最主要的是他太瘦,瘦的皮包骨一样。   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那年轻公子,坐在那翘着腿看起来极有风度,他对面坐着一个少女怀抱琵琶正在弹奏,曲声悠远,倒是有几分草原上牧歌的韵味。   沈冷的注意力都在那年轻公子身上,只是那人却似乎没有往这边看过来,陈冉顺着沈冷的视线也看过去,忍不住哼了一声:“这些人南越国还在的时候也是会享受,国灭之后还是会享受,国在与不在似乎与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似的,不妨碍他歌舞升平看妞儿听曲儿。”   沈冷知道陈冉瞧不起那些当初投降的南越人,尤其是军人,国破家亡军人还在这是耻辱。   或是因为陈冉说话的声音大了些那年轻公子听见了什么,视线往沈冷他们这边飘了飘但很快就又回到那小姑娘身上,他似乎真的是爱极了这丫头,那丫头瞧着也就是十五六岁年纪,模样说不上有多好,偏偏有一种小家碧玉惹人怜爱的气质。   “走吧。”   沈冷拉了陈冉一把,陈冉觉得这些南越人真的是没救了,可是转念又想到难不成还希望他们天天造反?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伙计笑着过来,小伙子看着就精神一双眼睛都带着喜气:“两位爷,今儿晚上我们诚泰戏院请乡亲们看戏,从今天起到大年三十晚上连唱四天,谁都可以来看不收钱,还有茶汤干果发放,晚上若没事就过来听听热闹热闹。”   沈冷笑着点头:“多谢,若得空我们一定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冉也道了谢然后两个人离开。   “这诚泰戏院的东主倒是个不吝啬的,连唱好几天大戏再加上白送的茶水干果,不是小数目。”   “羊毛出在羊身上,还不是往日里从这些听客手里赚去的。”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这叫回馈是吧,还能拉拢人,这生意做的真有头脑。”   “要不然晚上来听听?”   “为什么要来听听,平越道这边的方言戏你一个字也听不懂。”   “那小伙计已经拦了咱们,说明有人希望咱们能来。”   “那小伙计谁不拦?我看着过路的都拦了。”   沈冷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有小伙计朝着他俩走过来的时候那位看起来一身贵气的年轻公子眼睛往这边瞥了瞥,哪里是因为陈冉说话声音大,除此之外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弹琵琶的小丫头身上。   “有不少人不希望我能好好过完年。”   沈冷加快脚步,陈冉听的一头雾水。   两个人回到大营之后把买来的东西分发下去,吃过晚饭之后照常带着人加练,士兵们都已经习以为常,早已经没有人抱怨,甚至因为沈冷这一旗的带动,很多不服输的将军也开始让自己手下士兵加练。   施恩城,诚泰戏院。 ↑返回顶部↑ 第179章 曲风和畅杀意浓(1 / 3)   第一百七十七章 曲风和畅杀意浓   水师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过来,正在围观看戏的百姓们自发让开通道,他们以为这是队伍要从此经过,哪里想到这一千多人是自己背着小板凳来的,非但带了小板凳,还每个人都带了一个碗。   于是人们恍然,他们是来看戏的。   虽然震撼却也无可厚非,谁也没有规定过当兵的不能看戏,而且人家军容肃正纪律严明,百姓们让开通道他们就列队坐下来不吵不闹,十字路口本就人不少此时此刻便被堵住,幸好这是晚上没什么人通行大家只是来看戏听曲儿的。   沈冷从马背上跳下来手往下压了压:“坐下。”   一千多号人整齐的坐了下来,好像一千多个整整齐齐的乖宝宝,每个人手里还端着个碗,大碗。   “跟我喊,谢诚泰戏院东主请水师兄弟们看戏喝茶!”   一旗一千多水师战兵坐在那上半身拔的笔直,同时跟着沈冷喊:“谢诚泰戏院东主请水师兄弟们看戏喝茶。”   沈冷满意的点了点头,身上斜挎着一条带子也不知道是啥,只见他极潇洒的一抖肩斜挎着的东西就甩到了前边来,也是一个小板凳……还怕丢,用带子绑好了斜挎包一样背着,略可爱。   身披将军甲,斜挎小板凳。   沈冷抖肩甩板凳,身后副将,三位校尉,亲兵队正,团率全都抖肩甩板凳,动作整齐帅气一气呵成,其中以性格中正严肃的王根栋甩的最为认真,板着脸的样子也略可爱,小板凳排排坐,大海碗手里拿,真是一群听话的好宝宝。   百姓们惊讶的看着,过了一会儿后也不知道是谁先鼓掌喊了一声好,紧跟着所有人都鼓掌叫好起来,那架势似乎水师战兵这一来一坐比台上的戏剧要精彩多了。   诚泰戏院二楼包房里,本躺在藤椅上的白小洛猛的站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诚泰戏院老板石歧脸色更难看:“这得多少茶?”   白小洛沉默片刻一摆手:“去架锅烧水,莫丢了人。”   石歧纵然千般不愿也只好照办,吩咐人去寻大铁锅架上烧水,戏院里茶叶自然不会缺了,然而哪里有那么多便宜茶,太贵的舍不得,不贵的不够用,这又犯了难。   就在看戏的人群之中,韩唤枝回头看了沈冷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家伙啊……他廷尉府已经查出来南越权臣最多接触的地方便是诚泰戏院,前阵子不断有人被杀,查了这些人的交际范围,之后又得到了账本关系图谱随即清晰起来,这些人往来的交集点也就浮出水面,诚泰戏院就是他们密谋的地方,所以韩唤枝才会来看看,当然他确实爱听戏爱听曲儿。   距离韩唤枝隔着七八个人的位置有个戴草帽的人眼睛在沈冷身上扫了一下随即回到韩唤枝身上,他穿着朴素一看便是个寻常渔夫,身上还背着一个鱼篓手里拿着一根钓竿,鱼篓里的鱼有几尾已经断了气,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来非同寻常的地方,然而他是姚桃枝。   草帽的帽檐压的很低是因为他的脸韩唤枝已经看过,哪怕现在已经故意抹黑了些这又是晚上,姚桃枝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不担心自己的杀气外泄,那本就是他最擅长隐藏的东西,他只担心韩唤枝那双眼睛,传闻他记人记事过目不忘。   场间逐渐安静下来,戏台上的人也就能继续唱下去,韩唤枝的注意力回到台上,一字一句的品味这平越道的戏腔韵味,和长安城最流行的戏曲比起来,平越道戏曲的唱腔没有那么悠长,短转音很多,各有千秋,主要是方言戏听起来太累,韩唤枝这样的人当然精通各地方言,他还好,散于四周的手下人便开始觉得无趣起来,幸好他们的注意力本就不在台上。   陈冉假惺惺坐在那认真的听了一会儿后问沈冷:“你听的懂吗?”   沈冷摇头:“虽然上次南下的时候刻意学了些南边的方言,可十里不同音,湖见道的话和平越道的话就好像奶奶和外婆,若没有妈连着一点其实一点都不亲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陈冉:“你这个比方真是烂透了。”   沈冷:“我还以为自己妙语连珠。”   陈冉:“你除了裆下有两个连珠,哪里还有什么连珠。”   沈冷:“听戏呢,能不能文雅些。”   陈冉:“哦……可是连珠不文雅吗?总比说连蛋文雅的多吧。”   沈冷:“滚……”   陈冉:“说到此处我忽然想到了比你刚才奶奶外婆那比方更好的比方,就是这连蛋了,一衣带水却又老死不相外来……”   沈冷:“一衣带水你个大脑袋,闭嘴听戏。” ↑返回顶部↑ 第180章 迷离(1 / 2)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迷离   对于一个合格的杀手来说杀死一个人之前要先了解这个人,知道他的喜好和厌恶,这样才能最有把握击杀目标,所以从某种意义上看白小洛和姚桃枝算得上韩唤枝的知己,如果他们没有站在对立面的话,以他们两个现在所知的这些去靠近去迎合韩唤枝或许会成为朋友,只是或许,因为韩唤枝没几个朋友。   所以当高台上那个少女坐下来开始拨动琴弦,琵琶如玉落珠盘般的声音飘扬出去,韩唤枝的脸色一喜,而沈冷嘴角上扬,姚桃枝眉头一挑。   沈冷也觉得韩唤枝是个有意思的人,所以特意去问过庄雍,庄雍不喜欢韩唤枝所以诉说起来相对公正,因为庄雍不会去诋毁别人。   于是沈冷知道了庄雍为什么不喜欢韩唤枝,因为他觉得韩唤枝无情。   沈冷也知道了韩唤枝为什么不喜欢庄雍,因为韩唤枝觉得他多情,别忘了庄夫人是留王府里人。   在二楼的白小洛眼睛死死的盯着韩唤枝,举着千里眼看,不想放过韩唤枝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因为这个小姑娘是他杀韩唤枝的关键。   今日他不想杀韩唤枝,因为他知道杀不了。   他只是在铺陈,布局,在做最后的准备,这个局一旦完成了韩唤枝才会死。   姚桃枝却不一样,姚桃枝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为了钱而杀韩唤枝,他还因为恨,姚无痕在这个世界上的后人已经不多,当初从楚国皇帝倾尽全力的追杀下姚家的人能活下来一个就是万幸,那是皇帝一怒,暴怒,怒火可烧遍楚国上上下下,让人无所遁形。   这些年来姚桃枝一直在做两件事,一件是不停的杀人赚钱来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美好一些,什么都用最好的而不吝惜钱财,另外一件就是趁着杀人可以走遍大江南北去查找姚家的后人。   现在他找到的只有福宁寺的主持和西北边陲另外一个人,姚家的人可以说多灾多难,姚无痕创造了杀手的神话,也造就了家族的苦难,也许是被那位早已经死去了几百年的楚国皇帝诅咒,姚家当初逃出来的几个后人也过的极悲惨。   福宁寺的主持是个孤儿才会进寺庙,他爹娘死于疾病而他独活,可是正因为他爹娘死于疾病所以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收留,害怕他将厄难带进家门,唯有去寺庙才是出路,寺庙的和尚慈悲不会见死不救。   西北边陲那个家伙也是独来独往不出意外的话家里人只怕也已经没了,甚至他已经不再姓姚,幸好姚桃枝查到他的时候他才刚刚改姓,他生父死于意外母亲带着他改嫁,后爹对他并不好动辄打骂,打他也就罢了,有一日他后爹对他娘拳打脚踢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用杀猪刀捅死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后做了独行盗,那把杀猪刀是姚桃枝塞进他手里的,此后母亲便不知去向。   姚桃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若是让他收了屠刀去做和尚六根应该清净的很快,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偏执的寻找血缘亲人,福宁寺主持就是他的血缘亲人。   这种关系很神奇,两个人明明不该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才对却会因为一句同为姚无痕的后代亲近起来,潜意识的里的东西真的可怕,可怕的会让人送命。   姚桃枝还在靠近韩唤枝,哪怕他听出来台上弹琵琶的那个小丫头曲风里别有所图,正因为如此他才确定自己的机会更大,因为韩唤枝分心了。   韩唤枝在想那个小姑娘为什么会弹奏一曲草原牧歌,那曲子就算再有名也流传不到南疆来,草原与海疆相隔数万里,歌声悠远也远不过海风,海风吹不到草原歌声也到不了海边。   韩唤枝不是草原人,却喜欢那曲调,而这缘故并不美好。   那一年,皇帝初登大宝不久,留王府里的人便也跟着转去长安,刚刚成为皇帝的李承唐要面对很多困难,朝中的朝外的,国中的国外的。   朝中有不愿意他坐稳皇位的沐昭桐一群人,国外还有想趁着大宁皇位更迭国家不稳的时候兴师南下的黑武人,就是那时候庄雍北上,和铁流黎在北疆打了一战又一战,把侵入大宁的黑武人赶了回去,至少六万大宁边军战死,当然黑武人遗留在大宁疆域内的尸体更多。   可也只能说是惨胜。   韩唤枝去了西北草原。   和庄雍不同的是,庄雍带着精兵强将而他孤身一人。   那一年从草原上传回来消息,草原狼厥族大埃斤和黑武人暗中勾结,想趁着大宁皇帝刚刚登极朝权不稳的时候分裂出去,黑武人许诺给他们草原自主独立,要求他们出兵牵制大宁西北边军,狼厥骑兵和黑武人的骑兵本就同根同源,不管是黑武骑兵中的狼厥人还是萨克人,最凶的那一部分当初都生活在这片大草原上,萨克人更早的离开是因为在草原争斗中输给了狼厥人,但并不服气。   如果草原人可以独立出去狼厥大埃斤自然很乐意,他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于是真的准备兴兵作乱。   韩唤枝被皇帝叫过去,让他去草原看看,韩唤枝以为是如庄雍一样领兵平叛,皇帝只是给了他一件软甲一把刀,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能拿出来的都支援去了北疆,毕竟狼厥人的弯刀还没有亮出来,黑武人的刀已经砍在大宁边疆上,且当时已经砍出来一个缺口。   韩唤枝什么都没有再要,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穿上软甲背着刀独自前往草原,那时候西北边疆的边军已经抽调大部分去北疆驰援,而大宁各道诸卫战兵的调令虽然早就下去了,然而这些战兵将军对新皇帝还持有顾虑,所以动作并不是很快,再说就算他们足够快也不可能马上就到西北边疆。 ↑返回顶部↑ 第181章 体面(1 / 3)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体面   如果不是大宁皇帝李承唐足够强大的话,在他登极之初的时候或许就会成为大宁第一个背负屈辱的皇帝,北疆会至少丢失一道江山,整个草原也会脱离出去,可是他足够强足够稳,靠着手里仅有的几张牌把那么差的一局打赢了。   可皇帝也觉得窝火,他用了接下来十几年的时间把那些人一个个的扳掉,十九卫战兵将军从头换到尾,就连白尚年都是后来才升任将军的,那个时候皇帝对白家还没有起疑心。   这十几年来,皇帝把战兵抓的更紧,把大学士的权利几乎架空,把北边黑武人打的不敢轻易寇边,草原上新的大埃斤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的请旨问皇帝自己能不能赴长安城觐见,并且自愿把他一个儿子送到长安来求学,哪里是什么学习,还不是送个人质来保命。   黑武人被赶了出去,腾出手来的大宁就能把草原从头屠到尾,新的大埃斤如何能不担忧?那时候西疆重甲已经开拔,重甲的陌刀西边诸国谁不怕?   皇帝大获全胜这是辉煌,可这辉煌背后也有伤,皇帝有心伤,韩唤枝也有心伤。   高台上那姑娘弹奏的曲子越来越欢畅,韩唤枝的眼神就越来越迷离,每个人都有弱点,再强大的人也一样,当弱点被敌人发现之后危险随即来临。   姚桃枝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虽然韩唤枝在身边四周都布置了人,然而当那曲子响起来韩唤枝有些失神的瞬间对姚桃枝这样的顶级杀手来说就已经足够。   在这一刻他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他把鱼竿甩了出去。   鱼线在半空之中抖了一个圆落下来,他的鱼线是特制的,足够细也就导致了足够锋利,只要力气用到那么大鱼线就会变成利刃,在韩唤枝背后的他自然看不到韩唤枝的眼神迷离,他看的是肩膀,韩唤枝的肩膀松了一下,那是心防出现了松懈的征兆。   于是姚桃枝笑了起来,那鱼线也精准的落在了韩唤枝肩膀上,然后他猛的往后一拉。   鱼线收紧的声音犹如风声,比风声更冷更锐。   啪的一声,鱼线在韩唤枝的脖子上锁住,可是人头没有掉,这一刻姚桃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机会明明已经是最好的,若此时还抓不住那怎么才能杀得了韩唤枝?   韩唤枝手里拿着多了一把剑,这把剑是如何出现的谁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在鱼线收紧的瞬间剑就出现了,剑向上刺出去挡在鱼线之前,然后鱼线收紧的时候剑就成了盾。   啪的一声轻响,鱼线被切断,再坚韧的鱼线也是线,况且韩唤枝的剑自然不是凡品。   韩唤枝回头,四周布置的人开始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姚桃枝团团围住,便在此刻沈冷站了起来喊了一声,一千多战兵随即整齐起身,抽刀,没用多久队伍就形成了一圈大坝,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别说风雨,海浪都打不透。   姚桃枝觉得很奇怪,自己这是第二次被韩唤枝骗了?第一次他对韩唤枝出手的时候韩唤枝似乎要抬步去救手下,于是他出剑,可韩唤枝骗了他,这一次韩唤枝的肩膀松了一下,他又失败了。   “你的名字为什么叫桃枝?”   这是韩唤枝的问题。   谁也不明白在这个时候他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姚桃枝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紧张多少恐惧,到了这一刻紧张和恐惧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桃枝,柳枝,杨树枝,梨树枝,什么树枝都行,给一口水一捧土就能发芽。”   姚桃枝似乎是还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当初我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很随意,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里还有一大片桃园,他可能觉得取这名字应该好养活,也可能只是他比较懒,我娘说他只懂得种地干活是一个很无趣很没有情调的人,为了一个铜钱也要算计,绝对不会多买一斤米一尺布,可是每个月他都坚持最少让我吃到四次肉,说起来那就是我的水和一捧土,所以不管我自己多不喜欢这个名字都要留着。”   韩唤枝点了点头:“谢谢。”   姚桃枝倒是没觉得意外,他解释的很透彻很认真,所以得到一声谢谢无可厚非。   韩唤枝问:“你有孩子吗?”   姚桃枝摇头:“你看着呢。”   韩唤枝道:“若是你有个孩子,人生也许就不一样了。”   姚桃枝把鱼篓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手里的钓竿已经失去了意义被他扔在一边,他肩膀上还挂着一条绳子,绳子里边藏着刀片,然而这些东西在如此环境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还别说,我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和我爹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照顾那一大片桃园,用几十年的时间就能攒够钱给我儿子建一座新房子,五间大瓦房应该是没问题当然不可能雕梁画栋,我会和我的妻子一起为他挑选最贤惠善良的女孩成婚,在我五十岁之后应该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返回顶部↑ 第182章 三天(1 / 3)   第一百八十章 三天   戏自然是没法再唱下去,琵琶声也断了,韩唤枝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台上呆坐的小姑娘对她笑了笑,小姑娘的眼神里似乎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笑。   莫罗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机械的回头看了一眼莫罗,莫罗对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她随即起身随莫罗一起离开,进戏院大门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韩唤枝一眼,隔着远,看不出来眼神里有些什么。   沈冷走到韩唤枝身边站住,看着地上的死尸忍不住问:“刚才真的恍惚了?”   “真的。”   韩唤枝回答的很诚恳。   沈冷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韩唤枝问:“如果刚才他出手的时候,你来不来得及救我。”   沈冷耸了耸肩膀浮夸的展示了自己比较嘚瑟,更浮夸的打了个响指,古乐和王阔海两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们之前就站在距离姚桃枝并不远的地方,沈冷走到姚桃枝的尸体旁边把他翻过来,姚桃枝的后背上有两支弩箭已经完全刺了进去,伤口的位置很致命,其实他当时已经没有力气用那根鱼线拉断韩唤枝的脖子。   所以姚桃枝才会在鱼篓上坐下,因为他很疼很痛苦。   鱼篓上都是血,只是刚才没有人注意到,而在那一刻韩唤枝是背对着所以也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韩唤枝看清楚那两支弩箭造成的伤口,于是笑起来:“真的不打算来我廷尉府做事?”   沈冷摇头,然后指了指古乐:“我是不打算去的,不过请韩大人记住这个人。”   “为什么?”   “没什么,随便记住就好。”   古乐显然没有想到沈冷会这样说,看向沈冷的时候眼神里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沈冷的用意到底是什么,让廷尉府都廷尉记住自己,总不能是随便说说。   韩唤枝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古乐:“记住了。”   说完之后他一摆手:“把诚泰戏院里里外外搜一遍,然后请刚才弹琵琶的那位姑娘到苏园,要客气些。”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耿珊微微一怔,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   沈冷带着队伍往回走,古乐忍不住问:“将军,今天这事显然和诚泰戏院有关系,咱们的人都在,为什么不趁机把诚泰戏院围起来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查,终究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打草惊蛇。”   沈冷笑道:“查案子本来就不是咱们水师的事,是韩唤枝韩大人的事,你没发现他根本就没打算现在动诚泰戏院吗?这些日子以来韩唤枝查到的事已经足够多,却迟迟没有动作,我猜着他一定是在等旨意,因为涉及到的人和事可能已经超过了他这个都廷尉的职权范围,他是撒网的那个,收网的人却只能是皇帝陛下。”   古乐哦了一声,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将军为什么让韩大人记住我?”   沈冷:“我觉得你比他不差。”   古乐惶恐起来:“那怎么能比。”   沈冷倒是觉得无所谓:“没什么不能比的。”   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城外开,施恩城的水门没有关闭,是因为沈冷提前派人知会了道丞白归南。   苏园。   韩唤枝刚坐下叶景天便快步进来,以至于韩唤枝觉得这个家伙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睡觉的,或是因为累了或是因为精神乏,他也没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叶景天坐下。   叶景天却直接走到韩唤枝身边,一只手把韩唤枝的脸往旁边左右各扒拉了一下,看了看脖子两侧都留下了鱼线切开的血痕,确定伤口不是很深后松了口气:“如果姚桃枝用毒,你还是会死。” ↑返回顶部↑ 第183章 该死(1 / 3)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该死   弹琵琶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走进苏园,很好奇的往四周打量着,这地方原本并不神秘,可是廷尉府的都廷尉大人住进来之后就不得不神秘起来。   有人说都廷尉大人把苏园的一排偏房改造成了人间地狱,这些日子以来不少人被送进去就没能活着出来,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在传,说韩唤枝是个青面獠牙的家伙,丑的令人害怕,关键是吃人,那些被抓进去的最终都变成了他的食物,各种吃法,外面传的版本之多可以编出一个食谱来,其中有一种是裹上面粉炸至金黄,韩唤枝都馋哭了……   百姓们还保持着最朴素的善恶观,简单来说颜值即正义,他们笃定的认为在善恶美丑四个字之间做连线,一三必连二四必连,就是这么朴素。   坏人自然都怕廷尉府,好人也怕,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最强力的执法机构让所有人都保持敬畏,执法做事的时候才会更有效果。   小姑娘跟着廷尉府的人往里走,而陪她来的莫罗却被拦在门口,两个廷尉笑呵呵的拉着莫罗进了门房里坐下喝茶,本想在这院子里走一走看一看的莫罗心中无比失望,韩唤枝在院子里是如何布置的,有多少人,明面上暗地里的都得看,这是公子交代的任务,然而看起来廷尉府的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韩唤枝没在大厅里等着而是在书房,书房里比较空,书架上的几本书还是韩唤枝南下的时候路上看着解闷儿用的,到了施恩城后他什么都没有置办,这里不是家置办东西多余,长安城廷尉府才是他家。   韩唤枝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回来之后自己擦了身子换了衣服,脖子上的伤药还要敷几天不能洗澡,宽松的衣服让人也放松不少,靠在椅子上的韩唤枝像是忘记了时间,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把人家姑娘请来,多不礼貌。   小姑娘进了门,便低着头行礼,没敢把头抬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幼蓓。”   小姑娘回答:“杨幼蓓。”   “幼蓓?”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应该和云桑朵没什么联系才对,或许只是因为说花就要用到一朵的朵字,所以就容易把幼蓓和云桑朵联系起来,韩唤枝胡乱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勉强也就只能给这个解释。   “坐吧。”   “民女不敢。”   “随你。”   韩唤枝的视线离开杨幼蓓的脸,那真的是一张谈不上如何漂亮的脸蛋,比起云桑朵来稍稍差了些,虽然云桑朵脸上有一些因为气候原因而出现的红,却让她显得更纯净健康,杨幼蓓的脸色太白了,也许是因为紧张害怕,可就是显得不健康。   “那曲子是谁教你的?”   韩唤枝问。   “我父亲。”   “你父亲?”   韩唤枝想了想那个在高台上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个子不高很瘦,包着头巾,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畏惧,头一般都会压得很低仿佛怕人看到他的脸,而且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戾气,这是韩唤枝对她父亲的全部观察。   可那当然不是杨幼蓓真的父亲,白小洛第一次见到杨幼蓓的时候她身边是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只是后来那老者就不得不把父亲这个角色让出来,换成了莫罗。   “你父亲为什么会草原上的曲子。”   “养父。”   杨幼蓓解释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父亲收养的,他不说我也没问过,可他从来没有瞒过不是我亲生父亲的事,怕也是因为知道瞒不住,他的眼睛和我的不一样是棕色的,他的头发也和我不一样,他本就是个草原人。”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不得不说白小洛真的是一个天才,莫罗萨克族的身份给了这个答案完美的根据。 ↑返回顶部↑ 第184章 狐狸精与武状元(1 / 3)   第一百八十二章 狐狸精与武状元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水师已经开始放松起来,沈冷也给队伍放了假这几日不必训练,庄雍甚至准许士兵们离开大营去施恩城里走走看看,但绝对不可做出有违军纪之事,不然定斩不赦。   士兵们发了饷银欢天喜地的出去,施恩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餐馆生意顿时红火起来,其实水师吃的不错只是不许喝酒,放出去的兵就跟放出去的野马一样撒着欢的跑,不过没谁会真的敢喝醉,军法太严,醒酒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用最可怕的那种?   大营里变得稍显空荡,当然也有人不愿意出去闲逛,有的人天生对陌生地方有抵触,哪怕当地人再热情也抵触,也有的人是想把饷银都攒下来带回家里去,毕竟这水师里也不都是愣头青小伙子,还有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   陈冉坐在木桩上晃荡着腿,沈冷问他为什么不出去逛逛,陈冉说我得守着你,离过年还有两天了不能让茶爷守寡,说完了之后自己又呸呸呸啐了好几口,连着说了好几遍百无禁忌。   沈冷说你要不出去逛逛我可要出去了,茶爷还在苏园等我。   陈冉一脸鄙夷,当然也不好意思跟了去。   沈冷换了便装离开水师大营独自一人前往苏园,水师大营就在施恩城水门外不远处走不了几步路就到,这大白天街道上人来人往沈冷也不用那么担心惦记着自己脑袋的人会冲上来,姚桃枝死了,虽然他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但绝对是最直接的那个,所以难免就会放松些。   半路上给茶爷挑了一件玉簪沈冷很满意,一如既往的五十岁以上老年人欣赏水准,大花。   苏园的大门开着,虽然平越道这边原本不属于大宁可南越国也是要过年的,这一点和北方习俗倒也差不多,过年之前亲戚朋友之间的来往就变得越发密切起来,有不少平越道当地官员都要来提前向韩大人恭贺新禧,苏园也热闹了不少,门前车马不断。   有些人注意到,韩大人身边多了一个眉目清秀却说不上漂亮的小姑娘,腼腆而纯净,对谁都很客气,稍稍带着些自卑,这样的小丫头就算不能让人喜欢也不至于让人厌恶,韩唤枝似乎很在意她总是带在身边,见客的时候也不例外,时不时还会对她温柔笑笑。   这就让人觉得有意思起来,本地官员觉得有意思,哪怕是韩唤枝带来的人也觉得有意思,唯一觉得没意思的人便是廷尉府千办耿珊。   沈冷进门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茶爷正在拎着一把斧头往花园那边走,沈冷当时就炸了毛追上去,茶爷已经拎了斧子这还了得?   追到后院花园才发现茶爷正在自己劈砍木头,而沈先生坐在一个藤椅上悠闲品茶,茶爷已经立起来一根木桩,沈冷过去把斧头从她手里拿过来,茶叶回头看着他随即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   “你这是要干嘛?”   “无聊。”   “无聊劈木头?”   “做个秋千。”   “这是做秋千啊,我看你这木桩削的形状好像大过年的给谁立个碑……”   茶爷抱着一个木墩跑到一边:“先生懒得很不帮我,虽然快过年了给我放了假说可以不用再每日练剑,可这苏园里也着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其实施恩城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反而还是觉得安阳郡水师旁边那个叫魏村的小村子更有意思。”   其实哪里是魏村有意思,只是在魏村的时候沈冷会定期回来。   沈冷往旁边看了看,花园里一头庞然大物正在肆无忌惮的追逐一只蝴蝶,平越道这边过年花开也不稀奇北边哪里能见得到花与蝴蝶,只是黑狗块头实在太大了些,追逐蝴蝶就显得更呆萌,反正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是倒了霉,被踩了好大一片。   黑狗听到沈冷说话的声音从一丛花里冲出来,头顶挂着两朵喇叭花欢快的叫了两声然后往前一扑,沈冷双手将黑狗接住蹬蹬蹬向后退了好几步,这也就是他,换做寻常男人就被压趴下了。   “你都多大了还要抱抱。”   沈冷把黑狗放下来,它就围着沈冷转圈,跳,匍匐,摇尾巴。   “本想带你们出去转转的,看来上午是没时间了,我先把秋千帮你架起来然后给你们做午饭,下午休息,晚上咱们去城里转转,据说已经有灯会,看看热闹去。”   茶爷点头:“你说了算。”   沈先生:“你已经跟我耍了好几天小脾气,怎么这个家伙一来你就乖的跟猫儿一样。”   黑狗噌的一下子跳到沈先生身前,吐着舌头像是在问叫我什么事?   沈先生:“你是狗,是狗!” ↑返回顶部↑ 第185章 该当何罪?(1 / 3)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该当何罪?   午饭当然是沈冷来做,韩唤枝和沈先生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闲聊,黑狗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茶爷和杨幼蓓两个小姑娘坐在那窃窃私语,一会儿是刺绣一会儿又是音律,总之都是茶爷不擅长的东西。   沈冷忙前忙后足足一个多时辰,终于从后院的小厨房里端着一大盆肉骨头出来,喷香扑鼻,应该是猪骨,看起来上面肉确实不多但味道实在诱人,哪怕他们都不是喜欢大鱼大肉的人却还是闻了忍不住想尝尝味道。   韩唤枝起身:“终于可以吃饭了。”   他往前走,沈冷则对他摇头示意让开些:“狗的,狗的,狗先吃。”   所有人都站在那不动了,好尴尬。   黑狗嗷呜一声叫起来摇着尾巴围着沈冷打转,沈冷把铁盆放下,黑狗随意一嘴就扎了进去。   “帮我端菜,咱们的在后边。”   沈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黑狗吃的那么满足他也很满足。   韩唤枝:“……”   茶爷和杨幼蓓帮着沈冷把菜从小厨房里一盘一盘端出来,不得不说每一道菜看起来都算不得精致,对于韩唤枝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再精致的菜难道还能没吃过,可偏偏这些寻常无奇的菜品就那么诱人。   “饿是吃东西的原动力。”   沈冷说。   这听起来是一句废话,饿当然是吃东西的原动力,但不是唯一的动力,还有一个比饿更可怕的动力叫做馋。   看着连韩唤枝这样的人都吃的津津有味酒都不喝了,直接要过来一碗米饭开始吃,有种久违的风卷残云,而那两个小姑娘开始还矜持些,后来也吃的很欢畅。   “为什么这寻常的菜你做出来就更好吃?”   “因为我在等你们饿。”   沈冷的回答很出人预料,让人想到了刚才他的话,饿是吃东西的原动力。   “都不是家里条件不好的人,所以大部分时候吃饭并不是因为饿而是该吃饭了,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在不饿的时候去吃,其实是暴殄天物。饿的时候填饱肚子和不饿的时候填满肚子,是两回事。”   沈冷很快就干掉了一碗米饭,看到茶爷时不时回头看看黑狗的肉盆,眼睛里有些期望。   沈冷咳嗽了几声,茶爷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们的饭桌上也有炖好了的排骨,滋味应该也一样,奈何看着黑狗吃的那般凶残大家都在想是不是狗那份更好吃些,其实沈冷只是把腔骨都挑了出来给了喵儿,大家吃的是更容易吃的肋排。   茶爷在看黑狗,沈先生也再看,连韩唤枝都在看。   破天荒的,一直喊着自己很胖的杨幼蓓也吃了不少,这有悖于她接受的训练,可是有助于她更快的融入进这个圈子,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使命,距离过年只有两天了,如果还不能让韩唤枝彻底放下戒备之心,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击必杀。   东主给出的期限,就是过年前。   吃过了午饭之后沈先生和韩唤枝去一边下棋,饭后中老年人的标配活动,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在朝廷里和曾经在朝廷里的人更爱下棋,不管是象棋还是围棋都可以,端着茶杯盯着棋盘,专注的好像在指点江山。   两个小姑娘又跑到一边窃窃私语去了,沈冷只好陪这黑狗,一人一狗对坐,黑狗的两只前爪放在地上,那样子像个听话的小孩子。   “好吃吗。”   沈冷问。   黑狗:汪!   沈冷:“谢谢。” ↑返回顶部↑ 第186章 一会儿都不等(1 / 3)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会儿都不等   石破当笑呵呵的看着沈冷,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这个人的笑脸真是一个和气的人,然而那笑容背后的寒意比笑的侵蚀力强多了。   “按照大宁军律,治军不严,也要受罚。”   说话的不是沈冷,而是庄雍。   几匹战马风驰电掣而来,围观的人哪里还敢拦着路纷纷避让,庄雍从马背上跳下来看了石破当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石破当看到庄雍来了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释然在他脸上一闪即逝。   “卑职狼猿将军石破当,见过提督大人。”   “幸好你还知道我是水师提督。”   庄雍扫了石破当一眼:“石将军对大宁军律倒是真熟悉。”   石破当笑道:“为将者,自然熟悉。”   “那好,我问你,我水师的将军治下不严是该你处置还是我处置?”   “自然是提督大人处置。”   这个时候的石破当看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和庄雍说话的时候也保持着足够的敬意,沈冷不是士兵,哪怕沈冷是一个校尉石破当也有足够的把握自己先把他收拾一顿庄雍也没什么办法难为自己,可沈冷是五品将军,水师的将军治下不严当然是水师提督来惩治,还轮不到他这个狼猿威扬将军。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石将军为我水师肃正军纪做了帮助。”   庄雍问石破当:“现在我可以自己做主把人带回去处置了吗?”   石破当道:“这是提督大人职权之内的事,卑职自然不敢阻拦,只是……”   庄雍一皱眉:“只是什么?”   “只是,圣上旨意,要求我带一军狼猿战兵协从水师南下海疆与求立人交战,捍卫大宁海域,可是不管怎么说卑职对海疆战事一无所知,不如先学习熟悉一下水师的运作方式,以免误了提督大人的事,况且我与先锋沈将军也有些私下里的小矛盾,万一影响了战局就愧对陛下的信任和重托,卑职想着,不如我带着一万狼猿先做后队,为水师大军押运粮草补给?”   押运粮草补给,当然也是参战了,不算违抗圣旨。   庄雍忽然间反应过来,原来石破当搞出这些事只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好,既然石将军有此意,那我就答应你。”   石破当抱拳:“多谢提督大人,若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伸手把自己的马鞭要过来,那马鞭上还都是杜威名的血散发着一股血腥味,石破当却浑不在意,上了战马用那马鞭甩了一下打马而去,他手下狼猿亲兵紧随其后。   沈冷将杜威名扶起来回身吩咐:“把人送回去,请医官来看。”   陈冉立刻招呼人把杜威名他们扶过去,寻着附近的人家租了一辆大车把人抬上车,庄雍和沈冷上马并骑而行,一开始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走出去至少四五里后庄雍才叹了口气:“不用自责,石破当就算今日没有这出戏早晚也会寻个由头,你真的以为他只是表面上不想和水师协同作战?”   沈冷道:“不是,他是因为这平越道的局面太乱,不敢站队。”   “所以未必都是坏事。”   庄雍笑起来:“他可不知道你有通闻盒,他今日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平越道的水里藏着什么他知道,他父亲石元雄自然也知道,看起来他占了便宜耍了个小聪明让我安排他在后面押运粮草,可却暴露的太多,若是他爹石元雄知道了说不得会对他破口大骂。”   石破当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工于心计的人,和庄雍这细密的心思比起来他差的太远了。   “得不偿失。”   庄雍总结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187章 真的知道(1 / 2)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的知道   石破当觉得自己已经算计的很好,打了沈冷的人还不得不让庄雍对自己让步,就算是一直觉得自己很不成器的老爹知道了也会夸一夸这次做的很漂亮,然而他没有想到韩唤枝居然会出头,这个人一旦站到台前来还有什么事是能好好玩的?   韩唤枝抓的很准,当然不可能不准,这地方确实就是施恩城的地方府库所在,曾经南越国的国库重地,如今这里还要负责施恩城周围几个官补码头的物资补给,说物资堆积如山也不为过,他的队伍就驻扎在这,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干干净净?   石破当从来都不把这当回事,他是石元雄的儿子,在平越道这种地方占一点点小便宜有什么不行的,整个平越道都是他爹打下来的,在这地方哪个敢不给他爹面子?   韩唤枝敢。   韩唤枝没什么不敢的。   坐在椅子上的韩唤枝看起来并不严肃,甚至还有心情和石破当开了句玩笑问他要不要美人琵琶,石破当心说老子要个屁,老子想要你的滚出去。   他当然知道韩唤枝说的是哪个美人,如今那个小姑娘也算是一朝飞上了枝头从一只寒酸辛苦的小家雀变成了金凤凰,能攀上韩唤枝这条高枝,以后日子自然不会那么清苦。   可是,石破当觉得韩唤枝是个白痴,如今平越道里想杀他的人得排队他居然还有心情找个小姑娘带在身边玩,真是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可是这些话,他真的不敢当面说。   不多时,各个库房的主簿战战兢兢的都来了,身后都带着手下抬着一口一口的大箱子,这些大箱子是各种账本,每一个库房里的账本都能装满这一口箱子,这府库重地账本多的能让人头皮发麻,因为韩唤枝要的不是最近一年半年的账目,而是从南越还在的时候就有的账本都得带过来。   如果没有查石破当这个理由,他平白无故就没理由查账。   这些人把东西抬过来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韩唤枝是谁?廷尉府都廷尉,廷尉府那个地方鬼进去都得哭,比地狱还地狱。   “你们自己先想想。”   韩唤枝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若是你们谁手里的账本有糊涂账的就自己主动说一下,只提醒一句,自己说出来总比我查出来结局要轻松许多。”   一个叫邱伟的主簿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石破当。   石破当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能说什么?   邱伟管的是官补码头的库房,这是进出物资最多最繁杂的一个地方了,每天各地的商船官船都要从官补码头补给,东西流水一样出去,正因为这样一些细微的差错谁也不会揪着不放,便是道府大人也知道这情况有多复杂,可那是道府大人体恤下情,他可以那么做,韩唤枝自然不会,韩唤枝就不是体恤下情的那个人。   “我……”   邱伟张了张嘴,再一次看向石破当。   “我自己说!”   石破当往前迈了一步抱拳对韩唤枝说道:“我狼猿的兄弟们在平越道追杀叛军余孽,自然会从府库里提取物资,只是有些物资还没有来得及补办手续,大人也知道战事瞬息万变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么多琐碎事,不过大人放心,一笔一笔邱伟都记着,回头我把手续全都补办了。”   韩唤枝哦了一声:“能补办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往后靠了靠:“有件事我一直很想不明白,石将军帮我想想……前阵子我办了一件案子,一个主簿从府库里往外偷东西,我的人抓了他的时候他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没办手续,办了手续就不叫偷。”   然后他看向石破当:“你说这到底算不算偷。”   不等石破当说话:“更有意思的是,前年的时候我廷尉府办了一件小案子,都御史大人家里失窃本是寻常之极,这事长安府的捕快就能办了,奈何都御史觉得不稳妥就托到了我廷尉府,我只好派人去查了查,很容易就查到了是他府上的管家监守自盗,把人带回来的时候那管家说我是借的都是借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都御史大人提起,我回去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他看着石破当眼睛:“这事,若是石将军处置,该如何做?”   石破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把韩唤枝和这个叫邱伟的主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府库里的东西可以先用后补手续,那么我是不是能先抓人后补手续?别说,我能,你不能。”   韩唤枝指了指邱伟:“拿下,带过去对账,看看都差了些什么,按照大宁的律例,官员涉及到了二百两银子以上的侵占贪拿廷尉府就有权直接调查了。” ↑返回顶部↑ 第188章 现在可以谈了(1 / 3)   第一百八十六章 现在可以谈了   施恩城里在过年前的这几天显得异乎寻常,异乎寻常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反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平静就是不寻常。   但凡能接触到一点这个层次的人都在等着,想看看旋涡从哪个方向出现,韩唤枝在平越道一个月的时间能查出来多少事,怕只有被他查的人才更清楚,比韩唤枝还清楚,所以很多人心里等的其实是那些人的下一步棋,准确一些说是等着他们何时杀韩唤枝,如何杀。   被查出来什么和杀韩唤枝都不是好事,两害相较取其轻,若是那些事都被摆在明面上来会死不少人,平越道会地震,会有大波澜,相对来说若仅仅是韩唤枝死了大不了牺牲一些人却能保全更多人,当然不仅仅是这么看,韩唤枝死了只是争取一些时间来掩盖更多事,谁都清楚那是对大宁皇帝陛下的宣战。   杀韩唤枝,就是将剑直接指向了皇帝陛下,陛下会动多大的怒火?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打破这平静的不是那些人发力,而是韩唤枝。   下午的时候,一旗水师战兵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狼猿战兵驻地,这是大宁立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战兵和战兵的对抗,这出戏想想就精彩刺激。   可实际上,场面并没有许多预想之中的那么火爆。   狼猿战兵的驻地里大概有总计八千人,包括三千多狼猿战兵,差不多同等数量的辅兵,马夫,医官以及一批随军人员,而水师进来的战兵只有一旗一千多人,这对抗似乎有些以卵击石的味道,再自负的人也不会保证自己带着一千人可以击败三千多狼猿战兵,尤其是在陆地上。   可如果把以卵击石的那个卵上面贴一张圣旨呢?   石破当想杀人,想现在就把韩唤枝剁碎了。   可是他不敢,终究不敢,他知道韩唤枝早晚都会死,那些人若不除掉韩唤枝就等于集体自杀,不,还不如自杀体面,下场会更凄惨,他们会好像伺机捕猎的野狼一样一旦看到机会就扑上来把韩唤枝撕扯成碎片,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然而预见不等于亲自参与其中,谁都可以杀韩唤枝但他石破当自己不能杀。   所以他很被动,也只能被动。   “韩大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石破当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之前的咆哮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父亲是石元雄,是狼猿战兵大将军,要动他父亲就算是陛下也要三思而行,甚至是三思之后而不行。   韩唤枝再张扬也不敢真的直接斩了他,最多是立刻把人拿下押送长安城,然而对于石家来说这已经足够严重,石元雄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那么便只能是三个选择……第一,最不理智的做法,下令此时营地里的狼猿战兵将韩唤枝以及这一旗水师战兵拿下,战兵三千多对一千多还是狼猿打寻常水师战兵胜算很大,但打起来以后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第二,自己束手就擒被押送长安城,父亲是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半路把他截留,结局和现在就打起来其实也相差无几。   第三,配合。   韩唤枝这次来所谓的查账其实就是逼着石元雄父子站队,给他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石破当冷静下来之后迅速的就想到了这一点,这至关重要。   站队!   还用得着考虑?父亲确实摇摆,但那是因为出于对自己地位的担忧才会有的摇摆,让父亲反抗皇帝?甚至兴兵造反?   韩唤枝并没有立刻回答石破当的问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年纪并不是很大却刻意留了一脸胡子的男人,从这张脸上韩唤枝就能分析出很多东西,很有意思的东西,石破当算不上英俊但也不难看,故意留了络腮胡是因为这样更显得他成熟,他是大将军的孩子承受的压力之大是别人无法想象的,寻常人只会看到他的光鲜夺目,羡慕他的出身,甚至还会嫉妒他的飞扬跋扈。   然而他该多想摆脱自己父亲那巨大的光环笼罩?   他特立独行,他张扬,他蓄须,他和平越道各级官员走动,都是想证明他自己。   这样的人,很有意思,很强可弱点也那么的明显。   所以韩唤枝不急着给石破当回答,之前的咄咄逼人已经足够,石破当现在的压力刚刚好若是再逼他就会出问题,火候的把握是极重要的事,他给石破当时间去思考,他相信石破当这样一个人绝非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勇无谋,只是需要时间思考。   被韩唤枝看了这么久,石破当的心越来越虚,之前的戾气也消散无形。   “韩大人,你知道的,我没有参与任何事。”   “哦?”   韩唤枝笑起来,因为他发现了缺口,石破当已经露出了缺口。 ↑返回顶部↑ 第189章 你们查不到(1 / 3)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们查不到   韩唤枝眼神奇怪的看着沈冷,他知道沈冷刚才做的不对,在他已经暗示过之后沈冷还动了手,韩唤枝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愉快,因为他要的是石破当配合,石破当配合便是石元雄配合,所有人都以为韩唤枝等的是陛下的旨意陛下的态度,其实都错了,韩唤枝等的是石元雄的态度。   陛下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不然韩唤枝为什么要来平越道?韩唤枝最大的阻碍不是那些曾经手握重权的南越遗老,那些人在大宁朝权面前屁都不算,当然也不是那看不见的来自大宁内部的敌人,而是石元雄。   如果石元雄摇摆到那边去,那么韩唤枝提到了正三品又如何?黑骑队伍扩充到一旗又如何?   从一开始韩唤枝的第一目标就不是那些暗地里藏着的人,而是石元雄这个最大的隐患。   马车里挨了打的石破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忽然间笑起来,若一头不屈的野兽。   他觉得自己此时的模样必然是丑到了极致,脸上都是血鼻子也塌了,沈冷打在太阳穴上的一拳让他昏昏沉沉,可是他却并不是很生气,相反对于沈冷这样的态度他觉得很喜欢,因为若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可能打的还要更狠些。   肋骨应该是断了两根,所以坐着也疼,石破当撑着扶手坐好强忍着疼对沈冷笑,那满嘴是血的笑看起来就显得毛骨悚然。   “等以后找机会,我会和你好好打一架。”   石破当看着沈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看起来凄惨,却斗志旺盛。   沈冷根本就懒得理会他。   韩唤枝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沈冷:“我的面子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沈冷:“韩大人的面子有一条命那么重,你说值钱不值钱?”   言下之意,若没有韩大人的面子我会打死他。   韩唤枝哼了一声似乎越发不满意起来,往小处说是沈冷不给他面子,往大处说是沈冷不顾全大局,然而这只是因为他不足够了解沈冷,若此时韩唤枝换做庄雍的话,庄雍在沈冷上马车的时候就一定就会往一边多坐些,给沈冷多腾个地方,免得溅自己一身血脏了衣服。   沈冷从来就不是一个典型的军人,也不是一个典型的官员,他是一个典型的护犊子的人,杜威名跟他的时候不管多曲折,跟了他就是跟了他,杜威名挨得打他终究是要打回来。   韩唤枝想到护犊子这三个字忽然间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对沈冷的那点怨气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散了……想想看,庄雍是这样的人,沈小松是这样的人,叶流云也是,叶景天叶开泰都是,他自己难道就不是?归根结底,是因为陛下是这样的人。   当初陛下年少时候领兵与黑武人交战,打的比庄雍那一战还要惨烈的多,可那一战打的扬眉吐气,自大宁立国以来陛下是首个带兵攻入黑武境内三百里的人,即便是放在如今也没人敢说自己比皇帝当初做的更好。   那一战之后有人劝陛下说别给自己手下那么多人报军功,老皇帝一定会误会他,以为他是在拉拢人心,是要结党营私,是要控制军权,然而陛下又怎么肯听?那些人跟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杀的血流成河,他不报军功,他不护犊子,谁来?   这个也来劝那个也来劝,谁劝都劝不住,他执意请旨,老皇帝不允,他就在御书房里大闹一场,最终他报上去的军功老皇帝都批了,战死者得到的抚恤是以往的两倍,可他呢?他后来军权被免,成了个闲散王爷。   可即便如此陛下还是守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护犊子的心,把当年那一战中战死将士的遗孤能寻到几个就寻到几个,能教什么本事就教什么本事,韩唤枝还记得那年沈小松离开后不久皇帝即位,留王府里这些成长起来的汉子们就站在院子里整整齐齐的看着陛下,陛下让每个人都端了一碗酒,大家以为陛下要与所有人同饮,可陛下却将酒碗高高举起对着天空上说我在军中的时候从不许你们受气被欺负,你们战死,我就替你们把孩子养大成人,也不能容许你们的孩子被欺负,这些年来始终不敢松懈,你们低头看看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已经都是大宁的栋梁之才,我终究没有愧对你们。   一杯酒就洒在了地上,于是所有的酒都洒在了地上。   陛下那一杯酒敬的是这些年轻人父亲的在天之灵,而看着陛下敬酒的这群汉子们在那一刻心中都发了个誓,当初父亲如何事留王,我们便如何事陛下。   陛下初登大宝,万事艰难,他们就为陛下披荆斩棘,陛下就为他们遮风挡雨。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韩唤枝眼睛就有些微微发红,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了一下。   这是一脉相承。   石破当没有注意到韩唤枝的表情变化,只是看着沈冷,他忽然觉得沈冷这个王八蛋真他娘的和自己投脾气,虽然被打了,打的还很惨,可是心中竟然有几分爽感。   贱不贱?   “去了南边海疆和求立人开战,你可别那么容易被求立狗子弄死。”   石破当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打死你,也得是我打死你。” ↑返回顶部↑ 第190章 最好的机会(1 / 3)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最好的机会   石破当的态度虽然转变了很多然而他的话却不能让人开心起来,他满脸是血的说出就算你们抓住所有人也不可能让皇后沾染分毫的时候,连韩唤枝都难免沮丧。   他是来为皇帝分忧的,更确切的说是来为皇帝铲除隐患的,最大的隐患自然不在平越道而是宫中那位。   然而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皇后怎么样,如果,如果当年皇帝在进京之前就把王妃废掉,虽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绝对没有此后这么多的事,后来王妃如愿以偿的成了皇后,皇帝顾及颜面就更加不可能轻易的去废掉一位皇后。   除非有触及底线的事,还有什么比谋逆更触及底线?   雁塔书院那位老院长评价过皇后,说她没有那么多大智慧却将小聪明发挥到了极致,而小聪明在这种阴沉争斗之中似乎更为有用,且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石破当的笑是讥讽,嘲弄,也是一种自嘲,被皇后卷进来谁能有好下场?   “你知道多少?”   问他的不是韩唤枝而是沈冷。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   石破当说了一句废话,毫无意义。   “他们当然会拉拢我,更会拉拢我父亲。”   石破当眯着眼睛看沈冷,第一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看沈冷有些蔑视的意思,第二是因为被打之后到现在脸上终于该肿的地方全都肿了起来,肿的还很不规则。   “可是你认为他们会在我父亲和我面前暴露太多吗?”   石破当冷笑:“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想的话那就低估了你们的对手,你们可能会输。”   韩唤枝费尽心思控制石破当逼他入局,就是想让石破当拉他父亲石元雄下水,最终父子两个人同时将这个幕后主使人指向皇后,然而现在看来,石破当似乎知道的确实只是他该知道的那部分,很明显这连查都不用查,韩唤枝知道沈冷也知道幕后的人必然是皇后,然而并没有什么意义。   知道和查证是两码事。   “我一定找到她的破绽。”   韩唤枝像是幼稚的斗气一样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走出偏房,接下来的事他无需亲自去问了,耿珊岳无敌他们会把石破当知道的事全都掏出来,然而正如石破当所说,这件事终究指向的不可能是皇后,只能是那些南越国的旧臣。   “为什么?”   韩唤枝出了门之后看向沈冷:“你不觉得奇怪?”   沈冷点头:“确实奇怪,如果说皇后的那些死忠会保她,哪怕自己死也不会供出皇后这也就罢了,毕竟也算情理之中,为什么石破当说那些南越国的旧臣也不会供出皇后?是因为皇后和他们没有直接接触所以没有实证?”   “怎么可能没有实证,只要他们是为皇后做事的,那么就一定有证据。”   韩唤枝语气有些愤懑:“可石破当的意思你还没有听出来?那就是我们不可能找到和皇后有关的证据。”   又回到的最初。   就是解不开的难题,为什么会没有证据?   任何事都可以追根溯源,抓住那些南越权臣就能抓住从北边来的联络指使他们的人,抓住这些人必然能挖出来皇宫里那位,这是一条线,哪怕是很多人单线联系也绝对不可能没有证据。   石破当的笃定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韩唤枝转身又回去,这个心结不解开他今夜可能连睡都睡不下。   沈冷去了苏园后院找茶爷和沈先生,那个叫杨幼蓓的小姑娘也在后院和茶爷他们在聊天,似乎这小姑娘和茶爷熟悉起来便有几分性情流露,沈冷才进后院就听到她那很纯净的笑声,然而沈冷听到这笑声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所有成年人的纯净笑容都是假的。 ↑返回顶部↑ 第191章 瞪我干嘛(1 / 3)   第一百八十九章 瞪我干嘛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无论如何,韩唤枝不应该把后背交给杨幼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掌握了太多太多杀人的技巧,而且她在发现自己杀心摇摆之后立刻就调整了心态,为了入戏她告诉自己我就是云桑朵,为了出戏她告诉自己我只是个杀人的人。   “可以再弹一曲吗?”   韩唤枝忽然问了一句。   杨幼蓓已经要把玉镯里的丝线拉出来勒死韩唤枝,可就在这一刻韩唤枝睁开了眼睛。   “大人想听,我就弹,我去取琵琶。”   杨幼蓓心里叹息一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她知道那机会稍纵即逝,自己刚才的犹豫已经让机会溜走,有那么两息左右的时间她真的可以杀死韩唤枝。   可她用了两息的时间来坚定杀心。   “算了。”   韩唤枝摇了摇头:“刚才我把石破当带回来的时候,我本以为事情有了很大的转机,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些,石破当确实很关键但我却把他放错了位置,他的关键在于他是石元雄的儿子。”   杨幼蓓心里一动:“大人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陪我出去走走吧。”   韩唤枝没解释,伸手把衣架上的披风摘下来,没有系在自己肩膀上而是披在杨幼蓓身上,杨幼蓓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韩唤枝这样谨慎的人为什么要跟自己说石破当的事?她只是个弹琵琶的才对,她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虽然平越道这边的冬天也不可能会冷,不过这深夜里还是有几分淡淡的寒意,杨幼蓓也分不清楚这寒意是来自夜风还是来自自己心里,韩唤枝给她的披风也挡不住那寒意逐渐变得刺骨起来。   令她更不安的是院子里的马车已经备好,那辆漆黑如墨的马车看着真别扭啊,上车之前杨幼蓓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往后院那边看了一眼,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就要与那人世间最纯净的爱情越来越远所以觉得惆怅。   她真的很羡慕那个叫沈茶颜的姑娘,羡慕的不得了,沈茶颜心里有一片净土叫沈冷,沈冷心里有一片净土叫沈茶颜,对于男欢女爱来说,这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   “很美好,对吗?”   韩唤枝问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啊,真的很美好。”   她不想再去深思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能接触到那美好就是一种幸运,能看一看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很新鲜,她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不喜欢的并不代表不美好。   马车在大街上前行,赶车的依然是岳无敌,那个沉默少言的汉子今夜看起来更加的沉默,因为他连马鞭的声音都不愿意发出,只是轻轻敲打着马背,他的刀一直放在自己右手边最容易触碰的地方,他必须确保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握住这把刀。   “你了解你义父吗?”   马车里韩唤枝问了一句,岳无敌侧耳倾听。   杨幼蓓摇了摇头:“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这样不好。”   韩唤枝只说了四个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杨幼蓓忍不住问:“大人不是要走走吗?这是要坐车到什么地方去?”   “一个很早就想去的地方。”   韩唤枝从左手边拿起来一个食盒,拉开之后杨幼蓓发现都是点心,各种各样的点心,有平越道这边最常见的桂花糕榴莲饼,也有北边才能买到的红豆饼和桃酥,这食盒上下三层,每一层都装的很满,韩唤枝抽出里面的一层递给杨幼蓓,杨幼蓓缓缓摇头后笑起来:“我记得我和大人说过,我觉得自己胖了,可不能再随便多吃。” ↑返回顶部↑ 第192章 你们低估了她(1 / 3)   第一百九十章 你们低估了她   施恩城的这个夜晚让很多人看不懂,因为能看懂的人要么在这泰水巷的小院子里坐着要么就是跪着,在看戏的人觉得石破当被抓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始的信号,谁能想到石破当被抓根本就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为什么韩唤枝在抓了石破当之后反而颓丧起来?   因为石破当是最后的希望了。   这些所谓的南越权臣,想抓的话早就都抓了,只是正如石破当所说确实没有一丁点的线索指向皇后,若就这般草草收尾,韩唤枝心有不甘。   动不到宫里那位,只能动到长安城里几个什么时候想动都能动的人,真的毫无成就感。   正在喝茶的叶流云抬起头看了一眼进门的韩唤枝,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茶还不错,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嗓子,我把你抓人的事都替你做完,审人的事儿还是得你自己来。”   “审个屁。”   韩唤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他向叶流云发脾气,叶流云也只是笑笑。   杨幼蓓跟着韩唤枝进门,此时此刻她更像是个外人,然而她知道暴风骤雨很快就会来,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这最后的自由,稍显卑微的自由。   她的东主,她的偶像,她视为擎天之柱的杨白衣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不是她想跪,她如此高傲的人宁死又怎么会随便跪?只是叶流云才不会因为她长的漂亮气质也好就会怜香惜玉,她的两条腿都被打断了,重手法,一击一条腿,干脆利落。   她的脸也不再好看,之前被人揪着头发连着扇了十七八个耳光,脸上青一片紫一片,嘴唇都是肿的,因为她最后的反抗也只能是朝着叶流云吐口水,于是被扇了嘴。   “何必打的这么惨。”   韩唤枝看了看杨白衣的脸:“怪好看的一个人。”   “吐口水的人当然要打嘴,我又不是她爹,不能惯着她。”   叶流云放下茶杯看向杨幼蓓:“听说你曲子弹的不错?”   杨幼蓓呵呵笑了笑,没言语。   她感觉自己是个小丑,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小丑,她所有的杀人手段阴谋诡计都是人家眼里的小丑表演,这种被打击了的感觉有多伤人?可最伤她的不是这些而是她觉得自己对韩唤枝有了些许想法,这才是败了,对方一直都在演戏而她也在演戏,只是她的戏里加了些真情实意。   韩唤枝没看她,看的是杨白衣。   “她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可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万一她死了,我能抓住的线头也就断了。”   叶流云有些无所谓:“那是你的事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石破当不行?”   “不行。”   韩唤枝有些无奈和失落:“我以为抓了这些人就能顺出来往长安城的那条线,抓住线的这头拽出来另一头便不是什么难事,然而线的另一头不在我以为的那个人手里,你说可气吗?”   叶流云不觉得可气,他觉得好玩,看到韩唤枝这样的人吃瘪,哪怕是最终该做的都做了还是吃了瘪,他觉得开心,当然这只是一种小孩子般的心态,放下来后还是要为陛下多想想,可谁规定他们这样的人就不能偶尔有小孩子的心态了?   “陛下从一开始就说抓不到她把柄你偏偏不信,果然给自己的期望越高失望就会越大。”   叶流云道:“南下之前陛下是怎么说的?”   韩唤枝微微叹息:“陛下的眼光,非我所能及。”   “可你那时候不服气,现在也未必真的服气。”   “我若那么容易服气,还是韩唤枝?” ↑返回顶部↑ 第193章 自罚三杯(1 / 3)   第一百九十一章 自罚三杯   韩唤枝的心情不好,也没办法好起来,线到了岳无敌这就彻底断开了,可是韩唤枝很清楚一件事,杨白衣和皇后之间必然还有什么人隔着,这个人是谁?   “她有个男人。”   坐在韩唤枝对面的杨幼蓓看起来脸色更差,差的好像死过一次。   其实她现在感觉自己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杨白衣死了,岳无敌死了,莫罗在昨夜韩唤枝带着她上了黑色马车之后不久就被拿下,如今吊在她旁边,她或许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她身上还没有受刑,而莫罗就没有那么好运气。   所以她有个男人这句话不是杨幼蓓说的,而是莫罗。   杨幼蓓狠狠的瞪了莫罗一眼,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莫罗嘴里还在往外淌血,他也看了杨幼蓓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来扛一阵试试?   平日里用刑都是岳无敌的事,今天换成了耿珊,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这种过于血腥的事总是会被别人抢去,另外七个千办都照顾她,哪怕是岳无敌也不愿意她沾染这些血腥气,可是今天说什么她也不愿意让给别人,打莫罗的时候额头上都冒了汗。   她有怨气,尤其是对杨幼蓓这个女人,但她还是没有去打杨幼蓓。   莫罗身上的伤很重但是打的很巧妙,避开了所有的要害,想死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他觉得如果廷尉府的人不愿意让他死的话,至少还可以打上十天半个月,想到此处便只有绝望,还能有什么?   “杨白衣前些年还回去北边,但是没到长安城。”   莫罗此时哪里还在乎杨幼蓓怎么看他,能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如果他不是怕死的话当初又怎么会成了逃兵?原本是黑武萨克骑兵,在大宁北疆那一战中他受了伤所以立刻就想尽办法脱离了战场,他只想活着,就如现在一样。   “那她去了哪儿?”   “你问她。”   莫罗看想杨幼蓓:“她知道的。”   杨幼蓓确实知道,在没有轮到她说话的时候她的下巴被摘掉了,然而她学过很多技能,她很瘦,脖子很软,她在刚才没人的时候尽力歪头用下巴顶住了自己的肩膀居然硬生生挂了回去。   但她装的很像,看起来她依然不能说话,只是当莫罗说她知道的时候,杨幼蓓咧开嘴笑起来,嘴巴张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血就瀑布一样流下来黏糊糊的看着格外恶心,随着血流下来的还有半截舌头,她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她没死。   耿珊被这个样子的杨幼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韩唤枝。   “给她个痛快吧。”   韩唤枝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可这不合规矩,她就算是自己咬断了舌头可她还有手,只要她还活着廷尉府就有办法让她说不出来写出来,所以耿珊看向韩唤枝的眼神更加迷茫,还有些幽怨。   韩唤枝见耿珊没动,起身,从旁边的刑具桌子上拿了一把剔骨刀低着头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然后他抬手将剔骨刀甩出去,刀子划过一道亮痕没入杨幼蓓的心口,整把刀子全都扎了进去,杨幼蓓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咧开嘴又开始笑,满是得意。   她觉得自己死的可真开心,可以不用受刑了,可以不用出卖已经死去的杨白衣,还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她的得意刺激到了韩唤枝,可他只是那样站着。   杨幼蓓的眼神是在嘲讽韩唤枝,我输了,你终究也没赢,韩大人啊……你对我动了情。   “我只是不需要你了。”   韩唤枝走到椅子那边重新坐下来,一如既往的可以轻易看穿杨幼蓓的心思。   “既然不是去长安城就只能是那个特殊的地方,这真的不是一件多难推测出来的事,世子李逍然是皇后的另一枚棋子,杨白衣若是皇后的家里人那么便是被派去诱惑李逍然的,她不肯说,说明她输了,就好像你一样输了。”   韩唤枝看到了杨幼蓓眼神涣散,但他依然面无表情:“你可以去死了,我只是瞧着你现在的样子有些别扭,其实如果你想死,我可以让你死的体面些,何必如此血糊糊的。” ↑返回顶部↑ 第194章 带人走(1 / 3)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带人走   夜深人静的苏园格外冷清,哪怕巡逻的廷尉人来人往也是冷清,这是一种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心境,韩唤枝站在苏园凉亭里看着风吹树动,这便是冷清。   远处千办耿珊站在那看他,这也是冷清。   韩唤枝不知道自己在这站了多久,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往回走吩咐了一句备车。   这是后半夜,他还喝了酒。   “大人要去哪儿?”   “水师大营。”   “城门已经关了啊。”   “嗯?”   韩唤枝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也没权利让城门打开,于是自嘲的笑了笑,他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可以暂时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缓解心情,可这却暴露了他的心境。   “大人,其实心里在乎吧?”   耿珊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离开,她看着韩唤枝的眼睛问,这句话问的声音很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在问,属下吗?属下不该问这个,可她问了。   她知道自己不漂亮,眉毛粗了些,鼻子大了些,脸型也不好看,而且常年在廷尉府做事和汉子们在一起也越来越像个汉子,她喝酒的时候会把腿放在凳子上划拳,她发脾气的时候会一刀一刀的劈砍木人,这都不是一个典型的女人应该做的事。   所以,不自信。   “当然在乎。”   韩唤枝的回答让耿珊心里疼了一下,然后她也自嘲的笑了笑。   “我在乎的是大宁江山,在乎的是陛下的在乎。”   韩唤枝笑了笑,伸手在耿珊肩膀上拍了两下:“你以为我在乎的,我从草原上回来之后就已经不在乎了。”   耿珊的笑容更苦,这答案一点儿也不美好。   大人并不在乎杨幼蓓,可大人除了陛下已经谁都不在乎。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苏园里的黑色马车就缓缓驶了出来,赶车的人已经不再是岳无敌换做了另外一个千办叫高久善,是八个千办之中人缘最好的一个,他年纪最大已经快五十岁,比不得耿珊他们年富力强,可他经验足,他有自己的擅长之处。   十二个黑骑护在马车前后,如今这施恩城里还敢对韩唤枝动念的人已经不多,大部分都被关进囚车里往长安城那边送,而负责押送囚犯的不是水师的人也不是叶开泰叶景天的人,甚至不是廷尉府的人,是狼猿战兵。   韩唤枝故意的。   离开苏园之后马车顺着大街往前走到尽头,转个弯进入另外一条大街又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这大街临河,河两岸景色不错,垂柳依依,荷花灿灿,马车在河边停下来,一艘乌篷船已经等在这了。   韩唤枝出苏园要见两个人,一个在这乌篷船里,另外一个在水师中。   韩唤枝上去之后乌篷船就离开了岸边顺着河道往前慢悠悠的划,十二黑骑再加上一辆马车就在街上慢慢跟着走,而在河道另一侧的街上,混在人群之中的很多高手也在随着乌篷船往前走。   “韩大人这手段,老夫不得不佩服。”   韩唤枝才见礼之后坐下来,对面那人的话就带着些怨气的钻进他耳朵里,在南疆这一带,此人若是对谁有了怨气那谁就真的要倒霉,因为他叫石元雄,他是狼猿战兵大将军,整个大宁帝国百万大军,只有五个人可称大将军,东边裴亭山,西边谈九州,南边石元雄,北边铁流黎,再加上坐镇长安的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   然而真要是说起来,澹台袁术远不如其他四个人自在,另外四个人分在一方戍守边疆,说一不二。   “大将军这话说的有意思。” ↑返回顶部↑ 第195章 欢迎光临(1 / 3)   第一百九十三章 欢迎光临   韩唤枝的人头终究是安安稳稳的过了年,因为白小洛在石元雄北上的那一刻就再也留不住,如果石元雄撑不住陛下的压力把什么都说出来,韩唤枝死不死还有什么意义?   皇帝想动皇后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为什么皇帝还不动?   皇帝非但不动,还对皇后这些年来在暗中做的事不闻不问,说视而不见也好说纵容也罢,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归根结底,只是因为皇帝觉得小打小闹太没有意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那般的性子若发了狠,还在乎什么废掉皇后的骂名?   大宁已经出现了腐肉,皇帝要做的可不仅仅是针对皇后,他要把大宁的腐肉剜掉,一刀一刀的下去太麻烦,于是他就给皇后时间给皇后机会,让皇后把这些腐肉聚集在一起,一刀剜掉,疼当然会疼一些,可剜掉之后很快就会愈合。   皇后觉得有得玩和皇帝觉得有得玩是两码事。   正月十五之后水师正式南下,而满足的过了年后渔民也开始出海打渔,和求立人的海战一触即发。   此时此刻,在长安城里,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比较早,雁塔书院的老院长出门的时候特意多加了件衣服可被夜风嗖了一下还是觉得刺骨,然后就不得不叹口气承认自己确实老了,那大街上爱美的年轻男人还故作潇洒的穿着单衣,老院长看到之后就会嗤之以鼻,嘟囔了一句等你老了再看。   老人啊,总是有些孩子般的脾气。   马车里点了火炉所以很温暖,除了火炉之外还有盖在膝盖上的薄被,还有暖手,老院长出门已经到了全副武装的年纪,难免觉得有些悲凉。   说来也奇怪,老院长出门只带一个车夫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他那臭脾气在朝中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可能论百计,他得罪人也不是一年两年,从为官到现在也有五十年了。   五十年如一日的让那些家伙讨厌他,他还好端端的活着,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为了选一个不跌份的地方老院长也算是绞尽脑汁,终于在东城寻到了一家不落俗套的酒楼,不管是规模还是饭菜都上得来台面,毕竟今天要请的客人比较特殊。   老院长是第一个到的,下了马车之后车夫问他要等多久,老院长说你先找地方眯着吧可别冻死了,车夫哼了一声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上楼可别摔断了,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都觉得对方可真讨厌啊。   老院长讨厌这个车夫有差不多二十年了,车夫亦然。   车夫把马车赶到了路边不碍事的地方停下来,他才不管老院长是不是允许他进车厢里边去,这外面冷的伸不出手当然是在车里睡一大觉才舒服,烤着火炉,盖着被子,车厢里还常备着干果点心。   老院长一个人拄着拐杖进了酒楼的门,小伙计连忙过来搀扶着他的胳膊,之前他已经来过一次算是探路,掌柜的知道老院长的身份之后险些吓尿了,确定老院长定的日子是今天早早的就在外边挂了停业一天的牌子,从主厨到帮工在天亮之前就开始忙活起来,做生意的人都不傻,能劳动到老院长这般身份的人先来探路,而且今儿最早就到了,那么后来的人身份得多尊贵?   这家名为大棚酒楼的掌柜使劲的大着胆子猜,莫非是哪位王爷回京了?   陛下还有兄弟在,西北一个,西蜀道那边一个,安阳郡一个,东北苦寒之地还有一个。   老院长被小伙计搀扶着进了大厅,他抬起头看了看那楼梯觉得有些懊恼,于是摆手:“不上去了,就把大厅收拾一下留一张桌子就好,反正今天也就只有我们一桌客人,厨房在一楼,你们上菜也方便些,顺便说一下你们可能想象不到今儿来吃饭的那位有多挑剔,小心伺候着吧。”   “好嘞。”   掌柜的扶着老院长另外一只手到了大厅正中:“国公爷你先坐着,草民这就去准备。”   小伙计们把四周的桌子都搬开,顿时变得宽敞起来。   被人喊了一声国公爷老院长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是一等公,是不是有俸银还没发呢?   他坐下之后不久第二辆马车也到了,赶车的是个穿着翻毛短袄的汉子,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岁左右,虽然是络腮胡但修建的很精致,眼大如铜铃,脸型方正,上边穿短袄下边穿大灯笼棉裤,脚上一双黑色千层底的棉鞋。   车夫下来之后往四周看了看,顾盼之间,尚有余威。   他把车厢门打开,这马车实在太破太简陋,车门吱呀一声拉开的时候险些掉下来,从车里下来两个人,前边的那个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须发皆白,佝偻着背已经站不直,然而还有一种博学大儒的风度,哪怕他身上穿的也是短袄灯笼棉裤,都不是新衣服,却洗的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瞧着也有四十岁左右,白面无须,往四周看的时候眼神总是很闪烁,好像在提防着什么,那样子突然跳出来的一只猫都没准把他吓半死,车夫和老头两个人居然伸手去搀扶他,要知道那车夫只是看起来像四十几岁,他已经六十二了。   三个人走到酒楼门口,居中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看,酒楼的匾额上四个字是大棚酒楼,不是大鹏鸟的鹏,是大棚,窝棚的窝,呸,棚。 ↑返回顶部↑ 第196章 诅咒(1 / 3)   第一百九十四章 诅咒   堂堂大宁帝国的皇帝陛下为了省几个瓜子花生钱居然不惜为人题字,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说法,不过就算是老院长亲自去说,站在大街上搭个高台站在上面高声说,也未必有几个人信。   不多时小伙计开始上菜,因为太小心太害怕所以走路一个个都走成猫步,生怕出现一点点闪失,这万一要是摔了一盘菜或是溅在皇帝身上一滴油,或许皇帝不会在意他们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比小伙计们还害怕的自然是杨玉,他知道老院长不会无缘无故的请他吃饭,可没想到居然会是大宁皇帝来了,他心里就好像打鼓一样,心跳声震的他自己耳朵里一阵嗡嗡响。   皇帝尝了一口菜眼神随即亮起来:“有意思。”   这菜的味道就和那茶的味道一样很重,一开始觉得有些咸腻,可是细细品味居然口有余香。   “这厨子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原本就是村子里有红白事给老百姓做大席的人,这大棚酒楼其实也有一种接地气的意思。”   老院长看着皇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选的地方还算对路。   “陛下吃的都太精致,食材精致做法精致,连上菜的人也精致,可是偏偏有些东西就得粗糙着做才好吃,若是让御膳房那些御厨这么做菜能把他们吓死,可是这地方的厨子只会如此做,陛下让他们精致也精致不起来。”   老院长夹了一口菜:“因为做大席要为主家省钱所以菜品的口味都稍稍重了些,唯有重了些吃的主食就会多,原本一口馒头两口菜,现在一口菜两口馒头,看起来带着些市侩带着些小聪明,当然最主要的事菜要做的好吃,不然会被骂。”   他一边吃一边说道:“村子里的人出了份子钱往往是拖家带口来吃,于是品头论足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万一口碑坏了,下次谁家里再有事的话,便没人再用这个厨子。”   皇帝听了这些话后若有所思:“似乎有些大道理在里边。”   老院长:“老臣说的反正没什么大道理,只是说说这厨子的来历。”   皇帝白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掌柜的:“来几个馒头。”   掌柜的连忙亲自去厨房端着几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出来,皇帝一口馒头一口菜顿时觉得滋味足了起来,原来这菜就应该配馒头才行。   他一口气将那么大一个馒头吃完满足出了口气,然后再喝一口那稍显苦了些的便宜茶,滋味居然更好。   “不错不错。”   皇帝吩咐:“该赏。”   老院长才不会去掏钱,他一共就申请了五两银子。   门口进来一个侍卫将一个满满当当的钱袋放在桌子上,掌柜的激动起来,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跪下来又磕头。   皇帝笑着让他起身,然后看向杨玉:“你看,朕赏了他,他知道谢朕,这是什么?”   杨玉连忙回答:“是感念皇恩。”   皇帝哦了一声:“是感念皇恩,朕只是赏了他一些钱而已他便如此感恩戴德,可是有些人活着连命都是朕给的偏偏不知道感恩。”   杨玉扑通一声跪下来:“陛下,罪臣一直感念皇恩,万万没有些许的放纵狂妄之心啊。”   “你有没有朕还不知道。”   皇帝转头看向那位已经须发皆白的老者,原南越国国师阮柯:“你有没有朕就知道。”   这位看起来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老人慢慢的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却没有跪,而是站在那尽力让自己本已稍显佝偻的身子挺拔起来。   “陛下说的是罪臣吧。”   阮柯低着头没有看皇帝,而像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陛下让我的这些门生后辈出现在这的时候我就知道命不久矣,没错,这些人在平越道做的事都是我安排的,前几年的时候我很艰难的找到一个机会,托人送了几封亲笔信回去,现在跪在这的这些人有好几个都接到了我的信,这个人是我的门生,这个人也是,这个人还是……他们得了我的信,于是开始去筹谋一些事。” ↑返回顶部↑ 第197章 狠角色(1 / 3)   第一百九十五章 狠角色   沈冷没有去送别韩唤枝,因为他不敢去和古乐多说几句话,这是沈冷第一次主动去改变别人的命运轨迹,他总觉得有些负罪感。   古乐去了廷尉府和他当初收下杜威名从本质上不一样,以古乐的能力就算是留在水师出头也不会很艰难,反而是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会让他举步维艰,可是古乐离开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沈冷点了点头说我必不让将军失望。   这就好像一个懂事的孩子为了家而远行,并不是他愿意,只是因为他懂事。   沈冷现在还记得古乐当初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问古乐为什么选择跟着自己,那时候古乐还是庄雍麾下督军队的队副,也不能说前途暗淡,古乐给他的回答是为了希望,而如今古乐去了长安城依然是这个答案,为了希望。   古乐离开之后沈冷亲兵队正的职位就空了下来,于是陈冉就自告奋勇的请沈冷安排自己留在他身边,陈冉的进步很大,虽然比不得古乐的心思缜密,可做一个亲兵队正显然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水师大军南下,浩浩荡荡直奔海疆。   沈冷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淡薄缥缈的水雾怔怔出神,茶爷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了一件衣服,沈冷温暖的笑了笑:“姐,这么热,表达关心还不如抱抱我。”   茶爷也温暖的笑了笑:“你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水里喂鱼?”   沈冷想了想虽然平越道的鱼和安阳郡的鱼应该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是自己在安阳郡大鱼小鱼连杀带吃的祸害了那么多,如果鱼也能传递消息的话可能在这边他已经被通缉了。   茶爷把衣服取下来:“我只是闲来无事练练手给你做件衣服,比比是不是合适。”   沈冷把衣服从茶爷手里接过来:“我直接穿给你看多好。”   他穿上之后一脸惊恐:“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怎么了?”   “为什么我的左边胳膊比右边的短了这么多!”   嘣的一声,茶爷踮着脚在沈冷脑壳上敲了一下:“不就是袖子不一样长吗,我修修还不行?”   沈冷转了一圈:“没关系,这将引领新的潮流,你看这左边半衫比右边半衫长的也不多大概有半尺?衣袖就不用说了,差距也就是一寸,我茶爷就是聪明学什么会什么。”   茶爷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可笨了。”   沈冷把衣服穿上就不脱了,整理了一下后用肩膀撞了撞茶爷的肩膀:“没事,回头我给你多买点核桃吃吃。”   茶爷脸一红:“讨厌。”   沈冷想了想没明白为什么讨厌,而且茶爷这样的好汉羞羞的说讨厌真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都是新婚的时候才会在床上放一些枣和花生,还有桂圆莲子什么的。”   “爷,我说的是核桃。”   茶爷一愣:“咳咳……你说,我能不能在这船上种出来一棵树?”   沈冷一伸手将茶爷肩膀揽住:“撞树我已经撞的没什么感觉了,别说撞树,便是一头撞在南墙上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最想的,是一头撞进你怀里。”   茶爷觉得这情话可真土啊,土甜土甜的。   “到了海疆之后你就和先生留在牙城,暂定的水师大营就修建在牙城外,距离城内也就是十几里而已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你,你不知道海边有多难受,海风能把你这水嫩嫩的皮肤吹的褶皱起来,太阳能把你这白皙皙的小脸晒的黑油黑油的,你这么好看,我舍不得。”   “你是怕我有危险吧。”   “嘿嘿……”   “冷子,上次陈冉说你在海边站了很久很久,他说问你为什么,你说替你爹娘也多看一眼大海……我也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我也想替他们多看一眼。” ↑返回顶部↑ 第198章 威胁(1 / 2)   第一百九十六章 威胁   大宁这一年备受瞩目的大事排在第一的便是水师南下,所以京城八部巷里死了一个老头儿根本就没有掀起来什么风浪,给这老头陪葬的还有从平越道押过来的上百人,让人觉得奇怪的也就是菜市口看热闹的百姓炸了一样,不明白这是出了什么大案子牵连如此之广,而文武百官却平静的好像又聋又哑,除了御史台那位不怕死的都御史在朝堂上又把陛下一顿狠批痛骂皇帝是无德暴君之外,谁也没有提只言片语。   所以这就显得更有意思,但不是最有意思,最有意思的是自从这些人的脑袋被砍了之后,兵部户部等等衙门各方面的事情运作的更为顺畅,对水师南下那边的后勤补给支援诸事没用皇帝陛下催过,行云流水一般。   归根结底,谁不怕死?   皇帝杀这些人连一怒都算不上,因为他们加起来也没有让皇帝一怒的资格,那位叫阮柯的老人临死之前唯一的奢求也不过是让皇帝愤怒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一切努力连大宁皇帝的心情都没有影响,这是何其失败?   自己又是何其的卑微。   皇帝终究还是那么平静,哪怕他的诅咒足够恶毒。   不管平越道那边查的案子最终结尾是不是有些不尽如人意,好处就是官员们都变得更为务实起来,对于南下求战的水师来说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皇帝得到消息说沈冷的先锋军已经在大海上巡航了,十几艘威武雄壮的大宁水师战船在海上护佑渔民出海的场面皇帝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于是心情得意起来,大宁的皇帝都没有做到过的事他做到了,如何能不得意?   其实,皇帝也没有见过大海。   然而这不妨碍皇帝因为自己的大海船上飘扬着大宁烈红色战旗而自豪,虽然和求立人还没有接触,可谁敢说求立人在捕鱼期这么安分不是因为大宁水师那横行无忌?   李承唐心口里有些发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发热的感觉了。   当初他带兵往北征战杀入黑武国境内的时候这般胸口发热过,因为他创造了大宁一个史无前例,如今他的水师在南海上横着走竖着走想怎么走怎么走又创造了一个大宁的史无前例,如何能不胸口发热?   大宁水师出海寻一战,猖狂了那么多年的求立人却不应战不敢战,这就是大宁的霸者气!   皇帝胸口热的有些眼睛微微发红,他有诸多好臣下诸多好子民,可他无知己。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苦苦撑着熬着,终于撑过了那一段最艰难的时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苦有多累,他变得不再像是自己,可他从那时起就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帝王。   想到这些的时候皇帝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有些老了,居然会因为这些感慨而鼻子发酸,他想着这是不是就是那种自己含辛茹苦的把孩子抚养成人,如今孩子终于出息了自己也算是心有安处,可是孩子这个词儿一出现在脑子里,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少年。   庄雍说起那个小家伙很多次,想想看,那小家伙的行事风格和自己年轻时候是真的很像啊。   于是不管是不是那孩子,皇帝心里都会有一种骄傲感。   就在这时候内侍从外面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按照花纹和颜色的不同皇帝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通闻盒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北边。   内侍监主理太监佘新楼迈着小碎步进来,小心翼翼的捧着那通闻盒就好像捧着这世上最脆弱也最娇贵的宝贝唯恐摔了,他这只是一种态度,一种让皇帝满意的态度。   皇帝伸手把通闻盒取出来打开,从里边取出来一封信,才看了没几眼嘴角就微微上扬,于是佘新楼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每次有通闻盒到的时候佘新楼都提心吊胆,因为他虽然不知道通闻盒里会是什么内容,却想着大抵坏消息比好消息要多的多。   然而今天送来的是好消息,好的让皇帝觉得自家又有一个孩子长大成材了。   北疆送来消息,不久之前黑武人准备多日南下侵袭,因为之前孟长安一把火烧死了近两千黑武边军,还拐走了一个村子的狼厥人,黑武国汗帝大怒,下令报复,黑武边军筹谋准备了数月对大宁北疆边城安城发起突袭,动用超过五万人,而安城只有守军一千余人。   安城守将,是正五品勇毅将军孟长安。   通闻盒送来的消息很振奋人心,孟长安带一千余边军死守安城,击退黑武人十几次进攻,杀敌上千,就在黑武人断定这区区千余人的大宁边军不敢出战的时候,当夜孟长安带三百精骑开南门绕出去直接杀进黑武人的中军大营,虽然没有击杀黑武人主将,却将帅旗砍翻,一把火烧了黑武人连营的马厩和草料,三百人活着回来二百二十人,可是却重创了黑武人的士气。   这一战打的酣畅淋漓,黑武五万人猛攻之下孟长安就是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只带三百人杀出,还一箭射在黑武主将的肩膀上,只偏差分毫便能一箭要了那家伙的命,以至于此乱之后黑武人的大营不得已向北退回去几十里,这是什么?   这是国威!   皇帝心口里还没有熄灭的那股火热燃烧的更炽烈起来,这就是朕的大宁!   黑武人又一次铩羽而归,这当然是皇帝乐于见到的事,可皇帝更愿意看到的是将来有一天他亲自带着大宁的雄师踏入黑武,将这个时时处处都与大宁争高低的对手彻底打怕,打服。 ↑返回顶部↑ 第199章 送死(1 / 3)   第一百九十七章 送死   “你叫什么名字?”   沈冷问。   那求立小武官昂着下巴说道:“我叫翟亨,是水师大将军阮青锋帐下勇士,我告诉你我并不怕你,我既然敢来送信就已经做好了被你们杀害的准备,而我死了,你们将会十倍百倍的付出代价,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尽快把我们的人交出来,不然的话,从明天起,你们的海疆上那些渔村就都小心些。”   沈冷理都没理他,看了陈冉一眼:“送走吧。”   陈冉点了点头朝着翟亨骂了一句:“滚。”   翟亨嘴角一勾:“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你们不敢动我,大海之上求立为王,你们这看起来还算有些规模的战船其实在我们眼里不过是豆腐渣一样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都给你们打沉海底,算你识相。”   刚要走就看到沈冷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刀鞘递给陈冉,陈冉拿着那刀鞘嘴角就勾起来,翟亨心说这宁人的将军是不是被自己给气傻了,难不成还要送自己一件见面礼的吗?   “拿个刀鞘吓唬谁?”   “这个刀鞘从来都不是吓唬人的。”   陈冉一摆手,两个亲兵上去将翟亨按住,陈冉握着小猎刀的刀鞘在他脸上划了一下,一下子剐下来一层肉皮,翟亨疼的嗷一声叫出来,被按住的双臂开始疯狂抽摆。   陈冉把刀鞘上的血迹在翟亨身上擦了擦:“如果阮青锋真的要来,告诉他,有本事在海面上一决高下,去屠戮平民百姓自己不觉得丢人?如果你们求立人真的这般自信说什么海上为王,难道他会让你来威胁人?自己想想吧,弹丸之地的蛙,什么时候正大光明的打败我们再跑来叫嚣,以杀寻常百姓为手段还沾沾自喜骄傲得意,真的让我瞧不起。”   他一脚将翟亨踹翻出去,把小猎刀刀鞘递给沈冷:“似乎对手并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强大。”   沈冷把刀鞘收起来看了一眼那狼狈逃下船的求立使者:“有件事你没有去想,在咱们这水师附近到底有多少求立人的眼睛看着,我随随便便抓了几个人可他们随随便便就看到了,求立人早就知道了咱们水师要南下,牙城这个旧船港里这么多人聚集着求立人又不是傻子,不派人盯着才怪,怪就怪在,他们靠的这么近。”   陈冉忽然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这牙城里有求立人的内鬼?”   “我们不了解对手。”   沈冷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可是从现在来看,阮青锋是个胆子很大的人,若有可能他会亲自到这船港外面看着,看清楚咱们水师到底有多少船有多少人马,陈冉你现在派人去见提督大人,告诉他咱们的主力船队暂时不要都过来。”   “另外,你刚才说的没错,这牙城的地方官员居然连个戒心都没有任由求立人看着,不是他们傻就是他们坏,这件事得去查。”   陈冉道:“廷尉府的千办耿珊和高久善跟着咱们先锋军,要不然请那两位去查?”   “好。”   沈冷点了点头:“派人去吧。”   陈冉应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问:“你说,那个阮青锋真的敢对咱们海疆百姓行凶吗?”   “求立人一直都在这么干,你觉得这是很没品的一件事,可在他们看来这能对我们起到很大的震慑作用,两边的想法根本不一样,所以他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陈冉道:“那岂不是要分兵巡视?这平越道的海疆从东到西差不多有一千多里,咱们根本就巡视不过来,求立人今天到这烧杀一阵明天又到了那边,怕是咱们疲于奔命也没什么意义。”   沈冷笑道:“你的脑子这么好使,为什么平日里不多用用。”   陈冉咧开嘴笑起来:“这不是平时用不着吗,我现在是亲兵队正了,我可不想输给古乐。”   他说完之后转身去安排人,牙城当地官员肯定要查,这些事交给廷尉府的人总会有个结果。   沈冷站在船头看着那艘求立人的快船迅速离去,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知道求立人是做的出来的,什么都做的出来,那些人没有底线,可平越道的海岸线这么长就算水师全都分派出去也看护不过来,这个阮青锋是个人物,只是送来一封信而已就让大宁水师有些不知所措。   沈冷看到行军主簿窦怀楠过来随手把那封信递给他看了看,窦怀楠看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无解。”   “是啊,无解。” ↑返回顶部↑ 第200章 明白吗?(1 / 3)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明白吗?   海浪并没有把宋一学的那具尸体卷走,然而石破当也不在乎,他若对人讲宋一学是不慎从大礁上跌落下去淹死了,自然也没有人敢质疑什么。   石破当听到些声音回头看,看到了那个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显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瞧着那人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一些,从身上的衣服判断应该是自己狼猿队伍里的谋士,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那人的脸,然后石破当咧开嘴笑起来。   “你也是来给我献计的?”   石破当问。   张柏鹤使劲儿摇头:“属下,属下只是想来告诉将军,队伍已经都安顿好了,属下之前去了牙城联络当地官员直接给狼猿战兵提供粮食补给,水师那边的补给也去领了……”   石破当笑起来:“你做的不错。”   张柏鹤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有放下来,就看到石破当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他是唯一一个现场目击了石破当掐死宋一学的人,只要自己再死了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晓,所以张柏鹤无比的后悔,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自己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先是从长安城逃出来又从安阳郡逃出来,最终却在这海边牙城一块礁石边送了命,何其不值?   啪的一声,石破当的手放在了张柏鹤的肩膀上,张柏鹤吓得哆嗦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安排事情很有条理,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还不错。”   石破当在张柏鹤的肩膀上拍了拍:“我知道你是谁,张柏鹤,你叔父在我父亲身边做事多年,他不久之前还给我写了一封亲笔信,你来找我报到的那天我记住了你的名字,以后好好留在我身边做事,自然有你的好处,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属下看到,宋先生不小心失足掉下去,将军去救却没能救上来。”   “嗯,挺好。”   说完之后石破当离开了岸边,张柏鹤却站依然站在那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裤子有些不舒服,低头看了看竟是已经尿湿了裤腿一条半。   可他不觉得自己丢人,能活着比什么不好?   他叔父跟他不止一次提起过,大将军是石元雄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他儿子石破当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石元雄,再加上起点比他父亲同龄时候还要高的多,就更加没有什么顾忌,尤其是在这南疆一代,石家父子说一不二是谁都知道的事,所以警告他千万要小心。   不过石家父子都有一样好,两人对看重的手下都极慷慨,该赏的银子不会少了,别说银子,房子女人也会赏。   张柏鹤的二叔明知道石元雄对待手下人很残酷却还是愿意留下来,便是因为那句富贵险中求的老话。   石破当回了狼猿大营,张柏鹤站在岸边大礁上吹了好一阵海风才回去,裤子湿漉漉的回去被人看了终究不好看,他站在那就难免看到在大礁下面海浪拍打之处翻卷的尸体,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以后做事说话一定要谨慎,要谨慎。   他的反应是一流的快,他知道石破当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所以才会临时改口,石破当从来就是一个占便宜不吃亏的家伙,狼猿从水师领一份补给又从牙城当地官府里要出来一份,这点小便宜他欢喜。   沈冷带着水师先锋军已经在沿海巡视多日,渔民们远远的看到那烈红色的战旗心都踏实下来,原本出海远一些打渔难免提心吊胆,现在心里有了底气,干活的时候便觉得也没有那么辛苦。   天黑之后水师回航进了船港,沈冷从万钧上下来就看到在栈桥上有个穿白衣的家伙正在那故作潇洒的远眺,这大晚上的往远处看能看出个屁来……   黑眼看沈冷过来随即笑了笑:“我以为你天天出海怎么也会晒黑些。”   沈冷:“我是将军。”   “将军就能避开阳光?”   “将军可以躲在船舱里偷懒。”   “……”   黑眼道:“京城里有消息过来。”   沈冷问:“重要吗?” ↑返回顶部↑ 第201章 你选择怎么死(1 / 2)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选择怎么死   沈冷是个很聪明的人又有沈先生去教导,所以总是会比别人考虑的更多些,然而即便如此他应该也不会想到在距离牙城三百里外的程获县城内,白牙和古乐两个人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白牙离开的时候问古乐做保姆的感觉怎么样,古乐笑了笑说很有成就感。   白牙又问说你做的事沈冷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也许不会有回报呢,古乐依然笑,他说那我也很有成就感。   白牙叹了口气,心说古乐也是个怪胎。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水师里分派出去的人就开始在城外城内张贴告示,沈冷到牙城船港第一天抓了五个求立人的斥候,从明日起在牙城出海往南一百里的望乡海礁处送过去第一个斥候,若求立人不来,则将此斥候斩于海礁。   五人五天,并不是没给求立人机会。   庄雍是在昨天就得到了消息,因为牙城船港实在老久且狭小,如今水师主力船队听在于牙城不到一百三十里的远水县,远水县内有一条名为下洛水的大河直通牙城,洛水是大宁几条主要水路之一,按照当地习惯又被称为上洛水,洛水,下洛水。   南越境内的被称为下洛水,下洛水在远水县内会有河道通向宁湖,远水县宁湖与安阳郡泰湖,西北的盐湖,北方的三生湖并成为大宁四大湖,当然四大湖的称呼是这几年才有的,毕竟没把南越打下来之前就将宁湖归位大宁的也不算太合适。   宁湖水域宽阔适合驻军,本就是当初南越国水师训练之地,虽然设施也稍显老旧了些可比牙城船港要大许多,况且入海只需不到一日时间,所以从一开始庄雍就将此处定为水师在平越道海疆大营,在这之前庄雍根本就没有对别人提起过,连远水县的官员都不知道,这是水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庄雍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   知道沈冷的计划之后庄雍忍不住笑了起来,沈冷这个家伙总是会给他几分惊喜,求立人水师大将军阮青锋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手段足够成熟也足够毒辣,他们以逸待劳,本就比大宁水师主动的多,哪怕是在大宁近海。   庄雍安排人去沈冷那边注意此事动向,一旦阮青锋想办法让人通知沈冷他会赴约,那水师主力船队立刻就会出航。   牙城县衙。   对于廷尉府内部的人来说高久善是个和和气气的老大哥,和其他几个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高久善是因为在廷尉府的时间足够久了才升到千办,而另外几个人都是因为能力足够突出被韩唤枝提拔起来的。   八千办之中,也只有高久善这个人一直负责后勤支援以及内部诸事,若非是岳无敌出了事,这趟差使也不会是他和耿珊来,新补进来那个直接就做到了千办的家伙叫古乐,被韩大人安排去了别的地方,要说高久善心里没不平衡倒也是假的,只是到了他这般年纪这般心境,什么事都看的很淡。   可看得淡归看得淡,那是他自己的事,事关廷尉府,事关大宁,他就不会敷衍不会懈怠。   按照级别来说千办原本是正六品,与军中校尉同级,现在廷尉府奉旨扩建,都廷尉大人已经被提至正三品,所以千办的官职也就随着提起来,暂被定为从五品以后可能还会升,所以高久善比原来还多了几分干劲,若能提到四品的话,那可算是此生无憾了。   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可怕,高久善越发害怕自己被淘汰,尤其是古乐进了廷尉府之后,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提升,古乐一来就是千办,若是再被这新人比下去,更加颜面无存。   所以坐在县令大人椅子上的高久善真的很想把这件事办漂亮,他不是聪明人,可他经验足够多。   县令阮费是个老好人的样子,不管是对自己的上官还是对自己的手下好像从来都不会有板起脸的时候,高久善进来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阮费都是一脸谦卑满嘴的是是是好好好。   廷尉府都是什么人?越是这样看起来不可能有问题的人,廷尉府越有兴趣挖一下。   “你对水师先锋将军沈冷今日在牙城内外张贴告示的事怎么看?”   高久善问。   牙城是小县县令七品,千办是从五品,两个人级别相差很大,阮费在高久善面前那点头哈腰的样子甚至都会让人有些不忍,毕竟已经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在县令位置上已经有三十年,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升迁,南越国灭后作为留任官员也表现的中规中矩,最起码道府那边下达的命令他没有消极怠慢,只要再安安稳稳的过几年就能回家去颐养天年。   “水师将军的安排妥当之极,下官必会全力配合。”   阮费陪着笑回答。   高久寿也笑:“配合?配合谁?”   “自然是水师。”   “阮大人真会说笑话,水师是要把消息让求立人知道的,你配合水师?你怎么配合,莫不是配合水师把消息送给求立人?”   “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下官可是万万承受不起。” ↑返回顶部↑ 第202章 多谢大将军送礼(1 / 3)   第二百章 多谢大将军送礼   阮费死了。   死的很慢,高久善杀了他足足一个时辰才杀死。   沈冷得到消息的时候觉得有些吃惊,在他印象里高久善是一个和善老实而又存在感很低的人,韩唤枝从皇帝那里学来很多东西,说起来他们这些留王府里出来的家臣哪个身上没有几分陛下的影子?最直观的便是韩唤枝也喜欢用年轻人,高久善是他用的最少的一个,可不代表高久善不好用。   沈冷只是没想到高久善做起事来会这么狠这么绝,在县衙大堂里他撕掉了阮费一只耳朵,然后阮费就招了,算得上知道什么说什么,可高久善并没有打算因此而给他一个好死,接下来他把牙城县衙里所有的捕快衙役全都叫进大堂,就让他们看着自己杀阮费,如果谁闭上眼睛就是下一个被他杀的人,当时所有的捕快衙役全都尿了裤子,也不仅仅是尿了裤子。   足足杀了一个时辰之后才把阮费彻底杀死,然后高久善洗干净了手上的血后让那些捕快衙役招供,谁敢不招供?   又一个时辰,廷尉府这次随沈冷先锋军南下的六十黑骑就在牙城里抓了上百人,其中一半是求立人的探子,一半是勾结求立人的南越人。   然而沈冷确信,自己想要让阮青锋知道的事他终究会知道,牙城里只有几十个求立人的探子?   沈冷确定求立人个个心狠手辣,但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个个也都狡猾,于是想试一试。   牙城有一家酒楼也叫望乡礁,和牙城往南百里大海之中那块大礁石名字一样,那块礁石露出海面大概有百十米那么大,高处有三十几米,很多渔民都喜欢爬上去看看,虽然那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站在礁石最高处往牙城方向看能依稀看到些家乡的样子,这可能就是出海渔民那别人很难理解的思乡,明明只是百里,明明能够看见,外人自然不会明白这有什么可思乡的,然而百里对于渔民们那并没有多牢靠的渔船来说已经极为不易,谁都知道越往深海处走能打到的鱼就越多谁也都知道越深海越危险,百里望乡,运气不好的这里便是天涯归处,再也回不去了。   望乡礁酒楼的规模自然算不得大,牙城这种地方和内陆大城远远不能比,而且从北方来的人多吃不惯这里的饮食,开始时候对海鲜或是有些渴求,吃了几次后便会怀念北方的白馒头炒菜。   沈冷独自一人进入望乡礁酒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菜一壶酒,他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暗,菜上来之后便已经天色大黑,像是有心事,沈冷喝了一壶酒似乎觉得不够,一杯一杯独饮,后来竟是又要了三壶,前后四壶酒喝完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店小二把他喊醒的时候已近子时,沈冷又要了一壶酒结了账,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出门,回头看了看望乡礁酒楼那个牌匾,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让人觉得四处鬼影重重,他拎着酒壶边走边喝,才走出去没多远前边有一队巡逻的厢兵打着火把过来,这些厢兵多是当初南越国的士兵,对大宁当然也就说不上有多忠诚,借着街上昏黄灯火看到沈冷身上那将军服他们远远的绕开,似乎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   打更人也喝醉了酒,一只手拎着灯笼拿着更扳,另外一只手拿着梆子,走几步就起来喊一声,咚,咚咚,一长两短的梆子响,告诉人们此时已到三更天。   打更的和沈冷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向沈冷手里拎着的酒:“送我行不行?”   沈冷问:“为什么?”   更夫很认真的回答:“你把你的酒送给我,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沈冷又问:“什么礼物?”   “二选一,金银财宝还是你的脑袋?”   话说完更夫的灯笼随即朝着沈冷扔过来,沈冷似乎是真的喝大了,摇晃着把灯笼避开竟是险些摔出去,于是更夫笑起来。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更夫穿着一件蓑衣,南疆海边的夜里本就湿气重晚上出门穿蓑衣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他蓑衣下边藏着一把刀,刀只有大宁制式横刀的一半长,可是很锋利。   刀朝着沈冷的脖子扫过来,沈冷吓得掉头就跑,对面刚刚要绕过去的那些厢兵看到这一幕随即呼喊起来,纷纷抽刀朝着这边冲,沈冷一边招手一边喊,厢兵这么多人这么多刀自然不会怕了那个一人一刀的更夫。   然而厢兵就不是朝着更夫去的,一把长刀剁向沈冷的头顶,沈冷侧身避开,另一把刀横扫过来切向他的脖子,沈冷下蹲又避开一刀,第三个厢兵的刀已经朝着他后背捅过来,沈冷往前一压身子单臂俯撑,刀子就在他背后刺了个空。   连躲四刀,沈冷手里的酒壶都没有松手。   更夫从那边缓步过来似乎并不着急,因为这个时候这已经关闭了城门的县城里谁还能来救沈冷?   “看来我们大将军高看你了。”   更夫摆手示意手下人先别继续动手,他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我家大将军也给了你一条活路,你从今天开始只要将宁人水师的动向以及后来的安排,宁人水师主力所在位置,兵力配备如何这些事全都说出来并且以后持续为我们提供消息,你可以不死。” ↑返回顶部↑ 第203章 零一章 这陌地苦夜唯相思甜(1 / 4)   第二百零一章 这陌地苦夜唯相思甜   牙城大街上的冷夜比不得北疆,这里再冷,血洒在地上也不会很快就变为冰渣,孟长安经历的杀伐之事也多于沈冷,月月日日杀戮之事不找他他还要自己找过去,可并不能因此就说孟长安比沈冷生存的更辛苦,事实上,反而是沈冷生存的更为辛苦。   北疆的环境寒冷疲敝荒凉但更纯粹,军武事便是军武事不会掺杂更多龌龊,尤其是在裴啸死了之后孟长安的日子便再无军武之外的干扰,大将军铁流黎收他为义子便是他的态度,没有多少人会傻到去试探这种态度,因为在绝大部分时候大将军的态度往往就是陛下的态度。   沈冷这边则不然,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敌人,明面上看不到的敌人更为可怕。   所以在牙城大街上沈冷觉得这些潜入进来的求立人真的不算什么对手,他的对手层面可没这么低,想想看当初求立国为什么叫求立国?还不是因为宁楚大战后那些逃到那片地方的人祈祷自己可在海外立身,于是便有了求立,这两个字里边的有些不能明说的含义不就是祈祷吗?   求立求立,求字足以说明一切。   若是和大宁接壤,求立人祈祷起来怕是比昭理人还要直接还更不要脸,跪舔的更为炽烈,然而隔着海求立人也就可以假惺惺的强横起来,这强横的基础说来也可笑,那就是你强你厉害你霸道可你打不到我又能怎么样。   沈冷站在街口像是在沉思什么,刚刚抓了二十几个求立人他就陷入沉思,陈冉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怎么了?”   陈冉走到沈冷身边问道:“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些什么事想不通?”   沈冷点头:“还真是有些事想不通,你说,自古以来……”   陈冉听到自古以来四个字就更加严肃起来,因为他始终觉得话只要加上自古以来四个字就会变得很正式很严重。   “你说,自古以来,男人撒尿都要找墙角旮旯吗?”   陈冉:“狗也是这样……”   沈冷想了想确实是这个情况,所以得出一个结论有些时候男人与狗……这个结论得出一半之后沈冷便不愿意继续去想,何必如此自残?虎不也是这样吗?好端端的提什么狗!   求立人都被押去了牙城县衙,沈冷和陈冉两个人站在衙门口想着应该还是去睡一会儿的好,不然的话明天正午时候阮青锋真的来了哪里还有精神应付。   “他会去望乡礁把他的斥候带回家去吗?”   “不会。”   “那我们的这些准备岂不是白准备?”   “这件事本就不是为了能抓住阮青锋或是直接击败求立人的水师,若如此简单的话倒也好了,这样做的目的也仅仅是打击求立人的军心,让那些求立人忍不住去想想,他们一旦出了事原来大将军是不打算去救他们的。”   “如果是咱们的人被抓住呢?”   陈冉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问过之后又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伤人,他和沈冷是兄弟般的感情,为了他沈冷自然会去拼了命的救他,可随便一个水师士兵被抓了,沈冷也都要奋不顾身的去救?   沈冷站在那却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只是对沈冷来说有些艰难,去问石破当,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两个狼猿战兵而去冒险,他会在事后机会合适的时候把敌人杀的片甲不留,便是去问孟长安,或许和石破当的选择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可沈冷就会纠结。   皇帝也会纠结。   那一年在北疆的时候他军中一个五人队的斥候被黑武人擒住,黑武人将这几个斥候绑在木桩上,于原野中重兵看守,然后派人去给皇帝送信,若不去救那些斥候便一天一个剁碎。   皇帝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穿甲出战,却被手下人死死拉住,不仅仅因为他是主将,还因为他的皇子。   “别去想了。”   陈冉拍了拍沈冷的肩膀:“你是将军啊,你要做的不应该是尽最大可能的不让我们被敌人抓住吗?” ↑返回顶部↑ 第204章 零二章 相遇则杀(1 / 3)   第二百零二章 相遇则杀   当一个人期盼什么事情不要来和快点来的时候夜的长度似乎就会变得大不相同,沈冷觉得自己睡了好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空依然黑着,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起床,习惯的进行早练,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断过无论风雨无论冬夏。   半个时辰之后天空才亮起来,沈冷带着陈冉他们出城回了牙城船港,洗澡更衣穿上甲胄,将其中一个求立人斥候押上战船,舰队离开船港朝着牙城往南百里的望乡礁而去。   十几艘大船也是浩浩荡荡破海前行,陈冉站在沈冷身边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刚到的时候我听当地人说不要仔细去闻海风里的味道,因为那里面都是血腥气。”   沈冷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腰畔的黑线刀。   对于渔民来说,其实出海三十里便已经处处危机,他们再熟悉水性也制服不了大海,他们的船最大的不过十几米,扛不住风浪扛不住未知,然而为了能够打到更多鱼,很多人都会冒险往更深处走,这便是向大海索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贪婪,而大海总是会选择贪婪的人把他吞噬。   望乡礁是一块完整的巨大礁石,露出海面的部分差不多有百米长六七十米宽,最高处能有三十几米,所以渔民们第一次看到望乡礁的时候都很惊讶说好大一块石头,百米的一整块石头对他们来说是理解的极限,可是石头不是漂在水面上的,水下还有多大谁能说的清楚。   大船不能靠近望乡礁,四周有不少看不到的礁石会把大船永远留在这,沈冷他们放下去小船,爬到望乡礁的最高处往牙城方向回望,发现确实能依稀看到那边的模样。   “会来么?”   陈冉嘴里嘀嘀咕咕翻来覆去一直是这句话,看得出来哪怕这早就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征战厮杀却真的很紧张,大宁海疆的人都说求立人是海中恶魔,披着人皮的恶魔。   虽然求立国如何而来很多人都知道,可是不妨碍人们对于可怕的东西赋予更多可怕的东西。   渔民们觉得求立人可怕,于是便赋予了他们很多身份,比如说当初求立人的皇帝与大海中的妖魔签订了协议,他们得到了大海的控制权但每年要交给妖魔五百童男童女做食物。   比如说求立人的皇帝本来就不是人而是被海妖附体,所以求立人才能造出来最快最坚固的船,那是因为他们的船上有妖法。   陈冉带着几个士兵爬到了望乡礁的最高处,站在那用千里眼往四周瞭望。   大部分人对深海都有一种不可抵挡的恐惧,尤其是看的时间越久这种恐惧就会越深,渔民在大海上驾船谈笑风生不是克服了这种恐惧而是适应了恐惧,可是从北方来的士兵们还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行。   “来了!”   站在礁石高处的陈冉忽然放下千里眼朝着沈冷喊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   “回船。”   沈冷只说了两个字。   众人回到万钧,沈冷举起千里眼往远处看,一片桅杆逐渐清晰起来,没多久就能看清楚那一艘一艘求立人造型特殊的海船。   从规模上来推算大概有二十艘左右,显然不是求立人的水师的全部。   沈冷转身往牙城船港那边看,透过千里眼看到了船港那边桅杆更多。   求立人去了船港。   这一刻沈冷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想到了求立人会这样做,从审问那些求立人斥候就能推断出来阮青锋在水师之中拥有觉得的权力,也拥有绝对的威望,这些求立士兵对他是一种不可逆改的崇拜与敬畏,所以沈冷确定一个不尊重自己士兵的将军不会拥有这样的崇拜与敬畏。   阮青锋一定会来,他不容许自己的威望被宁人打击,所以他不仅仅要派兵去望乡礁抢回自己的斥候将沈冷的先锋军杀的片甲不留,他还要杀进牙城内,你不是抓了我几十个斥候吗?那我就抓你更多的人,你不是要一天杀我一个斥候吗,那我就杀你更多的人。   “准备!”   沈冷高声喊了一句,战船起锚,与对面那二十艘左右的求立人水师遥遥相对。   呜!   求立人的水师那边响起了号角声,战船开始加速朝着大宁水师这边冲过来,或许是被人类的杀气所感染,海浪在这一刻也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嗖! ↑返回顶部↑ 第205章 零三章 惨胜不算胜(1 / 3)   第二百零三章 惨胜不算胜   “他们怕了!”   求立国水师将军阮昌盛看到宁人战船上的士兵已经后退顿时兴奋起来:“上去,都给我上去,把这艘船给我带回去,船上的人一个不留!”   他嘴里叼着长刀迅速的攀爬到了万钧上,他发现宁人的水师士兵似乎因为第一次交战产生了恐惧竟然放弃了守护战船两侧,这样一来求立人得以迅速的登船。   “杀!”   就在阮昌盛呼喊着登上船的那一瞬间却懵了,对面可不是狼狈不堪的败兵,而是已经列阵等待的战兵!   随着沈冷一声令下,水师战兵开始反击,连弩点射之中上了船的求立人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后面的人听到喊杀声却看不到上面的情况依然在不断攀爬,求立人就好像被放进了一个陷阱里一样,前赴后继。   在摇晃的海面上水师的士兵确实没办法和求立人相提并论,最起码还要经过更久的训练才行,可是一旦放进来近战,战兵怕过谁?   这就是沈冷一开始就制定好的战略,与求立人对射根本就没有优势,他们更适应大海更适应战船,唯一的胜算就是把他们放上来,让他们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然后致命一击。   一个求立人刚刚爬上来,当的一声把他吓的险些掉回去,一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激射过来的弩箭正打在他的刀上,擦出来一串火星,他把刀子从嘴里取下来看了看,刀子上面一道划痕。   求立士兵一阵庆幸,若是自己不走运的话这一箭就能把自己送到大海深处。   噗,噗噗噗……   他才庆幸了片刻而已,三四支弩箭射进了他的胸膛,还有两支在他的肚子上,被弩箭的力量打的连着退后两步,求立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弩箭大多有一半以上没入自己身体之中。   “该死的宁人……”   他嘴里溢出来一口血,身子往前扑倒,趴下去的时候那本来留在身体外面的半截弩箭被撞进去,有两支还从后腰位置戳了出来。   “死!”   陈冉扑上去一刀将面前的求立人剁开头颅,再一脚将对方踹到了船下,忽然背后一凉紧跟着就疼了一下,也没回头,陈冉一刀向后横扫将敌人逼退。   阮昌盛一刀劈在陈冉的后背,豁开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皮甲被劈开,血肉翻卷着,一瞬间后背的衣服就被血泡透了。   陈冉往后退了一步可心里却早已经没有了畏惧,他咬着牙将横刀举起来一刀一刀往下劈砍,连续三四刀将阮昌盛逼退两步,可是他受了伤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一刀剁下去的时候竟是被阮昌盛向上格挡将刀子震落。   “宁狗,去死!”   阮昌盛一脚朝着陈冉的小腹踹了过来,就在那只脚已经快贴在陈冉肚子上的瞬间,沈冷的左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脚踝,紧跟着右手握着的黑线刀落下,噗的一声,这条腿被沈冷一刀从膝盖处斩断,断口处的血好像喷泉一样泼洒出来。   沈冷将手里的半截腿扔出去砸在阮昌盛脸上,阮昌盛站不稳摇摇摆摆,沈冷往前一刀从阮昌盛的小腹里刺进去,右手往前一送,刀子便全部没入敌人身体之中,沈冷身子转了半圈到了阮昌盛身后一把攥住刀背往后一拉……刀便从阮昌盛的肚子穿过从后背拉了出来,被刀子切开的脊椎骨往两边翻着,白色的骨头上挂着肉丝和粘稠的血。   沈冷将黑线刀拉出来刀柄转回掌心,握紧之后刀身往下砍在阮昌盛的肩膀上,他单手握刀往下一压,阮昌盛坚持不住随即跪了下去,可是少了半条多的腿跪都跪不稳,身子往前扑倒脸重重的拍在甲板上。   沈冷的黑线刀往下一戳,刀尖戳在阮昌盛脖子前边,刀刃对着脖子,然后沈冷一脚踹在刀背上,刀子在甲板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股血线从切口处迸射出去,阮昌盛的脑袋则咕噜噜的滚向一边。   沈冷把阮昌盛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一条给陈冉把伤口勒住:“你先去后边歇一会儿。”   喊完之后人已经杀到了另外一边,被两个求立人压制的水师战兵看到将军奔自己过来顿时激动起来,他眼看着那把魔刀一样的黑线刀横扫过来将两颗人头送上半空,脖子里的血汹涌而出,洒出一片血雾。   一个求立人朝着沈冷冲过来,嗷嗷的叫着一刀捅向沈冷的心口,沈冷让过去之后左手抓住了那求立士兵的脖子往下一压,咚的一声求立士兵的脑袋撞在船帮上,一下子头皮都炸开了,沈冷膝盖顶起来正中求立士兵的脖子,随着一声闷响脖子被直接撞断。   沈冷看了一眼靠在万钧上的求立人战船,那边的人数已经不多,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从万钧上跳了下去落在求立人船中。   六七个求立士兵看到有人居然敢过来,持刀朝着沈冷冲过来,就在这时候一个庞大的黑影从万钧上一跃而下,那两只大爪子拍在一个求立士兵的胸膛上直接把人按在那,黑狗那张大嘴往下一压咬住了脖子,把人叼起来凶狠的左右摇摆了几下,那人身体立刻就软了。   一人一獒杀上敌船。 ↑返回顶部↑ 第206章 零四章 督战(1 / 3)   第二百零四章 督战   牙城船港。   几十艘求立人的海船趁着沈冷的水师先锋军不在的时候迅速靠近,船港里响起号角声,却看不到有船只出来迎战,这让阮青锋的嘴角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当然能打听到水师主力如今在哪儿,远水县宁湖距离牙城也没多远还不到一日的路程,他能把牙城地方官员上上下下打点控制,难道稍远些的远水县就一无所知?   所以他很清楚那个叫沈冷的年轻水师将军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在接到沈冷想传递给他的消息之后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只是觉得开心。   他知道宁人求战心切,他甚至推断出来了宁人的策略,沈冷故意来激怒他,然后带着宁军水师先锋军在望乡礁和自己缠斗,以先锋军为代价把自己纠缠在那,然后大宁的水师主力扑过来寻求决战,想一战而定,因为宁人并不自信,他们的水师规模足够大可根本就没有海战经验。   阮青锋相信宁军在陆地上的实力,那是几百年来征战打下来的赫赫威名,他也相信自己的队伍在陆地上绝对不是宁军的对手,哪怕是数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也一样。   可正是他自信的地方,他麾下的求立水师就是陆地上的宁军战兵,在大海上,宁军水师的数量哪怕比他多也一定会输。   阮青锋其实很佩服宁军水师的主帅能制定出这样的作战计划,以牺牲先锋军十几艘战船为诱饵来促成决战,这是宁人胜算最大的方式,可既然看穿了他又怎么可能让宁人得逞?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去和那只有十几艘船的宁军先锋打交道,分派出去二十艘船就能把宁人先锋军缠住甚至歼灭,他的目标是登陆,在宁人主力赶来的时候将牙城一扫而空,这样一来宁人的士气就会被打击的支离破碎。   阮青锋只是没有想到沈冷的队伍非但没有被全灭,反而让他的手下狼狈而逃。   可他并不在意,他甚至连后续的作战计划都已经准备的很妥当,他将牙城扫荡之后暴怒的宁军主帅一定会追击他,他在大海上还埋伏了自己一多半的水师战船,只要宁军水师主力追过来他就有把握在大海深处让宁人水师全军覆没。   阮青锋的旗舰叫做龙牙,是一艘长达百米的巨型战舰,除此之外还有近百艘战船也靠近了牙城船港,只要登陆,他能在半天之内把牙城屠一遍,而宁军水师主力最少需要近一天的时间才能从远水县宁湖赶到,他会等着,等着宁军水师主力到了之后自己再走,让宁军追击自己一直到大海深处。   “靠岸上去!”   随着阮青锋的一声令下,十几艘战船进入船港之内,弓箭手不管有没有人先是一阵扫荡,后面的运兵船开始一艘一艘的进来,每一艘运兵船可以装载数百名士兵,靠岸之后开始开始迅速登陆,从远处看,好像无数蚂蚁汇聚过来形成洪流朝着牙城方向扑了过去。   “告诉士兵们不要去过分的抢夺东西,我们的目标是全灭宁人水师,一个时辰之内攻破县城,把县城里的人屠尽,府库焚烧,然后立刻撤出来,我只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我的船就会离岸。”   “遵命将军!”   没用多久,至少数千命求立士兵已经冲上了岸然后顺着大路往牙城县城逼近,站在县城的城墙上就可以看到船港,距离并没有多远,不超过两炷香的时间数千人就能到县城外面,而后续的队伍还在源源不断的登陆,这次阮青锋带来了至少两万士兵,这还只是运兵船之中的而已。   牙城那边号角声也响了起来,厢兵开始登上城墙,重弩和城墙上安装的轻型抛石车也已经在调整位置方向,然而这些厢兵的战斗力求立人并不放在眼里,虽然那些人换了一身皮如今算是大宁的厢兵可原来是南越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强悍,求立人与南越人打过很多次,从无败绩。   “大将军有令,领兵将军半个时辰之内如不能攻破牙城,定斩不赦!”   传令士兵将阮青锋的命令传达给前面带着数千士兵准备攻城的将军李生海,阮姓虽然在求立是大姓,但姓阮的未必就是当年从中原逃离到那边的后裔,可姓李的一定是。   李生海道:“你去告诉大将军,半个时辰我若是攻不破牙城,我自己把脑袋割了。”   传令兵回去复命,李生海随即抽刀往前一指:“杀!”   数千求立士兵开始疯狂的往前压,他们有备而来带着攻城器械,牙城这样的小县虽然已经算作边城可是城墙并不很高,南越人建造的边城和大宁建造的边城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只要将云梯搭在城墙上,求立人就能爬上去。   蚁群搬家一样,他们的弓箭手先是一阵猛烈的压制想把守军打下去然后运送云梯靠近,可是没想到这次牙城的厢兵居然极悍勇,和以往表现大不相同,不但不退缩,而且弓箭似乎都比以前多了几分准头。   第一次冲锋本以为就能冲上城墙,结果至少二三百人被射翻在城墙下边,云梯搭上去几架可一个人都没能上去,城墙上的重弩瞄着抬云梯的人打,抛石车在求立人近了之后便失去作用,可依然能对后面的求立人进行压制。   “上去,都他么的给我的上去!”   李生海火气上来,亲自上阵。   第二次攻击更为凶悍,求立人冒着箭羽将云梯搭上去开始攀爬,大部分人在怕爬到一半就掉了下来,要么是被羽箭射下来的,要么就是被守城士兵用长长的挠钩捅下去的。   城墙上都是血,墙角下的尸体开始堆积起来,从铺了一层到堆积有一米多高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返回顶部↑ 第207章 零五章 狼猿!(1 / 3)   第二百零五章 狼猿!   差不多有一万多求立国的士兵已经登岸,本就不大的牙城船港就变得稍显拥挤,虽然阮青锋已经在极力控制秩序,可船太多难免会出现一些不畅,就在他已经开始恼火准备发怒的时候听到了宁人的号角声。   在船港一侧出现了大批身穿黑色战甲的大宁战兵,那不是水师的深蓝色军服,阮青锋在这之前曾经仔细研究过大宁战兵的军制和战术,所以举起千里眼看清楚黑色军服的一瞬间就知道那是什么来路的宁军。   “狼猿!”   如果说求立人把南越人打怕了,南越海疆的孱弱守军见求立人如见豺狼一触即溃,那大宁的南疆狼猿可是把南越打没了,南越士兵见狼猿如见虎豹闻风丧胆。   船港的一侧是一片密林,再远处是一座并不高大的山叫双驼山,高度不过百米左右,像是两个巨大的馒头放在那,狼猿就藏在这密林里。   阮青锋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掉以轻心的人,哪怕他对打下牙城有着绝对把握也不会放松警惕,所以他在登陆的时候就派斥候去林子里探查过,可什么都没有发现,林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那从林子里密密麻麻出来的狼猿犹如鬼魅突现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阮青锋第一时间就判断出那是南疆狼猿的原因,狼猿,动如灵猿凶如贪狼,大部分狼猿士兵都是在大宁南疆的土著部族之中挑选出来的,这些人从小就生活在密林之中以打猎为生,大宁南疆的厌族分散在诸多丛林大山之中,不管男女,仿似天生就具备飞檐走壁的能力一样。   他们都是强大的猎人善于伪装善于藏匿,树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保护,他们就藏身在树上,阮青锋曾经听说,狼猿之中最厉害的斥候可以蹲在一根只有大拇指粗的树杈上也不会掉下来,更不会踩断,如今算是亲眼证实了那听起来有些玄幻的传说。   当初大宁皇帝就是发现了厌族人这种强大的生存能力,从厌族之中招募了大批的勇士严加训练,当然狼猿不仅仅是厌族人,却一样按照厌族人捕猎的方式来训练他们。   “撤回来,吹角让他们退回来!”   阮青锋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哪里来得及?   从密林之中扑过来的狼猿犹如一把巨大的开山刀,狠狠的将求立人的队伍拦腰斩断,至少有万余求立士兵被截断在牙城和狼猿战兵之间。   牙城城墙上,石破当伸手:“咱们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狼猿忽然冲到城墙边上用弓箭连弩一阵压制,动作迅速,而且箭射出去的精准程度根本不是那些厢兵可比的。   亲兵队正石敢双手托着一杆大槊递给他,石破当将大槊抓在手里,另外一个士兵递过来一圈绳索,一头绕在墙垛上,石破当单手抓着绳索竟是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在他身后,数百名他的亲兵看都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厢兵,身上绑着绳索从城墙上往下跑,有几个人见过这种顺着城墙往下跑的?在南越人眼里在求立人眼里,那些狼猿就犹如神兵天降。   他们只有几百人,对面是万余犹如困兽一样的求立人,可他们却没有一个脸上带有惧色,似乎在他们看来杀过去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根本就不会有太多的考虑,而且他们绝对不会有人认为这样杀过去是白白送死,他们只是觉得该去收割了。   “标!”   石破当一声令下。   从城墙上下来的数百名狼猿将背后插着的标枪抽出来,几乎同时掷了出去,几百根铁矛落下直接将前边的求立人砸出来一个缺口,标枪戳在身上发出的响声就好像在耳边撅断干柴似的,若仔细去分辨就会让人毛骨悚然。   “锋矢!”   每个人的四根标枪全都投出去之后求立人那边有至少几百人被放翻,队伍的阵型凹进去一块。   就在求立人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做出反应的时候,那几百名亲兵已经组成了一个尖锐的锋矢阵,箭头就是石破当,他手持大槊冲在最前,在他左右各有一名亲兵保护,所以石破当根本就不去担心两翼。   “杀!”   几百人,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石破当一槊横扫便有两颗人头飞上了半空,血雾之中一人一槊突破而过,求立人万余人的队伍就好像一大块木板,而这几百人的狼猿就好像一枚钉子,狠狠的楔了进去。   那条大槊上下翻飞,这槊的沉重寻常男子舞动几下就是极限双臂酸麻,而在石破当手里却浑若无物。 ↑返回顶部↑ 第208章 零六章 撞!(1 / 3)   第二百零六章 撞!   身为一个领兵大将军的理智告诉阮青锋此时最应该做的是立刻将舰队撤出船港,至于已经登录的一万多士兵该放弃才对,可正因为他是一个领兵的大将军若就此放弃那么多手下,他很清楚以后自己的军令将会得到什么样的质疑,他的士兵在看他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他对士兵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他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兵权。   一旦就此放弃,他在求立国朝中必然被抨击,那些眼红他统领水师的人会一股脑扑上来把按住不放,一张张利嘴就会化作钢刀一刀一刀剁在他身上。   求立国比不得大宁幅员辽阔,也比不得百姓数以亿计,损失一万多最精锐的军队对于求立国来说便是剜掉了一块肉,求立国皇帝必然震怒,到时候阮青锋还能不能稳得住自己水师大将军的位置他没有一丝自信。   求立国不像大宁这样稳定,正因为国小所以皇权更重,皇帝裁撤宰相六部尚书也是家常便饭,纵然对阮青锋颇为看重也不会什么责罚都没有。   “李榨!”   “末将在。”   “现在船队指挥交给你了,给我留下二十条运兵船五艘猎云,其他船只立刻撤出船港。”   “大将军,你要做什么。”   “不用你管,把船队给我带出去。”   阮青锋将自己的环首刀抓起来:“亲兵跟我下船。”   几百名亲兵跟着阮青锋下了他的龙牙旗舰,阮青锋招呼一声,带着被狼猿战兵隔断在外围的几千求立士兵开始发动冲锋,他必须将里面的士兵接出来,这一战已经没有胜算,若损失如此之巨他的帅位不保,若是没了兵权,在求立国那种内部斗争极为残酷的环境下,他会被之前自己得罪过甚至是欺辱过的对手直接撕成碎片。   “把咱们的人接出来!”   阮青锋一声嘶吼,带着人冲了上去,求立士兵见主帅身先士卒斗志也被激发出来,呐喊着往前猛冲,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之前求立士兵还因为狼猿那摧枯拉朽的攻势而胆寒,主帅在场亲自上阵,勇气就又重新回到他们身体里,刀枪如林,朝着他们之前还畏惧的狼猿战兵发起攻击。   然而这一战对于阮青锋来说本就是在赌,赌自己的气运。   战争,从来都是无视生命的游戏。   石破当看到那些求立人杀过来心中反而收起几分轻蔑,能杀回来足以说明那个领兵将军的魄力,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杀回来就没有完全丧失尊严,虽然在石破当看来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输,对方是水师士兵,是不带长兵器的。   “盾阵!”   石破当一声咆哮,最前面那一层狼猿战兵立刻将手里的盾牌戳在地上,第二层士兵上去将盾牌叠在前面那层盾牌上面,形成一堵大概一米多些的盾墙。   第三排士兵手里持的是足有一米七八的长矛,当求立人的队伍撞过来的一瞬间,长矛一排从盾阵后面刺出去,求立人哀嚎着被痛死,那些长矛好像毒蛇一样,凶猛的刺出去不管有没有刺到敌人会迅速收回然后再发力刺出去,一下一下。   长矛捅穿了身体,血从伤口里喷洒出来,一个倒下去后面的又冲上来,就好像自己的生命完全没有存在价值一样。   终于,求立人在盾阵外面铺了一层尸体之后撞击在盾阵上,他们疯了一样用自己的刀去劈砍,用肩膀去撞击,一个个脸狰狞的犹如野兽。   可他们面对的是有着几百年厮杀经验的狼猿战兵,是大宁最强的陆军,大宁战兵的战术配合当世无双,面对不同的敌人都能有针对性的战术部署,每一场战争不管是不是大宁发起的,胜者都只能是大宁。   盾阵外面的尸体越来越高,求立人攀爬着上去踩着自己同袍的尸体跳到盾阵后边,很快就被长矛戳死,身上的血洞多的触目惊心,每一个血洞里往外流出来的不仅仅是血还有生命。   “开阵!杀!”   石破当一声令下,盾阵后边的长矛手立刻后撤,后面已经端着连弩等着军令的士兵迅速前插,一排连弩点射将靠的最近的求立士兵放翻,盾阵打开一个一个的缺口,凶如虎豹的狼猿战兵从这些缺口里杀了出去。   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石破当看准了那个身穿铁甲的求立人将军,单手握着大槊往前一指:“跟我去那边。”   数百名亲兵整齐呐喊:“呼!” ↑返回顶部↑ 第209章 零七章 上路吧(1 / 3)   第二百零七章 上路吧   沈冷只有十几条船,作为一个水师的将军船几乎就是他的一切,可是在这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下令万钧撞向敌人的旗舰龙牙,阮青锋的龙牙是一艘可以与庄雍旗舰神威相提并论的巨舰,长度超过百米,在海上航行也犹如一条巨大的妖兽般令人畏惧。   可是却险些被万钧拦腰撞断,不断却也阻止不了船开始往一侧倾斜,龙牙上的求立人哀嚎着往下翻滚拼了命的想抓住些什么不让自己掉下去,可是随着船身倾斜的越来越严重他们还是一个一个的坠落海中,龙牙沉没下去翻卷的海水将不少人卷了进去,还有很多人之前就没有在甲板上而在船舱中,他们连逃都来不及逃。   沈冷的船是瞄准了撞过去的,船头撞击对方的战船中部要么撞开要么顶翻,虽然沈冷的战船也有几艘因为损坏严重而开始灌水,可士兵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提前就做出部署,所以他们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慌和担忧,将战船两侧的蜈蚣快船放下来,大船虽然也沉了,可是士兵们差不多撤了出去。   海水里翻腾着的求立人就跟下进了锅里的饺子似的,沉沉浮浮,这些人的水性都不错,毕竟他们常年和大海打交道,然而谁会给他们踏踏实实游向岸边的机会?   “射!”   沈冷一声令下,还在战船上的士兵们随即用连弩和弓箭朝着水中的求立人开始泼洒出去,另一边陆地上的狼猿战兵也分兵围过来,把船港围了半圆开始屠戮落水的求立人,这本就不是祈求和哀嚎就能换来生命的地方,从古至今,在战场上标注出来的仁义道德要么是虚假的要么是失败的,给敌人一条生路就等于给自己打开了死门。   没有人下令就没有人停下,士兵们将自己携带的所有羽箭弩箭全部射空才不得不停手,水面上漂浮着的求立人尸体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不止有一支箭两支箭,最多的那个身上密密麻麻插着箭杆粗粗看起来也不下二十支。   尸体随着起伏的海水而飘荡,有的脸朝着天空有的朝着海水,血液将这一片水域的颜色改变,也许很快血腥味就会招惹来水中更加残暴的物种。   大约有四五十艘求立人的战船冲了出去,停在远处似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杀回来,毕竟更多的人被大宁的军队俘虏或是杀死。   上了岸的那一万多求立士兵战死了半数,狼猿一旦开始杀人就变成了战场上的绞肉机,堆积在岸上的尸体比在海水里漂浮的还要多的多。   差不多五千左右的求立人跪地投降,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兵器放弃了抵抗,他们已经被杀的没了勇气,最后一丝尊严也在跪下来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咱们的船呢!”   石破当大步而来,远远的就朝着沈冷喊了一声。   沈冷看了一眼没回答,下令自己的人清点伤员和阵亡人数,让陈冉带人把受了伤的都送进牙城里赶紧救治。   “我在问你话!”   石破当上来就要抓沈冷的衣甲,沈冷侧身避开:“我怎么记得你说过自己只是配合?”   石破当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得到的圣旨是让他配合水师而不是主导水师,可他真的很恼火,如果庄雍的水师主力及时赶到的话,这一百多艘求立战船一艘都别想走的掉,加起来至少数万求立水军会被屠戮殆尽,这将是一场足以震撼朝野的大胜!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石破当语气缓和下来一些,看得出来沈冷之前的厮杀一点也不比他轻松,那一身的血腥味似乎比他还要重,毕竟他杀敌的时候不管左右只是一味向前,而沈冷是一个人跳上了求立人的战船从头杀到尾。   “不是瞒着你,是因为情况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复杂。”   沈冷略显歉然的看了石破当一眼,不管两个人的关系如何,这个局是水师定的,虽然石破当参与其中可知道的并不多,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应该去做的事,而且完成的很完美,一万多求立人的登陆军队被杀了一多半,剩下的全部生擒。   石破当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回头指了指那些跪在那的求立人:“你是觉得我会向他们告密?”   “这是提督大人的军令。”   沈冷看向天空:“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提督大人去了哪儿。”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来牙城船港?”   “是。”   “你只带着十几条船在明知道庄雍不会来的情况下就敢出去和求立人一百多艘战船打?”   “对方不过二十艘而已,哪里来的一百多艘。”   “如果你战死了呢?” ↑返回顶部↑ 第210章 零七章 初阳照金簪 少女立危山(1 / 3)   第二百零七章 初阳照金簪 少女立危山   深夜的时候沈冷还没有能够抽空休息下,战场太过混乱需要他去主持,水师去了什么地方他自然知道,他之所以不告诉石破当是因为他可以相信石破当不会去告诉求立人,但不会相信石破当能够不对别人说。   这涉及到的可是数万水师兄弟们的生死,计划是沈冷想到的,庄雍加以补充,然后就形成了如今这连自己人都不知道自己人去了何处的局面,沈冷肩膀上扛着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若此战庄雍打赢了,归来之后便是浩荡之威。   若庄雍打输了,石破当立刻就会向陛下告一状,是沈冷知而不言,以至于庄雍就算兵败也不可救及。   天色已经大黑,沈冷刚刚才有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口干粮,又硬又干,吃一口得灌进去两口水才行,而此时牙城内石破当已经在和人喝酒庆功了,就连城里那些原来的南越人也都在喝酒庆祝,牙城里甚至张灯结彩,酒楼全都坐满了客人,唯独水师这边还必须时刻保持着戒备。   甲胄不卸,刀不入鞘。   有几十艘求立战船没有被截断在船港里,谁也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趁着夜晚杀回来,求立人向来都是睚眦必报,偷袭一下就走他们心里也多了几许安慰,沈冷并不知道阮青锋没有回到队伍里,这才是求立人船队没有远离的原因,他们不是想杀回来,他们想找到主帅。   哪怕就是死了,也要确定一下消息。   牙城。   所有人都在欢庆,这是牙城这个地方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求立人打出这么值得庆祝的一场大胜,南越还在的时候从来都只有被欺负的份,就正如那个被石破当砍了脑袋的小吏所说,求立人攻过来的时候他们从来就没有敢真的抵抗过,把县城让出去,求立人走了再回来。   城外的血腥味还没散掉,城内已经在以血腥味下酒了。   朋来客栈。   茶爷看了一眼面前的黑眼:“你确定?”   “确定。”   黑眼认真的说道:“上次我和古乐联手灭掉了风闻堂在这边的一个分舵,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野居然还敢接这单生意,不过也难怪,风闻堂是原南越的江湖宗门,以接生意杀人为主,最强盛的时候规模甚至超过了扬泰票号,大宁很多人都愿意用南越的杀手,第一不容易被人查出来毕竟杀手做完了事就会返回南越想查都不好查,第二风闻堂里确实有些高手,人都说南剑北刀,北刀指的是我们流云会的刀客,南剑就是风闻堂的剑客,传闻南越国风闻堂里有几个用剑的极厉害,是当初楚国剑客后裔,楚人尚剑,当年楚国皇族里出过几位皇子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茶爷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想到楚剑怜。   她知道黑眼说的没错,当年灭楚之战就有一位楚国皇子背剑出紫御城,身边连个随从护卫也不带,一个人去了前线,可他不是去楚国军中,去的是大宁军中。   那一夜,三位四品将军,一位三品将军被杀。   三天后,另外一座宁军大营里,这位楚国皇子再次潜入,杀一位四品将军,两位五品将军后飘然而去。   就为了他,当时大宁的开国皇帝亲自设计了一个局引那位皇子现身,皇帝身边的大将拼死了两个才将此人击杀,自此之后,大宁皇帝开始格外重视江湖高手,设立了廷尉府,以江湖人制江湖人,不过那时候还不叫廷尉府,只是一个雏形。   “这次风闻堂来的人可能就是当初楚国皇族后裔,或是他们的传人,扬泰票号收到消息之后就立刻通知了我们流云会,可是东主已经返回长安,韩唤枝韩大人也已经已经回去了,此间只剩下我们几个怕是挡不住,所以我们想去求沈先生出手。”   黑眼当然知道沈先生的实力有多恐怖,能在宫里那位的追杀下十几年安然无恙这就足以证明。   “先生出去了。”   茶爷沉默片刻,过去将破甲摘下来挂在自己背后:“先生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最近在城中寻了个医术高超的隐居医者,每天晚上都要过去针灸推拿,怕是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可是……”   黑眼为难的看着茶爷,茶爷微微摇头:“没有可是,先生的身体最近很不好,他不去我去也一样……你不是说风闻堂的人可能会趁着今夜这般混乱去杀冷子吗?你的人去守一边,我自己守一边,进船港只有两条路。”   黑眼:“不要不要,我们分派人手吧,你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不然冷子还不得疯了,若是知道是我把消息告诉你的,他绝饶不了我的。”   茶爷叹道:“你觉得,你已经与我说过了,现在不让我去有意义?”   “那我先去通知沈冷。” ↑返回顶部↑ 第211章 零八章 我结账(1 / 3)   第二百零八章 我结账   茶爷身上有伤,肩膀上有一处,衣服被豁开了一条口子,血染红了衣服,可最凶险的不是肩膀上这破了口见了血的地方,而在于她的左边心口位置,正对着心脏衣服上有一个小口,很小,若不仔细看的话都不会发现,当时那把剑只是剑尖刺穿了她的衣服,在她心口位置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红点,甚至连肌肤都没有刺破。   “我只比他快了些。”   茶爷和沈冷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些小得意。   沈冷:“我看看!”   他脸色白的吓人。   茶爷抬手给了他一下:“你这个想法有些不要脸啊。”   沈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看的那位置确实显得他有些不要脸。   “这里没事的,只是肩膀上破了口,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疤痕,你以后可不许嫌我丑。”   沈冷一把将茶爷抱过来,茶爷告诉自己应该象征性的用拳头打他两下表示抗拒才淑女,想了想老子又不是淑女做这些干嘛……于是愉快的抱住了沈冷的脖子。   她真的很累,在这山下路中站了整整一夜,此时此刻躺在他怀抱里觉得所有的疲倦都没了,她在沈冷怀里的时候还忍不住去想那刺客的一剑,那人很冷静,也不在来的那群人之中,他当然不会猜到路上有人挡着,他只是习惯了把自己隐藏起来。   于是,在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一击必杀的时候出了那一剑,他甚至已经依稀看到了自己刺穿那个漂亮女孩的心脏,可心脏被刺穿的是他,只比茶爷慢了那么一点点,他临死之前也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清纯秀气的女孩为什么剑会那么快那么准,他出手之前看到了茶爷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刺,每一击都精准的令人心里发毛。   他是在茶爷出剑之后出手的,算起来他无论如何也会比她更快才对,可他没有想到之前茶爷出手杀人的速度并不是极致,刺他这一剑才是,茶爷先出手所以要收剑,而收剑的时候他的剑已经刺出去一多半……依然快不过她。   茶爷当然不会去想那个刺客死之前想了些什么,她想的是那个刺客的身份。   黑眼说,来的人极可能是当初楚国皇族的后裔或是传人,因为那剑法像极了当初的大楚皇剑,在如今这个世界上还能确定那剑法的人已经不多,毫无疑问最有把握最权威的便是楚剑怜。   所以茶爷确定,那就是大楚皇剑。   “楚先生的剑法。”   她忽然说了一句。   沈冷微微皱眉:“黑眼说过,我记住了。”   “很快,也很灵,你见过楚先生出剑的,形似。”   “见过。”   沈冷抱着她往前走,说话很少,因为他很愤怒,但依然温柔。   茶爷是最了解沈冷的人所以立刻想到了他要做什么,她抱着沈冷脖子的双臂又紧了几分:“不许。”   沈冷嗯了一声:“我很困,肯定不去。”   茶爷嘴角抿起来:“那一起睡吧。”   沈冷眼神一亮。   茶爷的一只手抬起来在沈冷脑壳上敲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沈冷:“我哪里说话了……”   茶爷:“你肯定想了。”   沈冷:“姐,我想什么了……” ↑返回顶部↑ 第212章 零九章 茶不急(1 / 3)   第二百零九章 茶不急   扬泰票号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在大宁扬泰票号是第二大票号,在南越也是,扬泰票号的东主似乎永远也不想把票号的生意做到第一。   南越国灭之后,原来的第一票号被大宁抄没的直接关了门,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是南越朝廷背景的票号,不抄你抄谁?而扬泰票号却活了下来,小心翼翼,卑躬屈膝,传闻之中是说那神神秘秘的东主上交了一大笔银子给大宁才算把南越这边的票号分店都保下来,别管怎么说毕竟是保了下来。   要说平越道这边最大的城自然是施恩城,原南越的国都,城市规模浩大,城防坚固。   但要说最美的城就要数川州,整个川州城就依着川山而建,错落有致而不杂乱,上下起伏,有若鬼斧神工,走在川州的大街上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多高的地方,觉得自己是在平地,大街两边的建筑随便上去一家往外看看或许窗外就是悬崖峭壁。   川州位于牙城县往西北大概四百多里,虽然山城险峻可这里也是南越最大的商贸集合地,最初的时候是一个川州人意外认识了走海运贩卖东西的商人,觉得这是个商机,于是就在川州买下来一个规模不大的铺子,专门收海外货物,没多久生意就做的越来越大,南越人也不穷,对海外货物的新鲜感促使他们每每到了新货都会去扫一遍。   这家铺子的老板叫杜大川,铺子就叫大川海货,如今已经是川州城里规模最大的门店之一,能和大川海货相比的也就是洞庭酒楼,福源客栈以及扬泰票号。   杜大川生意做的好,哪怕南海上求立人的海船横行无忌他的货也几乎没有断过,逐渐的以大川海货为中心附近几条街就形成了百货市场,嗅到了机会的商人们开始把大宁和西域那边的货物也倒腾过来,如今在大川海货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都会至少有四五条街全都是做生意的。   算起来杜大川已经有六十岁左右,当初大川海货揭牌的时候他才二十几岁,其实即便如今他的大川海货不做下去了,靠着这十几条街上那半数门店的房租他也依然日进斗金。   这就是他商业头脑的体现,在四周开始出现其他商人的货铺之后他就在四周的街道上建造或是收购房子,所以在川州城人们又称呼杜大川为杜半城。   到了这个年纪生意上的事他早就已经不亲自去管,而是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儿子打理,大儿子杜川南接手了大川海货的生意,平日里多半时候就在店中,二儿子杜川北接手的是大宁以及西域诸路商货算是最忙的一个,整日见不到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谈生意。   最悠闲也最得宠的是杜大川的三儿子杜川东,他生意上的事都不管,只是每个月按时把所有租出去的商铺租金收上来就好,游手好闲,在当地百姓之中有川州城第一花花公子的称号。   大川海货斜对面就是扬泰票号,店铺规模比大川海货还要大一些,是一座四层木楼,还打通了两侧的平房,所以一楼大厅面积很大,是接待散户的,二楼三楼是接待贵宾,据说只要你在扬泰票号里存进去的银子足够多,你想在三楼享受什么样的服务就都有,只要是不违背朝廷法度的,当然对外是这么说。   传闻当初杜大川并不相信扬泰票号的这些承诺以为不过是噱头,他曾经在施恩城里想买下醉春楼里最红的那个头牌姑娘,奈何那姑娘嫌他老丑只是不肯答应,醉春楼在施恩城里很有些实力所以杜大川也不能怎样,于是他回了川州后突发奇想就去扬泰票号存进去大笔的银子,告诉掌柜的自己只想睡一晚那个头牌。   当时扬泰票号这个分店的掌柜让他稍等,进了屋子之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出来,告诉杜大川过七天之后晚上来,七天之后杜大川如约而至,在三楼的包房里见到了那个已经笑盈盈等在那的头牌。   有了杜大川这件事,扬泰票号在川州城的名声大振,生意也就越来越好。   快正午的时候扬泰票号里进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背着一个狭长的包裹,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衣服上的落灰表明了他是远道而来。   年轻人身材挺拔,肤色稍显黑了些但看着极精神,有一种很强烈的男人阳刚之气。   所以他才进门扬泰票号的掌柜眼睛就亮了一下拦住要去接待的伙计,自己上去客气的问了一声:“这位贵客,来我们扬泰票号是要存还是取?又或是想借?”   年轻男人问:“只要涉及到了钱的事,扬泰票号都能做?”   掌柜的笑起来:“大抵上,是这样的。”   年轻男人缓了口气:“我来的很急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我想要一壶热茶若是再有一锅热腾腾的包子最好不过,这些应该不需要很多钱。”   掌柜的笑的更开心,只是笑容里有些揶揄:“休息的地方在二楼三楼,要看贵客你打算和我扬泰票号合作什么,若是合作的事情足够大,二楼三楼随便上去,莫说包子,想吃什么都有。”   年轻男人取出来一块牌子递给掌柜:“我没钱,只有这个。”   掌柜的轻轻哼了一声,心说莫非自己看走了眼?有些不耐烦的把牌子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脸色就白了:“大……”   年轻男人一摆手:“现在我可以去找个地方休息下了吗?”   掌柜的连忙回头吩咐:“来人,带贵客去二楼……去三楼紫气东来。”   小伙计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寻常贵客能去二楼就算不错,上去过三楼的,这川州城里的富豪也屈指可数,可门口挂着紫气东来牌子的那间包房从建店以来只开过一次门,那次来的是东主,也正是那次四楼楼梯的封口第一次打开,东主进了四楼一次。   就算是这扬泰票号里最大的主顾对面大川海货的老板杜大川,上过三楼,可也仅仅是三楼最靠边最小的那间屋子,不但是他,上过三楼的人都是那间屋子,叫做和气生财,名字就和紫气东来没法比。   除此之外还有三间屋子,一间叫洞庭福地,一间叫春风和煦,一间叫长正肃远,上次掌柜的喝了酒曾经无意中说起过,能进长正肃远的都不是生意人,这话暗示的其实已经很明显。 ↑返回顶部↑ 第213章 三万(1 / 3)   第二百一十章 三万   在普通百姓眼里看来扬泰票号只是一家做的很成功的票号而已,对于江湖人来说他们是一家将杀手业务做到了极致的掮客,而不管是对于当初的南越朝廷还是现在的大宁朝廷来说,扬泰票号是控制江湖的必不可少的一个卧底。   能将各方面的生意都做的风生水起,足以说明扬泰票号的那个神秘东主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沈冷此时就坐在川州扬泰票号的分店里,在那开店哪怕几年来只打开过一次的紫气东来包房里吃包子。   他面前特意摆了一张很大很大的桌子,桌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包子,在川州城里能买到的口味都买到了,沈冷这才发现人对于食物口味的追求原来是如此的具有探索精神。   寻常口味的也就罢了,哪怕沈冷吃到了一个香菜辣椒的都表示还能接受,然后发现在其中一屉里只有一个包子,并不是很大,按照那笼屉的大小可以最少放十二个这样的包子,然而只有一个,这就说明这包子卖到很好只剩这一个,所以一定味道不错。   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之后沈冷觉得这世界充满恶意,这个包子的味道能让茶爷做的点心屈居第二,不,并不屈,名正言顺的第二。   “这个包子每天只做一个。”   小伙计看沈冷脸色有变连忙解释了一下:“那卖包子的说这一个要是卖出去今天就再也买不到,所以我就赶紧买了……”   沈冷:“他每天做一个已经很有勇气了。”   掌柜的试探着问了一句:“很难吃?”   沈冷反问:“你觉得这世上最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掌柜的觉得自己是个斯文人,所以那个字断然不愿说出口,于是给了沈冷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冷懂了,所以摇头:“不,你想的那个东西味道没这么复杂。”   掌柜的想了想,觉得这句话里的意思更复杂。   沈冷却看出来掌柜的眼神有些复杂,于是醒悟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所以他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在那么多那么多包子里看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包子,比刚才自己吃的那个口味复杂的包子要大好几倍,像是一个切开的西瓜那么大。   “这又是什么?”   小伙计在旁边解释:“像个包子。”   沈冷叹了口气,心说我特么还不知道那像个包子?   他双手把这个大包子捧起来咬了一口,没有咬到馅料,想着可能是太大了,于是又咬了一口还是没有,直到把这个如此巨大的包子咬掉了一半沈冷才确定这就是个馒头。   “这是包子?”   “不是不是,我刚才不是和大人解释了吗?这是我们川州城里的一种主食叫像个包子,其实是个馒头。”   沈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谈生意吧……”   小伙计连忙将东西都收拾出去动作倒是干净利落,没多久屋子里恢复了整洁,为了驱散这令人懊恼的韭菜鸡蛋包子味道,掌柜的又加了一个香炉。   “大人有什么吩咐?”   沈冷道:“倒也不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我听说扬泰票号和风闻堂有些往来,虽然你们做的差不多是一种生意却没有互相敌视,很多消息都会互通有无?”   听到这句话掌柜的后背都凉了一下,他当然听说了最近的事,传闻北边有人出高价要买一个水师将军的人头,这生意本来不算什么,只要肯出大价钱愿意去冒险的人多如牛毛,可是消息才出来廷尉府那边就给他们扬泰票号传了话,有人从扬泰票号接了这单生意那扬泰票号就可以关门了。   东主不死,票号不关门,这是江湖上早就传闻的一句话,廷尉府的意思也就显而易见。   除此之外,在长安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流云会那位与他家票号老板同意神秘的东主也放了话,哪个门派的杀手接了这单生意流云会就灭他满门,哪个独行杀手接了这单生意流云会就灭他三族,这话若是寻常一个暗道势力的大当家说出来会让人笑掉大牙,可那是流云会,谁敢不放在心上? ↑返回顶部↑ 第214章 三万与免费(1 / 3)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三万与免费   林落雨有些不理解,这个人凭什么觉得自己值三万两,传闻在大宁北边有一个被誉为剑术天下第一的楚先生离茅舍入红尘,杀人要价两万两,那可是剑法上的天下第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冷看着林落雨认真的说道:“你觉得我不值三万两对不对?”   林落雨稍显尴尬:“不是,大人误会了。”   “带路吧。”   沈冷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伸手把那个狭长的包裹拿过来背在身上:“三万两,是我现在的价。”   林落雨本来要迈出去的脚停在那,心里一动。   沈冷一边下楼一边想着,自己终究是不可能为了钱去做杀人的勾当,可是这不妨碍衡量一下自己的价值,朝廷要是因为自己杀了敌人一个主将就奖励三万两该多好。   “我听闻,北边有一位楚先生被誉为剑法天下第一,他杀一人两万两。”   林落雨忽然说了出来,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心里倒是一阵轻松,扬泰票号的消息自然灵通,他们虽不知道那位楚先生的身份来历,可他的剑确实值那个价钱,因为这个价格一爆出来便会有许多不服气的杀手去挑战,这些去的人无一生还,所以两万便是物有所值。   “他老了。”   沈冷一边往下走一边说道:“况且你说的价格不对,他不是杀一人两万两,而是出一剑。”   林落雨想着那般强大的人出一剑与杀一人有什么区别?   沈冷走到楼下的时候看了看外面下起了小雨,平越道这边的天气本来便无定数,半个时辰之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就阴雨绵绵,他从楼梯口看到有雨伞挂在那随便选了一把撑伞出门:“他有时候,一剑未必杀一人,所以两万两不是物有所值,是物超所值,我不一样……我杀一人三万两,剩下的看兴趣,或许会免费送,一会儿到了风闻堂你可以捡着漂亮的人头挑几个,我送你。”   林落雨怔住,觉得这年轻人真是狂妄的无法无天。   顺着小雨打湿了的街道往前走,撑了一把油纸伞的林落雨看起来便更美了几分,这阴云下细雨中和她的名字真是般配到了极致,而那身淡紫色的裹身长裙和她也般配到了极致,她走路的时候不会刻意去扭动腰肢,然而偏偏就扭的那么好看那么勾人。   从后面看她的身材完美的让人无可挑剔,肩膀瘦削却不失圆润,背部挺拔,腰肢细的似乎能用两只手掐过来,而再往下弧度逐渐放开,这便是造物主所能想到的最精致的美。   沈冷却没有看。   他在想事情,想很多事情,想着这样一条裙子若是送给茶爷穿的话,茶爷可能三步就把裙子撑开,不好不好……然后想到茶爷喜欢的颜色也不是淡紫色,她最喜欢淡蓝和鹅黄,偶尔会穿上白衣,那时候沈冷便觉得她是仙子,前面那女子再美艳不可方物,也是凡人。   凡人再好看也是皮囊,茶爷是仙子,样子好看灵魂还有趣的那种仙子。   林落雨虽然才三十岁可她在这个江湖中已有十四年,十四年来她接触最多的便是男人,并不是她需要男人,而是她需要男人的钱,她只是个生意人,只要是合理的生意除了自己的身体不能卖便没有什么不能卖,于是她也很富有,二十八岁那年她觉得有些累了,自己已经不缺钱,就去找扬泰票号的东主说了一声,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独自一人到了川州城这家分店坐堂,因为她很清楚,以她这些年为票号做出的贡献别说要个坐堂,就算是要的更多也不会被拒绝。   所以她有些好奇也有些郁闷,最开始的时候沈冷那双贼眼在她胸脯上扫了一下,她自然察觉的到,于是有几分不喜,若非沈冷手上有那两块铁牌她就会发脾气,扬泰票号的东主曾经说过,林落雨发脾气的时候落的雨便会泛起红色。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年轻男人虽然看了自己一眼但眼神里并没有贪念邪念,就像现在他一眼都不看自己是一样的道理,他看了,自己不在他眼中,他不看自然就更不在。   这是被人忽视,林落雨有些不服气。   若没有一个比自己更漂亮更优秀的女人在他心里,他怎么可能会如此看空自己?   所以她也好奇,这年轻人心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完美?   她知道自己要忍住,可她是个女人,就一定忍不住。   “她很漂亮吧?”   林落雨故意放慢了脚步忽然问了一句,让沈冷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向那张渴望得到答案的脸,醒悟过来她应该问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然就是茶爷。 ↑返回顶部↑ 第215章 我三千你一万七(1 / 3)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三千你一万七   掌柜的横跨一步拦住沈冷,他并不觉得蹭脸是什么可怕的事,哪怕沈冷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尤其是在不久之后看到沈冷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就更觉得对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家伙,吓唬人而已,而且吓唬人的台词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蹭脸……呵呵。   他哪里知道沈冷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在反省自己,以后一定得让蹭脸变得有名气起来,不然你看,谁都不怕的,好无趣。   沈冷在认真思考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沸腾起来,对方却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   沈冷忽然看向林落雨问:“我是不是不能动手?”   掌柜的哼了一声:“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沈冷看了他一眼:“没和你说话。”   林落雨:“毕竟你出手价值三万两,怎么看他也不值三万。”   沈冷哦了一声:“你可能没懂我的意思,请你仔细思考一下。”   林落雨微微皱眉,她真的没懂沈冷这话是什么意思,开始只以为沈冷是觉得威胁一个小人物变得无趣起来所以不打算继续威胁了,看到沈冷那眼神她才醒悟没这么简单,于是思考起来,没多久她就明白过来沈冷问自己是不是不能动手这句话的意思。   沈冷是因为那个水师将军的事来风闻堂的,他要动手当然是针对这件事的人。   “可以。”   她点头,因为她确定只要是风闻堂总店的生意都肯定会经手这个掌柜,寻常的那些活儿他可以自己做主安排杀手,但如杀一个水师将军这样很严重的事情,他必须上报,但即便如此,对外发布消息的时候也一定是他,那位东主才不会自己去做这些事。   听到她说可以,沈冷笑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排队等待看病的人,把小猎刀收起来笑呵呵的过去,从怀里抽出来银票一张一张一个一个的递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日风闻堂出了些问题需要关门整顿,大家可以明日再来,或是稍微晚些的时候再来也可以,如果还有大夫应诊的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每一张银票都有五十两,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五十两银子便差不多算是巨额财富,一个个心满意足的拿着钱出门去了,想着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人傻钱多的那种人,真美好。   “关门吧。”   沈冷看向掌柜的说了一句。   掌柜的冷笑起来:“随他的意,把门关了,我看看这位贵客到底想在咱们风闻堂里做什么。”   伙计们顿时变得杀气腾腾,手脚麻利的把门板封了,屋子里的光线顿时变得暗了几分。   沈冷看向林落雨:“你先进去见他吧,我一会儿就跟过去。”   “一会儿?”   “是的。”   “哦……”   “等下。”   沈冷叫住刚要迈步的林落雨:“来之前我跟你说过,挑几个漂亮的算我送你的。”   林落雨在这大堂里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下,最终视线落在沈冷脸色:“你自己的送我就好。”   沈冷摇头指了指她的脸,林落雨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些什么,抬起手摸了摸,然后听到沈冷问她:“你自己说,大不大?”   林落雨觉得心口里一阵窒息,心口疼,脑袋疼,哪儿都疼。 ↑返回顶部↑ 第216章 怎么能不死(1 / 3)   第二百一十三章 怎么能不死   林落雨本是要事不关己冷眼旁观,可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女孩子她有些蛮不讲理的拉进这浑水之中,所以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女孩子又是谁?   就在这时候二楼那男子显然很生气,从二楼飘身而下站在那少女身前:“英赋,回去!”   少女偏不。   “你就因为这个女人愁眉不展,也因为这个女人连理都不愿意多理我,我比她哪里差了?二哥,这个女人就是你的灾星,她可是扬泰票号的人,她接近你就是为了伤害你,你相信我,我不会看错这个女人眼神里的阴狠。”   林落雨觉得有些意思,却并没有说话,因为她不觉得这小姑娘说的有几分不对,虽然用词上有些让她觉得不喜欢,但若是风闻堂的东主就这般死了,她也确实觉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叫英赋的少女从桃花东主身后绕过来指着林落雨的脸:“她若是不想害你,我就剜了自己的眼睛,你为她茶饭不思,送她这个送她那个,她可曾有过表示?”   之前林落雨不说话是因为她觉得那丫头说的没错,现在却有些不喜。   “他送我东西,我为什么要有表示?”   她问。   英赋转头看向桃花东主:“你看到了没有,她对你毫无感觉。”   林落雨微微摇头:“感觉倒也不是没有。”   桃花东主眼神一亮。   林落雨淡淡道:“我比较讨厌这个人。”   “你给我去死!”   叫英赋的少女冲向林落雨,才冲了一步就被桃花东主伸手拉住了胳膊:“她说的其实没错,我对她什么态度是我的事,她对我什么态度是她的事,英赋,这不是你这小孩子应该管的事,你年纪还小,你不懂。”   “我不懂?”   英赋猛的回头看向桃花东主:“你现在连面具都不换了,你当我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落雨微微皱眉:“说完了没有?”   英赋转身怒视她:“你闭嘴,你这贱货!”   啪!   桃花东主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少女顿时就愣住了,捂着自己的脸:“你居然为她打我?”   桃花东主深吸一口气:“你失态了,这不是你学到的东西。”   英赋嘶吼道:“你为什么不懂我!”   林落雨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想着人世间最复杂最恶心果然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了吧,幸好自己一直不觉得这感情有存在的必要,别说是风闻堂的这个东主对自己有意思,便是他……想到他,林落雨的脸色终究还是变了变,之前她问自己可有喜欢的人,或许,真的有,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种心酸?自己跑到这川州城里来,还不是想远远的避开他,再也不见他了。   “她今天会死。”   林落雨指向英赋,语气却尽力平静下来。   桃花东主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一把将英赋拉到自己身后:“我已经打过她了。”   林落雨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打了她是因为你在生气,我杀她,是因为我在生气。”   于是她向前迈步,叫英赋的少女自然不会服气,可桃花东主显然很了解林落雨的性格和实力,只是护着英赋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下了决心似的高呼一声:“出来!” ↑返回顶部↑ 第217章 五和四(1 / 3)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五和四   “原来你也是为了女人。”   桃花东主看着沈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仔细的看沈冷的眼睛似乎想寻找什么共同之处。   就在这时候那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扛着狼牙棒走到沈冷身前,俯瞰着沈冷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女人男人,我听到你说自己值三万两银子。”   沈冷抬着头看着壮汉,心说这家伙居然比王阔海还高还壮。   “杀了他会有三万两吗?”   壮汉问桃花东主。   桃花东主点头:“他不值,但我给你三万两。”   于是壮汉狞笑起来,一棒朝着沈冷的头顶砸下来,毫无征兆。   沈冷将黑线刀架起来,当的一声,狼牙棒砸在黑线刀上闪出来一片火星,沈冷的胳膊酸了一下,手腕生疼。   壮汉以为一棒就能把沈冷砸死才对,可沈冷居然架住了,他觉得有些不爽,我砸你,你为什么不死?于是第二棒随即横扫而来。   沈冷将黑线刀竖起来,刀刃朝外左手压在刀背上,狼牙棒重重的砸在黑线刀上,沈冷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原来也能如此的刺耳,这一击沈冷向后滑行至少三米才停住,于是他生气了。   因为鞋是茶爷做的,滑出去三米,鞋底的鸳鸯怎么受得了?   狼牙棒第三次落下,沈冷向侧面闪身,铁棒落地将地上铺着的石板砸的粉碎,沈冷一刀横扫出去直奔壮汉的咽喉,壮汉的左臂抬起来硬生生挡住这一刀,又是一片火星闪烁……他的左小臂上绑着一块铁板,粗看起来还以为是一个比较大的护腕,黑线刀斩在上面发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里都一阵阵发痒发麻。   壮汉被这一刀砍的向后退了一步顿时恼火起来,在他看来沈冷这般弱小居然将自己逼退一步这不可忍受,左手朝着沈冷的脑袋按下来,右手的狼牙棒则横扫直奔侧脸,若被他按住再被狼牙棒扫中,沈冷的脑袋可能会被扇飞出去几十米远。   在他左手按下来的瞬间,沈冷的左手也伸出去握住了壮汉的一根手指,就好像小孩子领着大人的一根手指那样,可沈冷不是小孩子,抓住之后往上一撅往下一拉,横扫过来的狼牙棒便狠狠的砸在壮汉自己的胳膊上,这一击凶残的让人不敢直视,狼牙棒将他的左臂打断开,从手肘关节处扫了过去,半截胳膊在他肩膀上连着,半截胳膊在沈冷手里抓着。   沈冷的黑线刀洒出去两道半月形的刀痕,一刀在左膝一刀在右膝,壮汉哀嚎着跪了下来,那般沉重的身子跪倒在地犹如一座山塌了。   沈冷在壮汉跪下来的瞬间抬脚在他腿上蹬了一下,身子一转凌空而起落在壮汉肩膀上,如之前这壮汉伸出左手想按住沈冷的脑袋一样,沈冷也伸出左手按住了他的脑袋,右手的黑线刀反手抓刀高高扬起,刀尖从右边太阳穴刺进去从左边太阳穴刺出来,沈冷翻身从肩膀上下来,伸手抓住刀柄往外一抽,血如箭一样从太阳穴伤口里喷射出来,还有一股粘稠白色的东西。   “大概是个六。”   沈冷往前迈步,壮汉的尸体往前扑倒。   林落雨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冷干脆利落的杀人,想着这些东西可不是军中刀法,跳到壮汉肩膀上那动作本是女子常用的轻灵身法,可他用出来偏偏有一种极阳刚的感觉,好奇这个家伙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招式。   沈冷自然是跟茶爷学的,茶爷多少次都是这样跳到他肩膀上捂着他眼睛。   桃花东主的眼睛里有些东西闪烁了一下:“看来你确实很值钱。”   随着一阵开门声,花园那边剩下四个独栋木屋的房门都开了,站在四字号门口的是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或是因为实在太老身材已经佝偻的缘故,他现在站着怕也只是到那壮汉膝盖上面一些,偏偏背后背着一个很大的圆形东西,不到近前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   三字号门里出来一个年轻的书生,穿着月牙白色的儒衫,左手拿着一卷书右手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月牙白的长衫上左边心口位置绣着一朵很漂亮的梅花,白衣红梅,就显得更加出尘起来,他似乎很瞧不起那老头儿,眯着眼睛的样子有些盛气凌人。   二字号房里出来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瞧着和林落雨年纪应该差不多,不过比林落雨可要妖娆的多了,她身上那浓重的风尘味会让很多男人为之癫狂,眨眼是魅惑,启唇是魅惑,走路也是魅惑,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也是墨绿色,在这细雨蒙蒙之中显得很应景也有几分水墨画的韵味。   一字号的房门打开,穿墨绿色长裙的那女子朝着那边微微摇头,于是里边的人便没有出来。   “谁先?”   矮个子的老头笑呵呵的问。   书生看了他一眼:“你低,你先。” ↑返回顶部↑ 第218章 剑客(1 / 3)   第二百一十五章 剑客   沈冷站起来看向那个迈步而来的书生,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已经打了很久,从进门开始打,前堂里那些医者和伙计他一个人全都放翻,然后过天井,天井里有二十五个杀手,都是能在风闻堂里排在前三十的杀手,人终究会有累的时候,可沈冷并不觉得自己会撑不住。   若是有惧意,便不会甩了沈先生甩了黑眼他们自己一个人来。   这个世界上有个姑娘叫沈茶颜,是沈冷的信念。   这个世界上谁伤害了她,沈冷就只有一件事要做。   那日山脚下的路上茶爷抱着破甲迎风而立为沈冷守了一夜,只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于是就有了今日杀戮。   正如他对庄雍说的那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典型的军人,若是的话此时此刻他应该守在牙城船港里等待着庄雍的消息,水师大军在外,理当不顾儿女情长。   没有几个人知道书生的名字叫什么,包括这风闻堂里的人多半也只知道他叫鬼书生,这名字很阴厉,正如其人。   鬼书生一直都看不起那个低矮的老头儿觉得他很没品,或许这个世上的人都一样在年纪大了之后便多回怀念少年时候的意气风发,其实大多数人少年时候并没有什么意气风发,寻常无奇碌碌无为,最多就是幻想过自己有多了不起。   沈冷正少年,也意气风发。   “你是个将军。”   鬼书生在距离沈冷几米外停下来,似乎对沈冷手里的黑线刀略有顾忌,之前沈冷杀那个壮汉杀老头儿包括在天井里杀那二十五个人他都看着,仔细看着,对于同行他始终都抱有戒心,所以能看清楚的时候就一定不会浪费机会,同行都是拿钱杀人的人,只要有人出钱这些人也会来杀他,所以看清楚便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是。”   沈冷回答。   鬼书生沉默了一会儿问:“将军不应该是你这个样子。”   沈冷这次没理会,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很白痴。   “我还没有杀过将军。”   鬼书生抬起头看了看这个不像将军的将军:“杀手有很多忌讳,尽量不去接涉及到官府的事才明智,所以当初我思衡再三决定放弃,虽然你的人头很值钱……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凡事都会多思考几分,你的人头值钱那就说明你在想杀你的人心里分量很重,换句话说你在朝廷里的分量就很重,杀了你这样的人会有诸多麻烦。”   沈冷问:“所以呢?”   “所以你不该指我。”   鬼书生认真的说道:“你不指我,我便不会过来,你就不会死,我也就不会有以后那么多麻烦。”   沈冷点了点头:“分析的很有道理。”   鬼书生左手有一卷书始终没放下,右手本来有一把折扇此时却插在腰间。   “你的刀很快,可你的刀不够长。”   鬼书生将书卷抬高在胸口位置,左脚往前迈了半步,右腿微微弯曲,这个姿势可以让他随时都能发力,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   鬼书生左手托着那本书,右手放在了书页上:“这个距离,你的刀够不到我。”   然后他的右手在书页上猛的往前一抹,一片书页随即旋转着飞出来,书页飞的并不是直线弧度很大,初看起来应该是偏了,然后一息之后那书页划过一个半月斩向沈冷的咽喉。   沈冷出刀劈砍,那书页随即被一斩两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书页当然不是纸的。 ↑返回顶部↑ 第219章 让(1 / 3)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让   中年男人提剑而来,模样再普通,手里有了剑的他便不凡。   沈冷还在喘息,一个已经看起来很累的人和一个已经观察了他很久且实力超群的人交手,似乎一开始就没了胜算,然而沈冷心大,从来都那般心大,在他看来若世间武者分成十等,自己便是十。   若论武艺,到现在为止他只对一个人服过气,那就是楚剑怜。   巅峰时期的沈先生可能比现在的沈冷要强悍,甚至强悍的多,可是十几年飘零艰难度日,沈先生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况且当初被追杀的时候曾经受过伤,伤了他的那个人叫商九岁。   沈先生说,他觉得自已一定打不过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楚剑怜一个就是商九岁,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是奇葩之中的奇葩,想让他们出手要看机缘,万金难买他们乐意。   商九岁当年追杀沈冷是因为有个女子找到他在他面前哭诉说沈先生有多可耻,商九岁这个人说他复杂便谁也猜不透,说他单纯就像个孩子,他就觉得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哭诉的男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找到了沈先生,那时候沈先生已经带着沈茶颜,也正是因为沈茶颜他才没死。   因为商九岁觉得一个男人拼死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太差,所以就走了。   就是这么草率。   人到至高处就再也没有别人可以左右,除非自己。   所以沈冷曾经很向往那样的江湖生活,觉得若有机缘和楚剑怜商九岁这样的人交手也是人生一件快事,楚剑怜的剑,沈冷回忆过很多次,时至今日他也没把握能接的住,但他下一次依然不会退避,若退避了才是真的没了机会。   而面前这个男人提剑朝自己过来的时候,沈冷依稀在他身上看到了楚剑怜的影子,这个人没有楚剑怜那般出尘的气质,也没有楚剑怜那般儒雅清俊的容貌,可剑势是一样的。   似乎只要他们这样的人手里有一把剑,就无所不能。   那是自信。   中年男人走到沈冷面前不到两米处站住,仔仔细细的看着沈冷:“你是不是跟什么人学过剑?”   沈冷不想回答。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一直在看你出刀,你的刀法之中有剑势,似曾相识,可我想不明白会这剑法懂这剑意的人怎么会教一个宁国的将军,那是背叛。”   沈冷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看这个人和楚剑怜有几分相似,来之前黑眼就说过风闻堂里可能会有人懂大楚皇剑,这个人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于是沈冷除了杀心,还有几许兴奋。   “你姓楚?”   沈冷问。   那人摇头:“我姓苏,你问我是不是姓楚,我大概就知道是谁教了你剑法,那个人……是叛徒。”   沈冷恍然,大楚皇族是姓苏的而不是姓楚,楚剑怜是后来改的姓。   “你何时见过他?”   沈冷不答。   “罢了。”   姓苏的中年男人微微昂着下颌:“我叫苏寻剑,他已经不配用那三把剑,我都会拿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沈冷杀机顿起。   那三把剑,如今有一把在茶爷手里。   所以他摇头:“你一把都拿不到。”   苏寻剑将手里这把又细又长的剑抬起来指着沈冷:“我要让你知道,你学来的那些东西于大楚皇剑来说不过是皮毛而已,我让你三剑,第一剑刺你的左臂。” ↑返回顶部↑ 第220章 别等了(1 / 3)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别等了   沈冷从来都不是一个很肤浅狂妄的人,但他现在显得很狂妄。   他狂妄,苏寻剑就变得暗淡下来。   “他真的很强吗?”   苏寻剑问。   握剑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沈冷当然知道苏寻剑问的是谁,所以如实回答:“即便现在的我,也接不住他认真起来的一剑。”   苏寻剑或许早已经有了些推断,可当他听到沈冷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握剑的手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然后仰天一声长叹。   “我本以为,我最不济也和他不相上下,所以我改名寻剑,就是想把那三柄他不配持有的剑拿回来,那是承载我大楚苏家过去的荣耀之剑,三柄俱是,自然不容他那样的人亵渎……现在看来是我太自大了吗?”   绿裙女子在他身后喊道:“不要被他骗了,他只是想让你自己放弃乱你心境!”   “或许吧。”   苏寻剑转身看向绿裙女子:“我在的地方你便一直都在,不管我做什么选择你始终陪我伴我,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我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大楚皇族的荣耀,为了钱去杀人,不管杀的人是该死还是不该死,然后不断以复国需要大笔银子为借口给自己安慰……浮萝,我是错的对不对?”   “他自始至终不愿意沾染是非尘埃,最近才进红尘,我却因为他这样而看不起他,不止一次骂过他对不起身体里的血,我自己呢,已经在红尘之中多少年了……我总是对自己说,纵然你骨子里的血不如他纯净高贵,可你比他更执着,更努力,复国之事终究镜花水月,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比他差的太多罢了。”   叫浮萝的女子脸色大变:“你别这样,我们以后不再杀人了好不好,我们走,离开这,你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杀过很多人,选择遗忘,就是没杀过?”   沈冷冷笑起来:“原来你们这些血统高贵的人都是这么玩的。”   “是啊……”   苏寻剑的脸色越来越白:“杀过人做错事都不能逆改,已经做过的事不会消散无形,一个浑身肮脏的人却狠狠的看不起一个才刚刚把鞋底踩脏了的人,真的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所以他心里应该也是看不起我的才对,又或者,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里。”   他看向沈冷:“若你以后见了他,帮我带一句话……还是上岸去吧,他那样的人不该为了钱做事,清清白白,给大楚皇族留最后一丝尊严。”   沈冷:“你为什么以为自己觉得他怎么样是对的他就应该怎样去做?”   苏寻剑怔住,想了想,想不懂。   他回头看向浮萝:“之前铁滚被他剁了一百刀剁成肉泥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很释然,那时候我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我心里还有最起码的是非,鬼书生被他杀死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开心,因为我想杀他们两个很久了……只不过,我比他们两个也不干净,所以去杀,难免有些假道义。”   浮萝哭了起来:“你别这样,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去管了,不去想你的复国,也不去想我的田园。”   “不复国?”   苏寻剑微微昂起下颌:“虽然明知道是镜花水月,可大楚皇族的后代若是连复国两个字都不敢去想了,才是最大的悲哀。”   他看着浮萝说道:“可人间终究有美好,你看,为了一个女人他独自一个人杀进这风闻堂,满手是血浑身是血,用残酷暴力的手段做温柔的事,可真的很美好……你看,为了一个女人,他整日带着一张桃花面具,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忘了,还打了他表妹一个耳光,表面上看起来凄苦,其实也很美好……你看,我不想让你去面对他所以我出来,是因为我真的在乎你,我自己也是美好的一部分。”   他将手里的剑提起来仔细看了看:“可我,永远也不会安于田园,对不起。”   他手腕一翻长剑对准自己心口猛的往里面一按,噗的一声长剑从前胸灌入从后背刺穿,浮萝啊的喊了一声,往前冲了几步却因为双腿无力而扑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他后背被血液染红,看着他缓缓的跌坐在地,看着他回头对自己不舍的笑了笑。   “你说要让我三刀?”   苏寻剑笑着转头回来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返回顶部↑ 第221章 尊严(1 / 3)   第二百一十八章 尊严   桃花东主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以往也不曾失败过,哪怕他明知道对抗大宁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可他一直觉得年轻人若是还没有去做就只想着失败,多半一事无成。   他缓缓的将脸上的桃花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英俊却颓然的脸。   他就是杜川北。   沈冷没见过杜川北自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看到之后便觉得那叫言英赋的小姑娘为他痴迷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男人该长成什么样是近乎完美的,这张脸便差不多了,即便脸色颓然可看起来依然干净,这就是不俗之处,可是表面上的干净,只是表面。   即便如此,上天造物看来真的是不公平。   林落雨看到这张脸也觉得可惜,可惜他就要死了,这个世界上没几个耐看的男人,死一个少一个……哦,那边那个也是挺耐看的,而且越看越觉得耐看。   她其实没有时间去在乎这个,风闻堂的东主是不是杜川北她不在乎,杜川北长的好看不好看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为什么扬泰票号紧挨着大川海货好几年都没有查出来的事,廷尉府这么容易就查出来了。   沈冷似乎是看到了她的疑惑,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当初还是南越的时候,求立人在海上有多猖狂?即便如此,大川海货依然没有断过货,不觉得值得推敲怀疑?”   林落雨点头:“我想过,可是没在意。”   她当然可以不在意,那本就不是她也不是扬泰票号该在意的事。   沈冷继续说道:“前阵子我在牙城里抓了几十个求立人的刺客,他们是来杀我的,当然杀我是最后的选择,在这之前他们极力想控制我,只要我被求立人控制了,那么大宁水师的一切就都不是秘密,求立人就可以利用我把大宁水师的部署摸清楚,然后把大宁水师打的全军覆没。”   沈冷道:“可他们准备的有些不足,想的也太简单了些,我猜着可能是因为当初南越国的那些当官的太好对付,随随便便就能控制一批人,所以他们就变得心大起来,心太大就容易吃亏。”   “我抓了大部分放走了一个,为什么放走一个你当然可以想到。”   林落雨嗯了一声:“放走一个,才能找到求立人的水师在哪儿,甚至发现更多有用的事。”   “是。”   沈冷道:“可是没有那么简单,我放走的那个求立人又不是白痴,自然不会一个人驾船跑回去,茫茫大海,他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他也不敢,他当然想到了我会派人跟踪他,所以他必须想别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于是他就找到了大川海货的船队。”   “他已经足够小心谨慎,可廷尉府盯着他的人如影随形他根本就没察觉,当然这是因为我们做了一场戏,我安排人盯着他故意暴露,让他确定自己甩掉了好几批人,这时候就会变得放松一些,他隐忍了一天才去找到大川海货的船队,这件事就变得有趣起来。”   沈冷看了一眼杜川北:“大川海货的船队只有五条船,最大的那艘不过六十米,还都是比较老的货船,按理说这船队是怎么常年航行大海而不被求立人洗劫的?求立人的船放你的船先跑半个时辰都能轻松追的上,你们多年安然无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大川海货是和求立人有勾结的。”   沈冷道:“于是廷尉府的人又在远水县抓了一批当官的,之所以去了那边是因为牙城的那些杂碎杀的太早太快,只好去远一些的地方,远水县这些当官的很怂,没怎么逼问就全都招了,这些年求立人收买控制甚至是逼迫沿海南越官员成为他们的傀儡,你们大川海货就是帮凶,以你们的身份接近这些南越官员,然后求立人要么给钱要么威胁,总之一切都很顺利。”   沈冷看向杜川北:“所以你那干干净净的样子是怎么来的?你可真的不干净。”   杜川北面无血色,也没有解释。   他无法解释,因为沈冷说的都是真的。   沈冷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么多,那若是不利用就真的很浪费,廷尉府的人藏身在你们大川海货的货船里,跟着货船去把那个求立人送了回去,于是就发现了求立人在他们本国之外的最大海港,八成的求立战船都会在那个海港里,之后阮青锋带来袭击牙城的船队不过三成而已,他不来,我们也要想办法让他来,只有他来了海港里的求立船队才会有灭顶之灾,毕竟那确实是个人物。”   沈冷说出这些很轻松,因为在到川州城之前得到消息,水师提督庄雍已经派人回来了。   大胜!   沈冷看向林落雨:“所以你倒也不必自责,你们扬泰票号虽然消息灵通,可你们始终不过是江湖中人,我跟你说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你们想查的费尽心思差不到,朝廷想查的并没有多难,就看朝廷想不想查,杀手们觉得风闻堂或是扬泰票号就是庞然大物,可在朝廷面前你们可能算不得一粒沙。”   林落雨不想说话,因为她也很郁闷。   “包括,你们那位神神秘秘的东主。”   沈冷看着她:“韩唤枝之前说是回了长安城其实不然,而是去拜访了你们东主,据我所知他们还请一起吃了饭,吃饭的有三个人,另外两个的分量都比你们东主大的多,你自己猜猜都是谁,应该很容易猜出来。” ↑返回顶部↑ 第222章 我做不到(1 / 3)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做不到   沈冷的平静和杜川北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都是年轻人便对尊严二字有着差不多的理解,然而正因为如此才会一个平静一个歇斯底里。   杜川北死死的盯着沈冷,那双眼睛里的血红仿佛屠戮千万人才能汇聚而成。   可他现在想杀的,只是自己。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死在这个年轻人手里比死在大宁的律法制裁下要有尊严的多,想想看自己那落魄悲凉的样子他就受不了,奈何沈冷根本就不打算让他体面的死。   所以他还不如苏寻剑,沈冷把苏寻剑的断臂捡起来放在他身边,说了体面而死四个字。   “我不管他怎么样!”   杜川北抬起手指着被自己打的头破血流的父亲:“他做了多少龌龊事,残害了多少无辜人,赚了多少肮脏的钱那都是他的事,哪怕我是他的儿子这些又与我何干?他不干净,我干净!我要做的就是想推翻大宁,就是想复我越国,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沈冷缓缓的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叫孟长安,你若是知道他的事就会明白你现在所说的自己干净有多可笑,他才是真的干干净净。”   杜川北当然听说过孟长安,可不了解,他也不想去了解。   “你身上穿的衣服是你父亲积累下的钱财买的,你给予那些杀手的酬金是你父亲的钱,你送给林落雨的七品参是你父亲的钱,你以为的干干净净只是理所当然……大概你心中所想就是我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但是我看不起他,所以我也看不起你。”   沈冷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觉得不值得。   杜川北这个人,比孟长安差一百条街。   “你不和我打,我偏要和你打!”   杜川北嘶吼着冲向沈冷,沈冷依然站在那默然的看着他,从杜川北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起,其实两个人的高下已经分的很清楚很直接,按理说,风闻堂总堂的那个掌柜是对外发布消息的人,杀手们闻风而动是因为他,可他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茶爷肩膀上的伤归根结底要算在杜川北头上,以沈冷的性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因为直接杀了他,不够残忍。   笔直冲向沈冷的杜川北哪里还能顾及身后发生了什么,七八个廷尉府的廷尉摘下来套索甩出去,犹如套马一样将杜川北套住,七八个人往后一拉杜川北的身子便向后飞了出去,他本向前疾冲硬生生被拉回去,套在他身上的绳索便立刻锁紧,很快他就窒息起来,可他却还在挣扎。   “沈冷!”   杜川北沙哑着嗓子嘶吼:“我看不起你!”   沈冷站在那淡淡的回答:“我何须你来看得起?”   就在这时候沈冷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叫浮萝的女子倒在了苏寻剑怀里,她从苏寻剑身上将本属于她的那把剑抽出来,坐在苏寻剑的身前,抓起苏寻剑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将剑刺进自己心口,又刺进了苏寻剑的身体里。   她很满足。   叫言英赋的那个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啊的喊了一声,从袖口里翻出来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下去,可是才到心口手就停住,剧烈的颤抖着,她看向倒在地上还挣扎着的杜川北,一边摇头一天哭:“二哥,我……我还不想死啊。”   噗的一声。   她的匕首戳进心口里。   言英赋低下头看着匕首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她看着自己的手上多了一只手,这只手很白很干净很修长,每一根手指都很好看,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就看到了林落雨那张毫无悲喜的脸。   “我帮你,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落雨松开手,言英赋随即软软的倒了下去,她看着林落雨的时候眼神里是最后的凶狠,可她这种凶狠对于林落雨来说真的太幼稚可笑了些,所以林落雨毫无表示,依然没有悲喜,以内言英赋这样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在她看来真的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   大宁平越道酉字营战兵将军叶景天骑着马过来,看着沈冷笑道:“现在你若是赶回去,还能站在牙城船港的高处看到那一片远帆归来。”   沈冷想了想,那样子一定很壮阔。 ↑返回顶部↑ 第223章 有点疼(1 / 3)   第二百二十章 有点疼   距离牙城往东一百二十里有个小村子叫苏圩村,村子里只有四五百人口都以捕鱼为生,这些渔民说不上有多憨厚老实,有过路的行人想要买些海产,他们多半也会缺斤短两,可是他们不该死。   如今村子里的人都被驱赶着进了最大的那户人家,这户是村中首富,村子里的渔船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不少村民是向他租船用,不过船普遍比较小,只能在近海捕捞,可不管渔民的收成如何,他的收成终究是不错的。   几百个求立水师士兵好像野兽一样把人赶进院子里,士兵围成一圈,却没有急着动手杀人。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阮青锋迈步走出来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眼神有些睥睨,那富户看到阮青锋之后连忙摆手:“别出来啊……”   四周围着的那些求立士兵整齐的躬身:“拜见大将军!”   阮青锋摆了摆手:“咱们败了吗?”   他手下副将阮合垂首:“是……土鬼岛水师大营被偷袭,咱们留在大营里的船几乎全军覆没,那个叫庄雍的宁人大将军带着水师从后边一直追着追到咱们的海疆,因为咱们的船在前边,海疆守军一开始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结果宁人直接杀上了岸,一口气屠了四个县,从北到南,寸草不生。”   阮青锋站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回去吧。”   阮合看了看那些人:“杀了?”   阮青锋指了指那富户:“是他收留了我,幸好我的中原话说的没什么破绽,他以为我是个落难的越人还算照顾,所以别为难他……杀快一些。”   “是!”   阮合上去一刀将那富户的头颅切了下来,这一刀极重极快,人头飞起来落地又滚出去很远,那人头上的眼睛还睁着,眼神里都是愤怒和不甘,其他的村民也被屠杀,哀嚎声连成一片,很快就有变得平静下来,血液将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染成了褐色。   “咱们败了,可不能认输。”   阮青锋大步往外走,他的亲兵捧着一身簇新的衣服快步跟着他身边,阮青锋一边把身上的粗布衣服脱了一边说道:“召集还能召集起来的人跟我回都城,朝廷里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要我的脑袋。”   阮合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将军,何必要回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就算是有些生气过阵子也念起大将军的诸多好处气终究会散的,此时若回去怕是凶多吉少,陛下的那性子,发起怒来就会忘了大将军的汗马功劳。”   “你们不了解陛下。”   阮青锋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已经烧起来的村子:“幸好当初约定了这么一个地方,我从不认为自己会如此狼狈,想不到这个准备倒是用上了……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们不了解陛下。”   “是啊,你们不了解他……陛下不是一个不允许战败的人,但绝对不允许逃避,若是我不回去才是真的凶多吉少,回去了,九死一生,不回去……十死无生。”   数百名求立士兵护着阮青锋迅速的登上岸边的小船,大船就在距离岸边几百米处下锚停着,那些留守在大船上的求立士兵看到阮青锋归来,一个个嗷嗷的叫唤起来,挥舞着兵器,放佛大胜的是他们才对。   与此同时,骑着一匹骗来的马跑出几分得意姿势的沈冷已经回到了牙城境内,终究还是稍稍晚了些所以没有看到千帆归来的那壮阔场面,他到船港的时候那艘百米多长的神威已经进港维修,船上看起来伤痕累累,可见土鬼岛那一战有多惨烈。   沈冷从马背上跳下来,陈冉已经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了:“怎么才回来,提督大人一回来就先问你在哪儿。”   沈冷:“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去拉屎了。”   “我拉了多久?”   “两个时辰了。”   “你大爷……”   沈冷风尘仆仆的冲进船港大营,陈冉在后边一个劲的喊:“县城,县城,提督大人没在船港。”   沈冷脚都是搓停的,回头道:“你再喊急点我肾都崴了。” ↑返回顶部↑ 第224章 旧情(1 / 3)   第二百二十一章 旧情   肆茅斋。   皇帝心情很好,特别好,南疆大捷是最近这段时间收到的最好的消息,当然这段时间收到的也都是好消息,可无论如何,水师大胜这事终究能让当初反对建立水师的那些人闭嘴,也对得起陛下对水师的有求必应,同样是儿子都有远近亲疏,这几年陛下待水师更像是待亲儿子。   “庄雍说这次打的足够狠,可求立人还没怕。”   皇帝看了一眼蜷缩在椅子上的老院长,觉得最近老院长越来越喜欢把自己缩在一个很小的地方,然后用厚厚的毡毯把自己裹住,仿佛他总是那么怕冷,于是皇帝心里有些疼,岁月是所有人的敌人,而且不可抵挡。   “若求立人这么容易怕了才奇怪。”   老院长双手捧着一杯热茶,低头看着热气喃喃自语似的说道:“庄雍抓时机抓的好,他在北疆的时候就是最善于利用敌人破绽的那个,领兵作战决胜千里的将才陛下手里抓着一大把,不过若粗粗分起来也能分成两种,第一种是靠自己打出来机会,正面交战,从不畏惧,如石元雄铁流黎裴亭山等人,皆如此。”   他缓了一下继续说道:“嗅觉敏锐,善于捕捉敌人细微破绽,一旦抓住便立刻雷霆一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而大部分时候他们并不会太主动的出击,如谈九州如庄雍都是这一类。”   他看了皇帝一眼:“表面上看起来铁流黎裴亭山这些才是陛下的刀,谈九州和庄雍是陛下的盾,可实际上正相反啊……盾牌正面直接撞过去,一下一下都生猛沉重,砸得狠了敌人便会害怕……而庄雍这样突然一刀子捅过去,能把敌人捅的更疼可敌人会想着这是个意外,是自己不够小心,他们便会去寻找自己的盾。”   皇帝点了点头:“据说求立人的水师有三支,最大的那支已经被庄雍打残了,叫北海水师,还有两支水师分别叫东海水师南海水师,阮腾渊这个人是有本事的,也足够聪明,但他太自大,所以朕差不多已经能想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办。”   老院长道:“他会派使者去和四周诸国交好,然后将南海水师东海水师抽调大批战船过来,汇合被庄雍打残了的北海水师,伺机再战。”   “朕在开战之前就想到了。”   皇帝喝了一口茶:“所以礼部那边年前三个月朕就已经让他们选派人,去年十月底,代表大宁的使节分六路出去,那些小国本不值得朕去走动,可既然想把求立人打废,朕也不介意把身子放低一些,给那些小国一点好脸色……”   老院长知道这些事,然后笑起来:“所以,求立的内忧外患很快就要来了。”   皇帝道:“阮腾渊是不会服输的,他很自大,他觉得若是把朕的水师打废了,朕的大宁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没办法把手伸过去,他就能继续在东南那诸多小国之中称霸,朕会成全他的野心。”   老院长笑的很畅然,陛下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部署,算计着日子,礼部派出去的人怕是差不多都已经到了该去的地方,再过两三个月就有更多的好消息传回来,只要那些小国的皇帝都还没有疯了傻了就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庄雍的品级暂时不好再提了。”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原本就有个三等候的爵位吧,那就加一等侯。”   老院长点头:“那些人是不会因为一个一等侯的爵位和陛下吵架的。”   皇帝撇嘴:“他们又不是真的傻。”   老院长笑起来,皇帝养着一群和他吵架的人,也是有趣。   “庄雍的捷报里特意提到了沈冷。”   老院长听到这句话眼睛随即眯起来,皇帝是多偏爱那个小家伙?前不久刚刚把北疆孟长安提为从四品鹰扬将军,那一场可算是沈冷比输了,皇帝这就急不可耐的想给沈冷提起来了?那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到四十岁呢,多少人在军中四十年都到不了从四品。   “暂时就放着吧。”   皇帝接下来的话让老院长没想到,皇帝不升沈冷的军职?   “海疆大捷,庄雍说归根结底是因为沈冷的计策,朕就给他记着吧,毕竟太年轻了。”   “毕竟,太年轻了?”   老院长重复了一遍,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孟长安和沈冷同岁可以提拔为从四品,沈冷怎么就太年轻了?突然之间以前老院长就想到过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想着陛下果然还是更偏爱沈冷一些,于是觉得孟长安有些委屈……   陛下啊,是想以后让沈冷接替庄雍的吧,所以现在压一压,让满朝文武都觉得皇帝不提沈冷有些说不过去,等到以后突然提起来,那些人也不好多说什么……陛下看的从来都不是眼前事,因为眼前的事他在很久之前就看过了,他看的是未来。   “也好。” ↑返回顶部↑ 第225章 我最合适去(1 / 3)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最合适去   有些人的故事一天就会结束,有些人的故事要一辈子那么久。   长安城里那一对男女的事沈冷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勤奋刻苦好学还有毅力坚持更具备天赋以及一切优良品质的年轻人,不是神,最主要的是皮肤被海边的太阳稍稍晒黑了些之后他觉得自己更帅了,然而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懵懂女孩的对于男人的帅理解为涂脂抹粉唇红齿白娘娘腔。   所以他觉得茶爷真是有眼光。   他为茶爷做了一个藤椅,发现这客栈的阳台不适合放这把藤椅,于是出去转了一圈。   牙城的地势很高,靠海的一侧城墙下边是有至少二三十米的石壁,虽然凸凹不齐可要想徒手攀爬上来也很难,所以这地方要想攻打下来只能顺着大路进攻正门,即便如此每每求立人进攻越人都会弃城逃跑等到求立人走了再狼狈回来,可见有多孱弱。   沈冷觉得自己这把藤椅做的很完美,客栈那又小又老旧而且稍显脏了些的阳台对不起这把椅子,他是这么对茶爷说的,可实际上他是觉得那阳台对不起躺在上面吹海风晒太阳的茶爷,茶爷那么美。   于是他在城南地势高的地方看中了一个宅子,原来这牙城县县丞的宅子,牙城算是修建在双驼山延伸出来的山坡上,城内也是高低不平,这宅子比城墙要高不少,后边就是一片绿木成荫可美可美了,最主要的是这宅子正房外边修了一个特别大的露台,把藤椅放在这露台上能看到城外海景。   他找到还没有离开牙城的平越道道丞白归南提出想把这个宅子买下来,特别认真的解释说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藤椅做的太漂亮,和那客栈不搭。   白归南笑着摇头,想批了一道公文给他,让他直接住进去,沈冷却只是不肯,最终商量下来是租住,沈冷这才离开。   想着茶爷能够躺在这藤椅上在那美美的大露台上看夕阳西下,沈冷心里也美滋滋。   酉字营战兵将军叶景天来找白归南,白归南将此事说了一下,叶景天随即微微皱眉,觉得沈冷不该来找白归南,还不如自己直接住进去,谁敢说三道四?   “我没见过这么谨慎的年轻人。”   白归南看了一眼叶景天的脸色,随即略微发苦的笑了笑:“叶将军虽然不说,也没表现出来,可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是白家的人,安阳郡乙子营战兵将军白尚年也是白家的人,所以我知道不管是道府大人还是将军对我的态度都差不多,说的浅白直接,两位觉得我不是自己人。”   叶景天没想到白归南会说出来这些话,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白归南叹了口气:“昨夜的酒喝的有些多了,就由着我胡言乱语几句,我对自己的未来看不清楚,这道丞还能做多久尤未可知,人生有多少得意便有多少不得意,我也看的透彻了,陛下旨意没下来之前我就本本分分的做着,终究不会辱没了陛下的信任。”   他停顿了一会儿后说道:“所以我才会说沈冷谨慎,他完全可以直接住进去谁敢说他?便是我知道了,也不便多说什么,他为什么来找我?是因为他担心以后因为这一座小宅子的事被人揪着不放,而他又想让那个叫茶儿的姑娘住的好一些,所以只能是我,因为我,不是自己人。”   叶景天更尴尬起来。   “房子是租下来的,我将来总不能诬告他。”   白归南为叶景天倒了一杯茶:“将军是要来与我道别的?”   在合适的时候不让这尴尬继续下去,本就是他擅长的事。   叶景天点了点头:“酉字营要往北回撤三百里,得到消息说有越人余孽趁着海边不安宁起兵作乱,规模已有数千,我得带兵回去,大人还要处置牙城远水两县诸事,怕是还要再停留一些日子。”   白归南真诚的笑了笑:“谢谢将军还能来和我道个别。”   叶景天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不公平的事,便如白归南,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若没有安阳郡那码子事将来做一地道府自然不成问题,可有了那事,怕是前程暗淡,可他又不能直说。   私下里他和叶开泰也谈过白归南,都觉得不像是皇后那边的人,可不像归不像,谁敢肯定,就算敢肯定,做主的也不是他们而是陛下。   “真羡慕沈冷。”   白归南忽然感慨了一句:“年轻人,总是觉得到处都是美好。”   叶景天刚要说话,外面有人快步跑进来:“道丞大人,将军大人,出事了!”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   牙城县衙。 ↑返回顶部↑ 第226章 是谁?(1 / 3)   第二百二十三章 是谁?   张柏鹤觉得自己过的十分憋屈,哪怕因为讨巧在石破当手下拿了个相对来说还算有些实权的职位,可与他预期还是差得远了,他觉得自己的才学不输于大学士沐昭桐,将来成就也未必输于他,只是两个人出身相差太大而已。   不管是乙子营将军白尚年还是现在的狼猿将军石破当,在他看来都是自己人生进阶路上的跳板,只是自己时运着实太差了些,别人一生会遇到不少贵人,他遇到的都是自己的灾星,比如那个沈冷。   长安城里自己遇到了孟长安,那个家伙毁了自己的前程,然后就是沈冷,几乎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哪怕石破当杀沈冷之心并不坚决,他也想杀了沈冷,很坚决。   可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去杀掉一个正五品水师将军显然不太现实,手里能打的牌确实不多,思前想后,还是那个办法……借助外人之手。   这个外人本来可以是石破当,然而那家伙显然不好左右,所以这个外人就可以是求立人,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是能杀了沈冷的人都可以。   当然这事就不能再被石破当知道,那家伙所谓的底线在张柏鹤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杀仇人这种事还需要有底线?   恰好,他听到石破当说沈冷要带百人前往南理国,这消息简直让张柏鹤乐开了花。   可他却不能表示出来,在石破当面前甚至还很担忧沈冷此去能不能平安归来,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张柏鹤就不停的在想自己该怎么做。   深思了半个晚上终于有了些思路,于是第二天去找石破当告假说自己有些水土不服想休息几日,石破当心情正好,随便摆了摆手就让他走了。   前不久,沈冷去了川州城,风闻堂因此而灭,那只是风闻堂的总堂,还有很多人闻讯躲了起来,只待风头过去。   廷尉府再厉害人手也有限,酉字营战兵因为要清剿那支叛军所以北上,这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   离开了牙城之后张柏鹤一路向北,怀里带着大量的银票,当初在安阳郡的时候乙子营将军白尚年给了他不少钱,而且给那些水匪的钱他还从中克扣了一部分,加起来数额之巨足够他一辈子过富家翁的日子,然而他才不会安安稳稳的去做个富家翁。   张柏鹤在长安城的时候可以联络到流浪刀的人,便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能力。   这次,他要去找的是那支叛军,风闻堂对他来说不足以保证杀死沈冷,必须多管齐下。   坎县。   距离牙城县大概有四百里,叛军在此聚势,然后迅速的攻克了县城夺走大量物资,然后便一头扎进了云周山里躲藏起来,他们当然知道凭着不足万人的队伍根本无法对抗大宁的酉字营战兵,所以打一阵就跑这是早就已经制定好的策略。   这支叛军的首领叫云醒,自称扶主候,对外打着自己已经找到南越皇帝杨玉幼子的旗号拉拢队伍,杨玉哪里有什么幼子,只是这谎言偏偏就能骗了不少人。   这个人曾经是南越国兵部一个六品员外郎,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可他很聪明武艺也极强,打着匡扶幼主的名义聚拢了一批前南越的将领士兵,他就真的能凭借一个虚构出来的幼主让很多人深信不疑,而且还能让这么多人对他唯命是从。   云周山很大,是平越道最著名的山脉之一,东西延伸超过两千里,山势绵延若卧龙。   云周山深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叛军已经搭建起来一座规模不小的营寨,这地方实在太隐秘,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猎户也不会轻易踏足。   云醒今年三十八岁,一个男人思想已经成熟起来而且精力还很旺盛的年纪。   原南越国正三品将军郑多才是这支叛军的副将,他可不用自称什么扶主候,他是当初南越国正经封侯之人,所以对云醒有几分看不起,奈何,他也不敢确定云醒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暂时却愿意做云醒的副手,只是因为这个叫云醒的人确实知道很多秘密,这些秘密连他一个正三品的将军很多都是闻所未闻。   “现在你们还怀疑我说过的话吗?”   云醒打开了一扇大门,谁也没想到营寨后边居然有一个天然的巨大山洞,山洞之中竟是一座粮仓,里面存贮的粮食足够他们这七八千人生活十年之久。   山洞里有一条暗河,当初这些粮食便是从水路运送进来的,负责运送粮食的队伍在和宁军激战之中近乎全军覆没,这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其中一座,这样的粮仓在咱们越国境内还有不下二十个。”   云醒稍稍有些得意,为自己当年参与了那件事而感到庆幸,若非自己知道这些秘密,这些人不可能就愿意让他做主。   “侯爷。” ↑返回顶部↑ 第227章 来了一些人(1 / 3)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来了一些人   坎县叛军的事,沈冷想都没有去想过,那本就不该是他去想的事,那是酉字营战兵将军叶景天的事,是道丞白归南的事,是道府叶开泰的事,可偏偏是这些与他无关的人此时此刻在惦记他的脑袋,有的人想如何摘掉这个脑袋,有的想如何保住这个脑袋。   大宁很大,大到不可能有一个人用一辈子的时间走遍这个帝国。   大宁很小,小到总是在不同的场合会牵扯到同一批人。   沈冷已经挑选出他的士兵,庄雍顶着叶开泰的压力把去南理国的事给了他,其实不外乎那两个字……偏心。   战场上取功劳从来就没有四平八稳,险恶之中求来的才是别人一辈子积累不来的前程似锦,正如北疆孟长安带着他的斥候在黑武人的疆域内进进出出,哪一次不是生死攸关?真要说起来凶险,孟长安随便一次进入黑武的凶险程度都比沈冷去南理国不差什么。   也不是丝毫不差,差别在于孟长安若是命大可以骑着他的马穿过重重险阻回到宁地,披一身寒血终究是有路可走,而沈冷这次南下隔着大海,隔着一个求立国。   沈冷从自己这一旗战兵之中精选出来八十个人,庄雍的意思是整个水师任他挑选,可是军队行事更看配合与执行,选八十个个人武艺更强的,不如选八十个沈冷用的顺手的,况且沈冷一直觉得水师之中的精锐指的就是自己这一旗人。   古乐的人还没到,估计着不出两天也会赶来汇合,沈冷想着把能用到的武器装备仔细准备好,至于怎么去南理他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胆很大胆的构想。   求立人还不知大川海货已经被剿灭,大川海货的那几艘老旧船只也还能用,要说有几分把握,实则一分都没有。   就在沈冷思考这些的时候水师大营里来了一些人,一共八个,看起来个个都很了不起的样子,若是脱了身上的军服便都像是流云会的人,就是那种走路姿势看起来都似乎在说我很了不起的家伙。   这八个人是道府叶开泰派来的人,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沈冷的安全,可是叶开泰显然给他们的命令也不如此简单。   为首的那个人叫厉断,叶开泰亲兵队的队正,身为道府大人的贴身护卫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可正因为如此,那一身的傲气瞧着便让人有几分不舒服。   “沈冷?”   厉断眯着眼睛看了看面前这个胡子还没有长齐全的年轻人,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道府大人会让他来保护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心里想着多半此人是朝中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的儿子,混迹军营,赚几分军功镀金,这种事又不是什么稀奇少见。   他觉得自己来这有些不值,然而道府大人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所以心中的怨气和鄙夷便都表现在脸上。   沈冷看着这个眼神里对自己有几分不屑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厌恶,一个人毫无道理的表现出对另外一个人的厌恶,要么是幼稚,要么是白痴,所以不值得自己去厌恶。   他发现自己身上真是沾染了太多沈先生那种懒气,不是身体上的懒,而是精神上的懒,懒得和不值得计较的人计较。   “你是谁?”   “我叫厉断。”   厉断比沈冷还要高些,看起来也更强壮,身上军武气息很重。   他低头看着沈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道府大人的关系如何也不想知道,道府大人吩咐我的是无论如何也要让你活着从南理国回来,我便只做这一件事,所以你若是想活着,最好以后听我的,你想带兵去南理国把我们的人救回来,这事我看得起你,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可不代表你有这能力,你的队伍我来指挥,把人救出来之后功劳归你。”   他身后七个人同样一身凶悍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冷。   沈冷哦了一声:“去一边等着吧。”   厉断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去一边,等着。”   沈冷又重复了一遍,断句的地方比较气人。   厉断忍不住冷笑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本事……”   沈冷:“那是道府大人应该知道的事。”   厉断皱眉,他从很早很早就跟着道府叶开泰,从叶开泰还只是个军中校尉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了,如果不是他愿意一直追随,早些时候叶开泰就准备把他放到军中去,到现在最不济也应该是个四品将军,所以他对沈冷当然没几分尊敬,在他看来沈冷不过还是个新兵而已。 ↑返回顶部↑ 第228章 聚会(1 / 3)   第二百二十五章 聚会   林落雨确定自己并不是喜欢这个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家伙,相对来说,有一个更成熟稳重也更富有手中握有更强大力量的男人追求了她何止一年两年她尚且守得住心门,更何况,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那个男人。   可是他有家室,他的妻子很平和温柔,不漂亮,没有什么才能,所以很平庸。   和林落雨相比,那个女人真的可以说一无是处,论容貌才学武艺,林落雨都比她强了太多太多,所以林落雨不愿意去争什么,那是欺负人。   那个女人不该拥有不完美的婚姻,她虽然平庸,但她善良,善良的人不该被欺负。   林落雨确定自己若是点个头,那个男人会立刻离开他的妻子来寻自己,但这个头她一辈子也不会点,所以她喜欢沈冷说的那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线,如果你不断的把这条线的位置降低,那么总有一天你将没什么在乎。   林落雨问过自己很多次在乎那个男人吗?   在乎。   但她更在乎自己的尊严,女人的尊严,所以她也在帮他的妻子守着这尊严。   她对沈冷更多是好奇,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沈冷如此的痴迷,沈冷很年轻已经正五品所以说前程似锦不为过,他今后要面对很多很多诱惑,其中就包括极为优秀的女人,只要他还没有成亲,任何一个女人喜欢他都算不上什么不道德的事,而林落雨虽然是个女人却也坚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哪怕沈冷这样的人已经成了亲也还会自己主动扑上去的女人。   她对沈冷心里的那个女孩子很好奇,对沈冷能把自己的本心守住多久好奇。   于是她来了,她已经无欲无求,金钱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只是一堆数字,她如果愿意的话从扬泰票号拿走三分之一的财产那个男人也不会说不行,还会双手奉上。   她现在只想看清楚这个人间。   她觉得自己在修行。   挺好玩。   沈冷对她不是故作姿态,她看得出来,小男孩有时候为了引起漂亮女孩子的注意会故意显得很冷淡,其实内心巴不得她多看自己一眼,可沈冷这个家伙是真的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时候顺着官道来了一辆马车,几个身穿劲装的人护持左右,看得出来马车里应该是个很特殊的人。   凭着直觉林落雨就确定那马车里是个女人,于是她嘴角微微一勾,想着这么快就能见到那个女孩子了吗?   马车在船港外面停下来,一个丫鬟先从马车上下来,把板凳放在地上,然后拉开车帘伸手扶着一个少女从里面下来,林落雨看到那女孩子的时候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心说果然是这样啊……这个女孩子说不上国色天香,可容貌已经一等一的美,最主要的是那种恬淡自然的气质,让人很容易想到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很美身材很好而且气质还那么好,属于那种文文静静的类型,男孩子对这样的女孩子没有任何抵抗力,会生出一种天生的保护欲,就是想保护她,想让她一辈子安安宁宁。   于是她觉得沈冷的眼光不错,她也觉得那少女的眼光不错,从那少女乘坐的马车,丫鬟身上的衣服,那些护卫的气质都能判断出来这少女出身一定很好,比沈冷要好的多,沈冷身上有一种抹不掉的野性,用那些贵人们的眼光来看就是有些土气。   很美好的一对璧人,可结局不一定会很美好。   林落雨想着,两个人相差的太大了,就算沈冷处处让着她护着她,就算她对沈冷千依百顺,可未来的日子绝不是两个人的日子,别去信什么只要两个人恩爱就能白头到老的话,那是童话故事。   “咦?”   沈冷也看到了那少女,所以微微楞了一下:“庄小姐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句话林落雨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沈冷看傻子一样看向林落雨,心说你这莫名其妙的笑个屁?   林落雨一脸老母亲般的微笑,很欣慰,很快乐,原来两个人并不是情侣关系。   这是庄若容第二次见沈冷,第一次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连忙避回自己房间,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太多抛头露面,尤其是陌生男人。   可她对沈冷并不陌生,父亲在家里和母亲闲聊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都会提到这个名字,少女的世界里除了父亲之外再无其他男人的痕迹,而这不断从父亲的话语之中闯进她世界里的男人,让她很好奇。   父亲提到沈冷大部分时候都是赞不绝口偶尔会嘀咕一句那个不要脸的,这让她更好奇,在她看来男人的优秀便是父亲那样,连父亲都赞美认可的人必然不会差。 ↑返回顶部↑ 第229章 动心(1 / 3)   第二百二十六章 动心   茶爷是个学习了很多很多东西但依然单纯的人,她认识庄若容所以会很真诚的打招呼,笑容明媚,她不认识林落雨,但也没觉得林落雨是什么威胁……她甚至没有去往那个方面想,她瞪沈冷一眼只是瞪着玩毕竟是自家的,她从骨子里就不相信也没有去想过沈冷会喜欢别的女孩子,就好像她知道沈冷也不会去想她会不会喜欢别的男孩子。   所以当林落雨觉得那个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里连一点点戒心和敌意都没有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败感,自己就这么没威胁吗?   她哪里知道,茶爷觉得谁都不是威胁。   “衣服真好看。”   茶爷眼神都亮了,因为林落雨身上的衣服确实很漂亮,不是裙装,却有一种女孩子独特的英气。   林落雨又想捂脸了,这个傻丫头和那个傻小子还真是般配啊……那个家伙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眼神也亮了,但绝对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衣服漂亮。   傻小子配傻丫头,嗯,挺好……   “姐姐你也漂亮。”   茶爷意识到光夸衣服有些不礼貌,笑呵呵的很快补了一句,于是林落雨更加开心起来,再想想庄若容之前喊了自己一声阿姨,她坚定站在沈茶颜这边的信念更增强了几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还很年轻,明明心态这么好,可是看到沈冷和这个小姑娘之后总是会不自觉的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她忽然间醒悟过来什么,自己不愿意去破坏那个男人的家庭婚姻,不就是希望事事人人圆满完美吗?而此时此刻的想法也就理所当然,沈冷和这个小丫头如此单纯的感情若是被破坏了岂不是作孽?   于是她看向庄若容的眼神有些疏远起来,虽然两个人本来也没什么可亲近的。   “真的好美。”   庄若容不由自主的走过来,和茶爷一人一边拉着林落雨的衣袖仔仔细细的看,茶爷看来大概就是这图案真漂亮,庄若容看来则是这绣工很厉害。   “姐姐这衣服在哪儿买的啊?”   “唔,我家里的裁缝做的。”   “你家裁缝可以借给我吗……”   “……”   庄若容拉着沈茶颜的手:“你喜欢这衣服的话,不如请姐姐到我家里去,让我仔细看看款式和布料,我帮你做一件,只是要看姐姐是否愿意,这样太冒昧了些。”   两个小姑娘没人再喊阿姨一口一个姐姐林落雨觉得很不错,她俩如此欣赏自己的衣着品味她就更美滋滋起来,于是明明还不熟悉的三个人就这么突然变得亲密,并排往回走的时候,林落雨看起来自有一股成熟韵味,撑开伞的庄若容清纯文静若初莲,茶爷扛着黑狗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于是把狗扔了,黑狗委屈的呜呜呜,然后自己一个狗跑回县城那边。   三个女人手牵手的上了庄若容那辆马车,笑声逐渐消失,沈冷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说女人果然是最难理解的物种,说不定明天这三个人就是好闺蜜了……   陈冉和王阔海两个人一直坐在船上看热闹,一大包五香花生米都吃完了热闹也没起来,两个人都略微有些失望,将军都没挨打,没意思没意思。   沈冷过去蹲在那捏了仅剩下的几颗干瘪花生米进嘴里,还有一颗是臭的,狠狠瞪了陈冉一眼,陈冉觉得自己这一眼被瞪的何其无辜。   “三个女人一台戏,将军你要小心咯。”   “我小心三个女人做什么?”   沈冷撇嘴:“我小心茶爷就行了……”   陈冉道:“我比较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看现在手拉手,我跟你说指不定心里哪个看不上哪个,到了车里外人看不到了,一言不合就没准打起来。”   沈冷想了想那画面,脸都白了,他猛的站起来:“不行我得跟上去,茶爷若是吃了亏怎么办?”   陈冉:“你……想多了吧?”   沈冷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确实想多了。 ↑返回顶部↑ 第230章 谋(1 / 3)   第二百二十七章 谋   庄雍家里,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都在厨房里忙活有说有笑叽叽喳喳的像是几只开心的小麻雀,客厅里就只剩下庄雍沈先生和沈冷三个男人,看似无所事事的品茶。   两个老男人在聊一些养生方面的话题,沈冷觉得自己不应该加入进去,骄傲。   “这次去南理……”   庄雍的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应该谈的事情上,他看了沈冷一眼:“理智上我不该让你去,私交来说,我和沈小松是朋友,你算是我的侄辈,我也喜欢茶儿,所以应该让你安安稳稳的留在牙城。”   他看了沈先生一眼像是征求意见,然后又看向沈冷:“可我最终还是决定让你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庄雍希望沈冷明白,如果他能把人救回来,哪怕不救回来而是勇敢的去了,那么这件事自身的意义要比孟长安从黑武人手里带回来几百个狼厥族百姓要大的多的多!   沈冷万里迢迢带着百人杀入南理国内将大宁的人救回来,这是要载入史册的,是扬大宁国威,扬陛下天威,就算是朝廷里那些再不喜欢水师再不喜欢沈冷的人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非议,这事只要沈冷去做了活着回来,那他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大宁!   这件事的意义之大,就算陛下因此给沈冷封侯谁又能阻止得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可这件事终究会有许多不可预估的事会发生,南理是个小国不足为惧,可求立人这道关不好过,求立人对南理的控制很严密,虽然他们不会相信大宁真的就会派人去,他们也会做出应做的准备。”   庄雍看着沈冷:“我不想去说什么身为军人就要守国护民这样的大道理,今日在我家里,我们便是自家人不以公事来谈,只说对你的好与坏……凶险是真的凶险,说九死一生不为过,可若你真的带着人回来了,十九岁封侯便是大宁第一人,哪怕就是大宁开国时候那些传奇般的将领,也没有一个人在你这样的年纪得以封候,这件事,我来替你去跟陛下要,要不来,我便自己罢了这水师提督。”   沈冷脸色一变:“将军,我说要去救人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你可以不想,我必须去想。”   庄雍道:“为了你和孟长安,陛下已经推迟了今年诸军大比的日期,我已经写了奏折对陛下说你两个月内必能返回,两个月后你带着被困南理的宁人一起去长安城,我亲手为你披红挂彩。”   沈冷只觉得心口发热,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先生哼了一声:“少说这些虚的,给些实际的最好不过。”   庄雍白了沈先生一眼后说道:“之所以把林落雨找来,是因为这个人会对冷子帮助很大,林落雨对求立南理还算熟悉,你可能不知道,扬泰票号那个东主不是宁人也不是越人,而是窕国人。”   “窕国?”   沈冷回忆了一下自己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看的南疆地图,海域之外的地图很粗糙,只是大致标注出了诸国位置,求立国东西长南北短,南理国在求立国东南方,若从北往南穿过去的话恰好是求立国南北国境最宽的一块,差不多有一千二三百里,窕国在南理西边与求立三国接壤,若是从求立国横穿过去直奔窕国只需要走不到六百里,保证足够隐秘的话三四天就能过去。   “林落雨也是窕国人。”   庄雍道:“和南理不一样,窕国一直心向大宁文明,对大宁极为敬仰,所以从很多年前就不断派人来大宁走动,扬泰票号的那个东主叫施东城,之所以朝廷容得扬泰票号一直存在也是因为施东城的缘故,施东城每年都能给朝廷大量关于求立国的情报,南疆那些小国的一举一动也都是扬泰票号的人在帮朝廷盯着,最近施东城还在做一件事,若是做好了的话,陛下对他应该也会有些赏赐。”   庄雍继续说道:“我们打残了求立人的水师,但这并不是一劳永逸,相对来说灭水师和杀阮青锋之间做选择,我更愿意阮青锋死,他上了一次当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只要他还是求立水师的大将军那接下来的每一战都不会好打,施东城亲自去了求立,正在收买求立高官,只要能促使求立皇帝杀了阮青锋,那这一战咱们的胜算就要大一倍。”   沈冷心里微微一震,想着原来扬泰票号还有这样的背景。   “施东城是窕国皇子。”   庄雍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沈冷更为震撼,纵然窕国是个不足为虑的小国,可皇子在外,这意义本身就很大很大了。   “他是窕国皇帝送来的质子。”   庄雍道:“只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沈冷点了点头:“确实想不到。”   庄雍继续说道:“那六百里的宽度你们最危险,只要穿过这六百里进入窕国,以施东城在窕国的地位和实力保证你们进入南理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进入南理之后,施东城买通的南理国将军会把你们直接护送到南理都城。”   沈冷问:“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安排的如此妥当。” ↑返回顶部↑ 第231章 狠与恨(1 / 3)   第二百二十八章 狠与恨   世界很大,不会在这边有事发生的时候另外一边静止不动,大宁和求立是敌人,但不是对手,大宁上上下下从皇帝到庶民哪一个若是觉得求立称得上对手的话,那一定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导致肠胃不适然后影响了智力。   宁人若不自大,还配做什么宁人。   宁人的自大不算自大,是理所当然。   所以宁人内部之间的争斗,其实比和外面的敌人争斗还要凶险,因为大家都是宁人。   同一个夜里不同的地方发生不同的故事,牙城里庄雍在为沈冷南下做最后的交代,牙城外一群人密谋杀男人抢女人,而在大海对面的求立都城夜晚也不宁静,因为水师大将军阮青锋回来了。   没几个人知道他回来了,他召集了能召集来的所有手下准备回京孤注一掷,然后发现那样做似乎不是孤注一掷而是死路一条,于是他把队伍留在了海疆,只带着三十六个亲兵乘舟换马赶回国都,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冲进城里,那一群风尘仆仆没穿军装的汉子谁能认出来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和其悍勇随从?   阮青锋没回家也没进宫,他觉得自己被皇帝下令处斩的可能要比继续领兵的可能大许多,反正也是要死的,为什么不拼一下?   他先去了城里一座酒楼,酒楼里已经有人等在那了,是求立兵部尚书阮青鸾,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进了酒楼的阮青锋坐在自己姐姐对面把草帽摘了,伸手:“准备好了吧?”   求立之外的人哪个又能想到尚书大人居然是一个女子?   世上有男女之分,有情感之分,男强女弱是绝大部分人的理解,可对阮青鸾不管是她的对手还是朋友都只一个字,那就是怕,因为这个女人狠起来不分男女不分情感。   求立皇帝阮腾渊当年亲征窕国,阮青鸾以妃嫔之位随军,窕国气候多变阮腾渊病重险些死在荒野,军中大将都在别的地方,是阮青鸾脱了裙装换上铁甲,带着军队边走边战,非但护卫了皇帝安全还杀敌数千,她分兵做诱饵引窕国追兵孤军冒进,她自带伏兵将窕军杀的近乎全军覆没,也因为此事朝中初时对她颇多微词,甚至有人骂她是个女疯子,因为她分兵出去的那支作为诱饵的队伍里,真的有皇帝阮腾渊,所以窕国人才会穷追不舍。   结果阮腾渊病愈之后把当初骂了阮青鸾的人从头到尾骂了一遍,还砍了几个人的脑袋,对阮青鸾说你别给朕当妃子了,不合适,你去做将军吧。   次年,阮青鸾率军进攻窕国杀敌一万两千,夺三县凯旋。   又三年,阮青鸾带自己的亲弟弟阮青锋出征,那一战阮青锋大放异彩很快成为军中新贵。   又五年,阮青鸾已经芳华不在皇帝便很少召她入宫,可却封为兵部尚书,求立好战,兵部为六部之首,阮青鸾的地位可见一斑。   求立从来没有一个女尚书,于是朝中颇多反对声音,可不管多少人反对,皇帝铁了心不理睬。   “姐,你可还好?”   “我自然好,只要我不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阮青鸾看起来神情并没有什么不妥,生死之后,便会看淡许多事,她经历过的寻常女人三生三世也不会经历,寻常男人也一样,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她看的透彻。   阮青鸾看了弟弟一眼:“你应该知道,陛下对事不对人,若我为你求情了我便是徇私,陛下一怒就能杀了我,你也应该知道陛下从不记功而是记过,因为在陛下看来为臣者有功是分内事,有过则不容,我这些天没有为你说过任何话,陛下似乎在等着我说,因为若杀了你而不杀我,终究是有后患。”   “谁准备接替我水师大将军之位?”   “名单第一个。”   阮青鸾起身:“你是我亲弟弟,你想做的事我觉得不妥当,但我陪你生死,离开皇宫之后,这个世上能让我生死与共的便只你一个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离开了酒楼,阮青锋坐在那握住双拳,许久之后松开手长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吩咐了一声:“三十六人分二十四人去我姐姐府上,若今日事败,你们死之前,我姐姐不许被人伤了分毫,她死于你们之后,我不怪你们。”   当即有二十四名亲兵离开,阮青锋身边只剩八人。   “走。”   阮青锋抓起那份名单大步而出。   求立国礼部尚书李太尚府,一家人正在吃饭,每个人都很开心,因为李太尚的长子李长瑞要接替阮青锋成为水师大将军基本已经定了,虽然陛下还没有下旨,估摸着也就这两三天内的事,一门之内父为尚书子为大将军,李家便立刻一跃成为求立朝中第一家,说权倾天下不为过。   李太尚举杯:“我儿,为父从不曾举杯给你敬酒,是因为长幼尊卑自有序礼,今日不同,我敬你一杯,待你领兵之日为父为你击掌相庆,也祝你凯旋归来。” ↑返回顶部↑ 第232章 不记得(1 / 3)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记得   南方水乡的夜晚比北方要安静些,算计着日子虽然已经过了立春,可北方依然冰天雪地,如今孟长安所在的北疆一场雪下来能几天几夜不停,北风的呼号声犹如战角吹鸣,而平越小镇的夜安静的像个睡美人,让人觉得轻轻亲吻她的额头都会把她惊醒,那是罪过。   小镇子里的百姓们大部分已经睡下,月明星稀清风和畅这夜里大被而眠,想来多会有几番好梦。   张柏鹤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出神,他在想若是明天杀了沈冷之后会不会有几分失落?然后想到那个叫孟长安的家伙还活的好好的,自己的未来还会有一阵子不寂寞。   云醒也没睡,他坐在屋子里喝酒,吩咐过手下人不要打扰自己,而这户人家本来的主人在拿了他十两银子之后很识趣的去了偏房休息,正房让给他,酒是这户主人的糙米酒,喝着味道甜中带苦。   他比张柏鹤要考虑的更多些,毕竟一个只想着飞黄腾达一个想着君临天下,睡着的没睡着的都有好梦,这可能便是现世安稳。   拿了风闻堂的银子之后就要带着队伍离开坎县了,云周山里那个营寨看似易守难攻可有水路暗通,当初粮食就是走水路运过去的,他相信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知道那地方,以大宁廷尉府的手段查出来也不是有多难的事,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如意县是个好地方,那里有一大片水泽,只要攻破县城抢走府库里的钱粮带着队伍进水泽去,建造水寨山寨,大宁的水师哪里有时间去对付自己,求立人就够他们闹的了。   正想着这些忽然听到了敲门声,不管是云醒还是张柏鹤就都不由自主的烦躁起来,正沉浸在自己最美妙的幻想中突然被打扰,这感觉真的很让人恼火。   恼火之后云醒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刀,而张柏鹤则快步进屋想要提醒他,这夜深人静,谁会来敲门?   敲门的声音不紧不慢,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烦躁,云醒叫醒了自己的手下,所有人都聚集在院子里,一群人长刀出鞘盯着门口,一个个神情紧张到了极致。   外面的人还在不厌其烦的敲门,房主也被惊醒,可拉开门看了看后很识趣的把门有关上,背靠着房门吓得心口起伏不定,那群人手里都有兵器,自己这是招惹进来一群凶徒啊。   “去开门。”   云醒用刀子指了指院门,他手下亲信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深吸一口气才敢把院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年轻人,眉目英朗,笑容亲近,他看到门开还很客气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子:“请问,是你们定了货吗?”   院子里的云醒皱眉:“什么货?”   他第一反应是莫非这房主也是个不老实的,难不成想黑吃黑?又或者是要贩卖什么货物?   门外那年轻人道:“看来我冒昧了啊,这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看向那开门的汉子,眼神里的意思是我可以进去说吗?   那汉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觉得自己看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于是让开一步,年轻人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迈步进了院子里边,脚步竟是有些摇摆,身上还有些淡淡酒气。   “确实很冒昧了啊……我听说你们要定一些货,而以你们的能力自己去取货的话可能很麻烦也很危险,于是我觉得自己本着仁爱之心也应该把货给你们送过来。”   他两只手抬起来捧着自己的脸还很认真的往上拔了拔:“咦,好像长的很结实,要不然你们谁过来帮我砍一下?”   这话把给他开门那家伙吓得几乎尿了裤子,他以为是鬼上门。   “唔,刚才还说自己介绍一下……我姓沈,叫沈冷,大宁水师正五品将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你们要的货吧,过来取一下?”   谁敢动?   沈冷见那些人连个敢咋呼的都没有于是觉得无趣起来,他看了看院子正中有个石凳,迈步过去,前边挡着几个持刀的汉子,他便客气的说了一声麻烦让一下,然后在石凳那边坐下来,送人头的态度可以说真的很诚恳了。   所有人都转身看着他围成了一个圈,刀尖都对着他,可是却很诡异的没有人动手,因为沈冷自己突然找上门来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震撼的事,反应不过来。   “看来你们很疑惑。”   沈冷清了清嗓子:“这样吧,我先给你们解释一下大宁战兵的构成,似乎太麻烦了些……我尽量简单一点的说,大宁每一旗战兵大概有一千余人,会有两个十人队的斥候,水师兵力差不多有八万余,大概有一千六七百斥候,这些人在战争的时候负责为大军探路,勘察地形,探索敌情,必要的时候还要负责暗杀,这次有点不一样的是对面是大海,斥候没办法到海里去,这一点真的很抱歉了,我们没有想到你们会来。”   沈冷自顾自的说着:“按照战时的惯例,斥候要保证大营外至少三十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察觉,这地方距离大营不到八里,距离县城也就五里多些,你们来的时候最少有三四波斥候看到了。”   云醒的脸色发白,他知道大宁的战兵很强悍,却没有想到会这样。 ↑返回顶部↑ 第233章 好玩(1 / 3)   第二百三十章 好玩   睡醒了之后沈冷感觉头还有些疼,昨天夜里到底喝了多少酒已经没几分印象,大概上还记得昨天做了些什么,但很多细节已经回忆不起来,所以他让亲兵把陈冉找来想问问自己昨夜到底有多失态。   陈冉进来的时候眼神都带着怨气,沈冷揉了揉眉角:“你这眼神幽怨的好像我昨天喝多了之后把你怎么了似的。”   陈冉瞪了他一眼:“我倒是宁愿你把我怎么了,也省的我跑去那么远给你收拾残局。”   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对,又呸了一声。   “我都做什么了?”   “你昨天夜里喝完了酒又跑颠颠的狼猿战兵大营那边见石破当,搂着人间肩膀说小石头啊你给我个面子啊,那些人是来杀我的,你得让人家见到我啊对不对,不然人家多失望。”   沈冷试探着问了一句:“就这些?”   陈冉:“就这些也就好了……你还吐了石破当一身。”   沈冷尴尬起来:“回头去道个歉。”   陈冉:“只怕光道歉也没用。”   “我还做什么了?”   “你把石破当的黑线刀掰了。”   沈冷捂脸:“为什么?”   陈冉:“你说要是石破当给你这个面子,以后水师和狼猿便是生死兄弟,你还说这就是誓言,若违背了誓言就犹如此刀!”   陈冉看了他一眼:“然后你把自己的黑线刀抽了出来,想掰,没舍得,把人家石破当的黑线刀拿过来咔吧一声就被掰断了,还非要和石破当一人一半留作誓言的证物。”   “然后呢?”   “然后提督大人派人送过去一百把黑线刀算是补偿,还让我告诉你一声从你的俸禄里边扣。”   沈冷叹息:“这么过分的吗?”   “你掰了人家佩刀还不过分?”   “我是说提督大人要扣我俸禄这么过分的吗?”   “……”   沈冷起来洗了把脸,舒展了一下双臂往外走:“古乐来了没有?昨夜里抓的那些人倒是应该好好问问,我稀里糊涂就把人都抓回来了,回忆起来也没什么成就感。”   “古乐已经到了,正在审问那些人呢。”   沈冷走到门外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侧头问陈冉:“我昨天真的搂着石破当肩膀管他叫小石头?”   “嗯。”   “石破当什么反应?”   “说你傻逼。”   在水师大营一间空置的房间里,张柏鹤被绑了双手双脚坐在椅子上,他脸上都是怒意,面前坐着的那个身穿黑色锦衣的廷尉府千办似乎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那剪指甲。   “沈冷为什么不自己来,他是怕见到我?!” ↑返回顶部↑ 第234章 骑鲸(1 / 2)   第二百三十一章 骑鲸   沈冷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里会忽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以姐姐自居,在川州城的时候那女人对自己应该还有几分敌意甚至是瞧不起,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姐姐?可她现在的态度,真的很像一个姐姐。   沈冷有几分戒备几分怀疑,倒是茶儿满心欢喜,以前有沈冷可以揉捏现在多了个姐姐可以揉捏,想想看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沈冷觉得茶儿单纯,但自己不能不小心。   他问林落雨你为什么要这样,林落雨的回答是……好玩。   这是什么鬼答案。   他不了解林落雨,所以不知道她对完美爱情的渴望,林落雨知道在自己身上已经不可能再有这种完美爱情,于是想做一个旁观者来看看清楚这样的感情到底有多美好,她对于物质金钱都没有了欲望,唯一的欲望就是感受幸福,自己没有,便去感受别人的,而当她认识了茶儿之后这种旁观者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连她自己都很难理解为什么她想变成一个守护者。   船队出航之前茶儿站在栈桥上拉着林落雨的手拜托她多照顾照顾沈冷,沈冷心说你怎么就那么心大?   他也过去排排队也想拉着茶爷的手说话,这种不插队的表现有几分可爱,茶爷哼了一声背着手跳到一边,一本正经的说林姐姐说了若是她发现你做了什么坏事就给我介绍一个更好的。   沈冷一脸的幽怨。   然后茶爷过来拉着他手笑起来:“哪有比你还好的,虽然傻了些黑了些,可我喜欢啊。”   沈冷觉得自己心里乐开了花,林落雨站在一边又露出了自己不能察觉到的老母亲般的微笑。   几艘稍显老旧的货船离开了船港朝着大海深处航行,茶爷站在栈桥上一直挥手一直挥手,也不知道是在说一路平安还是早些回来,沈冷知道自己看不清楚她之后,她的小鼻子会红红的,眼睛会湿湿的,然后在心里把她并不相信的满天神佛都拜一遍,祈祷沈冷平安归来。   在船队离开船港之前,古乐亲自带着廷尉府的人把沈冷抓的那些叛军准备移交给狼猿战兵,毕竟之前平越道剿匪的事也一直都是狼猿战兵在干,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人就突然挣脱了绳索发足狂奔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狼猿战兵这么快就出现,一轮齐射就放躺下一多半,然后那群虎狼拎着刀子上来挨着个的剁了脑袋,几十颗叛军的人头这军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沈冷算是送给石破当一个小小的礼物,就算是为吐了他一身道歉了。   张柏鹤身上中了好几箭万幸没在要害,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祈求上苍怜悯,上苍没来,石破当来了,蹲在他身边仔细看了看,认出来确实是自己手下的人,于是有些不开心,沈冷把人交给他就是在表达善意,这是他手下主簿,如果廷尉府如实上报的话,他狼猿也就变得不干净。   狼猿怎么能不干净?   自己军中的主簿勾结叛军试图刺杀水师将军,这事若是被御史台那些大人们知道了会在陛下面前说什么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陛下最恨的就是军中之人互相内斗,涉及到了生死便更不能容忍,父亲已经到了长安城行事必然小心翼翼说不敬些甚至会夹着尾巴做人,若此时此刻被御史台的人揪着不放,父亲也会勃然大怒,处境更忧。   沈冷没有趁机让廷尉府的人把这事上报,没有把人送到长安城,这是给他一个面子,这善意足够大足够清晰,他若是还不明白不接住的话,那他不但是个白痴还是个废物。   “将军……救我。”   张柏鹤艰难的伸出手,石破当就是他人生最后的希望。   石破当蹲在那一支一支的把张柏鹤身上的弩箭拔出来,拔一支张柏鹤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每一支弩箭离开身体也会有一股血离开身体,若箭还在身上插着此时此刻的张柏鹤并不是不能救。   张柏鹤疼的一声一声闷哼,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便是垂死挣扎。   “你看,以后要长记性,以前你做过什么我不问了,能从长安城一路跑到我南疆狼猿说明你也混的不怎么好,但我却听说你一直觉得自己是沈冷的对手,自己斗不过沈冷只是气运不好……我帮你分析一下。”   石破当盘膝坐下来看着他:“你刚刚认识沈冷的时候那会他好像还是个新兵吧,你的起点应该比他高才对,可这不到两年来,沈冷已经成了正五品的将军而你却四处漂泊,你俩真的是很好的对比啊,要不是这事不能宣扬出去,倒真是活生生的育人典范,对大宁忠诚踏实做事的沈冷就会飞黄腾达,而你这样的就没有什么好下场,若能是写进书里给学堂里的孩子们看,多好。”   “将军……救我,求你了,救我。”   张柏鹤想伸手抓住石破当衣服,可是视线已经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似乎生机离开身体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救你是不能了。”   石破当看了看手里拔出来的一支弩箭,忽然往下一戳,弩箭没入了张柏鹤的脖子里,张柏鹤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血随即如泉涌一样流出来,脸色也变得越发的苍白,甚至还带着些青紫。   “超度还行。”   石破当把弩箭拔出啦,血流的就更快更凶。 ↑返回顶部↑ 第235章 计划(1 / 2)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计划   负责带队的老船夫是施东城的亲信,这些年施东城从窕国往来大宁都是他驾船,林落雨称他为鱼爷,倒也不知道老人的真名字是什么。   求立国和窕国的关系并不好,窕国从疆域上来说比求立还要稍稍大些,只是朝中文官权利过重,逢战之际,领兵的将军还要看监军的脸色行事,而监军多是文弱书生,没几个真正有战争经验的,可窕国皇帝总担心没有文官监管武将会谋反,所以军务事历来混乱。   当初阮青鸾能把窕国军队打的狼狈不堪,与这不无关系。   求立人更野蛮更凶悍,他们崇尚武力,连大宁尚且瞧不起更何况是窕国?不过好在窕国虽然打仗不行但国力尚可,两国便僵持着,窕国与求立几乎年年开战,十战倒是要有七八次输,胜一次不管是大胜还是小胜国内都会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可容易满足了。   大宁派遣使者远渡重洋到了窕国便是施东城从中斡旋才得以成行,这次沈冷带兵从窕国借道去南理,施东城当然也会不遗余力,按理说最稳妥的法子是绕过求立去窕国,可那样海上要多走十天,还要横穿整个窕国,还要多走十几天,谁能保证南理国被抓的人还活着?   在海上航行了大概四天之后中途有个小岛,看到那岛屿鱼爷才算松了口气。   “快了。”   鱼爷让船队在岛上停靠,众人飘荡了四天感觉人都不会走路了似的,上了小岛之后一个个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就好像已经踏上了求立人的国土。   “从这里出发再走一天就能到求立人的海疆,求立人海疆很长,所以水师根本就防备不过来,有许多野滩无人看护便是登陆上岸的好地方。”   鱼爷一边走一边介绍,走进树林里沈冷发现居然有一座木屋。   “这是东主当初派人建造的,这里算是个补给站,有水,食物,还有武器。”   沈冷听鱼爷说到这随即明白过来,施东城频繁往返窕国与大宁谁敢保不会被求立人发现?这条航线虽然只有他们经常走,可世上诸事无定数,这里就是施东城最后的尊严之地,若是被求立人发现了,逃到这,靠着这里的食物淡水和武器能撑一阵子。   “我带你们靠岸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其他地方多有暗礁,小船还好,稍微大一些的船根本就不能过来。”   鱼爷进了木屋,里边有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   他进去之后把里边已经不能用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掩埋,指了指另外几口箱子:“东主也去了求立,比咱们早几天,这些东西应该是他给咱们准备的。”   陈冉打开一口箱子看了看:“我的天,这么多吃的。”   他想动,却被沈冷拦住:“咱们带的食物足够支撑到求立的,先别动这些。”   这木屋建在阴凉处,木箱封闭好的话,虽然海上湿热可是也能保证干粮有一阵子不坏,沈冷他们要去南理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返回,若是动了这些食物,可能施东城他们遇到麻烦就会失去补给。   陈冉哦了一声,把拿起来的东西又放下。   “今夜就在这睡一觉吧,明天继续赶路。”   鱼爷吃了一些自己带的干粮就找地方合衣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沈冷安排人值夜后和沈冷两个人在屋子门口的位置靠着坐下来,把屋子里边最好的地方让给林落雨。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也沉沉睡去,沈冷做了梦,梦到回来的时候被求立人的水师穷追不舍,他们好不容易逃上这海岛,打开门冲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却全都是血糊糊的尸体,一个看起来很陌生的男人坐在那正在啃食人肉,回头朝着他咧开嘴笑了笑。   沈冷猛的张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有些臭,难道真的出事了?   借着月光才看到陈冉脱了鞋,一只脚就搭在自己胸口上,大脚趾距离自己的下巴也没多远,那沁人心脾的脚气钻进鼻子里,沈冷感觉一阵阵窒息,心说怪不得做噩梦……   沈冷把地图取出来吹亮火折子照了照,地图上这一带的线条很稀疏,几乎没有什么标注,他算计着这四天航行的里程然后在大概位置标注出来这小岛,又特意在可以停船靠岸的地方画了个圈。   天很快就亮了,众人吃了早饭后继续出发,海再美再壮阔连续航行几日之后也显得很烦躁,甚至开始对海水产生厌恶,盯着大海看总觉得下一息没准就有什么怪物冲出来一口把自己吞下去。   幸好,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第五天天黑的时候他们在求立国靠岸,这是一片野滩附近连个渔村都没有,沈冷带着林落雨和百人队要进远处的林子,鱼爷则带着他们的人准备离开,分开之前沈冷和鱼爷做了约定,按照之前的计划把人救出来之后沈冷他们会乘坐窕国的海船返回大宁,虽然要多走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但更安全,如果沈冷在约定日期没有到窕国,鱼爷不用去管其他的事,带着这几艘船到这个地方来,鱼爷想了想这法子有些不妥当,于是和沈冷商议了一下,他回窕国补充给养,然后就往回走,来回差不多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他会在这附近逗留七天,如果七天见不到沈冷他们的话就直接返回大宁。   鱼爷的船消失在夜幕之中,他们会去更安全的地方过夜,现在的沈冷他们,是真的没退路了。 ↑返回顶部↑ 第236章 看,我的孩子(1 / 3)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看,我的孩子   沈冷悄悄靠近栈桥,检查了一下背上绑好了的黑线刀,然后伸手从陈冉那要过来一匣弩箭插在腰带上,他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一个人朝着栈桥那边靠过去。   栈桥上有两个求立士兵正在闲聊,说的是求立土语,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求立国有九成以上是当地人,一成和当初从中原南渡至此的楚人有关,经过几百年的联姻通婚与当地人已经没多少区别,不过从他们说话的方式还是能简单判断。   求立当地人还是习惯用他们的语言,但楚人或者说楚人的后代日常交流用的是中原话。   沈冷从水中悄悄靠近栈桥,探出头看了看,那两个人面对面说话没有人注意脚下,他慢慢的站起来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脚踝猛的一拉,那人站不住往前扑倒,下意识的扑在同伴身上。   沈冷接住这一拉之力从水里上去,右手抽出来一支弩箭戳进其中一人的太阳穴里,手掌在露出来那部分上又狠力一拍,弩箭整个没入其中。   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黑影压在自己身上,沈冷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抽出弩箭从这人脖子一侧刺了进去,箭尖从脖子另外一侧扎出来,他压着两具尸体等了几息确定人已经死了,然后猫着腰顺着栈桥往码头里边跑过去。   此时已经深夜,除了当值的一些士兵之外都已经睡的深沉,对于码头上的求立人来说这是一个寻常无奇的夜晚,和他们已经安稳度过的昨天前天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谁能想到有一队宁人竟是如此胆大妄为的敢直接袭击官府的码头?   沈冷悄悄靠近亮着灯的那个房间,在门口背靠着墙壁停下来,将挂在腰畔的连弩摘下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缓缓吸了一口气后伸出左手在门上敲了敲。   “谁?”   屋子里正在交谈的人停下来,有人语气不满的问了一声。   沈冷没有回答,依然在那敲门,屋子里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一个光着膀子的求立士兵嘴里骂骂咧咧的出来,沈冷忽然从一侧闪过去,左手瞬间从腰畔抽出来一支弩箭自那人的下巴扎了进去,弩箭直接灌入颅内,那人嘴里呜呜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抬起手想抓住沈冷的手,可沈冷却已经推着他回到房间里。   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这码头里主事的校尉,他正在喝酒,看了一眼自己手下倒退着回来眉头一皱,忽然一个黑影闪出来,连弩激射出来的弩箭直接戳进一个士兵的眼窝,那人还没有喊出声,第二支弩箭从他张开的嘴里射了进去。   沈冷放倒下一个士兵,连弩朝着另外一个士兵连续点射,三支弩箭品字形击中那人的心口。   求立校尉已经伸手去抓挂在木墙上的长刀,一支弩箭飞来将他的手掌钉在墙壁上。   沈冷快步过去在那校尉回头看他的一瞬间拳头轰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这一拳犹如重锤,那人闷哼一声往一侧摔倒,力度太大,被钉在木墙上的手都拔了出来。   沈冷在他倒下去的时候膝盖往下一压,顶着求立校尉的咽喉来回碾压了几下,求立校尉嘴里咳出来一口血逐渐失去生机。   沈冷把屋子里的油灯举起来到门口晃了几下,他的人从栈桥那边快速的冲了过来。   一间屋子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撬开,里边沉睡着的求立人毫无察觉,这屋子里至少睡着十二个求立士兵,鼾声如雷,求立国气候炎热,这些士兵们一个个光着屁股躺在床板上,姿势极其不雅。   陈冉厌恶的看了一眼,伸手往里一指,背后的几个战兵随即扑了进去,没多久这些求立人就在睡梦之中被杀,一个一个的被捂着嘴抹开了脖子。   偷袭码头并不是难度太大的事,从一开始沈冷就不觉得会不成功。   整个码头里的求立水军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中九成是在睡梦之中就被杀死,剩下的哪怕反应过来也毫无抵抗之力。   沈冷让手下人把求立士兵的衣服都收集起来换上,把尸体也处理好,栈桥那边停着两艘战船,是求立水师之中最普遍的中型战船黑蛟,黑蛟属于比较老的战船,在求立水师中也在逐渐被现在更大更快的猎云所取代,而事实上,大宁水师现在开始替换装备的伏波就是在求立猎云的基础上加强改进的。   雅格河再宽也是河,不比大海,所以船型较小的黑蛟反而更适合,大部分从海疆水师之中退役的战船都会分发到求立各地,成为地方官府巡查水路的用船。   林落雨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她之前从不觉得战争是单纯的男人的游戏,女人一点儿也不必男人差,只要女人愿意参与的事也不会做的不如男人。   可是当她近距离的接触这屠杀之后才发现,她所接触的江湖事和战争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看着大宁的战兵面无表情的杀人面无表情的处理尸体,每个人都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而她的手心里却都是汗水,开始后悔跟着沈冷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看到这陌生的杀戮。   沈冷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本已经要过去了又站住,因为他看到了林落雨眼神里的恐惧,这种恐惧在他和茶爷第一次去杀水匪的时候,茶爷的眼睛里有过。   这一刻沈冷才明白过来,每个人都不像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他摘下水壶递给林落雨:“如果是对别人我可能要解释一下,先告诉他求立人是怎么屠杀我们的百姓,再把求立人有多阴狠毒辣痛骂一遍,这样看起来比较正义……可对你显然用不着这样,你只是不习惯这样直接的杀戮,江湖事终究太小,所以其实每一个当兵的对所谓江湖故事里的快意恩仇都没有多少羡慕,不吹牛,让侠士来战场厮杀几次或许就想着归隐田园,让刺客来厮杀几次他们可能会下决心从良……” ↑返回顶部↑ 第237章 追及(1 / 3)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追及   雅格河,官府码头。   阮青鸾拉开一扇门,屋子里的尸体腐臭味道一下子扑在她脸上,还有令人烦躁的苍蝇嗡嗡的声音,她微微皱眉,抬起手下意识的挡了一下,可手碰到了脸上的伤口,于是疼的眉头皱起来更深。   缝了线,上了药,纱布遮挡住了伤疤,却挡不住疼。   “不过一天,尸体还没有涨起来。”   阮青锋看向那些尸体:“杀人手法这么干经利落的,只能是军人。”   “宁人。”   阮青鸾转身不再去看那些尸体:“烧了吧。”   亲兵们过去泼上火油,火把扔进屋子里很快火焰便烧了起来,滋滋的声音从屋子里飘出来钻进人耳朵里,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毛骨悚然。   “宁人要做什么?”   阮青锋:“不可能是大队人马,最多不过几百人,从野滩登陆进来搞破坏?还是要暗杀行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直接攻击一个码头岂不是很愚蠢?”   “南理国。”   阮青鸾抬起手在脸上的纱布上轻轻触碰,伤口的疼痛可以让她更快的冷静下来,她和阮青锋乘船北上恰好要经过此处,不然那的话可能这些尸体还要过一阵子才能被发现。   “你去北疆。”   阮青鸾看向阮青锋:“北疆的战事不能没有你指挥,十万大军还在那等着,你耽搁一天军心就会越发不安稳,只要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知道你没事,陛下不杀你,那军心便会稳如磐石,平地作战你不如我,临海水战,我不如你。”   “你呢?”   “我去追。”   阮青鸾嘴角往上勾了勾,这女人眼神里的杀气似乎都能溢出来一样。   “如不出预料,南理那边咱们的人杀了宁人的使臣,抓了随行数十人如今还关押着,他们来自宁国各地,我们还需要从这些人嘴里逼问出更多关于宁国的消息,最好是能绘制出一份地图出来,所以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杀,宁人害怕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派人去救,最快的路就是穿过我们这。”   阮青鸾回头看了看:“我带我的杀旗营追过去,他们抢走的黑蛟速度不快,到南疆最少要五天,我昼夜兼程可以把被落下的路程赶回来。”   她转身:“杀旗营,随我南下。”   她当初对窕国作战的时候亲自训练出来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名为杀旗营,这三千人个个凶悍,曾经吓得窕国军队见到杀旗营的杀字旗就落荒而逃,三千人曾与窕国两万人正面硬抗,居然杀的窕国两万所谓精锐丢盔弃甲,窕国人皆说她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女怪物。   这三千人,每一个都杀人无算。   “你小心些。”   阮青锋看着姐姐的背影喊了一声:“我在北疆等你。”   阮青鸾没回头,扬起手随意的摆了摆示意你赶紧走,阮青锋随即带着自己的人登船起航,十几艘猎云战船从队伍里分离出来,三千杀旗营调转船头朝着南边加速前行,那黑色的旗子上有一个血红色的杀字,看起来就让人有一种乌云低垂的压抑感,而那红色的杀字就像是乌云之中呼之欲出的红色闪电。   阮青鸾站在船上看着南边,心里想着真想看看宁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自己的弟弟有几分本事她很清楚,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跟着她上战场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弟弟天生属于战场。   这些年来他带着水师和南越人交手从无败绩,可才和宁人碰面就铩羽而归……宁人号称战兵天下无敌,阮青鸾一直都很不屑,天下无敌?若遇我三千杀旗营,怕是谁也不敢再说自己天下无敌。   猎云战船的速度比黑蛟快不少,况且对方人不会多,逆风的时候黑蛟速度更慢,而她这边的手下可以轮换着上去,三天之内必然能把那些不知死的宁人堵在南疆。   与此同时,沈冷他们已经连续航行了一天半夜,在这陌生的地方精神状态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人更容易疲乏,过了中午的时候风向转了只好降下来船帆靠人力往前划,黑蛟的构造还比较老旧人更吃力,所以沈冷的心也就更加的提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238章 不能丢(1 / 3)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能丢   沈冷他们的运气在于,如果不是阮青鸾的船队半路遇到了和沈冷他们打招呼的那两艘黑蛟战船的话,可能沈冷他们等不到靠岸杀旗营就能追上来。   半路上那两艘黑蛟被拦住仔细查了查,也算是他们为打过招呼的宁人兄弟尽了最后一份力。   “走,走走!”   沈冷连续喊了几声,士兵们背着装备迅速的冲进岸边林子里,后面大队杀旗营的士兵开始下船登岸,双方的距离并没有多远。   阮青鸾一只手扶着船舷凌空翻了出去,半空之中从背后将铁胎弓摘下来,落地的时候已经三箭连珠射了出去。   她的铁胎弓远比寻常硬弓力度要大,而且从半空发箭,箭不会被前边的杀旗营士兵挡住,犹如穿越了空间一样朝着沈冷激射而来。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来不及抽刀只好一把将身边的林落雨推开,自己借力向后掠了出去,那三支箭在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一个战兵来不及躲闪三箭全中,一箭自后脑贯穿,两箭在后背,箭撞的他向前扑倒在地,身体抽动了几下随即不动了。   沈冷一咬牙冲过去,扛着那战兵的尸体往前冲,虽然这样做极为不理智,可他不想自己的兄弟尸体落在敌人手里,那样的话只能是被乱刀剁成肉泥。   林落雨抽出黑线刀觉得稍显沉重了些,她侧身挡在沈冷身后倒退着走,羽箭袭来被她以黑线刀斩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冷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会背上尸体走,如果换做她的话绝对不会这样做。   杀旗营的士兵极为凶悍,他们更适应这里的气候和地形,奔跑的时候犹如狼群追逐速度奇快,眼看着最近的人已经在三十米外,林落雨将黑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中,弯弓搭箭,她似乎不会多箭齐发,可她发箭的速度却快的令人咋舌,一箭一箭,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追在最前边的几个杀旗营士兵被接连放翻,沈冷的人已经全部退入丛林之中,到了密集的林子里后边的羽箭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而此时此刻,沈冷对士兵们的苦练也显现出来作用,士兵们长期负重越野对于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丝毫惧意,奔跑的时候队形都没有乱。   求立人轻装速度自然也不慢,可是这样追逐了一炷香之后双方的距离反而变得越来越大,这让阮青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看得清楚,那支宁人的队伍也就是百人左右,按照她以往对敌的经验,三千杀旗营的精锐屠杀百余敌人哪里会用得了这么久,可现在的问题是……追不上。   对面那些宁人战兵的体力好的让她有些难以置信,这般炎热的天气,这种复杂的地形,而且那些士兵每个人还背着颇为沉重的装备,跑起来居然不会累一样。   “绳索。”   沈冷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声。   前面的两个五人队立刻停下来,另外几个五人队转身以弩箭压制后面的追兵,其他士兵将绳索解下来绑在树上,这林子里的草丛最低矮的地方也几乎到膝盖,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到绳索藏于其中。   士兵们动作飞快,将绳索绑好之后再次往前冲,沈冷回头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林落雨,她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喘息微微有些粗重却很均匀,而且她看起来脸色发白像是有些害怕,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箭法精准度能让绝大部分战兵为之汗颜。   “了不起。”   沈冷夸了一句。   林落雨一边退一边回答:“下次加上姐姐两个字。”   沈冷撇嘴。   后面的追兵因为跑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绳索,不少人被绳索绊倒往前扑出去,倒下的人影响了后面人追击的速度,求立人被甩开的距离又拉大了一些。   此时双方已经在七八十米外,羽箭弩箭在这密林里就更没有了意义,双方都在发足狂奔,就看谁能坚持的更久。   “换队,绳索!”   沈冷又喊了一声。   另外两个五人队停下来开始布置绳索,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美感,林落雨第一次觉得这些平时看起来粗糙甚至有些野蛮的战兵都这么帅。   关键是,他们并不慌乱。 ↑返回顶部↑ 第239章 生死留名(1 / 3)   第二百三十六章 生死留名   休息了一炷香之后队伍继续向山上行进,沈冷让陈冉王阔海带队居中,前边有古乐探路,他带着一个十人队走在最后,偏偏是林落雨说什么也不肯和陈冉他们走在队伍中间,一直跟着沈冷身边。   古乐带着的几个人武艺不俗,他们探路而行,一路上留下痕迹,队伍追着痕迹向上,到沈冷带着的后队上来就把记号去掉,还分派人出去往别的方向装作不经意的踩断些花草用以迷惑追兵。   断断续续向上又爬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古乐带着人回来与他们汇合,天黑路险越往上越陡峭实在没办法继续攀爬。   “陈冉,带人布置一下。”   沈冷指了指身后,陈冉随即带着一队人出去布置陷阱,往下走了百米左右在草丛里藏了铃铛,绑了绳索以及其他简单却实用的示警手段。   “晚上求立人也许会摸上来。”   沈冷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之前一路上都在思考晚上该如何度过,可是能想到的办法本就不多,他能想到的求立人也一定都能想到,求立人有数千,他们甚至可以不必理会沈冷设置的任何陷阱只管一路摸索着上来,损失一些人手也在所不惜。   林落雨近距离看着沈冷,她是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她想看清楚这个年轻的大宁将军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应对。   “古乐,能估算出来距离山顶还有多远吗?”   “咱们最多只爬到了一半。”   古乐回答:“我白天的时候算计过,越往上越不好爬,而且怪石嶙峋说不定再往上就是断崖,不过好在我们人少……”   这个时候人少反而是优势之一,可这优势却转化不成胜势。   “轮流休息。”   沈冷回头吩咐了一句,士兵们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如何迎战如何摆脱追兵是沈冷该考虑的事,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谁也不知道今夜还会发生什么,就算是熬过了今夜明天求立人追的会更凶狠。   “我下去守着。”   王阔海将自己的狼牙棒扛起来:“求立人上来你们就先走,不用管我。”   沈冷摇头:“不用下去了,没有多大用处,这里没有路所以处处都是路,你守不住正面山坡。”   王阔海楞了一下:“难道就这样不做准备了?”   “去睡觉。”   王阔海摇头:“将军不睡,我也不睡。”   “明天你来断后,你得睡。”   王阔海沉默了片刻:“好,我睡。”   沈冷想着若是把喵儿带着就好了,有喵儿在,求立人有一点动静喵儿就能立刻知道,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太被动,反杀回去?那是真的自寻死路,双方兵力相差悬殊,而且这种陡峭的山坡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滚下去,到时候别说偷袭,想再爬回来都难,队伍一旦打散了就不可能再聚集起来,本就只有百余人,分散开只能是死的更快,在这种地方队伍走散再精锐的战兵要么变成野人要么变成野鬼。   “他们是不会打着火把上来的。”   林落雨道:“会容易暴露,可如果不打火把,难道他们就不怕指挥不畅?虽然他们人多,可他们晚上看不清楚咱们留下的痕迹,只能摸索上来,展开的队形没办法联络控制,总不能大喊大叫。”   她看着沈冷:“所以你头疼的事,求立人也在头疼。”   “或许他们有彼此联络的特殊方式?”   “我是江湖中人,常年又和刺客打交道,这种联络的方式无非那几种,以鸟叫声来确定分散开的队伍位置,可这深夜鸟叫声稍稍频繁一点咱们立刻就能察觉。”   林落雨往后靠了靠:“我要睡了,求立人或许根本就不会上来。” ↑返回顶部↑ 第240章 将军往前跑!(1 / 3)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将军往前跑!   求立杀旗营的士兵好像暴雨之前往高处爬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冲上来,快到山顶的这一段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陡峭,不过矮树和草丛之中看不到的石头还是让求立人的速度快不起来,他们向上攀爬,抬着头,每一个人眼神里都是凶光。   这是他们两天以来第一次和宁人距离如此之近,翻过去野鹿山对面就是窕国,不在这山上把宁人全都切碎了他们心有不甘,这辈子都不甘。   “把人头都给我带回来。”   阮青鸾避开沈冷的一箭后脸色更加阴沉,那个宁人将军的箭法很精准力度也很大,但这不至于让她愤怒,她愤怒于那个人近乎于流氓一样的打法,哪里有传闻之中大宁战兵行军作战的那种气势如虹?   这就好像一群人追一个野小子,野小子跑得飞快,不时弯腰捡一块砖头往后砸,也不管是不是能砸的中,后面的人就不得不减速躲闪,被搞的懊恼之极。   不好看,不精彩,可是真的很实用,如果不是那个宁人将军如此令人厌恶的小手段,夜里她也不会按兵不动,不得不将杀死宁人的机会留到他们下山的时候。   可是,她的想法似乎被那个宁人看穿了,所以留下来一群人甘愿赴死为更多的人争取逃命的时间,让她有些钦佩的是那个宁人将军也留了下来,这一点她真的没有想到。   杀旗军踩着乱石草丛艰难的往上爬,等到距离在五十步左右沈冷的弓箭开始发威,每一箭都能将一个杀旗营士兵送下山也送进地狱,绝无浪费,他的箭速度快力度大避无可避,而站在他身侧的林落雨脸色越发平静下来,她发箭没有沈冷那般阳刚凶猛,可是足够快,真的很快,近乎极致。   左手平伸握着硬弓来回移动锁定目标,右手抽箭搭箭拉弓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羽箭就好像一支跟着一支飞出去似的,竟是给人一种首尾相连的错觉。   二十几个人不停的将羽箭送出去,靠近的求立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射翻,可是他们太多了,到最后已经不再去闪避,只要冲上去就行,以他们的兵力将二十几个人剁成肉泥也不需要多久。   “换弩!”   沈冷暴喝一声后将硬弓扔在一边把连弩摘了下来,杀旗营已经靠近到二十步之内,这个距离连弩的威力能发挥到极致,战兵们很快就把连弩打空,山上求立人至少已经倒下去近二百人,这种地势上的绝对有利让战兵将中远距离武器的威力彻底释放出来,换做平地的话战兵再强悍也没有时间发这么多箭,而求立人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躲闪了。   可是后队的求立弓箭手还是上来了,羽箭暴雨一样从天而落,幸好这是仰射难度更大,可羽箭足够多,战兵们接连有人中箭,好在士兵们要害位置都有防护,护心镜是一个圆滑的凸面,羽箭打在上面很难直接洞穿。   可是,人少就是人少,以二十几个人想要防住数千人爬上来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把石头推下去!”   沈冷喊了一声,然后将面前堆在那的石头推了下去,石头翻滚而落,靠近的求立人眼睁睁的看着石头朝自己过来却无能为力,他们人挤人一样哪里躲得开。   石头撞在一个士兵的大腿上直接把腿碾断,大腿卡在石头下面疼的他嗷嗷的叫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拼了命的想把大腿抽出来,每动一下血就往外冒一下,身边的同袍一个一个过去,没有人理会他。   弓箭射完了,弩箭射完了,石头也推完了,求立人杀到山顶还是不可阻挡。   “把标枪扔下去,然后就走。”   沈冷将背后的短矛掷出去,短矛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线戳进一个士兵的心口,矛尖从士兵背后戳了出来,重伤的士兵哀嚎着翻滚下去,又把后面的同袍撞翻。   二十几个人将短矛全都扔了出去,面前的尸体就有多了几十具,沈冷一招手往山下冲,一把拉了林落雨,两个人顺着山坡往下跑,此时此刻已经别无他法,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敌人这是最要命的事。   他们冲下山顶,求立人艰难的爬了上来,然后开始朝着战兵放箭,有两个战兵稍稍跑的慢了些顷刻之间就被羽箭射翻,后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箭,看起来无比的悲凉。   “将军,走啊!”   一个士兵扑倒在地,抬起手朝着沈冷来回摆喊:“别过来,别管我们,快走啊!”   “走啊!”   两个人拼尽全力发出嘶吼,很快就被冲上来的求立人一刀一刀剁死,血肉翻飞之中,他们的身影被求立军队的浪潮吞没。   沈冷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可还是不能接受,他那股子冲动上了脑袋就想杀回去,被林落雨拉了两下,若非是下山往下冲还有惯性,林落雨这两下未必拉的住他。   “将军快走。”   一个亲兵扑过来和林落雨两个人拉着沈冷往前冲,沈冷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两个兄弟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返回顶部↑ 第241章 力尽(1 / 2)   第二百三十八章 力尽   在战兵队伍里沈冷是将军,一旗战兵的灵魂,他和石破当不一样,石破当冲锋的时候亲兵必须为他护佑两翼这是他下的军令,如有人不遵便会重罚,甚至处死,可沈冷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如果他能够保护自己的手下就不会让手下来保护他,他以前说自己不是个典型的士兵,后来他也不是一个典型的将军。   可是正因为如此,当生死关头,亲兵们一个一个的扑上来用自己的后背为沈冷挡箭更令人震撼,沈冷想阻拦,可是根本就没办法拦得住。   王阔海还在他身后大步跑着,看得出来他很疼所以脸都扭曲了,可是沈冷每一次回头看他,他都会露出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终于冲进了林子里,后面追兵的羽箭威力就变得小了很多,因为奔跑速度太快树在耳边经过的时候发出嗖嗖的声音,那一刻感觉自己在穿越时间。   这里的地形是完全陌生的,对于沈冷他们来说如此,对于求立杀旗营的人来说亦如此,在幽暗的密林之中奔行好像空间也在错乱。   每个人都在透支着体力,跑,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跑,唯有如此才能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   王阔海的负重太大,沈冷再次回头的时候那只大手没能继续推过来,王阔海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白的犹如纸一样。   沈冷冲回去,刀子切开巨盾上的绳索,他一把将巨盾接住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外拔出来,至少四支破甲箭穿透了盾牌,箭簇钉进王阔海的后背上,亏的是他皮糙肉厚,竟是没有伤到骨头。   沈冷撕开自己衣服简单的为王阔海把伤口勒住,王阔海下意识的还想去抓那面巨盾被沈冷一把拦住:“走!”   王阔海:“没有盾,我怎么为将军挡箭。”   “先活着再说。”   沈冷拉了王阔海往前冲,后边又有几支零散的羽箭射过来,一支羽箭显然是力度快要尽了,飘乎乎的从沈冷耳边飞了过去,在他身前的林落雨一把将羽箭在半空之中攥住插进自己的箭壶里,她看了一眼那盾牌上插着的一层羽箭,冲过去拔起来两支,可一支羽箭飞来正中她的肩膀,林落雨疼的低呼一声,皱着好看的双眉,抬起手来一把将羽箭拔下来插进箭壶里,转身就走。   沈冷过来扶她,林落雨一摆手:“我没那么娇贵。”   很快她肩膀上那一大片就没血染红,看起来有些凄惨。   下山比上山快的多,众人顺着那股劲儿往下冲根本就没心思去顾忌这样会不会伤了身体,后面的求立人也一样的发了狠紧追不舍。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两个求立士兵居然抬着那个女将军在跑,跑一段之后那两个士兵显然力竭,在扑倒之前女将军就跳了下来,随即又有两个人过来抬着她跑。   这样奔行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阮青鸾算计着沈冷他们的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从那两个人架着的胳膊上跳下来开始发力狂奔,她的动作犹如一头在树林里穿行的猎豹一样,奔跑的姿势像极了那凶悍的野兽。   “中!”   从高坡上凌空而起的阮青鸾一箭射出去,箭似流星一般划破空气,这一箭就不是奔着沈冷去的,而是王阔海,阮青鸾看出来那个大块头誓死护卫沈冷的决心,索性想先一箭解决了他,没了巨盾,王阔海奔跑速度变得快了起来可也少了遮挡,沈冷忽然停住回身一把将王阔海拉了一下,那巨大的身躯往前扑倒翻滚出去。   沈冷拼尽力气侧身避开那一箭,旋转着的箭簇还是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过来第二箭又到了,沈冷这一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箭从沈冷的左肩上贯穿过去,再低一些洞穿的就是心脏。   破甲箭沉重但箭簇尖锐,不如寻常羽箭造成的伤口大,羽箭有大半截在沈冷的肩膀后边,血珠儿从箭簇上缓缓的落了下去。   “宁人!”   阮青鸾又一次高高跃起,羽箭在下一息就会离开弓弦,可就在这时候一支带血的羽箭从对面射过来,或许是因为足够精准,或许是因为运气足够好,这一箭居然射中了阮青鸾擎弓的左手,箭切下来一根手指,旁边的一根也被切开一半。   阮青鸾剧痛之下硬弓脱手,那支箭没来得及送出去就掉在地上。   林落雨将手往腰间箭壶一抓,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夹住两根羽箭出来,连续拉弓两次,两支箭几乎不分先后射出去,刚刚落地的阮青鸾只好以极狼狈的一种方式滚出去避开那两箭,她身后追上的亲兵却被直接射中,哀嚎着倒了下去。   林落雨逼退阮青鸾后伸手拉了沈冷一把,几个人继续往前冲,此时沈冷手下的亲兵还剩下三个,陈冉也中了一箭,但好在不是要害,王阔海伤口最多,林落雨和沈冷也各自带伤。   后面的求立人数都数不清,可是已经没有人再浪费力气呐喊,只是咬着牙还在穷追不舍,这样跑下去,也许最终是都倒在地上谁也起不来。   阮青鸾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再次拉开距离的沈冷,啊的吼了一声,那样子犹如暴怒的野兽,她举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中指被切掉,食指还连着一半,那断指和豁口看起来很惨烈。   “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返回顶部↑ 第242章 陷入重围(1 / 3)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陷入重围   诡异的气氛开始弥漫起来,让这厮杀变得有些魔幻。   双方的距离始终都不算,二三十米而已,两边的人跌跌撞撞拖拖拉拉的走着,谁也追不上谁,到极限之后就都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眼看着太阳从东方到南方再到西方,求立人想多休息一会儿一鼓作气追上去把宁人杀光,沈冷他们又怎么会给求立人这样的机会,只要他们还在走,求立人就不得不跟着走,谁也别想停下来。   夜幕降临,所有人都被黑暗笼罩起来,深林之中的夜显得更浓重,好像水墨画之中颜色最深的那部分。   沈冷逼着自己吃下去一些东西,靠在一块石头上,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样,以他的身体素质累成这样,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怎么样。   天黑之后终于把距离拉的远了,可是连夜下山也不现实,没有路,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是断崖。   求立人的队伍前后脱节太严重,沈冷料定了他们今夜不会继续往前追,几千人的队伍拉开等到重新聚拢起来都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况且是在这深山深夜,沈冷他们担心的,求立人也一样担心。   “他们会等人汇聚的更多些。”   沈冷艰难的将干粮咽进去,已经没了水,吃下去的东西好像粗砂一样磨的嗓子一阵阵生疼,好像嗓子已经被割裂,咽下去的时候伴着一股血腥味。   “如果他们没有什么信号的话,后面的队伍根本不会找到前边的人。”   林落雨看了沈冷一眼:“他们会点火把。”   “他们没什么可怕的,那个女将军身边至少还有二三百人,咱们只有这六七个人,求立人根本不会担心咱们杀回去。”   “抓进时间休息吧。”   沈冷看了一眼陈冉和王阔海,夜色很重,只是依稀看到他们两个的轮廓,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可是沈冷能够想象的出来他们脸上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疲惫。   “将军。”   王阔海的声音忽然出现:“我想杀回去。”   沈冷嘴角勾起来:“想吧,想够了睡觉。”   王阔海:“想的睡不着。”   林落雨沉思了一会儿:“我们没有弓箭了,若是有的话可以趁黑摸过去,他们点了火把火堆,就是靶子。”   所有的箭都已经用完了,林落雨半路冒险捡回来的箭也一支都没有剩下。   “你在想什么?”   林落雨看到沈冷坐在那一言不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等下去。   “我在想,杀回去。”   沈冷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哪里有什么惧意,哪里有什么担心,明天如果还是这样追逐与被追逐,那么最终沈冷他们都会死,人多有人多的优势,不可逆改。   “吃东西,填饱肚子。”   沈冷又塞进嘴里一口干粮:“若是有一口肉吃该多好。”   林落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抬起胳膊伸到沈冷面前:“这里有,吃吧。”   她笑着说话,眼睛格外明亮。   沈冷凑过去闻了闻:“汗臭味,不吃,嫌弃。”   林落雨哼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显得太亲近了些,于是下意识的往一边坐了坐,又想到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又挪回来,可是这一来一回就显得更别扭了些,沈冷倒是没什么,她自己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返回顶部↑ 第243章 不听话的士兵(1 / 3)   第二百四十章 不听话的士兵   沈冷身上有一层软甲,庄雍的妻子亲手制作,精良且坚韧,编制的足够细密,寻常的刀剑不可伤,可阮青鸾的铁胎弓力度太大,破甲箭又太尖锐且旋转速度很快,连王阔海的巨盾都能击穿沈冷的软甲自然也挡不住。   可是寻常的弩箭想完全射透软甲也非易事,一群求立杀旗营的士兵端着连弩射中沈冷至少六七箭,弩箭基本上都被软甲阻挡,弩箭形似破甲箭,可是力度远不及铁胎弓。   即便如此,沈冷身上也血流如注,弩箭射不透不代表不能将他刺伤,连续厮杀之下软甲上也已经伤痕累累。   噗的一声,靠近沈冷的杀旗营士兵被沈冷一刀斩掉了人头,血雾之中沈冷犹如一头野兽般冲了出来直奔阮青鸾。   阮青鸾往后退了几步,在她身后六七个亲兵呼喊着冲上沈冷,沈冷此时此刻已经陷入绝境,唯有拼死一战,他的黑线刀洒出去一道亮痕,在火光映照下那刀光犹如泼血,两个杀旗营士兵的咽喉几乎不分先后被切开,脖子裂开的口子里血如泉涌,喷了沈冷一身。   沈冷从那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刀子戳进下一个杀旗营士兵的小腹,横着发力,那士兵被沈冷抡了出去将另外一个亲兵撞翻,沈冷一脚踩在那倒地的亲兵脖子上,咔嚓一声之后,那亲兵嘴里溢出来一口血。   阮青鸾只是后退,她身边的亲兵一个接着一个的杀向沈冷,沈冷的黑线刀势不可挡,寻常的长刀在黑线刀之下根本扛不住一击,他似乎已经将身体里全部的潜能都逼发出来,一刀一刀,哪里还管冲过来的是谁,只要有人在面前便一刀砍过去。   往前行十步,至少七八人被他砍翻,沈冷身后一个杀旗营士兵冲上来落刀在他肩膀,这一刀斩在软甲上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火星四溅,沈冷回身一刀将那士兵心口捅穿,顺手把他腰畔挂着的连弩摘下来,朝着阮青鸾点射了几下。   阮青鸾迅速侧移连续避开好几箭,依然没有冲过来的意思。   又有几个亲兵呐喊着冲过来,其中有两个不敢靠近沈冷,竟是从地上捡起来石块砸过来,沈冷背对着他们,一块石头砸在沈冷的后脑上,沈冷往前踉跄了一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恍惚。   就在这一刻阮青鸾动了,她犹如发现了猎物破绽的母狮,总是会朝着猎物的咽喉一口咬下来,在沈冷往前几乎摔倒的那一瞬间她握刀在手,脚下一点冲了过来一刀切向沈冷的脖子。   沈冷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反击,黑线刀竖起来挡在自己面前,阮青鸾的刀重重的砍在沈冷的刀刃上,巨大的力度之下,刀背撞击在沈冷的额头上,沈冷身子又往后仰了出去。   阮青鸾没能一刀杀死沈冷气的嘶吼了一声,一刀一刀往下劈砍,沈冷只能被动的格挡,一下一下的被砸的连连后退,也不知道是第几刀落下,阮青鸾的刀当的一声竟是被斩断了,她抬起手看了看,把半截刀子朝着沈冷砸过去,从地上捡起来一把刀再次疯了一样的扑上来。   沈冷还没有来得及直起身子,背后一个杀旗营士兵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沈冷往前扑倒竟是和阮青鸾撞在一起,两个人摔倒在地,阮青鸾胡乱的用刀子捅了几下,可是沈冷已经翻在一边,她咬着牙要扑过去,就看见一只脏乎乎的大鞋底子直奔自己而来,想躲是来不及了,这一脚重重的踹在她脸上,把脸上绑着的纱布都踹飞了出去。   鞋底摩擦着脸,缝合的伤口被踹开,血一下子就流了满脸。   阮青鸾被沈冷这一脚踹出去,比沈冷刚才后脑上挨了一石头还要重些,这暴力之下,她脑子里好像逛荡起来似的,一时之间眼前都黑了。   沈冷刚要扑过去,几个杀旗营士兵乱刀剁下,他只能闪避,再起身的时候阮青鸾已经被那几个士兵拉着往后退到六七米外了。   沈冷拄着黑线刀站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息,身子似乎都已经直不起来,弯着腰抬着头看着阮青鸾,而对面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亲兵扶着阮青鸾站起来,她晃了晃脑袋然后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那张血糊糊的脸看起来无比狰狞。   在这一刻她竟然想着,自己的脸怕是更难看。   当初求立皇帝让她离开后宫去领兵的时候告诉她,无论如何你也是朕的女人,所以不许敌人见到你的脸,她每每出征都会以黑纱蒙面,这一次她带着决死之心要去北疆与宁人交战,便一刀划破了自己的脸,这一刀划掉的也是和求立皇帝曾经的一切记忆。   脸毁了,她便再也不是一个妃子,她只是一员战将。   “你是走不掉的。”   阮青鸾喘息着,眼神凶狠的看着沈冷:“你已经快要力竭,而我身边还有人。”   沈冷咧开嘴笑了笑,很不绅士的朝着阮青鸾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阵阵的嘈杂声,至少几百名求立士兵寻着火光找了过来,听到厮杀声后加快脚步,阮青鸾回头看了一眼将自己的人到了,于是仰天大笑起来,她那张脸已经残破的让人害怕,这般大笑更显狰狞。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阮青鸾抬手指着沈冷嘶吼,那样子仿佛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些士兵呼喊起来,举起兵器杀向沈冷。   就在这时候连续三支羽箭飞过来将最前面的三个人射翻在地,林落雨从沈冷背后冲了过来,她只来得及捡起来一张弓一个箭壶,冲到沈冷身边的时候对面的士兵距离沈冷已经连三米都没有了。 ↑返回顶部↑ 第244章 你真幸福(1 / 3)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真幸福   林落雨扶着沈冷往前走了几步,叶开泰派来的那个叫厉断的壮硕男人过来伸手想把沈冷背起来,林落雨看了他一眼,让开了位置,因为她看得出来厉断眼神里的歉疚和钦佩,之前沈冷让杜威名和古乐先走的时候,厉断毫不犹豫带人冲了下去头也不回,他看不惯沈冷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想着给他死了也就死了,是他自己愿意留下来的又不是别人逼着,自己回去之后大不了被道府大人骂一顿而已。   他甚至想着的是,沈冷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只怕他们下山之后用不了多久沈冷就会追上来。   可是杜威名和古乐决定杀回来的时候,他看到沈冷居然如此悍勇为手下人甘愿赴死,他真的很内疚,军人认可军人,是在战场上。   杜威名过来一把将他推开,把沈冷背起来:“将军,咱们走。”   沈冷笑起来,感觉有些幸福。   厉断讪讪的站在那,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把沈冷的黑线刀摘下来他背着,旁边的王阔海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然后把黑线刀背在自己身上。   厉断就更尴尬起来。   他手下人站在他身边,每个人都觉得很别扭,在牙城船港和沈冷闹了不愉快,几个人私底下就商量过给沈冷一个教训,可是这次似乎过分了些。   “对不起!”   厉断忽然仰起头大声喊了一句。   趴在杜威名后背上的沈冷朝后伸出一根中指。   厉断一怔,心里更加不舒服。   才低下头就听见沈冷的声音在前边飘过来:“换着背,后面的求立人很快就能追上来。”   听到这句话厉断咧开嘴笑,像个孩子。   他带着人追上沈冷他们和王阔海并肩而行,两个壮汉走在一起就好像两座山在往前平移……厉断沉默了一会儿后用肩膀撞了撞王阔海:“兄弟,你很了不起。”   王阔海不服气的撞回去:“你也不赖。”   队伍往山下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差不多就已经亮了,后面的求立人损失了主将他们当然不会甘心,如果就这么回去的话,杀旗营剩下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求立皇帝本就是那般暴虐的性子,一怒之下就能把他们全都砍了脑袋,唯有把进来的宁人全都杀了带着人头回去,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天亮之后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居然遇到了断崖,幸好与对面的断崖距离并不是很远,沈冷让人将崖边的一棵大树砍倒,树倒在两崖之间,这可能是最简陋也最危险的独木桥,杜威名站在树边上把沈冷往上推了推:“将军抱紧,我们过去。”   厉断拉住杜威名的胳膊:“你累了,腿不稳,不如换我来。”   杜威名挣脱开,厉断又一把拉住:“你是在和我赌气,还是在和将军的生死赌气?”   杜威名楞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把沈冷放下来:“王阔海,你来。”   王阔海应了一声刚要上来,沈冷摆了摆手:“让厉断来吧。”   王阔海本想不答应,可看到林落雨对他微微摇头于是忍了下来,厉断半蹲着把沈冷背起来迈步上了独木桥,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次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只觉得你这般年纪哪有什么真本事,可惜我活了几十岁,做事一点儿都不大气,以前跟着道府大人的时候他便经常说我心胸不开阔,我不以为然,觉得那不是我不开阔,而是我没必要给我看不起的人面子,一分都不想给……”   沈冷:“这算道歉?”   厉断点了点头:“是道歉。”   沈冷:“态度稍显不端正啊。”   厉断忍不住笑起来,脚下一滑,连忙扶住树枝:“这要是掉下去,多冤枉。”   沈冷撇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想让王阔海背我。”   “你放心,就算是掉下去,也是我在你身下垫着,自今日起,我厉断对你服了,这一趟差事你只管调遣,我若是再犯浑说一个不字,你就以违抗军令之罪杀了我。” ↑返回顶部↑ 第245章 争位(1 / 3)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争位   林落雨眯着眼睛看沈冷,似乎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把这个年轻男人看仔细,她原本觉得男人都比女人还要复杂,虽然她自始至终不承认女弱男强,可却也承认在大部分时候女人最多不外多些小心思,而男人往往满腹大阴谋,可是沈冷不一样,沈冷的一切你都能看的到,也许这就是光明磊落。   可是若你以为他傻,那就大错特错。   “再看也看不出来血缘关系,这姐弟也没几处相似的地方。”   沈冷瞥了她一眼,继续抬头看明月。   “那倒是,若是我的亲弟弟怎么会这般丑。”   “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不然会心绞痛。”   林落雨撇嘴,然后问:“你喜欢安静的夜晚?”   她觉得好奇:“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你在夜里一个人看着月亮发呆。”   “不喜欢。”   沈冷的回答出乎了林落雨的猜测。   “为什么?”   “夜里太安静,容易相思。”   林落雨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起身回房:“恶心。”   嘴里说着,可是心里却很高兴,少男少女这般单纯的感情真的好可爱,让人欣慰也欣喜,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感情的单纯和未来,在沈冷和沈茶颜身上却看得那么清楚,于是她更愿意相信人间多美好,想着若修行如此,那也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窕国的气候比求立国要好些,或许就是因为那座野鹿山把炎热挡了挡的缘故,沈冷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看着月亮,越看越觉得那像是茶爷的眼睛,茶爷笑眯眯的时候眼睛便会如一弯明月,可好看了。   陈冉溜溜达达的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一些吃的,这让沈冷不得不对他佩服起来,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陈冉都能和当地的伙夫搞好关系,这也算是一种常人所不能及的生存技巧。   “多谢深夜投喂。”   沈冷抱了抱拳。   陈冉:“呵呵……这是我自己吃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包扎的跟个粽子似的,还想喝酒?”   “那你为什么把酒拎过来?”   “馋你啊。”   陈冉坐在台阶上顺着沈冷的视线看了看月亮:“在想我大哥?”   沈冷楞了一下,心说我想你大哥做什么,你大哥又是哪个,转而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茶爷,看了看陈冉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茶爷这个小弟也是很狗腿了……   “你又在想什么。”   “我比你高尚一点,整日儿女情长的一点大情怀都没有,我在想着乘风破浪遨游万里。”   “说人话。”   “想早点回家。”   两个人坐在那看着月亮,陈冉说你看那月亮像不像我爹?沈冷怎么看都像是茶爷,于是两个人各自使劲的去想,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他们的心思简单,可与此同时有许许多多的人心思并不简单,比如已经到了求立北疆准备一雪前耻的阮青锋,只盼着能将大宁的水师全都沉入深海,比如藏身在求立国内为了取悦大宁而还在做努力试试能不能买通官员除掉阮青锋的施东城,施东城本来是不受待见的那个皇子,不然也不会被送到大宁去,纵然窕国是为了表达自己臣服大宁的忠诚可好歹也会有些心思,总不能真的就把皇位继承者送过去。 ↑返回顶部↑ 第246章 奶奶(1 / 4)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奶奶   沈冷下令队伍在仙来城休整两天,毕竟带来的人伤的伤累的累,再赶路的话真的会出更大的问题,第二天陈冉杜威名他们几个伤不重的跑出去逛街,沈冷留在州府大人院子休息,特意交代了几句今日就不见客,想好好睡一觉,可哪里睡得着。   林落雨把那个本子还给他,沈冷便一笔一划的把阵亡兄弟的名字记下来,郑重认真。   林落雨坐在旁边看着他,进一步确定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是不一样的,而自己喜欢的那个恰恰不够光明,他为了皇位在拼争,和沈冷的拼争不是一个类型。   沈冷把本子合起来放进腰畔的路皮囊里,拍了拍,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医官过来给沈冷换药,林落雨避开,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关上的瞬间看到了沈冷后背上那一道道的伤痕,于是心里没来由的疼了一下,也震撼了一下。   从军不易,出头更不易。   换了药的沈冷看起来脸色更白了些,毕竟每一次揭开纱布都会伴随一次剧痛,好在他身体素质强悍,若换做寻常男人早就已经卧床不起。   沈冷出来之后忽然也想出去走走,便问林落雨去不去,林落雨身上的伤也不轻,两个伤员就这样稍显狼狈的出了院子,顺着大街往外溜达,漫无目的。   求立国将军武烈看到两个人状态颇为亲密心里有几分不爽,派人悄悄跟着,他当然知道林落雨是殿下喜欢的女人,殿下派人来送信的时候叮嘱了几次要照顾好她,如今见她和沈冷这样心里对沈冷顿时有些厌恶。   “一般你和茶儿出去逛街的时候,你都给她买什么?”   林落雨背着手走路,努力让自己显得老气一些,因为她觉得自己既然是姐姐,那就要显得成熟才对。   可是这女孩子背着手往前走,再加上那本就不俗的容貌,一身鹅黄色长裙,漂亮的小马靴,整个人瞧着多了几分俏皮可爱,哪里有什么更成熟。   “吃的。”   “还有呢?”   “吃的。”   “你就没有给茶儿买过什么礼物?比如饰品什么的。”   “买过。”   沈冷得意起来:“特别漂亮的金簪。”   正好走到一家金银首饰的店铺门口,林落雨拉着沈冷往里走:“窕国的匠师特别好,玉器尤其好,我帮你为茶儿选个玉镯或是玉佩,你带回去茶儿必然开心。”   沈冷跟着进来看了看,发现金饰柜台那边有好多大花的簪子啊戒指啊什么的,顿时眼睛都亮了。   “你就给茶儿买的那种?”   “对啊,大花的。”   “俗!老头儿审美!俗不可耐!”   沈冷:“……”   林落雨拉着沈冷到了玉器那边,确实琳琅满目,屋子里的光线还好,玉器就显得更为晶莹剔透,沈冷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可是林落雨看了一会儿后随即皱眉:“把你家掌柜的喊出来。”   那伙计瞥了她一眼:“什么事啊叫我们掌柜的。”   林落雨指着柜台里的玉器:“这种糊弄人的东西也敢随便摆出来?窕国生意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那伙计顿时就急了:“你这婆娘别胡言乱语啊,你是说我们这都是假货?我告诉你我们可是百年老店,凭的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报官抓你信不信。”   林落雨淡淡的说道:“这城里,没有哪个官敢抓我。” ↑返回顶部↑ 第247章 让他看着!(1 / 3)   第二百四十四章 让他看着!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窕国将军武烈找来了一些大车请沈冷他们坐车而行,数千窕国精锐护送他们前往边城小昭城,窕国与南理国的关系也不亲近,南理是求立属国,虽然相对来说远比窕国弱小不少,可窕国若对南理用兵求立也不会坐视不理,求立对窕国用兵,南理也会出兵牵制一侧。   小昭城是窕国与南理历次争战的险要之地,只要求立人向窕国进攻,南理人必然也会围攻小昭城,然而时至今日,围攻不下数十次,小昭城从没有被攻破过。   南理人又不是傻子,他们只需要将窕国东疆兵力牵制住就好,何须真的拼上举国之力。   整个南理国的兵力加起来也就差不多和窕国东疆兵力相提并论,让窕国东疆边军无法驰援北疆,南理人就算是把他们该干的事干完了,求立人那边也好交代。   小昭城规模很大,城后就是窕国东西直道,顺着这条直道能一口气跑到窕国都城去,所以小昭城自然是重兵把守,这里有号称窕国东疆最强边军的勇字营,再加上各地边军,东疆总兵力不下十万。   武烈却对东疆边军并没有几分看得起,他是北疆边军出身的将军,和求立人杀过多少次?虽然每次都败……可这并不妨碍他看不起只敢和南理人过家家的东疆边军。   好在,他们背后的施东城和军方的关系都还不错,和东疆小昭城将军彦承礼也私交甚笃。   这就是窕国国内错综复杂的关系。   武将表面上有兵权,可是没什么地位,朝中诸事都是文官做主,窕国皇帝更是偏重文官,武将上朝大部分时候就是戳在那当一根木桩,一言不发就对了,便是出征的时候,皇帝也会委派文官为监军,武将说是有兵权,还不如说是练兵之权,征战时候,多是一群没打过仗的监军指手画脚。   所以太子施长华自然要和文官们搞好关系,有了这些朝中重臣的支持,他继承皇位在国内也就不会有什么阻滞。   而皇子施东城出身相对来说要低一些,那些文官本就不看好他,又被送去了宁国做质子,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武将搞好关系,这些年来靠着扬泰票号巨额收入来买通各地武将,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有一拼之力,他对于那些武将的许诺就是若一日他登基为帝,便绝不会让文官插手军武事。   这对于窕国武将来说的诱惑自然很大,可他们难道就真的敢造反?怕是施东城自己心里也没几分底气。   诸国之间大小做一个对比,南理国是一个手掌那么大,窕国与求立便差不多是一条胳膊那么大,东海之外的梳逑国就是一条大腿,而大宁与黑武,自然就是巨人。   西域诸国联盟若是铜墙铁壁,也可与巨人比肩,黑武毗邻诸国若能联手起来,也可抗黑武,只是国与国之间怎么可能那般坚实。   从仙来城到小昭城的距离并不是很远,队伍浩荡而行,让沈冷他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队伍之中居然有大批僧侣同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窕国临战之际总是会让僧侣祈福,禅宗在窕国的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很神奇的是,求立与窕国如此敌对,两国都信奉禅宗。   大车行进较慢,到小昭城已经是四天之后,队伍进入小昭城之后安营休息,武烈请沈冷稍作等候,施东城派去南理那边联络的人已经快到了。   下午的时候武烈来请沈冷,说是人已经进了小昭城,如今就在将军府里,于是沈冷和林落雨陈冉等人赶去小昭城将军府,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见到沈冷进来,小昭城守将彦承礼带着一众官员连忙起身见礼,其中一个坐在客位上的人象征性的站了起来,不等见礼结束就又坐下,态度稍显倨傲。   彦承礼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对沈冷介绍道:“这位是南理国刑部侍郎高阔云,受殿下之邀来此协商救人之事。”   高阔云看了沈冷一眼随即端起茶杯喝茶,在他看来,沈冷就算是宁人又如何?还不是要求着自己,他能来,是给施东城送去的那一万两银子面子,而不是给宁人面子。   南理在求立之南,与大宁不但隔着大海还隔着整个求立国,南理人从不认为宁人会跨越山河大海而来,纵然外界传闻大宁强大不可匹敌,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只看得到求立的强大,看不到宁人的强大。   “刑部侍郎,协商?”   沈冷微微皱眉。   高阔云抿了一口茶:“这事,不好办啊。”   沈冷看向彦承礼:“得罪了。”   彦承礼:“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沈冷过去一把抓住高阔云的衣领将人单臂举起来,高阔云还在喝茶,手里的茶杯打翻,一杯热茶全都洒在自己身上,他吓的嗷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踢沈冷,却哪里有什么机会。 ↑返回顶部↑ 第248章 不等(1 / 3)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等   林落雨问沈冷:“为什么要这样?”   沈冷反问:“你为什么问为什么?”   林落雨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发现沈冷问的自己确实不能回答,这次她是跟着来的,只是协助,而沈冷做什么决定自然无需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所以她本只是好奇,沈冷问她之后她便有些愤怒起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和沈冷的关系已经是姐弟,她问一句怎么了?   “是因为你觉得我太残忍了?还是你觉得我太冲动了?”   林落雨还没发火的时候沈冷已经在解释:“南理人是给钱面子,而不是施东城,就算我们给了他大笔银子,到最后我们的人也未必会回来,然后还要被南理人嘲笑我们有多愚蠢。”   林落雨嗯了一声,等着沈冷继续说下去。   “也许高阔云来,在南理都城的求立人是知道的。”   沈冷继续说道:“就算是不知道,高阔云也没有丝毫诚意,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就根本不是能做主的人?”   林落雨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没能力把人救出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   沈冷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求立人之所以不杀我们的人只是想羞辱?不,他们是有所需,正如我们穿过求立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绘制沿途地图一样,求立人也迫切想了解大宁,使者带去的随从人员之中有来自大宁各地的商人,这些人活着而官员都被处死,是因为求立人知道大宁的官员他们撬不开嘴,即便撬得开也很费事,索性就把官员都杀死,留下这些商人……他们觉得商人会容易害怕容易妥协,他们需要从我们的人嘴里了解能了解到的关于大宁的一切,商业,朝政,军武,甚至会让他们绘制地图。”   沈冷道:“高阔云只是来讹银子的,他觉得施东城的银子太好赚了,自己来一趟随便说个数字,施东城为了取悦大宁也会把这笔银子掏了。”   林落雨发现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单纯,沈冷说的这些她完全都没有去考虑过。   “我把高阔云放回去,他若是能把人救出来才奇怪。”   沈冷道:“所以必须我们自己去,以高阔云做盾牌,表面上看起来这确实凶险了一些,却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现在是求立人在审问宁人的话,高阔云确实没有办法把人救出来。”   林落雨顺着沈冷的思路想了想后继续说道:“为什么是他能来?难不成东主买不通刑部尚书?买不通更重要的人物?或许不是,只是因为这些人都在求立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脱不了身也不敢答应不敢收钱,而能脱身能收钱的高阔云恰恰就说明了他在这件事之中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沈冷笑起来:“还好不太笨,不然的话都不想认你这个姐。”   林落雨瞪了他一眼:“可若是就这么过去盛土城的话,万一高阔云出卖了你们……”   “没有高阔云我们也是要去盛土城的,有了他,被他出卖确实看似冒险,可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个世界上哪有所有事都是按照我们心意发展的道理。”   沈冷看了她一眼:“你就别去了。”   “凭什么?”   “凭你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更何况你还逼着我管你叫姐。”   “你心里是多看不起女人?”   “你这话说的伤感情,本来感情就不深。”   “嗯?”   “当我没说。”   沈冷道:“这样吧,我知道就算我们不带你,你自己也会让你们窕国人帮着你偷偷摸摸跟过去,不如你给我们做支援,你带着人留在盛土城外边,或是跟我们不走一路,总之不能让高阔云知道你们在,这样的话还多一些保证。” ↑返回顶部↑ 第249章 打到死(1 / 3)   第二百四十六章 打到死   跟着沈冷时间久了的人都知道沈冷的习惯,那就是格外注重地图的作用,每到一地,沈冷都会让人把四周的地形画出来,如今在水师有几个人是庄雍特别安排保存这些简略地图的人,按照沈冷绘制的简图再细化,而杜威名古乐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身上带着炭笔和本子,下午的时候刑部大牢和鸿宾楼四周几条街情况就已经摸查的很清楚。   “刑部大牢拐角临街,有三个方向可以退。”   古乐下午的时候到了高阔云的宅子里找沈冷汇报,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可那双眼睛依然很亮,他是打心里愿意也喜欢跟着沈冷做事,跟着将军做事干脆利落也足够爽。   “不过,顺着大街往这两个方向撤的话,会很容易被南理国支援过来的军队堵住,隔着三条街就是盛土城禁军大营,属下打听过,禁军八千,据说是南理最精锐的军队。”   古乐说话的时候,还是习惯自称属下。   “以后当着韩唤枝的面,可别说是我属下了。”   沈冷笑着纠正。   古乐也笑:“属下记住了……禁军大营的人从得到消息到赶来支援的话,最迟不超过两炷香的时间,我们要找到那五间牢房,把人带出来,撤走,两炷香的时间未必够。”   沈冷嗯了一声:“高阔云说刑部里包括求立人在内,差不多能有五六百军卒,其中求立人大约三百人,刑部牢兵以及其他能打的差不多有二百多人,一旦我们进去的话被困住,想出来就不易了,他们根本无需冲杀,只管堵住门等待禁军来援,咱们也毫无办法。”   他沉思了一会儿:“鸿宾楼的地形呢?”   “鸿宾楼后边有一条小巷子可以撤走,咱们的人身手都没问题,属下来之前发现林姑娘带着人已经在鸿宾楼四周布置了,所以属下也没靠过去,安排我的人把她没看护好的地方补了一下。”   “鸿宾楼门前的正街比较宽,人也多,不利撤走,不过明天晚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抓李福朋这个不难,只要他来的话。”   “他会来的。”   沈冷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将计划好的事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就正如控制高阔云一样,沈冷的计划就是控制李福朋,让这个人带着他们进入刑部大牢,以提审为名把大宁的人都从牢房里提到审讯的地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间一间的去找到那五间牢房,让李福朋带着他们找这五间牢房的过程太容易出意外,只要李福朋临时有什么想法喊一声,他们就会陷入重围。   “让他们去准备吧,你晚上带几个人跟我出去做件事。”   听到这句话古乐的眼神更加明亮起来:“是,属下这就去挑人。”   沈冷带来的几十个人把高阔云家里控制的很严密,没有人会想到此时此刻南理国一位朝廷大员居然会被宁人控制,就算是现在沈冷跑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南理人认真的说宁人派了一支队伍来营救被困之人,怕是南理人都不会信。   当夜,沈冷安排好轮换当值的人之后就带着古乐和八名廷尉府廷尉从后门出来,十个人都换上了南理这边的衣服,分散开走,沈冷和古乐并肩而行,其他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谁也看不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   出了后面的小巷子进大街,沈冷和古乐还很有兴趣的逛了几个铺子,然后找了家路边的小吃店品尝了一下南理当地的特色小吃,只是谁都没有喝酒。   直到大街上已经人迹寥寥他们才从小吃店出来,多给了一块碎银子的赏钱,那做小买卖的夫妻千恩万谢。   顺着大街往前走,沈冷他们在一座很大的宅子门口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很快就离开,半柱香之后两个人到了宅子后院那边,古乐往后摆了摆手示意戒备,八个廷尉随即找合适的地方藏身,沈冷和古乐两人翻墙进了那院子里。   这院子很大,夜已经深了后院花园里很冷清,本是院墙高大的宅子寻常人自然不好进来,可对于沈冷和古乐这般身手的人完全不算什么,顺着后院的石子小路往亮着灯火的房间那边过去,靠近窗下蹲下来听了听,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古乐站起来用手指捅破了窗户纸往里看,然后蹲下来,借着月光沈冷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古乐指了指窗口,沈冷也站起来顺着那破洞往里看了看,也蹲下来,脸色也不对劲起来。   两个大男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起身离开,眼神里透着尴尬。   屋子里一群丫鬟在洗澡。   两个人顺着墙角到了前边那排房子,蹲在花丛后边看到有几个家丁打着灯笼巡逻过去,确定没人之后捡着灯火最亮的房间靠过去,然后在窗外蹲下来的时候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沈冷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古乐的眼神里似乎在说莫非又是一群姑娘洗澡?   可他们不能确定要找到人住在哪儿,又不能不看,所以古乐鼓起勇气站起来,手指沾湿了口水捅破窗户纸看了看,蹲下来喘了口气,看起来比刚才更尴尬,古乐拉了沈冷一把指了指前边,两个人再次离开。   “又是?” ↑返回顶部↑ 第250章 必有收获(1 / 4)   第二百四十七章 必有收获   林落雨来高阔云宅子里见沈冷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一位在南理国也称得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掌管全国刑名之事的尚书大人就这样被打死了,而且是被刑部侍郎高阔云打死的,她进门的时候见到了极血腥残忍的一幕,古乐把呆若木鸡的高阔云推开,提刀过去正要割人头。   “你要干什么!”   林落雨气的肩膀都在颤抖,脸色白的吓人。   “杀人。”   沈冷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得到消息就赶来,唯恐你冲动误事,你可知道,你今日这泄愤之举就能将你的人全都置于死地?你真的以为南理人都是废物?刑部尚书被杀,他们只会让刑部更加戒备森严,甚至会在全城之内搜捕你们,你为什么这么不理智!”   沈冷看着林落雨:“你去过北门了吗?”   林落雨一怔:“什么北门?”   “盛土城的北门。”   沈冷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还没去看过吧,我去过了,我大宁使臣以及随从的人头还在北门外挂着呢,多少日子了?风吹日晒雨淋,已经腐烂的看不出来模样,那人头面向北方,每颗人头上还钉着一根铁钎,从头顶贯入至下巴扎出来,知道为什么吗?我也问过了,南理这边的说法是,人头贯穿钉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林落雨愣在那,看着沈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那是我们宁人。”   沈冷道:“你觉得南理人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北城门外?就是故意让他们面朝家乡。”   古乐已经把刑部尚书沈大人的人头割了下来,沈冷摆手:“先放一边,一会儿用。”   古乐嗯了一声走到一边站住,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林落雨深吸一口气:“可是你这样做还是太冲动了,刑部尚书被杀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明天一早就会朝野皆知,很快就会全城封锁,到时候诸门紧闭,就算是明天晚上你抓了李福朋要挟他把宁人放出来,可你出得去吗?你是带着这么多兄弟来的,你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全都战死在这?值不值得?”   沈冷:“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什么?”   “不会等到明天才会朝野皆知,今夜就会。”   林落雨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把这颗人头挂上去。”   沈冷吩咐古乐一声:“把这位沈大人的人头挂在他家门口,记得敲门。”   古乐抱拳:“属下遵命。”   说完之后拎着那人头大步走了出去,林落雨横跨一步将古乐拦住:“他疯了,你也疯了不成?你是他的手下,你就应该劝阻他不要做不理智的事!”   古乐摇头:“林姑娘请你让开,我只管听将军之令,将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管对错?”   “不管对错,将军也不会错。”   林落雨气的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看向沈冷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你很清楚你这样做会招惹来什么麻烦对不对?”   沈冷点头:“对。” ↑返回顶部↑ 第251章 城乱(1 / 2)   第二百四十八章 城乱   南理国太小,举国上下之兵全都聚集起来,也不过是堪堪和窕国东疆边军的兵力相比,可这举国之兵凑足十万之数也良莠不齐,真正能打的连半数怕是也没有。   所以号称精锐之中的精锐这八千禁军便是南理国皇帝赵德手中最大的一张牌,八千禁军不都在都城里,京城禁军大营里大概有四千人,另外四千分别在盛土城外东南西北四个卫城,每个卫城之中驻军一千。   这四千人,驻扎在皇宫里的有六百人左右,被求立国将军阮浩借调走了两千人把刑部大牢里里外外围的好像铜墙铁壁一样,别说进去个人,就算是飞进去一只野鸟都不容易。   可正因为如此,南理国将军罗步成觉得有些为难,他手下只剩下一千四百人可用,除去盛土城诸门的守卫,城墙上的守军,他能用的也不过就剩下四百人。   四百人,想把都城从头到尾翻一遍绝非易事,他想下令从四个卫城抽调禁军回来,然而这事需要皇帝赵德首肯,此时此刻皇帝还在和阮浩李福朋那两个求立人在议事,他这堂堂禁军大将军反而被赶出了御书房,这让他就有几分不爽。   尤其是刚才,阮浩进门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开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显然丝毫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要知道阮浩不过是个五品将军而已,而他则为南理国二品大将军,这也就罢了,阮浩对皇帝赵德也说不上有几分敬意。   南理国全靠求立庇佑,求立人在南理国简直就是横行无忌,这些年来,求立人在南理国内作恶的事比比皆是,多少良家妇女甚至是没出阁的闺女被求立人祸害了,可地方官府乃至于刑部都不敢管的太狠,只要人抓了,没多久求立就会要人,南理这边就得乖乖的把人送过去。   虽说有求立人护着不至于被窕国所灭,然而国体何在?皇帝陛下的尊严何在?   究其根本,一开始就不该被求立人牵着鼻子走,当初若和窕国联盟而不是上了求立人的当,可能比现在要好许多。   可这些话现在说已经晚了,南理国被求立绑在一条船上,一旦求立真的不再管南理国生死存亡,窕国大军入境就能从头到尾横扫一遍。   罗步成经常会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国力孱弱,便受人欺凌任人摆布,身为将军,谁不愿意扬刀立马振奋国威,若一招手握百万兵,他更愿意将求立灭国,第二个才是窕国。   刚想到这,他就听到御书房里阮浩的声音忽然拔高:“陛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求立国派人来还是多事了?那些宁人胆大妄为直接派人来羞辱你的时候,是我们求立派人过来帮你,你现在说什么若不是抓了宁人就不会如此多的麻烦,既然你怕多事,那你不如亲自把那些宁人送去宁国,看看他们可否会轻饶了你?!”   南理皇帝赵德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也生了气:“阮将军,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身份?宁人是来和朕商议通商的何时羞辱过朕?是你们直接把人抓了,打死的打死,羞辱的羞辱,你说是为朕维护尊严?朕可是听说,你们求立的水师在北疆被宁军击败了!”   阮浩呵呵了一声:“那陛下自己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当我们还缺了你不成?你别忘了,若没有我们求立庇佑,你们南理早就被窕国给灭了!”   罗步成在外边再也听不下去,直接冲进御书房手按着刀柄怒喝:“阮浩!你再敢对陛下无力,休怪我长刀无情!”   李福朋拉了阮浩一下,笑呵呵的对皇帝赵德说道:“陛下息怒,阮将军也都是为了陛下着想,之前确实说话稍稍有些欠妥当,我替他向陛下道歉,那些宁人还没有抓到阮将军也是气急,可说起来他也是担心陛下的安全……咱们还是回到之前商议的事上来,何必伤了和气?”   罗步成握刀站在皇帝身边,赵德的脸色就稍稍缓和了些,有禁军将军在他身边保护着,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阮将军,你心急朕可以理解,但你还是应该要有分寸。”   李福朋见态度缓和,又拉了阮浩一下,阮浩不耐烦的哼了一声,随便抱了抱拳算是道歉行礼:“是我刚才太急了些,陛下勿怪……不过我之前说的事,必须那么安排。”   罗步成看向皇帝,皇帝赵德解释道:“阮将军的意思是,将这些宁人都从大牢里提出来,就在城内广场上示众,逼着那些宁人现身出来,不出来,每隔半个时辰就杀一人,杀到他们出来为止。”   罗步成沉思了一下,自己手下可用之兵实在太少,阮浩强借走那两千兵若不归还的话,他要排查整个都城确实太艰难了些,这法子虽然会影响陛下声誉,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   “法子是可行,但不能以陛下名义,当以求立名义。”   阮浩看了罗步成一眼,心里骂了一声伪君子,可这正是罗步成能为皇帝赵德想到的最后的维持颜面的办法,卑微的令人心疼。   “无所谓。”   阮浩道:“那就请罗将军亲自带兵把广场四周全部封锁,我亲自带人把牢中宁人都押送过去,反正这些人也不肯招供出什么,杀几个震慑也是好的。”   罗步成点头:“那阮将军之前借走的两千将军,也交给我指挥。”   “随你。”   阮浩道:“另外,城中搜索也不可停止,他们若做缩头乌龟不出来,杀几个宁人也无济于事,最终的法子还是全城翻地一样的翻一遍。”   罗步成嗯了一声:“若无他事,请阮将军去刑部安排就是。” ↑返回顶部↑ 第252章 交易(1 / 2)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交易   本来一开始南理皇帝赵德的意思是把之前参与了宁人案子的朝臣连同家眷都接到皇宫里来,大殿之上戒备森严,宁人再凶狠也进不来,只等着阮浩那边逼着宁人现身就好,可后来发现根本就不是能控制得住的,满朝文武,听说宁人在捡着当官的杀谁还坐得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一股脑全都涌进了皇宫。   阮浩听说这事之后气的骂了娘,可转念一想,如此一来倒也能专心致志的对付那些宁人,他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将被关押的宁人送到皇宫外面的广场上,距离皇宫正门不过一里半的距离,两边都能照应着。   禁军将军罗步成带队维持秩序甄别人员,唯恐宁人混在那些大人们的家眷之中进入皇城,那样的话,连皇帝都变得不安全起来,他前思后想,那群现在还没有人见到过的宁人杀手未必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于是将身边队伍又分出一批加强了陛下御书房的守卫。   皇城门口乱哄哄的,禁军努力维持着秩序,罗步成刚刚带人赶到就听到手下人赶来汇报了消息,说是吏部侍郎方大人举家往皇宫赶的时候被截杀,一群蒙面人突然杀出来,将方大人斩杀于马车之中,然后割掉了人头不知去向。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有人来报消息,说是一队百余人的队伍在挨家挨户搜查的时候遇到了伏击,只逃回来三十几个人,剩下的尽数被杀。   这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让罗步成头大如斗也愤怒至极,此时此刻才明白那些宁人的阴谋,他们就是故意引起恐慌,只有盛土城里乱起来他们才有机可乘。   他一肚子的火,训斥了一个往皇城里挤的朝廷官员,也不管是谁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好在队伍秩序恢复了几分。   皇城御书房。   禁军副将军郑大江快步跑到御书房外面垂首道:“启禀陛下,又有一位大人被杀了,人头被割掉不知去向,请陛下暂时不要离开御书房,罗将军正带着禁军盘查进入皇城之内的诸位大人家眷,稍后将军会亲自带人来护驾。”   “看看乱成了什么样子!”   御书房里传出来皇帝赵德的怒吼:“不过是几个宁人杀手而已,就搞的满城风雨,朕的那些大人们一个吓的成了缩头乌龟,传扬出去朕脸面何存?!”   郑大江心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都城之内只有那么多禁军已经全都分派出去,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可那些宁人又不是死的不会动,他们来回奇袭,看准了空子就出来杀人,杀了人就走,有什么办法?   “陛下放心,臣这就带人去继续盘查。”   郑大江连忙告退,想着自己可不能留在这继续挨这冤枉骂。   皇城外,罗步成吩咐手下人一个一个的核对进皇城的人,绝对不许放进去一个可疑的,皇城之内原本戍守的六百禁军也全都动了起来,封闭皇城其他诸门只留正门,队伍在皇城内来回巡视,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先把人抓了再说。   广场上,阮浩骑在马上扫看四周,两千禁军将整个广场几乎都围了起来,宁人只要敢出现就不可能逃得掉,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城正门那边的喧闹皱眉骂了一句,李福朋却笑着摇头:“南理人上上下下都废物于我们来说可是好事,你也没必要总是羞辱那皇帝,他不过是我们的傀儡而已,给他几分好脸色就对了。”   阮浩哼了一声:“若非需要他们每年敬献的大批物资,需要他们出兵牵制窕国,南理这弹丸之地直接灭了就是何必如此劳心费力。”   李福朋笑道:“灭了多麻烦,灭了之后还要养民,南理国每年国库收入的一小半都直接敬献给了咱们,还不用咱们操心别的,比灭了要好得多。”   阮浩看了看四周:“那些宁人应该是最精锐的士兵,不是寻常的杀手,寻常杀手没有这般的意识和配合,他们进退有度,来往如风,总是能瞄准了空子钻进去然后一击就走,带队的人不可小觑。”   “可他们终究没有什么办法救人。”   李福朋道:“你安心就是了,他们的人在这广场上难不成还能自己飞走了?那些宁人也只是打击报复而已,死几个南理国官员于我们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死就死了呗。”   阮浩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也对,死就死了呗。”   他往皇城那边看了一眼,乱象依然。   罗步成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这些平日里看起来都很有官威的大人们现在一个个如同吓破了胆子的地鼠,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又觉得这么想把皇宫比作地洞有些对皇帝不敬,于是只能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候几个身上带血的禁军士兵冲过来,单膝跪倒在他面前:“将军,出事了!”   “说!”   罗步成一听到出事了这几个字头皮都炸了一下,看着那士兵血糊糊的脸喝问了一声。   “郑将军……郑将军出事了,他之前带人离开皇宫往其他地方盘查,结果半路上被宁人的杀手伏击,郑将军身边带着的人只剩下我们几个……”   “他在哪儿?!” ↑返回顶部↑ 第253章 举旗!(1 / 3)   第二百五十章 举旗!   罗步成骑着马离开富宁街之后心里慌的完全控制不住,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狼狈,那个年轻的宁人模样好像钻进了自己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那张脸,化作了恶魔的样子来来回回的撕咬着他的灵魂。   他猛的把马拉住,回头看了看富宁街那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摸了一下,染了一手的血,那刀之前就在他的咽喉处,稍稍发力就能把他送进地狱。   可这不是让他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那个宁人说的话。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把阮浩和李福朋引过去的话,以那个宁人的本事杀了他们两个似乎问题不大,可是,那个宁人真的会放过自己吗?而且阮浩和李福朋若是死在盛土城里,求立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求立人逼着皇帝要杀他,皇帝怕是也护不住吧。   他忽然抬头啊的嘶吼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就这样坐在马背上发呆了好一会儿,罗步成忽然咬了咬牙催马朝着皇城外的广场那边冲了过去。   两炷香之后,阮浩和李福朋带着他们手下的三百多求立精锐,再加上五百南理国禁军朝着富宁街这边扑过来,离着还远,就看到一群身穿南理国禁军士兵军服的人站在路口,阮浩和李福朋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罗步成。   “就是他们,换上了我们手下士兵的军服。”   罗步成伸手一指:“他们只等着你们过去。”   阮浩大大大笑伸手往前一指:“杀过去!”   那三百多求立士兵最先冲了出去,而南理国的禁军则在后边抛射过去一片箭雨,街口那些士兵立刻就慌了,想跑,可是没有来得及,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罗步成带来的人会直接动手,一轮箭雨过去就放翻一多半,剩下的人也没撑住求立人的扑杀,那些求立人上了战场就好像变成了野兽,凶狠的让人从骨子里害怕。   罗步成原本面无表情的过去想看看那些宁人的死相,可是当他看清楚地上躺着的人居然都是自己亲兵的那一刻脸都白了。   “我的人……都是我的人。”   他从马背上跳下去,一个一个的看,那一张张脸他都认识,全都是跟了他很久的亲兵,怪不得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料到这边会朝着他们射箭,直到羽箭飞过去的时候他们才开始逃,他们又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将军会下令射杀他们?   “为什么会这样!”   罗步成嘶吼着,眼睛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他找到了一个还没死却已经奄奄一息的手下,抱起来问到底怎么回事,那士兵喘息着回答,说是宁人把衣服都还给他们了,让他们站在这等着罗步成,还说如果罗步成回来了他们就安然无恙,如果罗步成不回来,他们都得死,结果他们远远的看到自己人过来哪里会有防备,结果却都被自己人所杀。   “那些宁人去了哪儿?”   “好像,好像说是绕路去广场那边救人。”   这士兵说完这话就咽了气,多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阮浩和李福朋对视了一眼,策马朝着广场那边冲了过去。   皇城。   禁军副将郑大江浑身是血的带着一群士兵冲进来,看起来他脸色发白,好像刚刚死过一次似的,城门口的守军士兵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一句宁人要对陛下不利已经混进皇城,然后就被身后人推着冲了进去,守城门口的士兵吓了一跳,也拎着兵器跟上去。   郑大江带着几百名士兵往前冲一口气跑到御书房那边,守在御书房外面的皇宫侍卫连忙阻拦,却被郑大江身后的亲兵一脚踹翻,他们好像潮水一样冲了进去,御书房外面的人全都愣住了。   “陛下快跑啊!”   郑大江忽然嘶吼了一声,背后一把刀子戳进他后腰里,刀子还来回拧了两下然后抽出来,血好像箭一样从伤口里往外喷洒。   沈冷一脚将郑大江踹开直接冲进御书房:“陛下小心,宁人的刺客已经潜入皇宫了。”   御书房里的皇帝赵德吓得哆嗦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一群浑身是血的禁军士兵冲了进来,最前面那个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外拽着走:“陛下快跟我们走,刺客假扮成了皇宫侍卫!” ↑返回顶部↑ 第254章 冷子乐意不乐意(1 / 3)   第二百五十一章 冷子乐意不乐意   南理国尚书令郝安来已经六十几岁,本已经得到皇帝赵德的准许告老还乡,主要也是因为他和朝中多数人政见不合,索性就什么都不管了,皇帝准他回乡下老家修养,可因为皇帝被抓的事宫里派人去请他,这位老人又不得不赶了回来。   当初宁人使臣来的时候,他是为数不多的劝说皇帝要与宁人友好结交的朝臣之一,奈何虽然资历威望都足,可朝中文武大部分都畏惧求立人,他也独木难支。   如今太后皇后实在没有人可用,只好把他请回来,就跟在沈冷他们的队伍后面,像个护送自己孩子去远方的老父亲,有些无可奈何,又让人觉得他可怜。   所以沈冷并没有为难他,知道他对大宁的态度颇为亲善,反而对这个老人有几分好感。   “沈将军啊,你看陛下身子本来就弱,又受了惊吓,不如换一辆好些的马车?”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冷,沈冷却知道老人多数会卖可怜,纵然他心中确实有过与大宁亲善的想法,可他是南理人,是南理臣,他如今恨不得把自己和所有带来的人全都杀了才好,郝安来只是不想他的皇帝陛下受了委屈,也担心沈冷会对皇帝下手。   一切的可怜,都是想让你看到的可怜。   一切的亲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亲善。   从离开了盛土城到现在已经走了两天,沈冷吃住都和皇帝赵德在一起,两个人手腕上还绑了绳子,沈冷的队伍分做四队轮换着看守,保证每一队人的精神状态和体力都在最好的时候,南理再小也是国,一国之内,谁也不能说没什么奇人异士,而他们要安全返回窕国皇帝就不能出任何意外。   此时沈冷他们乘坐的马车很简陋,最寻常的那种的大车,没有车厢,车上铺了一层稻草,沈冷和皇帝两个人坐在车上,沈冷的手下将马车围了一圈大步而行。   郝安来这般年纪也只能是跟着大车走,需要说什么就追上来,说完了之后就回到后边的队伍里去,前边是大概两百人左右的队伍,一共七八辆大车,大家轮换着休息走路,除了沈冷带来的队伍之外剩下的人都是武烈安排保护林落雨的死士。   “这车挺好。”   沈冷笑着对郝安来说道:“老大人还是回去你车上休息吧,你这样跟着车走,距离小昭城还得走三天左右,万一你累了,除了你这老人家之外南理就没一个敢过来的,我觉得无趣,你们皇帝陛下也觉得心寒。”   郝安来讪讪的笑了笑:“沈将军,陛下龙体为重,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一路护送你们到边城,那自然是不会出尔反尔,只是希望沈将军善待陛下。”   沈冷看向皇帝赵德:“我没有善待你吗?”   赵德哪里敢说什么,连忙点头:“善待善待,沈将军待朕很好,老尚书就莫要操心了。”   沈冷笑着说道:“你看,我还怕你们皇帝这一路上闷得慌,和他猜拳,玩的可开心了。”   皇帝赵德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扭头不看沈冷。   沈冷从袖口里摸出来一张纸递给郝安来:“这是这两天你们皇帝输给我的银子数目,一共也就一万多两,回头你让人送过来就行了。”   郝安来:“……”   林落雨从前边马车上下来等着沈冷,大车到了之后她轻巧的跳上马车坐在一边,她的马车是唯一一辆带车厢的,方便她洗漱更衣,这两日休息的虽然不好,可精神倒是恢复了几分,总是比在盛土城里的时候要强上一些的。   “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沈冷问了她一句。   林落雨抬头看天:“那车不好,敞篷的多豁亮。”   沈冷:“那咱们换换?我去你那车上,你来替换我。”   林落雨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向郝安来:“你们的皇帝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圣人说人有过错就要受罚无论尊卑,你回去吧,后面那浩浩荡荡的队伍都等着你这主心骨回去主事,老大人回去之后千万要多叮嘱手下,让他们多小心我一些,沈将军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了路上不会难为他就一定不会难为他,可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女子,小女子心情时好时坏,任性且刁蛮,我自己都控制不好的脾气,你们还是别招惹的好。”   郝安来连忙点头:“姑娘说的对。”   林落雨:“嗯?”   郝安来想了想,还是少和女人说话的好,于是和沈冷告辞,回到后边那至少有两万人的队伍里,一开始出京城的时候大约有几千禁军随行,后来逐渐赶来的队伍会合起来,看着像是一条长龙颇为壮观。 ↑返回顶部↑ 第255章 交给我吧(1 / 3)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交给我吧   一路上车舟劳顿,林落雨一直都在好奇沈冷会最终怎么处置南理国的皇帝,因为这不仅仅是宁人的事是南理人的事,也是求立人和窕国人的事。   只要南理国的皇帝进了小昭城的城门,于窕国来说便是生擒了南理皇帝,是振奋国民的大事,那两国必将不死不休,窕国当然不会怕了一个小小的南理国,而求立人当然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南理若是倾举国之兵猛攻小昭城,求立必然会出兵策应,哪怕阮浩和李福朋死在了南理,在国利之前,那两个人的生死就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窕国会疲于应付,北疆东疆的压力都会很大,这一战会有多少人死去?   她不时看向沈冷,似乎想从这个年轻将军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是个宁人。”   沈冷忽然说了这样五个字,好像只一眼就看破了林落雨的心思。   林落雨沉默起来,她知道沈冷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如今大宁正在和求立开战,之前一战灭了求立北海水师大部,如今求立也在伺机报复,而大宁更想一战而定海疆,如果此时此刻窕国南理求立三国纠缠在一起,对于大宁来说自然是最完美不过的局面。   求立若是参战的话,必然会影响备战之中准备一雪前耻的水师,这样一来北疆与大宁的战事就会变得更加焦灼,纵然求立一直以强国自居,可实际上,求立倾国之力能凑出来四五十万军队便是极限,除非是举国上下抓男丁从军,北疆那边与大宁对峙的十万人是求立军队之中最精锐的那部分,不可能回的来,除去固守本土的军队之外,南下压制窕国的军队不超过十五万,这样算起来窕国未必支撑不住。   “所以,你打算把赵德带进小昭城?”   问这句话的时候林落雨和沈冷当然不在赵德的那辆马车上,此时此刻和赵德绑在一起的是王阔海。   坐在车厢里沈冷舒服的深呼吸,他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一个精致的女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会让她周围的空间里充满了香气,这车厢里的味道让人觉得鼻子里很舒服,心里也很舒服,还带着些痒痒的感觉。   而再精致的地方,让一个男人住上几日也会变得臭起来……沈冷想着若此时自己把战靴脱了,怕是林落雨会直接把他从马车上扔下去,靴子还会砸自己脸上。   “你是窕国人,我是宁人。”   沈冷低着头看着手指,用小竹签一点一点的把指甲缝隙剔干净,之前杀人太多指甲缝里的血污洗了好几天也没有洗干净,这小竹签总算是帮了大忙,他习惯了让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每天都会洗手很多次,哪怕是条件不允许的时候也要尽量让自己的手看起来不那么脏。   “为窕国考虑,赵德在小昭城外面放了和带回国内各有利弊,赵德在窕国人手里,以后求立再对南理施压的时候南理也未必就敢如以往那样兴兵寇边,可正因为如此必然会引起一翻大战,好处都是战后的事。”   “为大宁考虑,你们三国打的越乱自然是越好。”   沈冷把小竹签折断,扔出窗外。   林落雨的视线落在沈冷的手上,发现他的手真的很漂亮,手指很长,按理说常年握刀的人手指关节都比较粗,手指也会有不自然的歪曲,掌心里更会是一层老茧,可沈冷的手没有这些变化,看着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就变得愉悦起来的感觉。   “为我考虑呢?”   她忽然问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来,可以她那种性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问过了就是问过了。   “为你?”   沈冷摇头:“为你考虑,我可能会折寿,复杂了些。”   “为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施长华不会放过你,而施东城在得知你被抓之后一定会有尽力救你,若倾尽全力也救不出,便只能是倾尽全力杀你,你们之间这么复杂的事,你让我为你考虑?”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不外乎四个字。   关我屁事。   林落雨没生气,因为她已经完全了解了沈冷的脾气性格,他说管他屁事的时候,多半已经思考了很久该怎么去解决这屁事……有人说,有个哥哥的妹妹都会被宠成小公主一样,而有个弟弟的姐姐都会变成一个汉子,拳打东山小学堂,脚踢北海读书院。   可她却隐隐约约的觉得,以后沈冷会把她这个姐姐宠成一个公主,不是男欢女爱的那种宠,而是更近乎于一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江湖义气。   也挺好。 ↑返回顶部↑ 第256章 那可是大宁(1 / 2)   第二百五十三章 那可是大宁   队伍终于到了两国边境,林落雨之前就已经派人回去通知,所以窕国将军武烈已经带着队伍在小昭城外面列队等待,刀枪如林,战甲如云,而南理国这边也已经有两万多军队严阵以待。   “沈将军。”   南理国老尚书令郝安来硬着头皮到了沈冷身边,陪着笑说道:“如今陛下已经完全把沈将军你们送到了边境,我们也就安心了,沈将军回去之后好好休养,我们也不便再多送……是时候让我们恭迎陛下回去了吧,你放心,以后有我在陛下身边多劝说他,他一定会与大宁多多亲善。”   他伸手,身边随从立刻把捧着的盒子递给他,郝安来双手捧着盒子又递给沈冷:“大宁的使臣死于盛土城,虽说和陛下无关都是求立人从中作梗,可陛下一直心怀歉疚,这些东西是陛下的一点心意,还劳烦将军转交给大宁使臣的家眷。”   他将木盒拉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盒子珍珠,最小的一颗也有眼球般大小,最大的那颗看起来有鸡蛋那么大,南理三面环海,可即便如此要想采出来如此规格的珍珠也殊为不易,这些东西说价值连城不算太过。   沈冷把盒子接过来转手递给王阔海:“东西我收下了。”   郝安来面露喜色:“多谢沈将军,多谢沈将军,我们这就把陛下接回去。”   “等等。”   沈冷摇头:“实在抱歉,人我不能交给你们。”   “你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郝安来最怕的就是听到这句话。   沈冷伸手又把那盒子从王阔海手里拿回来递给郝安来:“皇帝我不能放走,我心中也一直心怀愧疚,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劳烦老尚书转交给南理国的太后和皇后。”   郝安来的脸色瞬间惨白:“沈将军,做人不能这样啊,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一直就没有说过我到了边境会把皇帝还给你们,我说的是,这一路上我不会为难他。”   “可是,可是……可是你不能把皇帝带走啊,若带走了皇帝我南理举国上下可怎么办?”   “那我大宁的使臣举家上下怎么办?你既然觉得用一盒子东珠就能换人命,那我就用这一盒子东珠换皇帝的命。”   “那怎么能比呢?”   郝安来急的几乎要跪下了:“沈将军,那是陛下啊。”   “必然是不能比,南理的陛下在我眼中比不得一个寻常宁人。”   “我们再商量一下,沈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南理可以满足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推诿,但凡我们能拿出来就一定拿出来,拿不出来的,我们就算是倾尽全力也为你找来。”   “大宁,从不谈判。”   沈冷转身:“咱们走。”   “你站住!”   郝安来大声喊了一句:“沈将军你就想眼睁睁的看着两国交战?纵然我南理国小势微,可也不会这样由着你们带走陛下,我南理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大宁也不能完全就不当回事!”   “就是不当回事。”   沈冷回头看了郝安来一眼:“你们南理可以打到大宁去吗?不能,但我大宁可以打到你南理来,并且用不了多久,大宁的战兵就能将南理东西南北横扫异变,人犯了错就要受罚,挨打要立正,当初你们下决心杀死大宁使臣的时候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半路上林姑娘对你说过的话你应该也没忘记,圣人说,犯错要受罚不分身份尊卑贵贱。”   郝安来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可一双眼睛却红的好像要往外滴血一样:“沈冷!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一路上你不管什么要求我们都满足了,你若是真的把陛下带走,你就是逼着我南理纵然拼至国灭家亡也要尽力一战!”   “那你们就国破家亡好了。”   沈冷没再多说一句话,摆了摆手示意队伍跟上自己,小昭城那边武烈已经带着窕国军队冲了过来,而相对来说南理国的军队反而离的稍微远些,毕竟之前不敢靠的太近唯恐沈冷对皇帝不敬,可后边的南理国军队见到窕国人忽然冲过来就已经懂了什么意思,队伍也开始往前猛冲。 ↑返回顶部↑ 第257章 接下来会更刺激(1 / 3)   第二百五十四章 接下来会更刺激   之前从仙来城到小昭城的时候沈冷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武烈和彦承礼两个人见面之后表现的颇为热络,看起来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而事实上这两个人确实算得上同窗,本应亲近,如今却站在不同的阵营。   不同的环境,造成了人不同的思维,有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实这是一句很扯淡的话,江山才不易改,本性也不难移。   多少人雄心壮志想着要改变一切,可实际上,每个人都会被环境改变。   武烈在北疆,几乎年年都与求立人开战,每战必败,那一次次文弱书生插手指挥的战争死了多少无辜士兵?他对监军制的不满,导致了他倾向于施东城。   而东疆这边不一样,小昭城虽然也是边城可和南理人之间的对抗更像是过家家,不,本就是过家家,两边的人都心知肚明谁也不会真的大打出手,无非是把戏做的漂亮些而已,窕国朝廷那边要一个战绩,小昭城历经数十战而不破,这便是战绩,而南理人那边要的则是给求立人看的一个态度,态度摆端正了便是任务完成。   所以彦承礼不觉得维持现状有什么不好的,他不愿意卷进那种争斗之中,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施东城那样的人想要争夺皇位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皇位,当然是太子的。   所以他选择站在太子这边,他觉得自己只要还没有蠢到家就不会看错。   之前太子施长华本来已经到了小昭城却没有追上沈冷他们,小昭城是一座边城虽然规模不下可并没有什么娱乐和商业,对于太子殿下来说这里显得肃杀之气太浓,他住的不舒服,虽然他认为的那肃杀之气在大宁的人眼里看来也是过家家一样。   晚饭是彦承礼亲自给沈冷送到房间的,他若是自己和武烈去要南理国皇帝赵德的话武烈自然不会给他,甚至会直接撕破脸,而太子若是亲自出面,就又显得不太体面。   这个巨大的功劳落在施东城手里,他在窕国的地位就会骤然提升起来,也就具备与太子分庭抗礼之势,施长华怎么可能允许?   他正从仙来城往这边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比施东城要快的多,施东城人还在求立,想赶回来谈何容易。   彦承礼小心翼翼的看了沈冷一眼:“沈将军,今日这饭菜可还对胃口?”   “不对。”   沈冷的回答漫不经心,也不近人情。   彦承礼忍着心中的怒气也尽力掩饰自己的尴尬,自嘲的笑了笑:“大宁物华天宝,我们窕国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比的,只是这饭菜也是我让人精心准备,特意去问了将军手下人平日里将军爱吃些什么,琢磨着味道做出来的,若是不对味的话,将军还请海涵。”   沈冷终于抬起头看了彦承礼一眼:“你还想让我帮你去把人要过来?”   彦承礼垂首道:“沈将军,这不是为我个人考虑,而是为窕国数以千万计的百姓考虑,若六皇子得了南理国皇帝亲手送到都城交给陛下,陛下必然重赏,哪怕陛下不喜欢六皇子可这么大的功劳也是压不住的,所以最不济也是晋封亲王位,那样一来,六皇子的心就会更收不住,朝廷里某些人也会趋炎附势,到时候两位殿下相争,受苦受难的还不是我窕国的百姓,若……若到了动武的地步,死伤的都是军人啊。”   沈冷放下筷子:“所以呢?”   “所以将军怎么能漠视不理?”   “关我什么事?”   沈冷的反问,彻底把彦承礼推进了冰窟之中。   沈冷语气平淡的说道:“施长华即位或是施东城即位,那是你们窕国的事,与我本人来说毫无关系。”   沈冷看着他:“所以我劝你还是莫要劝我了,我一直提到的是我本人你难道还不明白?若提到与大宁的关系,你以为我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彦承礼一时语塞,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因为他很清楚若站在大宁的角度考虑,当然是施东城即位更有利,施东城这些年在大宁做质子,回来做窕国皇帝,大宁对窕国的控制也就更牢固一些,他甚至想到只要施东城对大宁皇帝说,帮他即位,大宁对求立人的战争,窕国将全力以赴协助大宁,那么大宁皇帝就没准直接插手窕国之事。   还是那句话,那是大宁啊……   和求立人不一样,窕国这些年与大宁关系亲近,每年都会派遣使臣去大宁送敬献,大宁有多强大窕国人是看在眼里的,当年他还在窕国都城的时候,有一次侥幸被选为使臣护卫前往大宁,那一路上从大宁南疆往北走,舟车劳顿不算什么,因为他见识到了大宁的大,也见识到了大宁的强。   他去大宁的那一年,恰好是大宁灭南越的那年,他们的队伍经过战区被邀请观战,当时大宁战兵那种摧枯拉朽的打法让他至今每每想起都后怕不已,他是个军人,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人,可是他无数次问过自己,若他领兵与大宁战兵交手的话有几分胜算?   一分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258章 脱离(1 / 3)   第二百五十五章 脱离   施长华确实是在半夜进城的,所以他有些恼火,身为太子却要这样辛苦赶路让他心里憋着的那股火越来越旺,以至于他迫不及待的想杀个人来释放这怒火,杀一个不够,那就杀两个。   武烈是首选。   然后是那个叫林落雨的女人。   之前杀大宁将军沈冷的计划失败了,还没有执行就失败了,因为沈冷根本就没有给他时间来布置,还在仙来城的时候沈冷就决定只休息两天,对于当时极度疲劳的队伍来说其实两天时间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们恢复多少,更何况他们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伤。   可沈冷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施长华对林落雨的态度,在仙来城的时候得知施长华要来,沈冷就做出了决定。   “殿下。”   小昭城守将彦承礼见到队伍进城连忙过去单膝跪倒:“臣彦承礼恭迎殿下。”   “这么急让我赶过来,如果没有什么好消息的话,你应该明白我会有多失望,让我失望的人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施长华看了彦承礼一眼:“住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不过臣以为,殿下还是应该立刻召见武烈,这个人水泼不进,臣去见过他晓以利弊,但他却怎么都不肯把人交出来。”   “那就杀了。”   施长华甩了甩马鞭:“去你的将军府,让武烈过来见我。”   “是!”   彦承礼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最终还是要让殿下亲自出面强行把南理国皇帝赵德从武烈手里要出来,体面不体面的已经无需去顾及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撕破脸的并不是他,而是那对亲兄弟。   他让人去传武烈到将军府觐见太子殿下,然后看了一眼城门外边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殿下若是轻装简行还能更快些,这谁都知道太子殿下最讲排场,出行若不带上几千人那如何能彰显他太子的高贵地位?骑兵进城,太子到将军府怕是后边的队伍还没走完。   可此时已经管不了那许多,先把南理国皇帝抢过来再说。   彦承礼陪着太子往将军府那边去,才走了没多一会儿,一队身穿窕国军服的士兵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在城门口停下来开始引导后续的骑兵进城,一个个像极了合格的交通指挥官。   沈冷站在路边,看了看身上的校尉军服觉得有些不满意,倒不是因为军职不对,而是因为这军服太丑了些,比不得大宁战兵军服好看。   “这边这边。”   沈冷挥舞着双臂:“后面的兄弟们往左转,太子殿下去的是将军府,那边的营地不够大,兄弟们往左边去,往前走不了多远就是边军大营,热水热饭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一个骑兵将军看了沈冷一眼:“你是哪儿人,口音怎么这么别扭。”   沈冷连忙道:“回将军,卑职这些日子一直跟着那些从大宁过来的人,伺候他们吃穿住行,竟是不知不觉被影响了,卑职马上就改。”   那将军白了他一眼:“你们确实准备好了饭菜?”   “我们彦将军早就吩咐过的,大营已经忙活了一天,保证殿下随行大军到了每个人都能吃上热乎饭。”   沈冷点头哈腰的说道:“将军,骑马太久也累了,要不然你把战马给我,往前走不了多久就是边城将军府,走路过去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我把战马拉去喂喂草料,然后给将军送到将军府外面?”   那骑兵将军已经骑马赶路一天一夜,屁股都疼的受不了,想了想后从马背上跳下来:“本将军的马是从宁国那边买来的草原博乌马,你若是伺候不好,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喂过草料之后就别送去将军府那边了,我去边军大营。”   沈冷连忙把缰绳接过来:“将军放心,我最熟悉宁国的马了。”   骑兵将军瞪了一眼心说你真他么扯淡,你可能都没见过宁国的马,还熟悉?可他懒得多说什么,带着自己的亲兵朝着边军大营那边步行过去,他其实不过是太子随行军中最低微的五品将军而已,虽然这马确实是博乌,可也算不得真正的好马,大宁那边骑兵很常见的就是这种草原马,而他也根本没资格跟着太子到将军府那边吃饭,本打算进城之后找地方能喝口热水就行,听闻大营那边有热乎饭菜哪里还忍得住,若非屁股确实疼的受不了,两条大腿都快磨破了皮,他倒是想骑马赶过去,最主要的是队伍刚刚进城道路拥挤,骑马比走路也快不了。   将军下马,他手下的人自然也都跟着下了马,沈冷让手下人把马都接过来,说是喂好了给送过去,那群士兵簇拥着将军走了,沈冷拍了拍马脖子:“还得辛苦你多跑跑……” ↑返回顶部↑ 第259章 有问题啊(1 / 3)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有问题啊   窕国都城。   皇宫。   皇帝施换揉了揉眉角,忍受着自己儿子的喋喋不休,本来他一直都不觉得太子是个令人厌烦的孩子,虽然才学品识比他自己差了不少,可在朝臣之中颇有人望,将来继承皇位也就不会有什么坎坷,他已经把窕国治理的这么好,太子即位之后做一个仁德之君就够了。   至于六皇子施东城,就留在大宁吧,让大宁时时刻刻感受到窕国的敬畏和臣服之心,他知道这个儿子也不是个让他省心的,想着将来太子即位后大局已定,施东城也就死心了吧。   太子还在说着,甚至已经开始咒骂,越发的没有一位太子应有的气度,皇帝还是选择原谅了太子的无礼,毕竟他刚刚千里迢迢的从东疆赶回来,看儿子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他也有几分心疼。   “父亲,若是再不惩治一下,六弟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太子施长华终于看到了皇帝脸色不善,于是缓了口气,可话还是要说。   “儿臣辛辛苦苦布置,运筹帷幄,这才将南理国的皇帝抓来,从始至终都是儿臣在布局,那些宁人虽然英勇可也只是完全按照儿臣的计划行事而已,儿臣计划周密万无一失,所以才会有如此大功,可是六弟他居然派人半路横插一脚,强行把赵德给抢了去至今下落不明,这样的大罪若还不惩治的话那他以后更会变本加厉。”   皇帝叹了口气:“你先回东宫休息吧,朕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自会有个公正的决断。”   “可是父亲。”   “你在逼朕?”   “儿臣……不敢。”   施长华连忙后退一步:“儿臣告退。”   施换看着太子那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吩咐道:“东城也回来了,今夜会回宫,你们两个陪朕吃饭。”   “他还敢回来?!”   本来已经压下去火气的施长华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又炸了,想着那个家伙为什么就处处和自己过不去?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在大宁做他的质子比什么不好,非得回来让自己难堪!如今沈冷武烈以及赵德都下落不明,他从东疆小昭城一口气追到都城都没有追上,天知道他们去了哪儿,现在施东城突然要回来了,说不定那些人就和施东城在一起。   若是那个叫沈冷的宁人帮施东城说话,自己怕是就被动了,刚才的那些谎话就会被立刻揭穿。   “毕竟他也是朕的儿子。”   皇帝看着施长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兄弟,就不能让朕省心些?”   “儿臣……知错了。”   施长华眼神闪烁了一下,想着不能在宫里久留,必须现在就回东宫去布置人手,在施东城进都城之前把他除掉,若是让他进了城再想动手就难了,最好是把武烈和沈冷也杀了。   “你回去吧,洗漱更衣,看你身上这脏成了什么样。”   皇帝摆了摆手:“东城回来之后,朕会让人知会你。”   “是,儿臣告退。”   施长华俯身施礼,然后躬身退出书房。   施长华走了之后皇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回头朝着屏风后边说道:“沈将军,你也看到了,朕的这几个儿子之间并不是很和睦,这是朕的过错,没有教会他们兄亲弟恭,不过沈将军也不要误会,太子虽然略显鲁莽了些,可对你,对大宁都不会有丝毫不敬。”   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新衣服,沈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们半路上离开大队人马选择乘船直上,比施长华还早了半天进都城,皇帝没有当场揭穿太子的谎话足以说明他对太子的偏爱,所以沈冷对这个皇帝也有几分不喜,他先一步进宫来就是想看看皇帝到底是什么态度,看准了,才能有下一步。   而此时此刻,施东城也就在皇宫里,赵德也在宫里,只是皇帝不想告诉太子罢了。   “陛下也不必烦恼,太子和六皇子都还年轻,年轻人,哪有不血气方刚的,再说都是为了窕国好,争功之事,比不争要好的多。” ↑返回顶部↑ 第260章 痒痒挠(1 / 3)   第二百五十七章 痒痒挠   所有人都懵了,吓住了,不知所措。   太子施长华看了看心口的血洞又看了看沈冷,伸手出去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力气却迅速的流失,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沈冷把手里的弓扔在一边,想着还是刀爽快些,可若是能带刀进来哪里还需要费这么多事,他看向施东城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的含义是你还不动手?   施东城骤然反应过来,虽然和沈冷并没有商议过什么,可他又不是白痴,他比太子施长华要聪明的多,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异国他乡还能支撑起来那么庞大的一个扬泰票号。   “大胆!给我拿下!”   施东城立刻大喊了一声,这里里外外自然有不少窕国的宫廷侍卫,只是之前突变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听到施东城一声怒喝之后这些侍卫立刻就冲了上来,施东城看到有人拔刀立刻又喊了一声不许动刀,侍卫们上去迅速将沈冷的双臂压住,有人取过来绳索将沈冷绑住,施东城过去扶住摇摇欲倒的皇帝朝着那些侍卫喊了一声:“先把他给我关起来,我要亲自审问!”   沈冷心说总算还不是太笨啊,他被侍卫绑的结结实实推搡着出门而去。   不久之后在官驿里的沈冷手下也被大批的禁军围住,没有得到许可谁也不许出入,外面禁军刀枪如林,看起来黑云压顶一样。   陈冉靠在门口看着外面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围的水泄不通,回头看了一眼在喝茶的古乐:“你怎么就不担心呢?看样子将军是已经把那个太子给宰了啊。”   古乐耸了耸肩膀:“这茶不错。”   陈冉哦了一声:“那我也喝点。”   他转身回了屋子里边,见手下战兵已经将兵器都取了出来,陈冉摆了摆手:“放下吧,将军交代过谁也不要轻举妄动,窕国人只要还没有完全疯了就不会把将军怎么样。”   王阔海看着外面一脸担忧:“万一他们疯了呢?”   “你小瞧了政客。”   古乐微微摇头:“皇帝因丧子之痛或许会变得疯狂起来,施东城却不会疯,那些拥立太子的人也不会疯,太子已经死了,他们会逼着皇帝除掉将军吗?他们才是第一批站出来劝说皇帝不要冲动的人,况且将军出门之前交代过的,若是窕国人直接冲进来抓人,那将军就肯定已经出了事,若窕国禁军只是围了官驿,那将军就只不过是被暂时扣下了而已。”   王阔海道:“我就怕……”   古乐道:“别怕,将军算定了的。”   皇宫。   施东城跪倒在皇帝面前不住的磕头:“父皇,这真的不是儿臣的安排,儿臣从来没有见过沈将军,之前也不曾与其有过来往,出了这样的事儿臣也完全没有想到,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你闭嘴!”   躺在床上的皇帝猛的坐起来,指着施东城的鼻子怒吼:“你以为太子死了朕就会把江山社稷传给你?你做梦去吧,朕就算把这天下拱手送予他人,也不会传给你这个弑兄的禽兽!朕……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施东城脸色惨白,只是不住磕头:“儿臣真的并不知情,儿臣这就去杀了沈冷以示清白!”   他站起来往外走,门口守着的几位重臣连忙将他拦住,尚书令拉着施东城的手劝道:“殿下何必如此冲动?那沈冷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突然行凶,臣等都知道这与殿下无关,若殿下去杀了他,大宁那边就不好交代,岂不是雪上加霜?”   施东城道:“我虽然与大哥不合,但我从不曾有过杀他之心,诸位大人请让开,我去杀了沈冷之后便自杀,你们将我的首级送去大宁,便能平息了大宁的怒火,这件事终究要有一个交代,大哥的仇总不能不报,若需要一人死我便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群臣哪里敢让开路,虽然也觉得施东城不会真的去杀了沈冷,可这时候谁都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该如何做事。   “殿下莫要冲动。”   “对,殿下还是稍稍冷静些。”   皇帝坐在那看着门口那乱哄哄的样子,突然之间一口血喷出来:“朕!朕若不是帝王该多好!”   喊完这句之后往后一躺昏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261章 我始终恨你(1 / 3)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始终恨你   夜深人静,南理国皇帝赵德实在是睡不着,看着那边同样睡不着的沈冷忍不住问了一句:“所谓大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沈冷看着窗外,点了点头:“是。”   赵德忍不住又问:“那大国所宣称的维持正义公理,安天下民心,哪里有不公不正之事,大国便会直接干预,这些都是扯淡的?”   沈冷想了想,点头:“是。”   赵德叹了口气:“果然南越就是这样被灭国的。”   沈冷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我也会问我自己,这样做是否秉持正义之心,不管我给自己找几分借口,终究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哪里有什么正义不正义的,人有正邪,事有正邪,可是……我终究是宁人,是宁军武将。”   赵德感觉胸口里憋闷之极:“朕听闻当初南越皇帝杨玉是想联合各国以抗大宁,根本就不是如传闻之中那鬼扯的什么几只山羊吃了白菜,也就只有寻常百姓觉得可信,觉得大宁那样就霸气,那时候杨玉也曾经写信给朕,只是因为远隔千山万水,朕连回信都懒得回。”   沈冷道:“求立国皇帝阮腾渊是给杨玉回了信的,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一旦南越国被大宁攻击,虽然隔着大海,可求立定然会全力以赴驰援南越,这话,你信吗?”   “不信。”   赵德沉默了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一群人,其实就是权力最大的那一群人,如阮腾渊,如杨玉,亦如朕,当然也包括你们大宁的那位皇帝陛下。”   “他不一样。”   沈冷道:“他已经不需要太多虚伪。”   赵德沉思片刻,觉得有道理。   “你杀了窕国太子,这窕国之内也不是没有血性之人,若他们杀你料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朕听闻皇帝施换最疼爱的便是太子施长华,他现在悲伤之际且有群臣劝阻你还安全着,若他缓过神来,未必不敢杀你,况且杀你也不只是明面上一个法子,这里毕竟是窕国。”   沈冷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挺讨厌的?”   赵德楞了一下,心说怎么问出这么幼稚肤浅的问题,可他很认真的回答:“非常讨厌。”   沈冷靠着椅子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恍惚:“当初跟着先生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便想着自己一定用不到……不曾想用到的时候,竟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我杀施长华,一半出于为大宁考虑一半出于私心,私心之事不必多说,事关大宁,其实很简单。”   他看了赵德一眼:“我问你一件事,大宁在海上能不能有十成把握击败求立?”   赵德认真的想了想,他不了解大宁的实力,想着沈冷这般行事风格便是大宁的风格,多半击败求立还是没问题的,于是点了点头:“应该能吧。”   “能,但不一定。”   沈冷道:“大宁水师如今初具规模,可总兵力加起来不过六万余人,纵然之前和求立人一战近乎全歼求立北海水师,杀敌超过三万,可求立的水师加起来依然要超过十万人,船只规模也强于大宁,在陆地上交手,我若说大宁可以轻松灭掉五个求立也不为过,可在海上,诸多变数,求立一直就是靠海战吃饭的,大宁不是。”   “窕国这边看似对大宁很亲近,但若大宁与求立的海战败了,窕国的态度自然就会变,据我所知,太子施长华与求立那边始终都在谈判,若他即位,便会改善两国关系……”   沈冷缓了一口气:“我杀施长华,窕国的人暂且不会直接杀了我,我不杀施长华,施长华也会杀我……只有杀了我,窕国与大宁的关系才会变得恶化起来,他才能收拾了施东城,虽然这么选择有些短视,可对他来说却极有利,坐稳皇位之后再去求变也为时不晚,可我和施东城是终究要死的。”   沈冷看向赵德:“纵然是你现在身陷囚笼,你就死心了吗?”   赵德沉默,摇头。   “我也一样,我怎么能让想杀我的人一直惦记着我的脑袋。”   沈冷站起来走到窗口,他不怕把这些事说给赵德听,赵德已经不是皇帝了,而是囚徒,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就会明白沈冷能保住他的命。   沈冷看向赵德:“我能把你从南理抓到这来,将来灭求立之后,我也能把你送回去继续做皇帝,哪怕你们南理国已经有了新的皇帝也没关系,求立若灭,大宁的战兵就能在这片陆地上横行无忌。”   赵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疯子的话,在他眼里沈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似乎宁人都是疯子。 ↑返回顶部↑ 第262章 宣示主权(1 / 4)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宣示主权   门再一次被拉开,沈冷以为进来是会是施东城,没有想到居然是林落雨,所以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她却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女人犯傻的时候,果然比男人还要难以预测。”   沈冷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求立不好走?”   “就没走。”   林落雨看了看这简陋空荡的屋子皱了皱眉,似乎对沈冷被关在这样的地方有些恼火,她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守着的人,沉默片刻之后吩咐道:“搬一张床来,被褥要新的。”   赵德下意识的看了看林落雨,奈何林落雨根本就没把他的存在当存在,如空气一样。   “想吃什么?”   林落雨问。   沈冷笑起来:“没啥想吃的,这伙食还不错,顿顿有肉。”   林落雨再一次陷入沉默,显然她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别去生他的气,这已经算不错。”   沈冷舒展了一下身体:“终究是还没有杀我。”   “那是因为还没到那一步。”   林落雨问:“为什么这么冲动?”   “冲动起来,哪里还管那么多为什么。”   沈冷指了指自己的嘴:“我拿了报酬的。”   沈冷吃了一颗葡萄,很甜。   他和赵德说了很多话,诸如大国小国的区别,如人性的光明与阴暗,很多很多,最主要的是沈冷让赵德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了大宁,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和沈冷并不是有暧昧关系的女人,沈冷觉得解释起来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光明磊落,在别人眼里也许是别有所图。   况且他对赵德说的那些话,他不怕赵德说出去,反而希望赵德说给施东城听,施东城已经让人把赵德带出去三次单独审问,沈冷才不信施东城问的都是关于南理的事,若赵德对施东城说沈冷杀人只是为了一个叫林落雨的女人,那施东城可能早已经提刀来见。   “因为我在野鹿山上的时候救过你?”   她问。   沈冷撇嘴,不愿意回答。   “你就这么不想欠我人情?”   她再问。   野鹿山上,沈冷曾经距离死亡很近很近,是林落雨杀了回来,用捡来的几只羽箭逼退了求立杀旗营的士兵,而那个时候沈冷已经精疲力尽,如果当时林落雨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可能沈冷已经死在那座和大宁隔着上万里的野山上,几年之后化作枯骨。   “先生说,没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更大的。”   沈冷看向林落雨:“当年我还在安阳郡鱼鳞镇做苦力的时候就听过这样的话,在寒雪夜把我捡回来养活的那个老板很坏,而且还是个水匪头子,可先生每一次来找我的时候都会提及,世上恩情,最大莫过救命,正如那时候我和孟长安被关在一间仓库里,他对我说,一会儿我冲上去你往外跑,也是救命的恩情。”   林落雨皱眉:“可你算的这么清楚,会伤人。”   沈冷楞了一下,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若算的太清楚,就会伤人。 ↑返回顶部↑ 第263章 借船(1 / 3)   第二百六十章 借船   在林落雨眼里沈冷有太多太多的弱点,最明显的便是冲动,所以在施东城离开之后她以很严肃的语气要求接下来的事都交给她来处置,沈冷要是再冲动起来,那就真的没救了。   在沈冷被关押二十多天后,平越道水师大营里正在练兵的庄雍也见到了施东城派去的人,接过来施东城的亲笔信,看完之后这个以冷静沉稳著称的大宁儒将就摔了茶杯。   大军尽起。   按理说,要请旨,大军哪能私动。   可庄雍知道,若他真来回消耗一个多月的时间等旨意,陛下会恼火,沈冷可能不是那个孩子,也可能是,这一个可能便会让陛下杀气腾腾。   听闻大军开拔,沈冷帐下行军主簿窦怀楠一路小跑着去见庄雍,到了庄雍的大帐没见到人,打听到大将军到牙城县城里去抽调府库粮草了,他又不会骑马,只好再次一路跑着去牙城,累的气喘吁吁。   找到庄雍的时候,他发现大将军眼睛里的血红尚未退去,于是便知道自己劝不住了,他觉得庄雍如此冷静的人应该明白水师私动陛下会是多大的怒火,看到庄雍的样子,他本来想说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大将军,大军不易直接到窕国,可能会引起两国争端,不如派卑职先去?”   “你带上沈冷那一旗战兵即刻先行,无论如何不能让沈冷出事,大军最迟比你晚两日就能到。”   庄雍没有丝毫犹豫,下令的时候干净利落。   “是。”   窦怀楠也不好再劝什么,一路小跑着回去,挥汗如雨。   半日之后,整理了装备粮草的十五艘战船先一步集合完毕,为了壮声势,庄雍特地拨给窦怀楠三艘万钧,九艘伏波,一艘冲撞船铁犀,两艘货船装满了物资。   中午的时候十五艘战船便出了船港,扬起风帆往西南方向而去。   战船上,沈冷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面沉似水,眼神里却都是杀意。   就在这时候,一辆毛驴拉着的木车从北边官道上摇摇晃晃过来,毛驴脖子上挂着的小铃铛发出很清脆的声音,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年轻男人靠在木车上休息,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南方天气的闷热,衣服领子解开了,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肤。   他的袖口挽着,手指在木车上随着铃铛的响声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手指动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肉也一条条的动起来,若海浪起伏。   “看得出来你也是为军爷吧。”   赶车的老汉递过去一壶水,年轻男人接过来道谢后问:“你怎么看得出来?”   老汉笑道:“现在的年轻人身上都有一种令人不喜的阴气,平日里出门恨不得打扮的比女人还要花枝招展,哪里有一点男人应该有的样子,唯有军伍之中的汉子,瞧着就让人心里舒服,你身上那股子又冷又硬的劲头儿,老汉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军伍出身。”   他问:“军爷,你在哪儿从军?”   “北疆。”   “北疆?!”   老汉吓了一跳:“万里迢迢啊,你怎么到南疆来了。”   “在北疆立了一点小功,趁着将军高兴就把几年积攒下来的假请了,凑了两个月,现在看来这两个月只够来一趟的,回去还要走上几个月。”   说到这的时候年轻人笑起来,想着耽搁几个月就耽搁吧,总算是能见到那傻小子了。   “你是本地人吗?”   他问。   老汉点了点头:“是,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了。” ↑返回顶部↑ 第264章 等(1 / 3)   第二百六十一章 等   庄雍变得不理智起来,平越道道府叶开泰和道丞白归南就必须更加冷静才行,两个人商量之后立刻派人出去,请在外清缴叛军余孽的酉字营战兵将军叶景天迅速回来,酉字营战兵向南压,戍守海疆。   与此同时,派人去狼猿大营,请留守的狼猿副将军闫启明调派狼猿南下进入平越道。   这些事都安排之后叶开泰和白归南就离开了施恩城前往南疆,庄雍派人送消息到施恩城最少要五天,五天啊,说不定庄雍已经带着水师出海了。   这些人冲动起来,简直就是不管不顾,非但水师走了,连狼猿派往水师协助作战的那一万多人也跟着走了,据说拦都拦不住。   水师留下了一万五千人巡游海疆,可这点兵力这点战船,也就只能是戒备之用。   水师四万五千战兵,再加上差不多两万辅兵船夫,狼猿一万余人,一万余辅兵,八九万人驾乘大大小小近千艘战船浩荡南下,其中光是运载粮草马匹的战船就有三百多艘。   那一片烈红色的战旗南下,迎风破浪。   水师大军出海半个月之后,送消息的人昼夜兼程也终于到了长安,这一路上军驿换人换马的赶路,每隔六十里换马,每隔八百里换人,没日没夜的跑,唯恐慢了。   皇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老院长商量着诸军大比的日期应该怎么定,算计着沈冷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孟长安去了南疆找他,两个人一块返回长安路上有人作伴,那少年之间的情义,想想看就美的很。   大宁太大,日期定下来再送到四疆四库各卫战兵远的要走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是现在定下来,最早也要定到十月份才行,正是长安城刚刚过了夏天,还算不错。   长安城偏西北,夏天比江南道要来的晚不少可走的快,而且也不似江南平越等地那般炎热,想着之前的演武场老旧了些,皇帝还打算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翻新扩建一下。   反正大宁不缺钱。   皇帝将封了火漆的军报打开,笑着看向老院长:“怕是给沈冷报功的奏折,庄雍这个家伙跟着朕时间太久,学别的没学会,对手下人的偏袒爱护倒是全都学了去,算计着沈冷也就是刚刚从南理那边回来,真要是把人给朕救了回来,朕还真不知道封赏些什么好……”   他一边说一边看,说到这的时候握着奏折的手骤然紧了一下,眉角一扬,手背上有几条青筋鼓了起来。   老院长立刻就猜到有不好的事,陛下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这样的反应了。   “陛下?”   “陛下?”   老院长轻轻叫了两声皇帝才缓过神了,把手里的奏折递给老院长:“先生自己看看吧。”   老院长连忙把奏折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脸色也变了:“糊涂!胡闹!沈冷这个家伙怎么能如此冲动?把人家太子杀了,窕国纵然再弱小再惧怕大宁,也不会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那可是一国之太子,未来之君王,他做事怎么就不走走脑子……”   说到这的时候他看到皇帝脸色更寒冷了些,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只得长叹一声:“幸好窕国人也没那么大胆子直接动咱们大宁的人,哪怕是杀了个太子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确实冲动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佘新楼,给朕研墨。”   老太监佘新楼连忙弓着身子到了书桌旁边,动作很轻柔的为陛下研墨,皇帝提笔,沉思了一会儿后把笔放下:“罢了,不写了,一份一份的写太麻烦了些,挑几个精明的人过来,朕让他们去传口谕。”   “是。”   佘新楼不露声色可心里狠狠的惊了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陛下连旨意都不想耽搁时间写?   越如此他越是不敢怠慢,连忙跑出去挑了七八个内侍进来,也不知道皇帝要找几人,于是就多找了些,七八个内侍一字排开站在书房,垂着头等候皇帝说话。   “你们记住朕说的每一句话。”   “是。”   皇帝打开一个柜子,从柜子里又取出来一个木盒,拉开木盒之后,里边放着二十块金牌,这是大宁二十卫战兵的调兵金牌,没有圣旨的话就必须要用金牌才行,皇帝不想写,也不想让内阁的人来写,一旦他的想法先告诉内阁,内阁那群大人们就会和他争论,争上个两三个时辰都是少的,也许是两三天,更没准就是拖下去。 ↑返回顶部↑ 第265章 如果,那就。(1 / 3)   第二百六十二章 如果,那就。   窕国都城,皇宫。   内侍又进去给皇帝施换送药了,然后里边传来摔碗的声音以及皇帝的怒骂声,站在门口的施东城抬起手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厌烦,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站着一排端着药碗的内侍,他往里指了指,第二个内侍端着药碗进去,施东城似乎失去了耐心,朝着不远处的手下招了招手,于是他安排的几个亲信替换成皇帝禁卫的人便了冲进去,皇帝的怒骂声就变得越来越大。   一群朝臣站在稍微远些的地方面面相觑,施东城有些为难的笑了笑:“父皇只要看到是我给送药,就要摔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儿子,却没有想到能讨厌我到这个地步。”   他回手从一个内侍端着木盘里把药碗端起来,看了看那墨绿色的药汁,沉默片刻后一饮而尽。   “药我都会喝一碗,如果有人愿意替我试药的话,那么我以后便不出现在这里也可以。”   大人们还能说什么?可送进去的那药,和他喝的药,真的一样?   几个侍卫从里边出来,施东城问了一句陛下把药喝了吗,侍卫们点头,施东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吃药可怎么行,满朝文武都等着陛下呢。”   他带着人离开,朝臣也随即散去。   将军武烈从外面快步跑进来追上施东城:“殿下,出了点问题。”   “什么事?”   “言宁县那边快马送来消息,说是宁国的船队七八天前就已经到了,可就是不靠岸,也没有任何一人从船上下来,我们的人实在忍不住就过去问了问什么情况,宁人的回答是他们只是走快了,在等人。”   “走快了?”   施东城脚步一停:“走快了是什么扯淡的理由?!”   武烈道:“臣也不明白啊,要不要臣亲自去看看?”   施东城皱眉沉思:“如果大宁的人不登陆,我怎么杀沈冷?”   武烈试探着问:“会不会……来很多人?”   施东城摇头:“那不合常理,庄雍的水师要提防求立人的报复怎敢妄动,别忘了求立在那边可还布置了不下十万水师,庄雍真的就敢把平越道弃之不顾?就算沈冷和他私交甚好,你想想,庄雍是没权利私自带兵离开平越道,还远渡重洋到我们这边来,数万大军,上千条战船,他纵然是水师提督也不行,他只能请旨,从平越道往长安城来回就要走上一两个月。”   施东城想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为了一个区区五品的水师将军,大宁皇帝会这样做?毫无道理可言,我们和大宁向来亲善,尤其是这个时候大宁需要我们牵制求立。”   武烈总觉得不对劲,可是施东城分析的又不会有错。   “万一……”   他看向施东城:“万一庄雍的水师大军全都来了呢?”   施东城脸色一变:“万一……若真有这个万一,那就说明要撕破脸了,你立刻派人去黄武,雨城,螺水等地,将咱们的水师即刻调往言宁县,咱们的水师不比求立弱,只是常年没有海战,可声势不能丢了,若大宁真的是尽遣水师前来,沈冷怕是不能杀了。”   武烈问:“可是殿下,来多少人和杀不杀沈冷有关系吗?我们只要按照之前的计划,假意将沈冷交出去,然后安排禁军追杀沈冷,再把这事推给陛下……”   施东城瞪了他一眼:“你太不了解大宁了,我们有多少军队?”   “举国之力,非常时期紧急招募青壮从军,且一个月之内,百万应有。”   “那你信不信,大宁五万战兵就可从言宁县一直打到都城外?”   “臣,臣不觉得大宁的战兵会强的那么离谱,都是七尺男儿,都是当兵的,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汉子,能差得了多少?”   施东城恍惚了一下,抬头看向远空:“当时南越人,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继续往前走:“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就算庄雍带着水师大军前来最少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他没有大宁皇帝的旨意不敢私自离开平越道,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咱们将水师集结起来,另外,你立刻派人去调集各地的军队往都城这边来,以备不测。” ↑返回顶部↑ 第266章 风向(1 / 3)   第二百六十三章 风向   林落雨看着沈冷居然还有心情在那晒太阳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南理国皇帝赵德也是一脸的无奈,同样的囚犯,怎么就不同命?   这个皇宫里偏僻空置的小院成了沈冷度假的地方,只是他依然保持着多年不变的习惯,每天起来打拳,跑步,读书,然后一个冷水澡冲过之后就在那把他特意让林落雨找来的躺椅上躺下来晒太阳,规律的像个老年人。   “刚才施东城派人来请你去,为何不去?”   “他来请我,便是要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去?”   沈冷闭着眼睛回了一句,伸手把旁边放着的紫砂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壶的位置恰到好处,根本没必要睁眼去看着拿。   所以林落雨发现沈冷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你说他懒惰,可那般变态的日常功课他从不曾落下过,换做别人的话连一半的量也坚持不下来,你说他勤奋,能躺着的时候他就不坐着,各种东西都是伸手就能拿过来才好。   “庄将军一定是到了。”   沈冷嘴角微微上扬:“而且是带着水师大军来的。”   “你为何确定?”   “如果来的人少,施东城何必派人来请我过去商议什么要事,他只需要等着大宁的使臣到了便安排人杀我即可,只能是庄将军带着大军已经登陆且来的比较凶,他不敢杀我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庄雍会为了你而兴师动众,而且来的这么快。”   “我人缘好。”   林落雨自然不相信这句话,那不是人缘好就能带来的后果,整个水师若都来了,那便不是庄雍的事,而是皇帝的事。   她看着沈冷:“所以呢?现在就这样等着?等着大宁派人来和施东城谈判把你要回去。”   “我记得跟你说过的,大宁,从不谈判。”   沈冷道:“我若活着,大宁的战兵会把我接回去,我若死了,大宁的战兵会把窕国夷为平地,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活着或是死了其实区别不大,可关键是,越如此,施东城越不敢杀我。”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施东城带着武烈和几个窕国重臣从远处快步过来,才进门施东城就堆起笑容,看着依然是那么真诚。   “恭喜沈将军,大宁已经派人来接你了,我也算是不辱使命,沈将军让我派人去通知大宁水师庄将军,我当时立刻就派人去了,昼夜不停的往大宁赶,这才能如此迅速的带着大宁的人返回来。”   他长出一口气:“现在沈将军就要回去了,我虽然有些不舍,可也踏实了些。”   沈冷躺在椅子上动都没动,跟在施东城身边的武烈本来就窝着一股火,看到沈冷这般懒散的样子立刻就怒了,抬起手指着沈冷怒道:“殿下在和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施东城咳嗽了一声:“不许对沈将军无礼!”   武烈哼了一下,却依然怒视沈冷。   沈冷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躺在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总是去扮演一个很无趣的人,在该配合你演出的时候却无动于衷,按理说我应该欣喜的站起来表达感谢才对,可我觉得演戏很辛苦,也不会有酬劳,所以不打算陪你演。”   施东城有些尴尬起来:“不知道沈将军说的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很开心大宁的人过来接你,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恭喜,如果将军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亲自安排人把将军送过去……不过,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将军帮忙。”   “小事?”   沈冷躺在那耸了耸肩膀:“我觉得我现在挺重要的,小事不接,有大事再找我。”   施东城更尴尬起来:“确实有件大事……”   “大事也不接。”   听到这句话武烈当时炸了,本来他就怒气冲冲,大宁的人居然敢直接打过来,而且殿下居然还没有应战就怕了,这让他身为军人感到了极大的屈辱,军人,怎么可以不战而退?就算是对求立人屡战屡败他也没有气馁过,总觉得只要那些文人不胡乱插手,击败求立人并不是什么多艰难的事。 ↑返回顶部↑ 第267章 海沙(1 / 3)   第二百六十四章 海沙   尚书令等人将施东城晾在一边急匆匆去了皇宫,这一刻施东城面如死灰,皇帝本无大碍,那每日都送进去的药只是让他昏昏沉沉罢了,停药几天便也能差不多恢复正常,这药不是毒,天长日久才会让人出大问题。   施东城把武烈扶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冷一眼:“有些时候,人变成了一根钢针不愿再弯曲,是因为他在做蒲草的时候被压弯过太多次,我曾经不断的在压力面前屈服,这一次不会了。”   沈冷摇头:“你说的这种感觉我没有过,我一直比较刚。”   施东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和武烈两个人离开了这小院。   皇帝寝宫。   尚书令等人带着那军报急匆匆的进来,拦在门口的都是施东城的人,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巨变,可没有施东城的命令他们自然也不敢直接杀人,尚书令直接把人推开进了屋子里,喊了几声陛下,窕国皇帝施换却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显然那药效已经起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想用水将皇帝冰醒过来,转身出去找水的时候就看到施东城和武烈两个人已经进了院子。   “你还敢来!”   尚书令一脸怒容。   施东城似乎平静下来不少,伸手指了指尚书令:“杀了。”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沓银票扔出去,漫天飞舞。   院子里的侍卫都是他带回来的银泰票号杀手,之前的侍卫都已经被替换掉,这些人看到那银票飞起的时候便立刻拔刀,对于他们来说,银子便是一切。   四五个窕国朝廷重臣被这些杀手乱刀砍死,院子里的血腥味一下子就变得浓郁起来。   施东城蹲下来,从尚书令手里将那份军报抽出来后侧头看向武烈:“武烈,是我错了……我做事还是不够果断,不够狠……”   他站起来拍了拍武烈的肩膀:“这个时候若还不拼一下,怕是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脸都已经被沈冷打破相了的武烈咬着牙说道:“殿下早该如此。”   “跟我走。”   施东城大步离开寝宫直奔御书房,武烈带着那些侍卫紧随其后,到了御书房外边几个侍卫将施东城拦住,这几个侍卫不是施东城安排的人,他也懒得理会了,直接伸手一指,其他人一拥而上,他没心情理会那些人厮杀一个人进了御书房,将放玉玺的檀木盒子找到,打开之后将玉玺举起来看了看,玉玺上似乎有一种魔力瞬间就把他的眼睛粘住了,挪都挪不开。   许久之后,浑身是血的武烈从外面进来:“殿下,现在怎么办?”   施东城自己写了一份圣旨,以皇帝施换名义,大概的意思是施换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行了,身体实在难以支撑,为了窕国的未来考虑他宣布退位,将皇位交给皇六子施东城等等等等……武烈看到之后都愣了,想不明白殿下这是要干嘛,这种时候了,居然第一件事是写这样一张假的圣旨?   难道殿下说的拼一次,指的就是这个?   “召集群臣议事。”   施东城又写了一份旨意用印:“你持这分圣旨,把能调集来的军队全都调至都城,若不出意外前面的人根本挡不住宁军,我们唯有靠着都城坚固粮草丰足坚守下去,宁军没有后援,求的就是速战速决,若天长日久他们必会不战而退。”   武烈这才反应过来:“臣遵旨。”   他伸手将圣旨拿过来转身要走,施东城拉了他一下:“武烈,谢谢你。”   武烈心里一暖:“殿下说的哪里话……不,是陛下。”   施东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速去速回,朕身边离不开你,对了,先去调集禁军将沈冷抓起来,这个人还不能杀,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我们与大宁谈判的本钱。”   武烈纵然百般不愿,还是领命去了。   沈冷又不是白痴。 ↑返回顶部↑ 第268章 真丑(1 / 3)   第二百六十五章 真丑   窕国都城。   虽然城门还没有关闭,但进出都城的人都要被严加盘查,百姓们都知道大宁的军队来了,距离都城已经没多远,虽然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宁突然就攻了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的军队就挡不住远道而来的宁军,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恐慌愈甚。   都城四周几个州县的百姓都开始往都城这边涌过来,百姓们朴素的认为城墙最高的地方最安全。   逃过来的人多,而进城速度又太慢,所以各城门外面的人都越聚越多人山人海,百姓们开始激动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击城门。   禁军紧急抽调过来很多人分派到诸门增加防卫,就是不肯直接把人放进去,施东城经营扬泰票号多年,本就是个谨慎小心的,暂时不关闭城门是担心百姓闹事军队哗变,可真要是放进来宁国的奸细那就没准坏了大事。   混在人群里的黑眼看了一会儿后往回挤,挤到茶爷和沈先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只怕不好进去,盘查的极严密,我们身上没有窕国人的身份凭证,多半过不了这一关。”   数百人都混在这些想进城的百姓之中,若一个两个还好说,这么多人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进去。   “走。”   沈先生低低说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有黑獒在前边开路,百姓们很快就自发让开一条通道,他们离开了城门口之后回到路边林子里重新商议如何进城,大宁的军队还在势如破竹的往前推进,可毕竟没有他们来的速度快。   “得想个法子啊。”   黑眼揪了一根野草塞进嘴里叼着:“似乎有些麻烦。”   沈先生回头看了看远处依稀可见的卫城若有所思,这些卫城就是保护都城的堡垒,窕国国力不弱,都城规模也很浩大,四周的卫城不下七八座,这些卫城之中大概都会有几百名士兵。   当沈先生的视线看向卫城那边的时候黑眼就明白了,嘴角一勾:“有点冒险,但是值得干。”   “晚上动手。”   沈先生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现在睡觉。”   入夜之后,沈先生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把他唤醒一仰坐起来:“茶儿,黑眼,断舍离跟我走,其他人在卫城外面等着,看到卫城城门开了你们就冲进来,速度要快。”   队伍迅速集结起来很快就到了一座卫城外面,沈先生深吸一口气往下压了压手示意其他人等着,然后开始攀爬城墙,城墙上那些墙缝,很小的凸起,都是他借力之处,而且黑夜之中完全看不到墙面上的情况,他就靠双手摸索那细微的可借力的地方犹如一只壁虎般慢慢爬了上去。   爬到上面之后沈先生探头往四周看了看,城墙上当值的士兵并不多,他轻手轻脚的上去,将身上带着绳索绑在城垛上,不久之后,茶爷和黑眼,断舍离三人也都上了城墙。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城门便被他们从里边打开,卫城不似都城有上下石闸,遇到紧急时刻就会把石闸放下来,想打开不是易事。   第二天天刚亮,数百名身穿窕国军服的宁人就快步跑向都城,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避让。   黑眼身穿一名校尉的军服冲在最前边,到了城门口后大喊一声:“快让开,有军令调我们紧急回城!”   “何人下令?”   “殿下!”   黑眼喊了一声,其实是一着急忘了施东城叫什么名字,见那校尉犹豫了一下黑眼一把将他推开:“若出了大事,你担不起责,所有卫城之中的驻军都要回城,殿下还在等着呢!”   守门的校尉随即让开,其实也没有多想什么,都城里正乱着,昨天夜里还发生了厮杀之事,据说是武烈将军带着禁军抄家灭门了好几个朝中大人物,如今朝中那些昔日和太子亲近的朝臣人人自危。   黑眼刚进来那校尉又一把拉住他:“那狗怎么回事?”   黑眼回头看了黑獒一眼:“那狗?殿下点名要的。”   “殿下,还点名?”   守门的校尉一脸懵逼。 ↑返回顶部↑ 第269章 举个例子(1 / 3)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举个例子   到了中午的时候,从附近各州县赶来的窕国军队陆续在都城外集结,施东城也已经派人去北疆,调集最精锐的北疆边军回来,他知道这一战不好打,可他不会放弃。   沈冷找不到了,可对他来说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才彻底醒悟过来大宁的作风是不会因为你哀求就会改变,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天下可以不讲道理的人不多,大宁皇帝算一个,黑武国皇帝算一个。   窕国都城本来有禁军数万,再加上从附近州县赶来支援的军队和民勇,仓促之间居然也凑出来一支大概十来万人的队伍,只要他能坚守十五天,从北疆和东疆赶来支援的队伍就能杀到,各地的驻军也会陆续赶来,正如武烈所说,窕国虽然不算什么军事大国,可到了危难之际,举国之力,应有百万兵。   可现在有点问题,宁军是拦腰杀进来的,从宁军往西的地方军队调集不畅,就算是派人过去也未必能及时送达,南边诸军比北疆东疆的边军可能还要早到一些,奈何窕国南边诸州郡的驻军已经多年没有打过仗,和如狼似虎的大宁战兵对战怕也没一分把握。   施东城在御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脸色差到了极致。   “数千禁军围捕三五个人,整整一夜,别说人没有抓到居然还损失了数百人,你们不觉得自己丢人?!朕若说你们废物,你们会觉得朕刻薄,可你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朕替你们在乎?”   他怒斥一声,禁军将军葛大洲也觉得有些愧疚,只是施东城现在这个态度他也不太满意,用到他的时候称兄道弟,现在想骂就骂,这落差大的有点过分了。   可如今皇帝被软禁,传国玉玺在施东城手里,而且那份圣旨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已经在朝堂上当众宣读,此时此刻,施东城已经是窕国的皇帝。   “臣,知罪。”   葛大洲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却没有几分真知罪的态度。   施东城也看出来葛大洲脸色不善,缓了口气说道:“也不能都怪你,罢了,不过是几个人而已,不足以影响大局……你继续分派兵力在城中搜捕,他们想出城也没那般容易,只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杀了他们的好,一旦杀了,便再无退路。”   武烈心中憋闷的像要炸了,可这口气就是出不来,那个沈冷前前后后杀了多少人,太子就不说了,便是被囚之后也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直到现在陛下还是不敢杀他,一生气他就脸疼,一脸疼就想到这是沈冷打的,于是更气。   他真想喊一声,大宁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可他害怕,怕施东城回答他说……是的。   “不管怎么说,挡住了才有得谈。”   施东城沉声道:“只要坚守半个月,朕调集的人马就都能赶到,纵然大宁的战兵再强也不可能力敌百万,到时候看看怎么陪一些款项,让他们退了吧……”   “还要赔?!”   葛大洲都懵了:“到时候以举国之力聚百万兵,能把入侵之敌活活困死,陛下怎么还要赔偿他们的?”   武烈也恼了:“就是,从开始至今,陛下始终都在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若这些话被下面士兵听了去,哪个还愿意死战到底?”   施东城张了张嘴,最终无奈一叹:“先守住都城再说吧。”   武烈问:“那沈冷那些手下怎么办?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现在大宁和我们是敌人,已经攻破多城,他们这几十口人还大爷一样的在官驿住着,昨天那个姓陈的居然出来说给他们的饭菜不好吃,要点菜!”   施东城楞了一下,脸色更难看起来。   “先这样吧。”   最终施东城只是说了这四个字,竟是转身出了御书房,这可是他的御书房,他居然躲了。   官驿。   陈冉靠在门口看着外面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叹了口气:“昨天说他们给做的饭菜不好吃,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采纳我们这合理的建议。”   古乐这么不爱笑的人噗嗤一声都笑了:“你收敛些,毕竟我们现在算是被囚。”   陈冉耸了耸肩膀:“也不知道将军怎么样了,这前前后后已经两个多月。”   古乐道:“施东城连我们都不敢杀,更何况是将军?” ↑返回顶部↑ 第270章 爹娘(1 / 3)   第二百六十七章 爹娘   石破当派了斥候出去,不是探听窕国人的动向而是探听孟长安的,他早就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想着这个人也应早就听过他的名字,军人骨子里便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牙城被孟长安扔出去那一下之后他越发的不服气,总不能在领兵上再输了。   攻克陈县之后他的斥候归来,石破当连忙让斥候进来想问问孟长安的进度如何,他这一路高歌猛进,想着应是早已经把孟长安甩在了后边才对。   “没……没追上。”   斥候的脸微微发红:“打听到孟长安攻破了野水城,属下便带着人一路追到了野水城,可到了时候孟长安大军早已经开拔走了,我们又往前追了几十里,没有看到人影,出去的距离已经太远只得返回。”   石破当脸色一寒:“是不是被我们落在后边了?你们就没有往后去看看?”   “将军……野水城就在前边百里了。”   “滚。”   石破当一摆手,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下来:“都他么的是哪儿来的变态!”   与此同时,距离野水城百里之地的长河,孟长安的大军已经在准备渡河,可是对面窕国军队已经布防完毕,想要顺利渡河并不是什么轻易事。   “将军。”   分派给孟长安的五品将军杜卓看了看孟长安的脸色:“长河宽足有百丈,想要硬冲过去怕是很难。”   孟长安问:“咱们的水师战船呢?”   “水师战船要绕过来,已经被咱们甩开太远了。”   听到回答之后孟长安微微皱眉,长河河道宽阔水流不急,可要想过去并不容易,且不说对面那已经严阵以待的窕军,便是造浮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河道可航行大船,人游过去到对岸体力基本上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对面的窕军以逸待劳,纵然大宁战兵精锐也只能被屠戮。   “轮换休息半日。”   孟长安转身吩咐:“分派出去人伐树造桥。”   就在这时候从上游方向有一片桅杆出现,有士兵眼尖看到了立刻欢呼起来:“我们的船!我们大宁的战船!”   桅杆近了,便能看到那一面一面烈红色的战旗,犹如天边火云贴地而来,待到了近处才看到战船上伤痕累累,两侧皆是密密麻麻的钉着羽箭,还有残缺处血迹斑斑看起来更令人心悸。   大宁水师提督庄雍站在船头伸手往前一指:“杀!”   这一路杀穿了窕国水师堵截的船队随即朝着对岸靠过去,战船上的水师战兵将重弩调转过来一阵扫射,对岸列阵的窕军立刻就乱了,羽箭犹如乌云压顶般盖了过去,靠近河道的窕军士兵一层一层被射翻,也不知道是哪个先喊了一声逃命,士兵们转身就跑,好不容易维持着的阵型顷刻之间便化作散沙。   一艘一艘的蜈蚣快船从大船上放下来,水师战兵划船而来,接了孟长安的人上船然后往对岸冲过去,远远的看起来,一只一只巨大的蜈蚣仿佛在贴着水面向前疾冲一样,十五对桨同时动起来,便是蜈蚣的长足。   不到一个时辰便有数千大宁战兵已经渡河过去,将对岸至少三万窕军追的狼狈而逃,这数千人随即在对岸布防,守护后续队伍过来。   孟长安到了对岸之后发现庄雍也已经乘坐小船上岸,他大步过去双手抱拳:“拜见将军。”   “别虚套了。”   庄雍脸色看起来稍显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我都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快,昼夜不停的赶路这才勉强追上你,我看地图知道你们必会被长河拦住,所以自带一军赶来助你过去。”   孟长安心中一热:“将军来的也好快,卑职完全没有料到。”   庄雍轻轻哼了一声:“总不能输给你们这些后生。”   他没有说来时一路上杀穿敌船三次围堵,没有说贴船血战杀敌无数,没有说士兵们已经至少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只要赶到了,这一切就都值得。   那战船上密密麻麻的羽箭就足以说明一切,那战旗招展,便是大宁的战魂。 ↑返回顶部↑ 第271章 骗(1 / 3)   第二百六十八章 骗   皇城正门外是一片广场,每逢重要的日子这里都会有盛大集会,皇帝会登上皇城门楼对百姓们招手示意,百姓们会朝着皇帝的方向行叩拜大礼山呼万岁,不管是跪的还是被跪的,都觉得天经地义。   百姓们对于神有敬畏,对于皇帝也有敬畏,皇帝和神仙做比较,当然是皇帝比较厉害些,因为神仙不常在,皇帝常在。   老皇帝退位新皇登基,皇帝换了人还是皇帝,在很多时候百姓们对皇帝是谁没概念,对皇帝这两个字才有,所以有些江湖骗子说自己是真正的紫微下凡,也会有渔民三拜九叩。   他们觉得自己卑微,在皇帝面前就应该跪下去,皇帝觉得自己尊贵,卑微的人在他面前就应该跪下去,所以广场临时搭建起来的那座高台上端坐如雕塑的施东城觉得台下人不管是谁,都应该跪下去。   包括那个在夜里孤身一人穿过空荡大街进入禁军重重之地的宁人,也应该跪下去,他是时候跪了。   林落雨的爹娘本不在都城里,当年林落雨随他去了大宁的时候他担心施长华会报复,所以安排人将林落雨的爹娘保护起来,想不到时至今日,是他把两位老人抓了回来。   这画面有些讽刺,施长华没做出来的事,他做了。   沈冷一人没带,走过大街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个应是小贩扔在地上的冰糖葫芦的架子,白天禁军清城,这小贩怕是在慌乱之中丢了自己换饭钱的生意,饭钱重要,命更重要。   沈冷弯腰捡着一根朝上没有沾染尘土的冰糖葫芦拔出来,一边走一边吃,走到高台下的时候恰好吃完最后一颗,他似乎想找个适合放垃圾的地方,往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于是把签子扔在高台那边施东城脚下。   挺合适。   “你果然是真的在乎她。”   施东城深呼吸,逼着自己没有暴躁起来。   “你也是真的在乎她。”   沈冷回答。   只是这句话里讽刺意味太重了些,让施东城险些压不住自己的暴躁。   “看来你很清楚,朕并不是要难为她的家人,更不是要难为她,哪怕她已经背叛了朕……朕要的就是你出来,若你不在乎她,你便可以继续做缩头乌龟。”   沈冷没说话,因为他懒得说,不过他的表情似乎在赞美施东城你真伟大。   施东城压着火气继续说道:“朕问你一件事。”   沈冷还是没说话。   施东城只好往下接着说:“朕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大宁的事?朕在大宁二十年,反倒是为大宁做过许多事,朕都想当面问问大宁的皇帝陛下,朕用二十年的时间奉献难道就换不得他治下一个宁人的命?”   沈冷依然没说话。   因为答案很明显,大宁皇帝当然不会换,别说是沈冷,再寻常的宁人也不换。   于是施东城更加暴躁起来,他感觉的到沈冷不说话是因为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也就是没把他当回事。   “朕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想过杀你,不是因为你重要而是因为朕珍惜这江山社稷,朕知道大宁强大,也知道大宁做事的风格,因为大,因为强,所以可以不讲理,想灭哪国就哪国,朕也不会怀疑,持久打下去终究是大宁会赢,可是你们不一直都觉得宁人的命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吗?你就不怕朕的江山变成一个泥潭,让你们这些骄傲的大宁军人一个个陷进来闷死在里边?”   沈冷叹了口气,还是没说话。   施东城指了指林落雨的爹娘:“她的父母,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沈冷看着施东城,虽然隔着还比较远,可施东城却分明能从根本看不到的沈冷的眼神里看出来,沈冷在可怜自己。   他深呼吸,不停的深呼吸。   “朕和你说话,你就打算一直不说话?” ↑返回顶部↑ 第272章 可以打(1 / 3)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可以打   第一天,沈冷身上多了十七处伤。   第二天,沈冷身上多了三十二处伤。   第三天,沈冷身上的伤已经数不过来。   第四天,沈冷想抬起头看看宫门口树上那只在叫的雀儿,可是头抬不起来,他确定脖子没断,只是四天来为了不让他死只是给灌了些米汤和水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别说抬头,放屁都挤不出来,伤口的疼太密集所以就是全身都疼,可比不上头疼。   看东西开始模糊,沈冷想着模糊到了极致,会不会看到另外一个世界?   若真是能,他想去问问自己亲生父母,当初丢了他是因为想保护他吗?   母亲说,是的。   真好。   为了让沈冷的人知道他还活着,沈冷就被绑在宫门口的一根柱子上,每天白天宫门打开就能看到他,然后就会有人过来时不时打一顿,有专门的主打,也有兼职的,没准是谁,路过的也不一定,施东城终究还是不敢真的杀了他,不再是因为惧怕大宁,而是因为他真的很在乎儿子的安危。   施东城一直等着林落雨带着他的妻儿来换沈冷,这样一来就能一网打尽,可是四天了,林落雨真的能沉得住气就是不出现,所以施东城怀疑沈冷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于是一股一股的冲动上来便想直接杀了沈冷,可他不敢赌。   第五天的时候,沈冷发现主打自己的人换了,虽然打得也很凶,不过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沈冷诧异了一下,自己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想着打自己的人是不是心不在焉?难道自己被打却还想这些就不是心不在焉?   第六天的时候没有人来打他。   第七天的时候也没有。   这当然不是施东城心善,沈冷想着怕是施东城已经没时间顾及自己,于是沈冷开心起来,能让施东城连折磨他的时间都没有,那只能是大宁的战兵已经打到了都城外。   第七天的夜里,已经两天没有人来给他灌米汤之后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了自己面前飞着一只鸡,是烤鸡,金黄香酥的那种烤鸡,围着自己转,他张开嘴想去咬,发现连张嘴都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沈冷觉得天空好亮,今晚的月亮可能发了情,使劲儿的展现自己最明亮的一面,而且月亮变得调皮起来,好像在不停的变换颜色,沈冷觉得月亮一定是寂寞了,像一种他忘记了什么名字的鸟儿,发情的时候就会亮出来自己五颜六色的羽毛。   那不是月亮,那是烟花。   天快亮的时候沈冷昏了过去,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还一直在警告自己千万不能睡,一旦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茶爷了,再也见不到沈先生,再也见不到孟长安,再也见不到陈冉,王阔海,杜威名……   他看到了李土命。   李土命对他摆手说将军你是要来看我了吗?可我不欢迎你来,这里太安逸了,没有战场没有厮杀没有争斗,只是一直睡一直睡,特别无趣,不适合你啊将军,沈冷笑着说土命啊你不知道我有多累,我现在就想一直睡一直睡,你可别吵醒我,你吵醒我的话,我就不让你做我的兵。   然后他就被吵醒了,他觉得李土命好烦啊,应该罚他去跑圈。   “能别打扰我吗?我想睡觉。”   沈冷想说这句话可是根本说不出来,嗓子里发出很沙哑的声音,就好像烈风吹过了戈壁滩,干哑的能让石头裂开,能让沙粒碎掉,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一种温热的带着些甜味的东西流进嘴里,他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拼了命的想多吃几口奶。   那只是米汤。   好久不见。   沈冷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暖着自己似的,特别温暖,他使劲再使劲终于睁开了眼睛,可只是一条很小很小的缝隙,他整张脸都肿的很大,眼皮好像半个包子扣在那似的,能睁开一条缝足以证明他的眼睛确实很大。   视线很模糊,依稀看到身边趴着一个人,有着很长很长还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头发,顺滑如瀑,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他想到了梨,桃,苹果,西瓜,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几声,于是身上便感觉到了疼,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沈冷也不知道,反正感觉到饿的时候疼也铺天盖地而来。   他很不争气的呻吟了一声,嗓子里居然舒服了一点点。   沈冷看到身边趴着的人立刻抬起头,那是茶爷那张举世无双的脸,沈冷想着绝对不接受反驳……只是,为什么茶爷眼角湿湿的? ↑返回顶部↑ 第273章 有人死去有人离开(1 / 3)   第二百七十章 有人死去有人离开   皇帝说,可以打。   其实庄雍转述的时候为了大局着想还略去了几个字,他觉得施东城这个人可以不杀,将施东城,施换,以及那位最小的皇子施元德都带回大宁去,长安城里八部巷还有位置无非就是多住几个人的事,反正那巷子如今就是干这个用的,施家皇族的人不死在长安城里押着,对于控制窕国来说反而还有好处。   其实大宁皇帝说的是,自家的孩子犯了错总不能往死里打,认错就好,可别人家的孩子若是欺负了自己的孩子,那就不行,可以往死里打。   “你已经是窕国皇帝了。”   庄雍看向施东城:“感谢你自己坐上了皇位,所以你可以不死,去长安城八部巷里住下之前还得劳烦你写一份诏书,告诉窕国百姓自此之后他们就是大宁的子民了,少一些杀戮事,你也算功德无量。”   施东城猛的抬起头,想说我不,看着庄雍的眼睛硬是没敢说出来。   “朕……这就写。”   “稍等。”   砍了十几颗人头的孟长安看向庄雍:“我有一句话问他,问过之后再写那诏书也不迟。”   庄雍点了点头:“你问。”   孟长安走到施东城面前看了一眼,施东城畏惧不敢与其对视,只能低头看着脚面,孟长安忽然起刀落下,一刀将施东城的人头斩落,大殿里立刻炸起来一片惊呼,有几个窕国官员竟是吓得站不稳,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孟长安杀那些打了沈冷的侍卫,杀了也就杀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无关紧要。   可施东城不一样,毕竟是皇帝。   孟长安看了看落地的人头,拎着长刀走到沈冷身边站住,然后才对庄雍说道:“问完了。”   庄雍坐在那没动,脸色也没变,他似乎感觉自己应该是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孟长安能有什么话要问施东城的?他只是想给沈冷出气,这口气没出完他又怎么可能停手,至于大宁的皇帝陛下会不会因此动怒,会不会也一样把他的将军衔一撸到底,孟长安应是不在乎。   少年意气啊。   孟长安看了看沈冷:“似乎还应该有人写诏书?”   沈冷点了点头:“是。”   于是孟长安看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窕国传国玉玺,过去把玉玺拎起来走到那个才七八岁的小皇子施元德面前,把玉玺递给他:“现在你是窕国皇帝了,你来宣布国灭。”   施元德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就是不敢接玉玺,孟长安抬起头长叹一声:“好烦啊。”   窕国尚书令一把将玉玺接过去跪倒在施元德面前:“陛下,你得写诏书啊。”   老皇帝施换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似乎已经没了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连自己儿子都能背叛他,外人如何对他来说还算得上重要吗?   石破当发现自己真的很欣赏这个叫孟长安的家伙,很对口味,就好像沈冷一样对口味,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早生了几年,若是和他们一般年纪,怕是要更有意思才对,又想到早生几年怎么了,又没老。   “那个尚书令,你替小皇帝写诏书。”   他喊了一声,尚书令就哆嗦了一下。   “遵命,遵命。”   尚书令跪在地上写诏书,然后将玉玺取出来双手递给施元德,施元德茫然的在诏书上用了印,尚书令将玉玺接过来交给孟长安,孟长安朝着庄雍那边看了一眼,于是尚书令弓着身子把玉玺递给庄雍。   这可能是窕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了。   庄雍问孟长安:“够了吗?” ↑返回顶部↑ 第274章 去哪儿(1 / 4)   第二百七十一章 去哪儿   窕国都城被破,似乎一切事都告一段落,窕国稳住之后,接下来大宁肯定要借道攻求立,求立在北边那十万水师就成了摆设,阮青锋空有两拳重力却打不出去。   庄雍进院的时候看到沈冷靠在躺椅上发呆,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过,这一战沈冷付出巨大,可最终的结果是军职尽去,如今又是一个士兵,不过这个士兵也不寻常,军职虽去,但勋职还在。   厉断的死让沈冷也很难过,虽然战场上生死之事太过平常,可谁也不能不当回事。   “软甲废了?”   庄雍走到沈冷身边站住,陪着他一起抬头看天高云淡。   “嗯……”   沈冷歉然的点了点头,那软甲是庄雍夫人亲手制作,对于庄雍来说自然意义非凡,可这次确实凶险,那件软甲已经算是废了,甚至连补的必要都没有。   “没关系。”   庄雍似乎看得很淡,这让沈冷更加歉疚起来。   “我从你军饷里扣就是了。”   庄雍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茶儿呢?”   “和先生一起出去买菜了,说是中午给我煲汤。”   庄雍:“唔……那我中午就不留下吃饭了。”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看向庄雍的时候眼神里的阴郁也终于消散了些。   庄雍道:“军职的事你不要太在意,不过是正五品而已,以你的能力不出两年还可争回来,回去之后好好养伤诸事勿扰,我已经安排了几艘船送你们先回去,顺便把施换和施元德一并带走,陛下说若你没死,就要把你送到长安去。”   沈冷嗯了一声:“我不是因为这个而消沉,只是想到了施东城曾经问过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大宁正义吗?”   “大部分时候,是的。”   庄雍的回答有些模糊,但模糊之中也有肯定。   庄雍道:“任何一人,若能做到大部分时候正义,便是不凡,任何一国,若能做到大部分时候正义,便可不朽,施东城问你这句话的时候是以什么姿态?是弱者,哪怕他是窕国皇帝而你只是大宁一个五品将军,可他依然是弱者,弱者的问题,你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沈冷点了点头,试探着问了一句:“诸军大比,我是不是没机会参加了。”   “或许,也不是没有转机。”   “将军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孟长安杀施东城的事压一压,除了石破当之外都是水师的人,将军若不说陛下应该也不会很快知道,石破当那边我去求他,总不能让孟长安也参加不了诸军大比。”   “陛下不喜欢这样。”   庄雍道:“你和陛下接触的少,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如果该说的没有对他说,那么将来失去的绝对不仅仅是一次诸军大比的机会,况且对于孟长安和你这样的人来说,诸军大比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本可遨游万里,何必执着于这一池子水?”   沈冷知道庄雍说的对,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275章 那件事不合道理(1 / 4)   第二百七十二章 那件事不合道理   沈冷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的躺椅也被抬上了战船,铺了软绵绵毯子的躺椅像是一个棉花团,整个人缩进去就让他了有特别大的安全感,沈冷这样的人若对别人说自己没有安全感怕是谁也不会相信,可那足够让人敬畏的强大却不能让自己无视内心之中的恐惧。   李土命死了之后,沈冷就知道了失去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六月份的窕国已经很热可沈冷却依然躺在毯子里,可能是因为伤的太重也可能是因为心情的原因,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寒冷。   孟长安站在他身边侧头看了看,然后视线又回到大海上。   “很辽阔,比北疆的雪原还要辽阔。”   但他不喜欢这海腥味。   “百姓们会开心吗?”   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们又拿下一国。”   沈冷点了点头:“会的吧,对于百姓们来说他们更安全了些。”   孟长安微微皱眉,觉得沈冷这个思路有些清奇:“为何?”   “大宁的绝大部分战争都在国门之外,忽然想到很矫情也很嘚瑟的一句话,有人说过,我们这些当兵的能得到的最大的认可,是百姓们说一句……不知你的名字,却知你的不朽。”   孟长安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这话很好。”   沈冷拉了拉毯子把自己盖的更严实一些:“刀兵不入大宁,大宁百姓自然安全,这世上终究是离不开远近亲疏四个字,哪怕道理也如此,所谓道理自己人说起来和敌人说起来,并不相同,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大宁的人亲近些,战争在大宁之外,宁人便一直可以享受这个宁字。”   这话说的,像是为战争勉强找一个理由。   孟长安点了点头,觉得沈冷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如今的沈冷已经不是那个在鱼鳞镇里被他爹时常无故殴打的弱小少年,他以前总觉得沈冷太懦弱了些,可是后来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才越来越明白沈冷的想法,他爹是个坏人,恶人,可也是沈冷的恩人。   哪怕这恩情来得并不是出于行善的目的,沈冷毕竟活了下来。   这是孟长安的想法,也是沈冷的想法,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那时候的沈先生纵然身处极险之地,可若是百里屠当年没有把沈冷捡回去,他也会拼了命的回去。   少年人有简单的是非观,善恶观,他们已经长大成人,善恶是非始终在心,这便是初心不变。   “你我可能都会失去参加诸军大比的机会。”   沈冷看向孟长安:“会不会有点遗憾?”   孟长安语气平淡的说道:“等你伤好之后。”   “嗯?”   沈冷没理解。   孟长安看着他:“我们打一架,反正诸军大比最后也只是你我打一架而已。”   沈冷哦了一声:“加不加赌注?”   孟长安:“赌小一些。”   沈冷:“你怕什么?”   孟长安:“赌太大,怕你输的一无所有。” ↑返回顶部↑ 第276章 归港(1 / 3)   第二百七十三章 归港   随沈冷南下的战兵八十人,回程的时候还有四十人,正好一半之数,那天夜里窕国都城被破,看守官驿的窕军不得不赶去城门口支援,战兵们便杀出官驿想去找沈冷会和,又听说沈冷被困于宫中,他们转身又扑向皇宫,第一批冲到宫门里与禁军厮杀的便是他们,那时候皇宫里禁军尚有数千,而他们只几十人。   他们冲进去不久孟长安到,不然的话,这八十战兵可能都会战没在窕国。   其中有一个团率名为薛城,当初跟着沈冷在野鹿山上选择留下来的战兵之一,也是那两个十人队在野鹿山一战中唯一幸存之人。   在大海上航行了二十天后也终于快要回平越道,之前两天还有些笑容的薛城却逐渐沉默下来,最近更是长时间的一个人躺在那发呆,很少与人说话了。   沈冷拄着拐杖来看薛城的时候,薛城眼角有泪。   见进来的是沈冷,薛城挣扎着想起来,沈冷连忙扶了他一下,拐杖倒在一边。   薛城歉然的看了沈冷一眼,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把头低下去一个字都没能出口。   沈冷也没说话,看了看他的腿。   那里已经只剩下一条半腿,冲击宫城的时候他被一支重弩轰在左腿上,正膝盖的地方被直接切断,沈先生给他止血治疗,人是保住了,可腿保不住。   “将军。”   薛城抬起头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落。   腿没了,便当不成兵,终究是要回家去的。   “我没事,当兵十一年了始终没有回去过,这下总算可以回去好好待一阵子,父母尚在,再寻个愿意嫁给我的女子传宗接代,挺好。”   沈冷已经不是将军,可他们依然称呼沈冷为将军。   “十一年了。”   沈冷坐在床边:“一直没有回去过?”   “我家在西蜀道罗安城,将军可能还没有去过西蜀道对那边不太了解,罗安城是一个很安静也很偏僻的小城,出城下山只有一条路,从罗安城到道府要走十几天,虽然只有不到二百多里,道路不通车马,只能走,所以世人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以前跟着庄雍将军的时候不似咱们水师有特假,一年的假加起来还不够走到半路的,到了水师之后一年的假加起来倒是多了不少,可也不够来回。”   “后悔过吗?”   沈冷问,问完之后沈冷便后悔了。   “后悔过。”   薛城的回答却出乎了沈冷的预料,他本以为薛城要说的是不后悔。   “太累了啊。”   薛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十一年我才做到团率,不但后悔过,也嫉妒过,嫉妒很多比我优秀的人,也嫉妒将军你,总是想着若我回家去的时候着将军甲骑五花马才是最好,可现在回去是个残废了……我是个笨人,武艺也不好,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还认命,就是止不住贪念,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咱们来时,八十个人,回去的时候只有一半了,我只是少了半条腿而已,还奢求什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低下头,语气很低沉:“对不起将军,我不该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到这了……”   沈冷也沉默,许久之后他问薛城:“离开水师之前还有什么想做的?以前想做却没做过的。”   薛城抬起头:“有!”   “什么?”   “我想去长安看一眼。”   薛城说完之后很快又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断腿处:“不过,去不了了。” ↑返回顶部↑ 第277章 与长安去长安(1 / 4)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与长安去长安   有个不上朝堂的韩唤枝,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御史台的大人们参奏了无数次陛下不为所动,后来也就没有人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口水,可不上朝的韩唤枝依然是朝廷里那些大人们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哪怕他们见面的机会绝对不多。   有个不在江湖的韩唤枝,整日都在和朝廷打交道,江湖上多少有名的杀手刺客想拿他的脑袋换钱,前赴后继一批又一批,奈何就是杀不了,后来也就没有人再随随便便自己送人头,江湖中人没几个见过他,却都喊他一声鬼见愁。   陛下说,你去把沈冷带回来,于是韩唤枝便又到了平越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陛下一人可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黑色马车顺着并不宽敞的路从牙城下来往船港那边去,马车外边有个挑担子的货郎有个吟游诗人,韩唤枝并没有放在眼里,倒是在那辆毛驴车上多看了两眼。   于是赶车的阿福后背发凉,扛着伞的小姑娘也后背发凉。   数百黑骑先一步到了水师船港,那几艘大船已经靠岸,留守在船港里的水师战兵围拢在周围还有更多人跑过来,看着船上下来的人不住的呼喊,山呼海啸一样。   当看到沈冷拄着拐杖下来的那一刻,士兵们抬起右臂,右拳在胸甲上砸的砰砰响。   若惊雷滚滚。   水师之中的几位将军全都在栈桥上等着,哪怕他们都知道沈冷已经不再是将军,在这一刻他们几个感受到了庄雍的心境,那是自家的孩子,争了气的孩子,也受了委屈,自家人不给他撑腰谁给他撑腰?   水师将军唐宝宝和许如跟着庄雍去了窕国,将军李既老成持重,在沐筱风死后被陛下晋升为水师副提督,人是老好人,在水师之中谁都对他很尊敬,除了他自身是个好脾气外,那骨子里还没有淡漠的皇族血脉也是原因之一。   站在李既身边的是水师将军谈灵狐,名字奇怪的很,却没谁敢取笑,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很强,还因为他是西疆重甲大将军谈九州的儿子。   这两个人别说是在水师之中的分量很重,整个大宁朝廷里他们俩的分量也很重。   李既看到沈冷之后快步上来:“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好久没吃过咱们自家的热乎饭菜了吧。”   沈冷带着手下人连忙道谢,李既只是不许他们行礼,手拉着沈冷往回走:“我特意派人寻来个北方的厨子,知道你吃不惯这平越道的菜,做了一桌子北方菜等你。”   谈灵狐道:“副提督还派人专门去寻了北方的酒,你可能喝一点?”   沈冷点头:“当然可以喝,怎么能忍得住不喝?”   一位从三品的水师副提督,一位正四品的将军,带着这么多人在这迎接沈冷他们,态度已经足够让人感动。   孟长安看着那几位将军拉着沈冷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因为他看得出来沈冷还是没办法应付这种局面,看起来有些局促,那傻小子什么都好,学东西也快,唯独就是不太容易入戏,不似那群已经在朝廷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油条,说入戏就入戏,快的令人咋舌。   但李既和谈灵狐自然不是做戏,因为沈冷真的让水师在海疆之外扬眉吐气。   就在这时候黑色马车进了船港,李既和谈灵狐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那鬼见愁来了,怕是这顿饭没法吃了。   “韩大人。”   李既看到韩唤枝下了马车后快步迎过去,脸上堆起老友之间好几不见的那种亲切笑意,孟长安想着这才是入戏,真的很快很快。   韩唤枝是个懒得做戏的人,但他不讨厌李既也不讨厌谈灵狐,这两个人都不是靠家世才起来的军中显贵,而是靠自己的本事,当然大家都很有本事的时候,看的便是本事之外的东西。   “抱歉。”   韩唤枝打过招呼之后歉然的笑了笑:“奉陛下旨意,沈冷和孟长安回来之后我要立刻把他们带回长安城去,就不能在水师里多停留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副提督大人协助,陛下说,让沈冷所带的一旗战兵随行。”   一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去长安,江湖上的什么人还敢再轻易尝试?   李既从这话里立刻听出来什么苗头,哪里会不答应,转身看向沈冷笑道:“怕是你很快就要官复原职,陛下让你带着你那一旗战兵去,估计着是要做典范给朝廷里的大人们看看,莫要丢了水师的脸面,战场冲杀尚且不怕,别怕了他们看!”   沈冷抬起右拳行了标准军礼,李既转身从亲兵手里接过来一块红布:“饭可以不吃了,但我要为你亲手披红。” ↑返回顶部↑ 第278章 得对得起这个名字(1 / 3)   第二百七十五章 得对得起这个名字   货郎说自己叫姚无痕,这是一个前阵子沈冷听过很多次的名字。   他挑着自己的担子一路走一路叫卖,沈冷他们的大队人马走的是官路大道,他穿街走巷,体力好的让人惊叹,居然没有把他落下。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江南道,路上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小赚了一二两银子,还感觉很美。   沈冷他们的队伍进安阳郡之后,货郎算计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于是上了一艘往长安城去的船,走水路的话要比陆路慢些,可他不打算跟着了,已经从平越道跟到了江南道都没有任何机会下手,他确定这一路上都不会有破绽给他,如果有也是韩唤枝故意露出来的,索性就好好看看这江南福地。   上了船之后他有些意外的看到了沙斋和沙福姐弟两个,识趣的去了船另外一侧,那姐弟两个似乎完全没有在乎他一样,自顾自说话。   船行了一天之后在官补码头靠岸,这种货船不指望着载客能赚多少钱,客人都是顺路带的,主要是走货,在官补码头休息一夜之后再上路,补齐了必须的物资之后船家就分批休息,船上带着的货对于他们来说便是命,货要是丢了,他们赔个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我想下去转转。”   阿福看了一眼沙斋:“不喜欢坐船,脚底不踩着地感觉不舒服。”   “去吧。”   沙斋似乎在沉思什么,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阿福下了船之后在官补码头里转了一圈,码头上一排卖东西的,很热闹,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觉得有个双鱼挂坠很漂亮姐姐带上一定很美,于是买了下来,数铜钱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认真仔细,买了双鱼挂坠之后他看到岸上不远处有一排小饭馆,闻着那饭菜香就有些受不了,于是又往那边走了过去。   有一家小店开着门,里边空荡荡的,别人家里都是人满为患,偏偏他家里没一个人吃饭,阿福想着这家店名声是有多臭啊,过路的行商船家就没有一个光顾生意。   然后想着清静些也好,再难吃还能比干粮难吃?进门,看到掌柜的后咧开嘴笑了笑,掌柜的却摆手:“抱歉啊,今日主厨的不在,只能请你去别家了。”   阿福哦了一声转身要走,正这时候看到有个系着白围裙的人端着一盘菜从后厨出来进了一个小小的包房,阿福顿时不开心:“你不愿接生意可以,为什么要骗人?”   他转身看向掌柜的问:“刚才那不是厨子?”   掌柜的皱眉:“那好,那你就当我是不想接生意可以了吗?我的几位老主顾在里边吃饭商量事不想被打扰,所以请你却别家可以吗?”   阿福又不是什么好人,觉得是个机会。   于是他朝着掌柜的走过去:“你若是向我道歉再赔给我一些银子,我便原谅了你,如果你不跟我道歉的话,我就打死你然后自己拿些银子,你选哪个?”   掌柜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你怎么不知好歹?”   阿福:“我就是因为不知好歹,所以才一直有钱赚。”   掌柜的看了看外边,然后摆手:“关门吧。”   之前端菜出去的那个厨子点了点头,过去把房门关了,阿福随即笑的更开心起来:“你们这些宁人真的好玩,一个掌柜,一个厨子,现在是想打死我吗?”   厨子真的想打死他,手里的剔骨刀直接刺向阿福的咽喉,阿福脸色一变向后退了一步,左手抬起来一把擒住了厨子的手腕,右拳下意识的一拳打在厨子的咽喉上,厨子嗓子里发出呼噜一声,然后冒出来一股血。   “原来你们真的想打死我。”   阿福怒了。   他把厨子手里的剔骨刀拿下来,对准厨子的心口问掌柜:“给我钱不给?”   掌柜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你会后悔的。”   阿福觉得自己样子一定是太忠厚了,所有人都不怕他,所以他咧开嘴让自己看起来凶一些,左手拿着匕首右手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匕首的柄,匕首便一下一下的被拍进厨子的心口里,已经完全没进去了他还在那拍,血便一下一下的溅起来。   “给不给?给不给?给不给?” ↑返回顶部↑ 第279章 朕带你上去看!(1 / 3)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朕带你上去看!   大宁之前为大楚,楚国的时候有个著名的杀手叫姚无痕,杀了两位皇子一位贵妃,被誉为杀手界的传奇,可他做出如此惊世之事的后果就是姚家几乎被灭绝,哪怕有几个后人也是苟延残喘,绝不敢对外说自己是姚无痕的后人。   直到楚为宁所灭,大宁如日中天,楚已经是过眼云烟,这才有了一个货郎略显羞涩的说自己叫姚无痕。   沙斋说,你好大的志气。   可沙斋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哪怕是真的姚无痕在她面前,她依然不放在眼里。   杀手界的传奇算什么,她自己也是,若现在不是,将来必是。   宁灭大楚,摧枯拉朽。   宁人的刺客,自然也要比楚的刺客更厉害才对。   很多年以前,有个叫姚桃枝的人在西北找到了一个和他有血脉关系的人,教了他很多东西,最主要的一点是告诉他可以用自己的一身本事换生存,骄傲的生存。   很多年以后,那个叫姚桃枝的男人在西南也找到了一个和他有血脉关系的人,告诉他你得逃啊,唯有逃走才能延续姚家血脉,可那个已经出了家也出了世的和尚觉得不行,逃,不是骄傲的生存。   于是姚桃枝死了,那个和尚也死了,所以他来了。   货郎站在官补码头后边的夜色里想着,自己若是能杀了大宁的皇帝才对得起姚无痕这三个字,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能合理解释的问题,比如他们姚家的人是不是骨子里都有一种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疯狂。   沈冷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一路上很安逸,这安逸来自于韩唤枝来自于大宁的战兵,他也明白韩唤枝为什么不走水路,从平越道坐船向北到江南道再转走陆路要比现在这样走快至少七八天的时间,韩唤枝希望走的慢一些,那样的话沈冷到长安之后身体就好的更多些。   月色下,官补码头那个卖货的年轻人喝了一壶酒,告诉自己明天将会变得不一样。   月色下,沈冷偷了沈先生一壶酒,偷偷溜到韩唤枝的马车里和薛城喝了起来,两个人像是小孩子第一次偷喝父亲的酒似的,觉得可刺激了。   一壶酒两个人喝自然是不够,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有些多了。   沈冷将随身带着的那个册子取出来,手指抚过上面的每一个名字,然后嚎啕大哭。   闻声而来的茶爷将车门打开,看到沈冷哭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心疼的她手都颤了。   沈冷指着那册子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叫出来,说我想他们了。   茶爷也哭。   这样的夜晚,越安宁越思念。   路程再远也有走完的一天,前后一个多月,连韩唤枝都觉得自己若是再拖下去有些不像话,于是问沈冷可以打架了不可以,沈冷摇头,韩唤枝说不能打最好,谁也没懂他什么意思。   进长安城之前韩唤枝让队伍停下来,他看向沈冷:“披红。”   只两个字。   于是水师战兵人人披红,换上特意带着的新战衣,骑着高头大马,气势如虹。   进城门的时候在大街两侧没有看到多少欢迎他们的百姓,这让水师战兵们多少有些遗憾,长安城的繁华让他们觉得落寞,觉得这红也失去了几分颜色。   就在这时候军容整齐的禁军从对面而来,看起来不下数千人,整整齐齐的队伍到了之后分列两边,他们身上的军服更华美更锦绣,可这一刻他们都是配角。   一个头发花白的高个子男人从马背上下来,伸手要过铁盔戴在头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甲,大步走到水师队伍前边站住,肃立,行军礼。   “禁军,澹台袁术,欢迎水师兄弟们凯旋!”   那是大将军! ↑返回顶部↑ 第280章 控制不住(1 / 3)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控制不住   已经进了八月份,长安城也迎来了闷热,今年的诸军大比两次推迟最终定在了十一月才举行,那时候长安城已是冬天,也就是说,南疆对求立的战事与沈冷无关了。   孟长安也不必返回北疆,两个人在长安城的日子就显得轻松惬意起来,孟长安天不亮就会起床锻炼,他往雁塔书院那边跑步,沈冷就拄着一根拐杖跟着,他们住在兵部安排的浩亭山庄,距离皇宫很近,方便皇帝召见。   孟长安从浩亭山庄跑到雁塔书院进去,围着书院跑一圈出来往回跑,沈冷每次都恰好走到一半的距离,然后两个人再一起散步回去,或是在路边小吃店里一人一碗泡馍,或是一大碗油泼面。   六部都有各自名下的庄园,这便是大宁的富强之处,有别国使臣来访,六部可自行安排,也可礼部安排,反正长安城足够大。   浩亭山庄与未央宫的直线距离不到三里,旁边就是御花园,极致美景一览无余,当初为了抢这个位置六部几乎争破了脑袋,兵部那时候还是六部之首,最终争得。   到了大宁这一代的皇帝陛下把调兵之权从兵部收回,兵部的职权立刻就断崖似的跌下去,吏部则稳稳坐在了六部之首的位子上。   六部向内阁汇报,内阁向皇帝汇报。   皇帝也吃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听佘新楼汇报着关于沈冷和孟长安的消息,听到沈冷每天身上缠着绷带拄着拐杖也要保持训练的时候,皇帝脸上微微变色,有一抹心疼一闪即逝,连在佘新楼这个对他忠心耿耿的老奴面前他都不愿暴露出来什么。   “御医已经过去看过,说是恢复的还好,只是因为连番大战数次耗尽体力,已经亏了元气,想要补回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怎么也得静养一段时间,而沈冷又不愿意静养,每日都出去跑步,御医担心的是这样下去会伤了筋骨,再想恢复就难了。”   皇帝手里的筷子正伸向那碟子咸菜,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下。   “让他进宫来见朕。”   “沈冷自己?还是和孟长安一起?”   “他一个就行。”   皇帝放下筷子,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好胃口一下子就没了,面吃不下,摆了摆手示意内侍把东西都撤下去。   “陛下待沈将军真好。”   佘新楼感慨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是他待大宁好,朕的将士们,待大宁都好。”   皇帝走到书桌那边坐下来,打开今日内阁选送上来的奏折看了看,其中有几份军报放在最前边,翻了翻没有水师递上来的折子皇帝便失去了大部分兴致,想着水师如今远在窕国,奏折要想送到长安城先要跨过山河大海,没有几个月到不了。   “窕国皇帝施换和施元德已经安排到八部巷那边了,陛下要不要见见?”   “不见。”   皇帝翻开一份北疆发过来的军报,是大将军铁流黎的亲笔,上面说今年北疆的气候更反常了些,七月份就下了雪,气温骤降,黑武人暂时没有什么举动,铁流黎请陛下保重身体,不要着凉。   皇帝看了看外面那大太阳,听了听那烦人的知了叫声,提起朱笔写了一句。   “朕知道了,你也保重。”   把奏折合起来放在一边,又翻开第二份。   “对了陛下……”   佘新楼看了看外边,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让老奴去安排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皇帝嗯了一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站着一个禁卫,身穿皮甲,披着红色披风,看起来威风凛凛,可是他却只有一只脚站着,另外一条裤腿空荡荡,但是他站的很稳,之前佘新楼跟他说可以拄拐站岗,他说什么也不肯,说站在这便是陛下的脸面,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别人觉得陛下脸面不好看。   他叫薛城。   “你跟他说了吗?每日站半个时辰就好。” ↑返回顶部↑ 第281章 根源(1 / 3)   第二百七十八章 根源   沈冷回到浩亭山庄的时候,山庄里兵部的人看到他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陛下的那些赏赐比沈冷还要快一些到了山庄里,几个工匠正在安装春秋扇,见到沈冷的时候说话客气的让他有些不适应。   沈冷觉得这气氛有些淡淡的压抑,于是想着自己是不是过于矫情了,拉着他的躺椅出了屋子,在外面院子里寻了一棵如华盖般的垂柳,于阴凉处躺下来,没多一会儿竟是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很浓的饭菜香,睁开眼睛看了看,兵部派过来的人就把饭桌放在垂柳下,几个人站在那正在用扇子驱赶蚊蝇。   兵部员外郎田桂山看到沈冷醒了,陪着笑说道:“刚要叫醒将军吃午饭,将军自己就醒了。”   沈冷坐直了身子:“孟将军呢?”   “孟将军和一群兄弟们在喝酒……”   “喝酒……”   沈冷叹道:“没受伤就可以这么任性吗?”   田桂山不知道沈冷的脾气秉性,一时之间没敢搭话。   沈冷好歹吃了一些后打算出去转转,将拐杖拿起来的时候田桂山立刻拦住:“陛下交代过了,让将军多休息,不能多出去走动。”   沈冷摇头:“陛下说的是,不要再出去跑步了,我又不是出去跑步,只是散步,散步和跑步是不一样的。”   田桂山吓得脸上变色:“我的将军噢,你就别为难卑职了。”   “我就到门口转转。”   沈冷拄着拐杖往外走,田桂山又不敢拉他,只好亦步亦趋的在后边跟着,沈冷其实想去的是书院转一圈,沈先生和茶爷都住在书院,距离这倒也算不得远。   出门之后发现路边多了几个卖东西的小贩,其中有个眉目忠厚皮肤黝黑的货郎朝着沈冷笑起来,晃动着手里的拨浪鼓,沈冷过去看了看他的货,确实没有什么看上眼的,觉得那揽客的拨浪鼓不错,于是问他卖不卖,货郎把拨浪鼓递给沈冷说送给你了,又不值钱。   沈冷接过来拨浪鼓的时候看了看那货郎的手,然后取出来几个铜钱放在担子上:“凭白不收礼,收礼会出事。”   货郎看似一脸茫然,沈冷也没有多理会,朝着书院那边缓步走过去,他也不急,田桂山却急,生怕沈冷摔着了,那样子比看护自己孩子还要小心。   谁现在还看不出来沈冷是军中新贵了?陛下前脚把他的正五品勇毅将军被一撸到底,后脚就直接给升到了从四品鹰扬将军,还加了个三等伯,别小看这三等伯,有封田,有食邑,陛下说的时候还加了四个字……世袭罔替。   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在沈冷身边停下来,沈冷看了看那漆黑如墨的马车颜色就扬起笑容,上车坐好,指了指前边:“劳驾,雁塔书院。”   韩唤枝瞪了他一眼:“问价了吗?”   沈冷对外面田桂山道:“你先回去吧,我蹭车走。”   田桂山见那车是都廷尉大人的马车哪里还敢说什么,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走了。   “还要问价?”   沈冷看着韩唤枝面前那厚厚的一摞卷宗:“我觉得韩大人的马车是无价之宝,韩大人是无价之友,能上马车的人凭的都是和韩大人意气相投忠肝义胆……”   韩唤枝:“不会拍就别硬拍。”   沈冷笑起来:“确实有点生疏。”   “听闻陛下赐了你很多东西?”   “嗯,惶恐。”   “你脸上哪里有什么惶恐,只有占了便宜忍都忍不住的喜悦。” ↑返回顶部↑ 第282章 跟着吧(1 / 3)   第二百七十九章 跟着吧   皇帝陛下说来吃烤羊,没带羊,这大晚上的倒是把老院长难为了一下,好在雁塔书院的厨房储备充足,老院长安排人去厨房找了找,整只的羊自然是没有的,但是羊肉并不少。   孟长安去厨房拎了好多羊肉回来,皇帝却看了看沈冷:“朕听说你做饭的手艺极好?而且你也很自得?”   沈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还没说话,皇帝直接站起来:“那你是没见识过朕的手艺。”   所有人都有些懵。   皇帝挽起袖子:“朕来动手,你们等着吃就是了,当年北击黑武,那地方寒冷的不像话,带着的水能当砖头用,干粮可以砸死人,在冰天雪地里实在饿的没办法,就突袭了黑武人的一座营地,可他们只有牛羊。”   他一边说一边收拾羊肉:“我们宁人吃牛羊肉很少,大部分人觉得腥气,朕就想了个法子烤来吃,结果那一顿吃的真的美到了极致,以至于朕现在也念念不忘。”   沈冷想了想,心说还不是饿的,可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应该就是皇帝年少时候带兵突入黑武境内三百里那一战,也就是因为那一战,黑武人时至今日都对皇帝极为忌惮,当初听闻是留王即位,黑武国内一片惊呼。   沈冷想的是这些,老院长则看着沈冷若有所思。   多少年了,陛下没有亲自动手做过饭?   孟长安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陛下真性情。   “懒道人,把盐和辣椒粉递给朕。”   皇帝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然后突然愣住。   沈先生自然而然的把东西递过去,然后也突然愣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先生随即向后退了几步。   “孟长安,你先替朕烤着。”   皇帝叫了一声,然后对沈先生说道:“随朕到湖边走走。”   沈先生连忙垂首:“臣遵旨。”   说完了之后又愣住,已经多久没有自称臣下了?   孟长安过来替皇帝烤肉,皇帝和沈先生两个人出了老院长的独院往湖边走,沈先生亦步亦趋的跟着始终没敢先说话,他这些年来自作主张没有让沈冷和皇帝相认,是因为他觉得那是不负责,是愧对陛下的恩义,可毕竟是自作主张。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远离了小院之后皇帝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臣担心,沈冷不是陛下的孩子。”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皇帝哼了一声:“你看看那脾气秉性,你看看的行事风格,你再看看他那眼神,他那面相,若有心的话多留意一些便会看出来和朕有太多相似之处,若非有血缘关系在怎么可能会如此?你应该知道,朕的儿子,相貌也各有不同,毕竟他们的母亲不是一个人,但性格上来说还是随朕的地方多些,虽然你离开朕身边已经多年,如今对朕的儿子们已经不熟悉,可朕可以告诉你……最像朕的,偏偏就不是朕身边的这些。”   话说到这其实已经很明显,皇帝认定了沈冷就是当年珍贵妃的那个孩子。   “陛下!”   沈先生忽然跪了下来:“臣知道,这些年来臣自作主张有可能误了一位皇子的未来,使他多受苦难折磨,是臣万死不赎之罪,但臣更在乎的是陛下,若沈冷不是呢?当年陛下不在王府里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除了皇后和珍贵妃之外怕是谁也说不清楚,臣斗胆说一句,皇后和珍贵妃可能都对陛下有所隐瞒,皇后隐瞒了什么自不必多说,珍贵妃为何隐瞒,臣还没有一丝头绪。”   皇帝皱眉:“不管她们两个当年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影响沈冷的身份?” ↑返回顶部↑ 第283章 东南西北(1 / 3)   第二百八十章 东南西北   货郎在浩亭山庄门口等的第五天,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沈冷,可沈冷并不是从浩亭山庄里出来,在书院听老院长讲了几天的兵法战例,又讲了许多其他方面的知识,对于沈冷来说这就相当于打开了一所宝库的大门。   如果说孟长安和沈冷有什么区别,这区别最明显的地方就在于两个人一个是用了十年之功得到了最正经的大宁官方培养,另一个靠的则是沈先生那看来稍显不入流的野路子,所以朝廷里的人宁愿接受孟长安为军中新贵,也不愿意接受沈冷。   哪里,不是壁垒森严?   在很多事上沈先生都足够强,不然也不会成为当年留王府里那么多人的教习,他差的恰恰就是兵法战阵方面的专业,他毕竟不是领兵之人,写了《禁绝》兵法,沈冷受益匪浅,可终究是沈先生之眼光所至之处,他没有在战场上真正的去试验过,然而,并不能说《禁绝》不强。   沈冷在门口停下来,看了看卖烧饼的人已经换成了那个憨厚客气的黝黑青年,于是过去买了两个烧饼:“怎么,原来的老何呢?”   姚无痕陪笑着回答:“老何把东西都卖给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给了老何一个不能拒绝的价钱。”   姚无痕特别认真的回答,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的虚假。   “你给了一个大价钱就买了个烤烧饼的炉子,理由呢?”   “这里是浩亭山庄。”   姚无痕道:“这就是理由,往来进出这里的都是兵部的大人物,所以我觉得自己可能会有机会……我不想做一辈子货郎,也不想卖一辈子烧饼,我想要一个机会,可我家里不是军户,不能生而为战兵,只能走一些旁门左道。”   沈冷笑了笑:“旁门左道你走的很坦诚。”   姚无痕也笑,稍显腼腆:“路子可以走的不太光明,但不能做一个不光明的人。”   沈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姚无痕站在那看着沈冷的背影,思考着自己刚才的回答是否有什么漏洞,前思后想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一直都在了解沈冷,想杀死一个很强大的对手如果连了解对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只能是两个结果……一直痴心妄想和一次送人头。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年轻人快步追上来,离着还远就喊了一声:“前面那位是不是沈将军?”   沈冷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个画中人。   那是一个男人,但看起来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他身上似乎没有一处不完美,身材比例,五官,脸型,头发,衣品,哪怕是气质都让人觉得完美,这样一个男人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会成为女孩子们偷偷多看几眼的对象。   “你是?”   沈冷有些歉然道:“抱歉,我们好像没有见过。”   白衣年轻人先是俯身一拜,然后回答道:“卑职叫白小洛,雁塔书院的弟子,孟将军的师弟,我今年才结业,刚刚到兵部和礼部复命,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就想过来拜见一下孟将军,如不出意外的话卑职可能要去北疆。”   沈冷哦了一声,他听过白小洛这个名字,很有名。   “孟长安不在,他在书院未归。”   沈冷道:“你不是从书院离开的吗?”   白小洛道:“参加完书院大比之后我奉命去了一趟西疆,吐蕃国的一位公主殿下要嫁入大宁将军还不知道?据说是陛下从诸位亲王府里的世子中选中了陆王世子,卑职之前奉命保护使臣前往吐蕃商议此事。”   沈冷心里一动,吐蕃国算是西域大国,和大宁之间隔着两三个小国,分别是车迟国,霍拓国和贴护国,论国力来说三国加起来也就勉强与吐蕃对抗,所以这三个西域小国与大宁走的极近,这次吐蕃国突然要把一位公主殿下嫁过来,而且嫁的还只是一位闲散王爷的世子……似乎有些耐人寻味。   沈冷哦了一声:“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白小洛指了指沈冷胳膊上的绷带:“如今住在浩亭山庄里还一身包扎的将军,只能是你了。” ↑返回顶部↑ 第284章 没有耐心(1 / 3)   第二百八十一章 没有耐心   沈冷回到浩亭山庄之后在垂柳树下的那椅子上躺下来,想着外面有个有趣的货郎……不,已经是卖烧饼的摊主了,他之前问那年轻人为什么要买下烤烧饼的火炉,年轻人说需要一个机会,这句话沈冷听到过,上次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古乐。   浩亭山庄的晚上格外安静,这里是兵部用来招待别国兵部使臣的地方,平日里哪有那么多的使臣来来往往,再说,一般时候使臣都是文官,随行武将也不会撇开使臣跑到这里住,大部分都住在礼部尚宾阁。   整个浩亭山庄里都见不到几个人影,一排一排的房间也差不多都是空着的,偶尔会有一些已经卸甲的老将会过来住几日,在山庄里爬爬山在湖边钓钓鱼。   不过浩亭山庄是禁军负责守卫,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安全。   沈冷有些艰难的想抬起手驱赶一下四周烦人的蚊子,可是手抬起来的时候便停了下来,皱眉,然后起身拄着拐杖回了房间。   夜色里,有个人看着沈冷的一举一动,等到沈冷屋子里的灯火熄灭了之后才转身离开。   泼汤巷子在长安城颇为有名,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宰相泼汤典故,那时候长安城还不是都城,是楚国西北一座险要大城,当时楚国境也没有大宁这么远,长安就是楚西北之要塞屏障,传闻之中那位叫做李长衣的楚国宰相曾经三次拒绝皇帝派来请他入仕的人,最后一次更是将手里端着的热汤泼了出去,一时之间,被人称为大楚第一狂士,也有人叫他大楚第一疯子。   再后来楚国皇帝派遣一位重臣带着亲笔信来,李长衣感念于皇帝的真诚,随即出仕。   李长衣为宰相的时候,将长安城的规模几乎扩大了一倍,屯兵十万,连年对西域用兵,将国境向外推了数百里。   当然这和后来大宁的霸气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如今的长安城距离西部边境足有一千六百里。   那个在浩亭山庄里盯着沈冷的人是一位禁军团率,今夜正是他在山庄里当值,他换了便衣后从山庄后门悄悄出来,又故意绕了几圈才到泼汤巷里。   走进去的第三户人家门虚掩着,似乎是知道今夜必然会有客人来。   名为王射的团率进来之后反身将门插好,快步进了正堂,里边坐着几个人正在品茶,可显然心不在焉。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老人,头发花白,但并没有含胸驼背,瞧着还很精神,坐姿端正,上半身拔的笔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军伍出身。   “狼爷,确定了。”   王射进来之后先是很恭谦的行了礼,然后压低声音对那老者说道:“沈冷的伤确实很重,御医前阵子来过,说是沈冷伤了元气也伤了筋骨,没有三个月静养根本恢复不了。”   被称为狼爷的老者看向其他几个人:“谁有胆子去?”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沓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大宁的通兑银票,只是定金,两万两。”   一个看起来很雄壮的男人站起来:“我去!”   一个大晚上也带着斗笠的瘦小老人哼了一声:“这一屋子的人唯你本事最弱,也唯你最不要脸,我们都没有开口,哪里轮得到你?”   那年轻男人脸微微发红:“严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什么叫唯我本事最弱?能杀了沈冷便是本事,杀不了,仗着资格老就在这阴阳怪气的,也不是什么前辈风范。”   瘦小老人哈哈大笑:“来来来,我教教你怎么和前辈说话。”   雄壮男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什么。   被称为严老爷子的老者站起来:“恕我直言,这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在我面前说自己有资格接这单生意的,你们还都没有忘了我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没有忘了我的本事,我看就不用再说什么了,这单生意我若是说接了,你们谁还敢抢?”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都有怒容,可就是不敢真的去抢。   严老爷子虽然不算是杀手界的最强者,可也是个传奇,另外几个人多是因为害怕这个心狠手辣的老家伙会先对自己下手,所以没人敢争,只觉得这东主不靠谱,既然已经请了那姓严的,何必再把他们叫来。   就在这时候人们只看到红影一闪,紧跟着严老爷子便从斗笠中抽出来一把软剑,只两息之间他至少刺出去十几剑,这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然而他还是慢了一剑。   那红色的身影,只比他快了一剑,所以严老爷子死了。   那穿红色连衣长裙的少女哼了一声,手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翻出来一把匕首,在严老爷子的咽喉上一扫而过,而严老爷子的心口还钉着一把长剑。 ↑返回顶部↑ 第285章 慢点走,别回头。(1 / 3)   第二百八十二章 慢点走,别回头。   石塔上,白小洛放下千里眼,想着这一次沐昭桐算是亏了,可他知道沐昭桐绝非现在看起来那么肤浅简单的人,荀直看不起沐昭桐,不代表沐昭桐真的就是一个庸才,大宁前后三代皇帝,难道都不如荀直眼光?   想想看,二十年前,沐昭桐敢做出拥立幼帝这样的事,便可称枭雄。   所以白小洛确定,不管是今天夜里那个看起来模样还不错的红衣少女,还是泼汤巷里那个被称为东疆铁狼的狼爷,都只不过是沐昭桐用来勾引韩唤枝的棋子而已,而勾引韩唤枝,也只是第一步。   白小洛发现越想越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沐昭桐选了几个人杀沈冷,看起来只是花大价钱找最好的杀手。   最终选出来的那个少女据说是羌人,如果是沐昭桐故意为之,那么这个姑娘就来的有些好玩,羌人……自古至今,羌人都不服约束,若没有西疆重甲在那镇着,指不定作乱多少次。   楚时候,羌人于西地盘古城出兵向东猛进,势如破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只携带了少量的军粮,打到一处便劫掠一处,人杀尽,牲畜粮食带走,以至于十城九空。   楚皇调集三十万大军用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把这次叛乱平定,西地千里无人。   谈九州坐镇西疆,最主要的就是压着这些生性好战的羌人,而此时此刻一个羌人出现在京城要杀沈冷,多多少少会让人想到那位大将军。   至于那个狼爷,本是东疆刀兵之中的一个校尉,差一点就做到了将军,后来因为犯了大错该死却没死,他在东进路上路过一个村子,按捺不住兽性祸害了一个姑娘,这件事发了之后裴亭山本来是要保他,奈何被东疆刀兵之中的通闻盒将事情报与陛下,陛下一怒说斩。   裴亭山说是斩了,但实则是以一名俘虏替换,自此之后这个狼爷就成了裴亭山的死士,再后来他让狼爷潜回长安城打探都城局势,多多少少就和沐昭桐有了接触。   白小洛坐在石塔上想了好一会儿,这一东一西的,沐昭桐哪里是在针对沈冷,针对的分明是皇帝陛下。   死几个人是亏了,但死的又不是沐昭桐的人,最多亏些银子而已,那是小亏……可若是让陛下越发对四疆不信任,那才是大赚。   两个人被抓,就问你查不查?   查到了西疆东疆,皇帝问不问那两人?   本就在传闻皇帝有意削减四大将军职权,因为裴啸的事裴亭山现在肚子里还窝着一股邪火,若陛下再斥责,裴亭山说不定真的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想到此处,白小洛又想起来荀直之前说的话……若四疆大将军有一个能被你们收买利用,我就给你做十年浣衣奴。   白小洛想着我那般精致漂亮的衣服,可不能让你洗,会洗坏了的。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风起云涌,何待十年?   泼汤巷。   韩唤枝从马车上下来缓步走进那个小院,此时此刻院子里已经都被廷尉府的人控制,屋子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走的杀手全都吓白了脸色,倒是稳坐的狼爷看起来还算镇定。   韩唤枝进门之后扫了一眼那几个杀手便失去兴致,这几个人说的好听些是陪衬,说的难听些,是炮灰。   为了故意彰显出某个人实力超群,让事情变得自然而然,总是需要一些绿叶来衬托红花之美艳夺目,毫无疑问这里的人多数都是绿叶,红花如今在浩亭山庄里。   韩唤枝并没有下令让人立刻把这些人都抓起来,甚至没有绑住。   进了门韩唤枝站在门口,有廷尉快步搬了把椅子过来,他就在门口处坐下,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狼爷身上。   狼爷哼了一声:“鬼见愁韩唤枝,我知道你是谁,可狼爷不怕你。”   韩唤枝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裴亭山待你好不好?”   狼爷刚要说话,韩唤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平淡的说道:“若是待你不错,你可以死了。” ↑返回顶部↑ 第286章 荷包蛋与面(1 / 4)   第二百八十三章 荷包蛋与面   石元雄下意识的看了皇帝一眼,陛下对佘新楼的态度令他害怕,老太监佘新楼已经在皇帝身边伺候了近二十年,入主未央宫的那天开始他就跟着陛下了,现在这结局似乎有些凄凉。   可是,陛下从不杀不该死之人。   石元雄不敢问,只能低着头,因为他知道陛下让佘新楼死,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石元雄又不是蠢货,他当然能想到那唯一的可能,是的,唯一……佘新楼从陛下刚刚是陛下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是皇后的人了,或许更早,为什么如此石元雄猜不到,佘新楼在陛下身边这二十年不动如山,为的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保皇后的命,或者……   石元雄低着头缓缓呼吸,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佘新楼都可以死,他当然也可以死,但是陛下之前对他推心置腹,就是在告诉他朕信得过你,而当着他的面杀佘新楼是在告诉他,朕不希望你再和皇后有什么瓜葛。   这一刻石元雄忽然反应过来,陛下为什么不动皇后?真的是害怕伤了皇族的脸面?   后族已经被陛下持续打压了近二十年,此时就算是陛下直接将皇后废了也不会起什么轩然大波,后族无力反抗,陛下留着皇后仅仅是因为……没把她放在眼里。   “继续下棋。”   皇帝语气平淡的说道:“朕不想做的事,总是会有人逼着朕去做,烦。”   石元雄捏起一颗棋子,可是心已经乱了,竟是不知道如何落子。   “罢了,回去吧。”   皇帝看了石元雄一眼,石元雄连忙垂首请罪:“臣真是年纪大了,稍稍熬夜竟是精神困顿有些走神。”   “你先放下棋子。”   皇帝指了指他手,石元雄反应过来,把棋子扔进盒子里。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也要投子认输。”   石元雄告辞离去,皇帝坐在那发了一会儿呆,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觉得这已经入夏的时节夜风居然还有点凉,出肆茅斋,站在外面的内侍代放舟垂首:“陛下。”   “人呢?”   “送走了。”   “就说是暴病吧,厚葬,重赏,知会他家乡的地方官府,对他家里人多照顾些。”   皇帝紧了紧衣领,代放舟连忙取了件披风要给皇帝披上,皇帝摇了摇头:“去延福宫。”   延福宫是皇后现在的寝宫,皇帝已经至少七八年没有踏入延福宫一步,所以当代放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立刻就激动起来,自己这是要遇上多少大事?!   他连忙要派人去通知延福宫那边,可皇帝却不许,出了肆茅斋之后上马车,在禁军禁卫的护送下皇帝回未央宫,肆茅斋在御花园里,出了御花园往右走便是未央宫,往左则是浩亭山庄。   “去告诉澹台袁术不用来了,就在浩亭山庄等着吧,朕过去看看。”   皇帝忽然改变了主意:“先去山庄。”   进入浩亭山庄之后皇帝没有让人大肆张扬,带着几个人往沈冷住的那个小院子走,想着那小家伙今天夜里怕是睡不着,伤还没好利索,夜里又进来了刺客,年纪轻轻就要经历同龄人永远都不会经历过的苦难和危险,皇帝心里微微一疼。   他想着,那小家伙应该躺在床上发呆,他不想惊扰了沈冷,于是让人不要进去说,他直接进了院子。   进门即愣。   皇帝觉得受到了惊吓应该躺在床上发呆的那个家伙,蹲在门口台阶上在吃面。 ↑返回顶部↑ 第287章 终于玩的高明了些(1 / 3)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终于玩的高明了些   皇帝之前对沈先生说过,他在二十年前的留王府里可以大开杀戒,如今在长安城里依然可以,算起来陛下上次大开杀戒的日子过去还没多久,代放舟觉得今夜会出大事,可一直到进了浩亭山庄陛下依然没有开杀戒的痕迹,而是和沈冷肩并肩蹲着吃了一碗面。   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带着一大群人站在沈冷的小院子里,这本应安静清宁的夜就显得拥挤起来。   皇帝起身,自己拉着椅子走到门口位置停下,椅子腿在地板上被拖动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刺耳。   于是澹台袁术知道,今夜要出事了。   上一次陛下表情如此,是因为孟长安,那一次在刑部门外杀的人足够多,也终于让人们记忆起来陛下可是军伍出身,杀人对于陛下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这一次虽然灯火不明星光不亮,澹台袁术却分明看清楚陛下的面色更寒。   “王全胜是谁?”   皇帝坐下来语气很平淡的问了一句,澹台袁术的心却狠狠的紧了一下,因为王全胜是他的人。   “臣在。”   禁军五品将军王全胜连忙从人群里出来,因为大宁陛下说过将士带甲见君不跪,所以他快步上前,虽然不跪但上半身压的幅度很大深深一拜:“臣是王全胜。”   皇帝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这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军人,他身上有着所有大宁军人都有的那种气质,而在这个天下,大宁的军人和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人气质都不一样。   “你下令活捉的?”   皇帝问了一句。   因为问的比较突兀,王全胜稍稍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陛下问的是之前那个女刺客的事,当时廷尉府的人是要直接杀了的,可他不许,因为这样和廷尉府的人还闹了起来,险些动手。   “是臣下令的。”   “为何?”   “来路不明,不能不审。”   王全胜听到陛下问为何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他可能做错了什么,然而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因为他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也是正常情况下该做的事,然而似乎现在很多事都不应该正常才对。   “来路不明。”   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一直偷偷看着他表情的澹台袁术知道要坏了,陛下要杀人。   皇帝的手抬起来指向王全胜:“把他……”   说完这两个字皇帝忽然停住,眼神恍惚了一下,那只手就在半空之中停着,王全胜就在那站着,皇帝看起来像是突然陷入思考,而王全胜却开始颤抖,汗水止不住的从额头上往下淌,全身上下也一样,衣服竟是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这个老东西。”   皇帝的手放下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之前迷离的视线变得清澈起来,皇帝用了很短的时间确定了一些事,理清了一些线索,于是看向王全胜问了一句本来没打算问的话:“你审过了那个刺客?”   “抓她是臣的职责,审不是臣的职责,臣不敢越过大宁规制做事。”   皇帝的表情随即轻松下来一些,又思考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应是没有猜错,然后朝着代放舟说道:“朕之前交代你什么来着?”   “陛下,奴婢不知道是哪件事?”   “关于佘新楼的。” ↑返回顶部↑ 第288章 难为你了(1 / 4)   第二百八十五章 难为你了   延福宫。   皇帝已经多年没有踏足之地,虽然谁都不敢在明面上说什么,暗地里多少宫里的下人都曾窃窃私语,有人说这延福宫不是冷宫,胜似冷宫。   曾经来过的宫女太监出来之后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进来,说是里边阴森森的好像阎罗殿一样,那不是看到了地狱,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可谁也说不出来这恐惧出于何处,延福宫里看着一切如常,没有妖魔鬼怪,自然也没有魑魅魍魉。   那里甚至每个房间都供着禅像,时时还能听到诵经之声。   皇帝一脚踏进延福宫的门,紧随其后的韩唤枝生出一种错觉,这里颤了一下。   “弄的四处都不光明。”   皇帝停了一下:“掌灯。”   后面跟随的内侍连忙跑进去,整个延福宫里很快就亮了起来,延福宫总管太监邱长海带着人从里边跑出来,离着还远就扑通一声跪下:“拜见陛下。”   院子里很快就跪了一群人,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皇后呢?”   “在禅堂。”   “是谁允许宫里有禅堂了?”   皇帝问了一声,无人敢答。   禁卫迅速的将整个延福宫围了一圈,不许任何人出去也不许任何人靠近,皇帝大步往前走韩唤枝如影随形,两个人往前走的速度极快,前边点亮灯火的内侍就不得不加快速度,若是从高处往下看就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皇帝所到之处,光明开路而行。   禅堂就是延福宫的正殿,门开着,皇后背对着门跪在禅像前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似乎完全都没有被外面的声音影响,她知道皇帝来了,可没有任何动作。   皇帝进入正殿之后脸色就更加阴郁起来,整个大殿布置的让他反感厌恶。   “你觉得,满天神佛可以宽恕你吗?”   皇帝走进禅堂,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皇后面前,韩唤枝站在皇帝身边,于是禅像无威严,神佛不敢近。   “你是终于忍不住要来羞辱我了?”   皇后抬起头看向皇帝,慢慢的要起身。   “跪着吧,既然你那么愿意跪。”   皇帝看着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皇后哼了一声还想起身,韩唤枝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陛下说让你跪着。”   他手掌转了一下,衣袖缠住了手掌然后才按住皇后的肩膀,看似并没有发力皇后就狠狠的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在地面上,也不知道是她的力气还是韩唤枝的力气,竟是让人生出地板被跪碎了的错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皇后眼神阴狠的看着韩唤枝:“我还是皇后,你如此不敬,该死。”   韩唤枝松开手退回到皇帝身边站着,一言不发。   皇帝微微俯身:“他该不该死,是朕说了算……朕不来,是因为朕怕多见你几次会忍不住动杀念,朕说过,禅像若是能护佑你,朕的大宁就不是朕的,是禅像的,你将心境安宁寄托在西域传来的东西上,是怕大宁的道家仙人不庇佑你?可是你却忘了,西域禅宗的掌教来了见朕要跪,龙虎山上张真人见朕也要跪。” ↑返回顶部↑ 第289章 顺序(1 / 4)   第二百八十六章 顺序   卖烧饼的姚无痕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现在住的地方距离浩亭山庄并不是很远,晚上习惯性的出去在山庄附近转转的时候看到了大批禁卫,他连千米之内都没能靠近,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黑暗中的威胁,那是看不到的人,传说之中的宫廷高手。   于是他立刻回到了那个小院里,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   是该走,还是继续冒险?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他却照常出现在浩亭山庄外面没多远的地方,支起炉灶,然后他发现今天浩亭山庄外面的小贩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二。   没关系,他不怕。   战场上,暗道间,谁不是以命换锦衣?   与此同时,廷尉府。   新的廷尉府衙门还在建造之中,不过之前的房屋也能住能用,扩建归扩建,该运转的地方还得运转。   古乐推开门,光线一下子洒进屋子里,里边闭着眼睛的沙斋都被晃了一下,有些恼火,她睁开眼睛往外看了看,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阳光画了一圈金边的男人缓步走进来,而那个折磨了她半夜的千办跟在那人身后,她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鬼见愁韩唤枝。   古乐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韩唤枝就在沙斋对面坐下,接过来卷宗翻开看:“杀三寨,羌人……你在西地杀了很多人,称得上逍遥法外,西地也是大宁的疆域之内,只是有些时候我觉得羌人和羌人之间的事,不管是地方官府还是军方都不愿意插手,廷尉府也不愿意插手。”   沙斋冷哼了一声:“最阴险的就是你们宁人。”   韩唤枝摇头:“你错了,宁人从不阴险,想做什么都在明面上。”   他将另一份卷宗翻开:“把你请来的人叫狼爷对吧,这个人不止请了你还请了很多人,你想不想知道最终幕后的那位东主是谁?想不想知道你弟弟为什么会死?”   沙斋的眼睛骤然睁大:“是谁!”   韩唤枝抬起手指了指她:“松开吧。”   古乐上去把沙斋身上的绳索解开,被挂在墙壁上的沙斋立刻跌落下来,摔的很重,可却拼了命的挣扎起来要冲向韩唤枝,古乐一脚踹在她腿弯处,她便只能跪着。   韩唤枝把其中一份卷宗仍在地上:“自己看吧。”   说完之后起身离开:“给她踅摸一套干净衣服,再给她一些路费,大气些。”   古乐点头,吩咐人去办,跟着韩唤枝出了房门:“大人,已经查清楚了?”   “没有。”   “那卷宗?”   “我写的。”   韩唤枝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个疯了的女人我留着也没有用,谁是幕后的人根本不用查也知道,只是没证据,沙斋是狼爷联络的,狼爷和那个人之间的线却还不知道是谁牵着,索性就让沙斋出去闹一闹。”   古乐在心里记下来,做法,用途,目标,韩唤枝这么做是想逼着对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都去想了一遍。   “最近流云会的人分派出去很多,我怀疑有人会趁机对叶流云下手,你多盯着些。”   “流云会高手如云,什么重要的事以至于让他们把人都分派出去?”   “你不该问。”   韩唤枝看了古乐一眼,一边走一边自己想着……宫里有个人出宫,沉寂七年突然动起来还不是因为当年的事,陛下没有让廷尉府的人跟上去,只是让叶流云派人跟着,流云会精锐尽出,最主要的是沈小松也离开了雁塔书院。 ↑返回顶部↑ 第290章 都给你们了(1 / 4)   第二百八十七章 都给你们了   礼部的奏折很快就到了桦梨围场,已经射猎了一头野狼的皇帝心情显然好了不少,接过来内侍双手呈递上来的奏折看了一眼,心情更好了些。   “礼部的官员去确认过了,嫁过来的是正经的公主,吐蕃国王最心爱的女儿。”   他把奏折递给大将军澹台袁术:“朕已经传旨,请陆王父子来长安城商议此事。”   澹台袁术双手接过来看了看:“吐蕃国的送亲队伍到了国境线之后就得停下来,由大宁的人负责护送到长安城,要走近三千里,陛下觉得是由西疆边军护送还是禁军派人过去?”   “朕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没有礼数,禁军派人过去吧,你选个得力的,朕再让廷尉府调派人手协助,礼部也会安排一些人,队伍浩荡些,毕竟吐蕃国的公主嫁过来就是大宁的人了,面子也是大宁的。”   澹台袁术垂首:“臣遵旨,兵部那边有人过来找臣商议过,他们觉得如今两位军中最有名的年轻勇将都在长安,若是能协调着派他们过去,似乎更稳妥,吐蕃对大宁示好,那三个小国就会心里发毛,说不定会在半路上有所举动阻止吐蕃公主进入大宁,还可能会派遣大批的杀手潜入大宁来沿路找机会刺杀,若是吐蕃公主在大宁境内出事,怕是吐蕃的亲近之意也就断了。”   “嗯?”   皇帝微微皱眉。   沈冷和孟长安在长安城,这差事兵部惦记着他俩也不算过分,这两个人勇武过人且足智多谋,战场可往来冲杀,护行可周全缜密,比起禁军之中那些从来没有打过仗却眼高过顶的年轻人确实强了许多,只是皇帝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寻常的味道。   “兵部怎么没人来直接与朕说?”   “兵部的人是想先问问臣这样是否可行,若可行的话再直接上折子。”   皇帝把硬弓递给随行禁卫:“他们两个去也不是不行,容朕再想想。”   “是。”   澹台袁术垂首:“不然只让孟长安一个去就好,沈冷伤势未愈,怕是也不好舟车劳顿再去西疆。”   皇帝思考了一下:“来回三个月也足够了,倒是误不了诸军大比。”   澹台袁术压低声音说道:“可是沈冷若出长安城,难保不会有危险。”   皇帝嘴角微微一扬:“怕什么?”   他转头看向韩唤枝:“你觉得可以去吗?”   韩唤枝垂首:“看陛下舍得不舍得。”   皇帝看了一眼被自己射死的那头野狼:“去吧,你也去,朕一下子舍得三个,还套不着狼?”   韩唤枝想了想那民间谚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还真是挺应景儿。   浩亭山庄。   沈冷觉得有些无聊,廷尉府的人和禁军的把浩亭山庄的护卫增加了一倍,所以不但无聊还无趣,沈先生离开长安城已经四五天,没有告诉沈冷要去做什么,不过他在皇帝临行之前求了一下,让沈茶颜从雁塔书院搬到了山庄,这样心里也就放心了些。   茶爷看了看沈冷这个小院忍不住满意起来:“好多树啊。”   沈冷:“……”   茶爷看到沈冷的表情才恍然,背着手挪到沈冷身边碰了碰肩膀:“我只是想到,这院子里树木成荫比外面凉快多了,我的院子在哪儿?”   沈冷楞了一下:“这位壮士,你是打算自己单独去住?”   茶爷也楞了一下:“难道我和你住一个院子?”   沈冷:“这院子还小吗?” ↑返回顶部↑ 第291章 红酥手(1 / 4)   第二百八十八章 红酥手   沈冷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又推了回去。   “杀谁?”   他问。   楚剑怜刚刚吃了一口面,放下筷子后坐直了身子看向沈冷:“你觉得以我的身份,杀宁人,杀谁不合适?”   沈冷回答:“对楚先生来说,只要是宁人做官的,掌权的,杀谁都合适,可是对于我们来说,楚先生杀谁的钱我们拿了,都不合适。”   楚剑怜问又问:“你是在给我讲道理?”   茶爷伸手拉了拉沈冷的衣袖,沈冷却不为所动。   “宁人,给了我五万两银子让我杀宁人。”   楚剑怜轻蔑的笑了笑:“你却觉得不合适?”   沈冷问:“楚先生追求的是什么?先生应该知道,你杀再多的宁臣也灭不了宁国,复不了楚国,如果只是为了恶心一下大宁皇帝,楚先生可以继续去杀,可我不觉得楚先生这样做是对这片土地上的人好,不说宁与楚,只说这片土地上的人。”   楚剑怜端起来面碗吃面,吃了一口看向沈冷:“为什么不阻止我?”   “阻止先生杀人?”   “阻止我吃面。”   “为什么阻止先生吃面?”   “因为你没收我的银子,我还要杀你们宁臣。”   “面和银子无关。”   沈冷看向茶爷:“只是和我们有关。”   楚剑怜笑起来,吃的很快,似乎也很满足,吃了面喝了几口面汤,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肚子里暖和起来人看着也精神了不少,更主要的是从始至终沈冷都没有看到他身上有戾气,哪怕是在他问沈冷前两个问题的时候。   “好玩。”   楚剑怜看了看那布包:“我收宁人的钱想让两个宁人的孩子过的更美好一些,而你在这里给我讲道理,你说……是收买我杀人的宁人可笑,还是你可笑,又或者是我可笑?”   不等沈冷回答,楚剑怜继续说道:“老规矩,我出一剑,你接住了,不管我是要去杀哪个宁臣,我都不会再去,两万两也好五万两也罢,买的都只是我一剑,可我这一次不会留手。”   茶爷的脸色骤然一变:“师父,他重伤未愈。”   楚剑怜淡淡道:“那么,你替他接一剑?”   茶爷:“好!”   她伸手去握破甲。   楚剑怜摇头:“那是我的剑。”   于是茶爷起身,空手。   沈冷拉了她一下:“坐着就是,我来。”   茶爷摇头,眼睛已经发红。 ↑返回顶部↑ 第292章 风泉两部 岁寒三友(1 / 3)   第二百八十九章 风泉两部 岁寒三友   长安城暗道上经常会有一些争论,说到底是红酥手厉害一些还是流云会厉害一些,如果说是几年前流云会当之无愧,可最近两年红酥手对于长安城暗道的掌控似乎已经隐隐有后来者居上之势。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流云会不争。   若是其他暗道势力想崛起,才露头就被流云会一棍子打下去,木棍打不下去就换铁棍,想起来门儿都没有,可红酥手不管如何扩充势力,流云会始终不闻不问。   于是有人去比较两家谁更厉害,就有人嘲笑比较之人毫无见地眼皮子浅薄,若两家不是关系密切,流云会怎么可能任由红酥手这般发展。   当有人在暗道上发了五万两人头报价的杀单,暗道蠢蠢欲动的时候,红酥手风卷残云一样将长安城大大小小暗道势力灭了十八个,于是人们才真的醒悟过来,原来流云会和红酥手着实很亲密,两个争第一的是一家,那别人还有什么可玩的?   于是一夜便风平浪静,哪里还敢有人去想想那五万两该拿不该拿。   可谁又曾想到,那位发了杀单的人,目标岂止是一个叶流云?   叶流云五万两,韩唤枝五万两,大将军澹台袁术也是五万两。   荀直对白小洛说过,要杀韩唤枝先杀叶流云,初时白小洛不解,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之中隐藏的含义……为什么韩唤枝可以对暗道势力的打压那么精准且狠厉?还不是因为流云会的协助,长安城内外只要是暗道上的事,流云会什么不知道?   叶流云就是韩唤枝的另外一双眼睛,所有暗道上的一举一动都透过叶流云转移到了韩唤枝那边,廷尉府可以让江湖闻风丧胆,和流云会不无关系。   叶流云死了,韩唤枝才会防不胜防。   可红酥手一点儿都不温柔,杀叶流云就变成了天方夜谭。   马车离开酒楼朝着福熙巷那边过去,那是叶流云的家,他当然不会天天住在酒楼里,也不会天天住在家里,在长安城中他的居所有至少十几处,别说杀他,想找到他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荀直就在酒楼对面的茶馆里坐着,马车离开酒楼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看都没看一眼,直到马车已经逐渐远去他才抬起头往那边看了看,嘴角微微一勾。   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六个人,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位身穿道袍的光头,没有头发也就罢了,他连胡子和眉毛都没有,看起来整个脑袋就像个光秃秃的蛋。   “他已经放松了。”   光头道人笑起来:“红酥手一夜之间几乎肃清所有蠢蠢欲动的江湖暗道,没人敢动,所以叶流云就觉得安全起来。”   “没那么简单。”   荀直微笑道:“那可是叶流云,若他那么容易杀,哪里轮得到我们来。”   “先生,可他今夜必死。”   光头道人似乎对荀直钦佩之极:“有先生神机妙算,他插翅难逃。”   “这里是长安城。”   荀直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冒起来的热气:“若是在长安城之外,我有十成十的把握,可在这里,即便到了今时今日我也只不过有六成,天子脚下啊……况且他还是天子的人。”   这个长安城里,知道流云会东主是叶流云的人不多,虽有人猜测可无人证实,荀直知道,是因为有太后那边的人给他足够精准的消息。   “风泉两部,岁寒三友。”   荀直看向另外五个人:“该你们了。”   五个人起身,默不作声的离开,虽然他们坐在那的时候一言不发,可整个茶馆里的人都觉得这里他们在的时候气温骤降,这盛夏时节,五个人放佛连空气都能冻结。   五个人离开之后,那些看似正常闲聊的人却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屋子里边又多了几分闷热。   “那五个人可行?” ↑返回顶部↑ 第293章 不愧是大当家(1 / 3)   第二百九十章 不愧是大当家   西蜀道山路难行,翻重山也未必可见一村一寨,当年大宁的战兵在平原上横扫楚军,逢战必胜,可唯独是在西蜀道的时候遇到了阻滞,这阻滞第一是西蜀人悍勇,其斗志坚不可摧,第二是因为那里确实太过险恶,大军无法施展。   当年大楚的都城为紫御城,城破之日,大宁开国皇帝宣布楚灭。   后大宁皇帝亲征西蜀道之地,久战不克,感慨说若当初蜀军守紫御,岂可轻破?   又感慨,蜀军不败,楚犹未灭。   还是后来大宁皇帝写亲笔信给蜀地楚国将军,劝他说:“大宁已经代楚,天下归宁,宁不可将蜀地置于国外,战则必战,可天长日久,蜀地百姓遭殃,十城九枯,沃野荒芜,将军与朕皆是千古罪人。”   当时蜀地楚将廖耀先思谋多日,率军出,降于大宁,为感谢廖耀先之功绩,大宁皇帝封其为一等侯,又因感念蜀人忠义,皇帝免去蜀地十年钱粮赋税。   可是在西蜀道崇山峻岭之中,时至今日,仍有一些藏于深山密林之中的人不愿为宁人,依然奉大楚为国,他们便是垌寨人。   数百年前,楚皇巡游蜀地,见一位姑娘清丽脱俗便纳入后宫,这姑娘便是垌寨人,垌寨族人数极少,各部加在一起也没有五万之数,后来这位垌寨族的女孩成为楚国贵妃,时常派人回去送族人一些好处,逐渐的,垌寨人便坚定的认为他们是楚人,而且是近皇族。   楚灭之后,宁军入蜀,垌寨人便退入更深远的山中生活,就是不肯投降,时不时出来袭击村镇劫掠而去。   其中最凶者,被称为风泉二部岁寒三友。   白牙听过很多关于这五个人的传说,当初黑眼保护一位重要的客人远赴西蜀道,那一路上听到的传闻归来后也都讲给了他,风泉二部神出鬼没,两个人屠一山村的事做过就不止一次,垌寨人和其他部族都是蜀人,可他们却视其他部族之人为大楚叛徒,所以下手极为凶残,廷尉府和刑部都曾调集高手围剿,奈何在那般深山密林之中根本无迹可寻。   离开了山林的风泉二部,哪里还有那么可怕。   求立人以水欺宁,垌寨人以山欺宁,可离开了水离开了山,怎么可能继续欺人。   风部被白牙一斩两片,落地之后已经成了残尸。   泉部被叶流云的车夫以马鞭绞死,看起来奄奄一息却尚未气绝。   “风泉二部,不过如此。”   马夫哼了一声。   倒在地上的泉部嘴里不住溢血出来,却惨笑着问:“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名为风泉?”   风无定,水无息。   马夫忽然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胳膊上黑了一片,竟是没察觉什么时候有几滴污浊之物已经染在皮肤上,不疼不痒,但是却有一股恶臭味,只是一开始风部被杀,车夫还以为那是内脏肠子之类的东西洒落出来的味道。   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还有一条一条的白色小虫在肉里钻进钻出,偏偏就是没有感觉到疼!   车夫大惊,一刀将自己的左臂斩断,脸色瞬间惨白,他将刀子丢在地上,想撕开衣服裹住伤口,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上破了几个小洞,他将衣服撕开,胸口已经黑了好几片。   噗的一声,车夫喷出来一口血后向前扑倒在地。   另外一边,白牙也察觉到了异样,风部明明已经死的透彻,人都一分为二了自然死的不能更死,可他却刚刚发现那尸体的左手右手上分别有些闪烁着微光的东西,那是细的不能更细的丝。   白牙猛的后退,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车厢上被定在那一个匣子,细丝就在匣子之中抽出,噗的一声轻响后细丝从尸体两手之中迅速的弹了回来,白牙的眼睛骤然睁大猛的往后翻倒下去,可是倒下去的时候右手还抓着他门刀锁链,细丝一扫而过,他的右臂自臂弯处被直接切断,半截手臂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白牙在地上翻滚了出去,细线带着锐响缩回匣子里。   一死一伤。   叶流云掠过来扶了白牙一把,白牙看着自己的右臂断处眼神悲怆:“提不得门刀了。”   “回去练你的左手。” ↑返回顶部↑ 第294章 你怎么那么不好死(1 / 3)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怎么那么不好死   如僧不是僧,似道不是道。   这个光头出现在叶流云面前的时候,叶流云反而轻松下来不少,若没有更多人来,一个光头还不至于让他怕了,尤其是他和这光头还很熟悉,从认识的那天起,光头什么时候不是被他压的死死的。   “这里是长安城。”   叶流云看着光头走过来,说话的语气之中带着些不屑,这不屑自然而然,亦如多年前。   “那又怎样?”   光头抬起手挠了挠光头:“你以为我永远不敢来?”   叶流云淡然道:“我只是以为你没这么蠢,是我错怪你了,你果然这么蠢。”   光头眼神一寒:“你觉得自己比我强?作为曾经留王府里最耀眼夺目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把别人放在眼里过?不管是叶开泰还是叶北枝叶云散,又或是叶景天叶抚边你都觉得不如你,现在呢?叶开泰贵为一地道府,封疆大吏,叶景天一卫战兵将军,手握军甲数万,那个韩唤枝就是叶北枝吧,正三品的都廷尉,叶抚边和叶云散虽然不知道在哪儿,可终究比你能上台面,你,最自负的那个,只是个暗道大当家。”   他指了指自己:“你又比我强多少?”   叶流云嘴角一勾:“比你体面。”   只体面两个字,便如利刃剜心。   光头还没说话,叶流云继续说道:“当年青松道人在留王府的时候你打算拍他马屁,所以要入道宗,说自己定然潜心问道,结果被人家青松一眼看破,说你心术不正,他可没说错,你背地里做了多少恶心事还需要我提醒?陛下要杀你,你闻讯逃离,跑到了那边去,听闻那边尊崇禅宗于是你又剃了个光头,这模样倒是和你很配。”   光头深吸一口气:“由着你牙尖嘴利。”   叶流云缓缓道:“让我来猜猜,你明明那么恨我现在却忍了,虽然我没有得罪过你,可你却始终觉得是我压了你才让你抬不起头,按照常理,你应该巴不得马上杀了我才对,你却这么施施然的以成功者的姿态走出来,还不忘记给我鼓掌,怕是想了很久的入场仪式吧,这样显得你比较有格调,你是不是还想了几句台词?说来听听。”   光头脸色一变。   叶流云将长剑戳在地上:“杀我只是个幌子吧,在你得意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今日大街上一个旁人都没有?”   光头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风泉二部岁寒三友对叶流云出手之前大街上还人来人往,打起来之后四周的人全都跑了,他并没有什么怀疑,可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有些不对劲,老百姓们想看热闹的时候,多半不怕死,怎么可能连一个人围观都没有?   叶流云道:“我只是没想到只引出来一个王府叛徒,而且你这般自得,怕是你背后的人对你许诺了不少,让你坚信今日你可扬眉吐气,可你想过没有,他只是把你当炮灰,就如之前那五个人一样。”   光头又往四周看了看,眼神越发闪烁。   叶流云叹道:“你比庄雍进府里还要早些,若你心术正,你最不济也要比我强对不对,好歹……我现在也是个暗道大当家,天边流云最初的时候那个边,我记得叫叶安边,而不是抚边。”   光头向后退了一步:“你闭嘴!那个名字我早已经忘了!”   叶流云更加轻松起来:“让我来猜猜……你们表面上是想要杀我,可事情是从有人出宫开始的,有人出宫,所以我流云会精锐尽出,而陛下去了桦梨围场,禁军和廷尉府也一样有大批人手离开了长安,你们觉得机会来了。”   叶流云学着那光头的样子也看了看四周:“看什么呢?对你说该你出场的那个人,是不是还说你只需拖住我就可以,会有人趁机杀我对不对?”   他看向光头:“你这些年是怎么保持的,一如既往的蠢。”   与此同时。   雁塔书院。   老院长坐在屋子里没有动,似乎是稍稍喝多了些,又似乎是贪恋火锅里白豆腐的美味,这般天气还吃火锅的人只能用真爱来形容。   屋子外边死了一地的人,血流成河,血腥味配火锅,不雅,不斯文,可是很痛快。   沈冷在,孟长安在,雁塔书院里那些精锐弟子都在。 ↑返回顶部↑ 第295章 老死很好(1 / 3)   第二百九十二章 老死很好   已经太久没有人提及老院长的名字,所以被淡忘,这个天下还能直呼老院长名字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哪怕是陛下,在人前叫一声老院长,私底下也要称之以先生,十五岁前陛下在书院,十五岁之后陛下在军武。   路从吾。   从这三个字里看出来的意思倒也简单,不过是路顺着我走而已。   大学士的府门被人轻轻拍响,里边的守门人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已经夜深,不见客了。”   “劳烦你通报一声,雁塔书院路从吾来了。”   守门人哼了一声:“路什么也不行,你当自己是谁?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站在门口的老院长微微叹息,想着沐昭桐在家里看来很少骂自己,倒也欣慰。   啪的一声,里边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音,紧跟着就是沐昭桐的怒骂:“给我滚开!”   被打了的守门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兢兢业业守门,还不是谨遵老爷你的指示谁来也不许开门?敲门的方式不对,自然来的不是自己人。   沐昭桐亲自把院门打开,脸上已经堆起笑容:“老院长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有什么急事?”   躲在一边的守门人听到老院长三个字顿时楞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比之前大学士打的还要响亮些,大学士在家里从没有打过人,因为身份地位摆在那,随便殴打下人那是跌了身份的事,可今夜他心不定,这一个耳光打完了之后他便后悔,因为他知道路从吾从这个耳光里就能看出来他心境不定。   “没什么重要的事。”   老院长抬起手,手里拎着两壶酒:“只是今夜书院里有些不太平,于是想着找个地方躲躲,思前想后,这长安城里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皇宫,陛下不在皇城我也躲不进去,只好来你这里,你这很安全。”   沐昭桐讪讪笑了笑:“我这里?”   指令出自大学士府,当然安全。   然后反应过来:“书院里出了什么事?”   老院长已经自己进了门:“没什么事,有些人欺书院这个书字,以为书院里都是一群读书人,不会打架。”   沐昭桐跟在他后边:“你且说来,我让顺天府立刻派人过去。”   老院长看到客厅灯亮着,直接进门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茶呢?以前我来你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待客的。”   多年之前,两个人在朝中相辅相成,都将对方视为知己,这个朝堂里能称之为三朝老臣的只有他们两个,刚刚同朝为官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到三十岁,那时候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我家里可没有好茶。”   沐昭桐不由自主的想到老院长第一次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很新的衣服,带着准备好的礼物,不值钱却显然是精挑细选……一盒酥饼一饼茶以及一本万言书。   那万言书是要上奏陛下的,他来,是请自己为他把关过目。   “那年,我好像二十六。”   老院长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舒服的活动了一下四肢:“你比我小,当时你家的院子也比这里小多了。”   沐昭桐:“哪个如你这样,为官几十年连个家都没有。”   “我有书院。”   老院长看了看下人放在茶几上的茶:“还记得我当初带来的那奏折吗?”   沐昭桐挨着他坐下来:“怎么可能忘得了……有一句话我现在也时常用来提醒自己,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个时候的你真是运笔如刀,字字雄心壮志。” ↑返回顶部↑ 第296章 风光大葬(1 / 4)   第二百九十三章 风光大葬   沐昭桐像是一根突然之间失去了生机的木头,本就已经衰老,现在更是老态尽显,老院长路从吾离开之后他仿佛一瞬间是从秋入冬的老树,树叶落尽,只剩下干瘪且布满褶皱的树干。   夫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沐昭桐居然毫无察觉,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外边,而此时已经天色微明。   “老爷?”   夫人轻轻叫了一声,把手里端着的一碗热汤放在沐昭桐面前。   “夫人。”   沐昭桐挤出来一些笑容,尽量温柔。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不睡,我哪里睡得着?只是又怕影响了你想事情,熬到天快亮了才过来。”   “我没事。”   沐昭桐喝了一口汤,忽然就哭了出来:“我,拿什么和他斗?”   这个他字意味很复杂,也许指的是当今陛下,也许指的是很多人,包括刚刚离开不久的书院老院长。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沐昭桐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汤,老泪融入汤水之中。   夫人走到他身后站住,手捏着他的肩膀:“差不多二十年前,陛下来长安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斗这一场,那时候我就说过,这一场你没有胜算。”   她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可那时候老爷说,与天斗,其乐无穷。”   沐昭桐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可我输了,把咱们的儿子也输了。”   “那现在就不是斗。”   夫人的手稍稍重了些:“是仇。”   沐昭桐猛的坐直了身子:“我就算失去朝权也要杀了那个叫沈冷的,我儿在天之灵还等着告慰,若我没有把沈冷送进地狱,我儿就不会去投胎转世。”   “那就不要再去想什么其他的,要怎么斗那是皇后和皇帝的事,皇后要的是江山,而你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江山,你只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沐昭桐当时想立李逍然为帝的时候,他已经是权倾朝野,他不想做皇帝,他只是想迈到更高的地方去,做一个连帝王都能左右的人,甚至是控制,那是最大的野望。   “我错了。”   沐昭桐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可我不改,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浩亭山庄。   沈冷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那个独院的时候,看到了脸黑黑的茶爷正在极笨拙的在熬粥,火烧的有些旺了,粥锅里咕嘟咕嘟的就要冒出来,于是茶爷连忙加了一勺水进去,然后继续添柴。   沈冷靠着门框看着丫头笨拙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后认真的问了一句:“要不然,换个缸吧……我推算了一下,我要是再晚回来一些,可能缸都不够用了,你这样熬粥,可能国库撑不住。”   锅开大了茶爷就害怕,于是便加水,加了水锅便不开,于是加柴。   沈冷问:“是不是觉得好复杂?”   茶爷忽然就蹲在那了,两只手抱着膝盖:“为什么这么难。” ↑返回顶部↑ 第297章 天生不要脸(1 / 4)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生不要脸   一辆北去的马车出桦梨围场后停下来,围场很大,拉车的马似乎也在担心会遇到什么野兽,一直踏实不下来,停车之后依然不住的往四周看,很多动物对于危险的感知力都比人要强的多。   车厢门推开,叶流云从马车上下来,他的随从已经在后边等候。   “十战不死,让人给我送个信。”   叶流云看了看马车里那个面目不再可憎的光头,指了指他头顶:“回头把头发留起来,现在这样子,真丑。”   叶安边撇嘴:“你知道我去那边是做什么的。”   叶流云:“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可是你却摇摆了。”   叶安边点头:“有些时候,诱惑真的是很难挡住,也就是重见陛下的那一刻我才懂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有必死之罪,陛下不杀我,是因为陛下自始至终都想让我做一个有用的人,生而无用,那便死得其所,就正如在留王府里的时候一样,是我觉得陛下太苛求……”   他抬起手摸了摸光头:“真的很丑?”   叶流云点头:“无比的丑。”   叶安边把门关上:“那就少看两眼现在这模样,想想以前帅气的时候。”   叶流云:“什么时候有过?”   叶安边:“祝你长命百岁无病无灾,滚。”   叶流云:“好的。”   转身上马,又拨马回头,马车已经向着北方而去。   坐在另一匹马上的白牙嘴角勾了勾:“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能够老一些,那样可能也会进入留王府,看看当时东主的那些兄弟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叶流云:“你说,希望自己能够老一些?”   白牙忽然醒悟过来:“哎呀,胳膊疼……”   有些人失败一次就会被击倒,有些人挫折一次就会被摧毁,白牙没了右臂可他依然站着,顶天立地。   “东主。”   “嗯?”   “左手刀好学吗?”   “不好学。”   叶流云道:“一般人练不好,你的话……那就容易多了,你就当前些年右手练刀不是练刀,而是为了左手练刀练练手。”   白牙噗嗤一声笑了:“忽然想到一个恶俗的笑话。”   叶流云道:“恶俗就不要说了。”   白牙:“哦……”   过了一会儿,叶流云咳嗽了几声:“真的不说?”   白牙噗嗤一声笑起来:“是黑眼前阵子回来讲给我听的,说他有一次和沈冷聊天,问沈冷和那个叫沈茶颜的女孩是不是初恋,沈冷说当然是啊,他怀疑自己被沈先生捡了去就是给沈茶颜做童养夫的……黑眼就说很羡慕沈冷和沈茶颜,因为往往初恋都不得始终,初恋是用来练手的,我是听东主刚才说到练手两个字才想起来。”   叶流云:“哪里恶俗了?” ↑返回顶部↑ 第298章 跟着我吧(1 / 3)   第二百九十五章 跟着我吧   陛下离开长安城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散心,而是在给那些人一个机会,正如陛下所说,那边的诸多算计太粗陋而人都不成器,于是他恨不得帮皇后出谋划策去,这样一来,他才能一网打尽。   皇后那边牌面并不好,可有一件事皇帝也很清楚,那就是他无法确定皇后这么多年来都经营了些什么,有些水面之下的东西终究看不仔细,一点一点的把皇后的经营挖掉劳心费力,若能一网打尽才省心省力。   韩唤枝剥了一个橘子放在皇帝面前,这橘子是江南道才送来御贡,甜且多汁少籽,只有江南道述海郡古来县才出产,就算是同样的树移植到别的地方去,结出来的橘子也没有滋味,甚至果小干涩。   皇帝捏了橘子放进嘴里:“你想回长安就回去吧,看你在这坐立不宁的样子。”   韩唤枝笑起来:“陛下,臣只是不想错过什么,机会已经给了他们,他们自己把握不住,总不能一直给下去,荀直这个人挖出来,就还能挖出来很多东西。”   “你挖不出来的。”   皇帝看了他一眼:“信王世子……”   他提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想到那位小心谨慎胆子不大的哥哥就有些心里难过。   当年他进长安城的时候信王就在他面前长跪不起,请求他宽恕,可那个时候能说信王有什么错吗?如果非说又错的话,信王错就错在,认为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却忽略了天上掉下来的多半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皇帝是答应了信王的,他说只要将来世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那信王之位还是要传给他。   如今近二十年过去,当初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已经成了名闻天下青年才俊。   “信王世子那边应该早就切断了和荀直的任何联络。”   “总不至于无迹可寻。”   韩唤枝道:“臣现在有一种感觉,很多事并不是皇后那边安排,而是世子。”   皇帝:“你愿意去查就查,朕当年是答应过信王的,不会轻易动世子……所以朕希望……”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韩唤枝又怎么会不明白?陛下不希望背骂名,如果陛下的心再硬一些,沐昭桐早就死了,世子李逍然也早就死了,很多人早就死了,此时此刻,韩唤枝应该是无所事事的坐在廷尉府衙门里剪剪指甲喝喝茶,听听趣事等回家。   陛下现在有一些动他们的心思,是因为陛下要亲征,北征黑武是陛下的最大的心愿,几百年前黑武人从楚国手里抢走了大概相当于两个京畿道那么大的地方,也就是如今北疆冰雪寒天的珞珈湖地区,陛下不止一次说过,楚人丢的脸面,宁人拿回来。   可大宁若是不稳,亲征黑武就无法成行。   陛下近几年的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年年初陛下要去南疆平越道,回程的时候去东疆,如今窕国被灭,与求立之战也蓄势待发,到时候若把求立也灭了,陛下总是要登上大宁的海外疆土去看一看。   南疆稳,东疆稳,陛下就要着手对黑武一战。   相对来说,世子李逍然显然不足为虑,陛下担心的是石元雄和裴亭山。   谈九州是陛下亲自调教出来的人,铁流黎比石元雄和裴亭山聪明的多,这两地都不用担忧。   身为廷尉府都廷尉,韩唤枝知道自己应该做好什么。   “白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老实的很。”   韩唤枝回答:“湘宁白家那边臣派了不少人盯着,白家已经闭门谢客有一段日子了,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危险,索性就断了和外面的所有来往。”   “白家不仅仅是皇后为后族选择的寄居蟹,应该还会有些东西藏着没露出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先去着手安排西疆迎亲的事,陆王父子应该再过六七天就能到长安城,到时候世子去西疆迎亲,半路绝不可出问题,出问题,朕就不得不动你们。” ↑返回顶部↑ 第299章 帝运(1 / 3)   第二百九十六章 帝运   茶楼。   名字叫常媚的老板娘小心翼翼走到荀直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册子,那册子看起来应该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动过,虽然刚刚用湿抹布擦过,灰尘的痕迹还在。   常媚不知道这个人什么身份,可是心中害怕,她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在这开一家茶楼,恬淡自然的生活久了,便会贪恋这安逸。   “你在害怕?”   荀直看了她一眼,将册子接过来后语气平淡的说道:“害怕是对的,你已经差不多有十几年没有动过了吧,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不害怕的话反而不真实,可是你莫要忘了,你现在生活的安逸不是因为你茶楼经营的好,而是因为世子源源不断的给你银子。”   常媚垂首:“我没有忘记世子对我的好也没有忘记世子对我的交代。”   “那就好。”   荀直把册子打开:“世子是个很聪明的人,当初陛下在留王府的时候那一举一动都是他始终在学习的,为什么有开枝散叶天边流云?陛下当初说是照顾战争遗孤,谁敢保当年做的事不是为如今做准备,人总会把自己说的光明正大,谁会说自己阴暗卑劣。”   浩亭山庄这个地方很特殊,会有很多兵部的官员来来往往,因为常媚有姿色而且会做人,所以大人们常常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时间久了戒备心也就淡了,很多兵部的事都能从这里听到。   以前兵部有个叫陈昌在的小官,不过是六品员外郎,可是小官权重,他负责的是历次战争之中战没将士的名单统计,然后按照名单发放抚恤。   陈昌在最喜欢来这茶楼里喝茶,因为他发现老板娘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每次他来的时候老板娘笑的便更灿烂些,眼睛里也有了光彩,给他上的糕点干果分量也更足,且每次的茶都是最好,他觉得比起老板娘那个寻常之极的男人来说,自己终究还是更有魅力一些。   终于有一天在茶楼没有其他客人的时候陈昌在忍不住对老板娘动了手脚,老板娘反抗,可是不强烈,就在这间茶室里成了好事,陈昌在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那时候老板娘才刚刚成家不满二十岁,真是水嫩嫩的年纪,自此之后他便来的更勤快了些,如今多年过去,陈昌在不久之前刚刚升为兵部侍郎,正四品,穿紫袍,真是春风得意。   多年前老板娘就从陈昌在那要了一份名单,只说是自己老家有一位堂兄也是战兵,她害怕那次战死名单上有他,陈昌在想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把名单抄录了一分给她,老板娘保证看完了就烧掉,可这又算不得什么机密事,陈昌在根本没在意。   后来这份名单到了世子那边,世子就着手安排人去按照名单去寻找,把那些战死者的孩子接出来,以朝廷培养的名义。   有一批人送到了长安城,这些人都是常媚养着,经费银子都是走她的账面。   之所以选择放在长安城天子脚下,是因为有大用,这些人已经无比熟悉了长安,做事的时候自然事半功倍。   “人似乎不多。”   “淘汰了一部分,大概半数。”   常媚回答:“训练的比较严苛,有些人熬不住……”   荀直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他真的很想替皇后娘娘感谢一下那位心比天高的世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沐昭桐去做了一个假象,一个沐昭桐如今还支持世子的假象,所以这些世子的东西他就可以拿来就用。   皇后娘娘的小手段,登峰造极。   “这些人如今何在?”   “哪里都有。”   常媚如实回答:“当初就是以朝廷要培养他们为理由带过来的,训练有成之后就走关系大多送进了军队里,长安城的戍卫军里有,禁军里有,廷尉府里也有……不过廷尉府里最得力的那个已经死了。”   荀直皱眉:“岳无敌?”   “是。”   “大材小用了。”   荀直叹了口气,岳无敌这个人可以有大用的,结果却就那么牺牲掉有些可惜,如果现在韩唤枝身边还有一个如岳无敌这样的人,他做事就会简单轻松许多。 ↑返回顶部↑ 第300章 不虚此行(1 / 3)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虚此行   楚剑怜带了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带剑出行。   山下就是桦梨围场,最大的帐篷里是大宁皇帝,楚与大宁,是灭国之仇,于楚剑怜来说还有家恨,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于楚剑怜来说,所谓皇族血统,他并不觉得如何,所谓皇族传承,他也看的极淡。   他来,只是因为接到家书,老父归天。   他来,只是想看看帝运剑应不应该出。   自山上往下走,山野之中,禁卫尽出,这看似荒芜之山中,安排在大营外围的禁卫也不在少数,楚剑怜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察觉,他也知道,只是不愿避闪。   一路下山,倒地之人三十八,人人双腿中剑不能起身,他偏不杀人。   行至山下,号角声起,禁军上万严阵以待。   楚剑怜看着那旌旗遍野,看着那衣甲鲜明,看着那阵列肃正,觉得这才对得起手中剑,配得上手中剑,摘下腰畔酒壶喝了一口,然后把壶中酒全都洒在帝运剑上。   一群黑衣人迎面而来,锦衣随风飘洒,楚剑怜依然迈步而行,刀不可挡,剑更不可挡。   准备回京的韩唤枝站在山脚下,看着楚剑怜飘然而至微微皱眉,他也有剑,他的剑也很可怕,可是今日他知道自己掌中剑不行,男人永远都不会直接承认自己不行,不管是哪方面,所以韩唤枝也想试试。   只一剑,韩唤枝右臂被刺穿,掌中剑落地。   这是有史以来韩唤枝第一次败的这么快,他的剑甚至还没有攻出去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剑落地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人生灰暗,对方的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花哨的东西让他防不胜防,很寻常,只是快,两个人差的也许不多,可十分之一息就是生死。   那剑快的不可想象。   楚剑怜行至韩唤枝身侧微微点头:“你的剑很好。”   韩唤枝深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楚剑怜:“世上无一人可让我试剑,那就借大宁皇帝的帝威来试剑。”   韩唤枝想横跨一步拦住他,腿上被楚剑怜那把剑拍了一下,一下子血脉不畅竟是无法移动。   韩唤枝不能拦,还有一杆槊。   楚剑怜停下来,看着那个人那杆槊,终于提起了十成十的兴致。   那持槊的大将军身后站着的便是大宁皇帝,楚剑怜仔仔细细的看着皇帝,忽然觉得皇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想想他父亲又想想自己,若皇帝如此,怕是国不长存。   “你是楚皇族的人?”   皇帝从人群之中迈步出来,侍卫们连忙上前,皇帝只是哼了一声,侍卫便不敢再拦。   人们只知道他是皇帝,记得他是皇帝,还时常记得他曾经沙场征伐的人已经不多,可皇帝依然是当初那个冲杀在前不落于人后的男人,又怎么会畏惧一把剑?   楚剑怜点头:“算是。”   他看了看掌中剑,又补充了一句:“勉强算是。”   皇帝看着那把剑:“楚皇有三剑,一名破甲,一名承天,一名帝运,你若是来杀朕的,当用帝运。”   楚剑怜忽然把掌中剑扔给皇帝,皇帝一把接住看了看,看到剑身上帝运二字后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说完这句话,他竟是把帝运扔了回去,楚剑怜似乎料到了他会扔回来一样,接住长剑嘴角带笑,心里想的只是怪不得他是皇帝,怪不得这是大宁。 ↑返回顶部↑ 第301章 人间值得(1 / 3)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间值得   车驾上,皇帝的心情似乎还很不错,已经连着批阅了一个多时辰的奏折中途只喝了一口水,终于把今日送来的奏折批完,舒展了一下身体后问内侍到什么地方了,车外的代放舟回答说距离长安还有一天路程。   皇帝吩咐他把澹台袁术喊来,然后靠在车厢上闭目休息。   没多久澹台袁术上车,皇帝睁开眼睛的时候白眼球上隐隐有血丝,若不睡还好些,睡的不足反而更显疲惫。   “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找你商量一下。”   皇帝坐直了身子:“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当初楚皇投降的日子,这么多年来其实历代先皇对楚皇评价都不低,太祖时候,楚皇病故,太祖还亲自写了悼文……太宗时候,派人撰写楚国志其中虽然对楚政评贬的一无是处,但对楚皇也还算客气。”   澹台袁术忽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是不想输了脸面。   “可是陛下,今时不同往日,太祖太宗时候楚才灭,拉拢前楚那些有影响的士子乡绅是必要之事,现在楚已经灭了几百年,若此时再提及,臣担心会有些本就心念前楚的不臣之人趁机抬头。”   “朕知道,无需在意。”   皇帝道:“就这样说,朕在桦梨围场狩猎,遇一斑斓猛虎,朕自追之,虎却叼来楚皇剑帝运敬献,朕放虎归山,得帝运而归……这也算是天意,所以朕决定在施恩城修建一座楚祠,安放历代楚皇牌位。”   澹台袁术想了想猛虎,帝运,放虎归山几个字。   “去掉放虎归山。”   “也好。”   皇帝道:“若你觉得无大碍,朕就让代放舟去传旨,着内阁拟旨通传天下,户部拨款内阁直接批了就是。”   “臣谨遵圣意。”   皇帝抬起手揉了揉眉角:“朕感觉后脑一阵阵酸胀,怕是缺觉太多,你去告诉内阁的人下午朕诸事不闻,让他们酌情处置,朕睡半日。”   澹台书院抱拳:“臣遵旨,臣退下。”   他出了马车,让代放舟去后边内阁大臣所在的马车传旨,然后看了一眼车驾四周的禁卫:“前后车辆距离拉开十米,任何人不许靠近车驾,取我的槊来。”   不久之后大槊抬了过来,澹台袁术右手抓起大槊,笔直的站在皇帝马车上,如一尊门神。   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一天半之后,皇帝车驾从桦梨围场归来进入长安城,大街上人山人海,哪怕只是看看皇帝的队伍百姓们也会心潮澎湃很久。   奇怪的是皇帝并没有直接回未央宫,而是直奔雁塔书院,传闻前几日有刺客潜入书院试图对老院长不利,书院弟子杀刺客百余人,皇帝不回宫而是直接来看老院长,态度已经足够鲜明。   车驾在书院外面停下来,皇帝下车之后看起来精神恢复的不错,老院长带着书院上上下下数百人在门口迎接,见皇帝后除了老院长全都跪了下来。   老院长可不跪,这是皇帝说过很多次的事。   “怎么胖了?”   皇帝看到老院长第一眼后微微一愣:“这才几日?先生下巴都快叠起来了。”   老院长笑:“陛下不在长安城,臣可以偷懒好些天,焉能不胖?关键是,沈冷那小子的厨艺真不错。”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瘦削的下巴:“让他中午来做饭。”   老院长笑起来:“陛下吃馋了怎么办?”   皇帝想了想:“那朕就召他为御厨。” ↑返回顶部↑ 第302章 不急与急(1 / 3)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急与急   七德站在院子里好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看着那几位老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很久,正常来说他是来杀人的,若是正常来说若人是他杀的可能心情还不会如此复杂,那是一种出于对珍妃的忠诚和守护信念,他可以为自己找到借口,而现在他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人就是这么无耻,为罪恶找理由的时候不遗余力。   他真的很想知道当年那个夜里发生了什么,当然不是为了珍贵妃,因为珍贵妃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珍妃生产,王府里有刺客来袭,留王又不在府里,正赶上那么一个非常时期,留王身边的护卫近乎全部不离他左右,且事实上那些日子确实有大批的杀手潜入云霄城,甚至包括廷尉府的人,都想对留王动手,谁都知道那时候的都廷尉罗英雄和大学士沐昭桐关系亲密,留王若是死在赴京之前,皇位自然是那世子李逍然的。   所以留王入京当天,都廷尉罗英雄便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陛下登基之后,立刻让韩唤枝入驻廷尉府,追查罗英雄下落。   七德在院子里坐下来,仔细的梳理了一遍那天夜里的事,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敏锐的感觉到了杀意,立刻站起来,刀已在手。   沈先生从小院外边缓步走进来,脸色阴沉。   “珍妃的心真狠,你的心也真狠。”   沈先生看了看那几位倒在地上的老人,眼神里杀意外泄。   “不是我杀的。”   “可是你来了。”   沈先生当然看得出来那几位老人身上没有外伤,对七德他也不陌生,毕竟当初在王府里也见过,他知道七德擅长用什么样的手法杀人。   “我怎么能不来?”   七德长叹一声:“道长,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们来的目的不同。”   “可是道长你就没有想过,我来,纵然不杀她们,只要有人来了她们就会死,你来,她们也一样会死,延福宫里那位派人盯的如此紧,你真的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那是未发生的事。”   沈先生一步一步靠近,七德只好一步一步后退:“我没有逼问她们,她们不愿告诉我。”   沈先生脚步一停:“若你知道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不杀你,你随我回京见陛下,陛下也定然不会杀你。”   “道长,你想的太简单了。”   七德沉默了一会儿,刀子戳在地上:“我不是道长的对手,若最终不死不休也是我死……我也知道贵妃娘娘让我出宫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这件事没有弄明白,我所守护的人就会出现意外,我便死不瞑目。”   沈先生很理解这种感觉,他也时常会有。   “你也不知?”   “真的不知。”   七德看着沈先生的眼睛:“那天夜里我不在王府,道长也不在王府,可如今你我两个人都深陷其中,她们几位宁死也不愿意将贵妃娘娘当夜做了些什么告诉我……”   沈先生忽然反应过来:“你不是珍妃的人。”   七德脸色一变:“我……二十年前就不是了。” ↑返回顶部↑ 第303章 世子(1 / 4)   第三百章 世子   黑衣人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将面巾重新戴好后转身离开,没多久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沈先生再次进入这个小院,看到七德的尸体之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好像当年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云霄城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杀自己,不知道都有谁,纵然沈先生再自信,也有一种防不胜防的无力感。   他曾经身受重伤。   沈先生很了解七德的实力,他蹲下来看了看七德的伤口,很轻易就能判断出七德在被杀之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对方的实力太过恐怖。   会是谁?   沈先生站起来,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庙堂好深,江湖好大。”   黑衣人并没有远去,而是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看着沈先生这边,沈先生似有察觉猛的转头往他这边看过来,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黑衣人瞬间翻下大树,很快就消失无踪。   长安城。   陆王父子已经进京,这次迎亲队伍主要负责的是礼部侍郎何新奎,一个在朝廷中口碑不错的中年男人,作为礼部的第二号人物,他却始终表现的很低调,不争不抢不出风头,兢兢业业做事,对礼部尚书劳大人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倒不是他胸无大志,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必要去争什么抢什么,劳大人已经六十几岁,而他才刚到四十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内礼部尚书就是他的,何必去争抢显得自己不体面。   陆王李承合也素有谦谦君子之名,两个谦谦君子在一起就变得格外有意思,何新奎和陆王在客厅里商议西去之事,不时传出爽朗笑声,而作为迎亲护卫队的两位重要角色,沈冷和孟长安自然也不能不到场,只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去插手那些令人头疼的礼仪之事,索性就在院子里闲聊。   韩唤枝也在屋子里坐着,不过看起来他更加没有兴趣,只不过身为这次护卫队伍的负责人他不得不在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回马车里睡觉,他一直相信自己的马车是当世第二舒服的马车。   陆王世子李逍善是个很腼腆的年轻人,他比信王世子李逍然的年纪还要小两岁,当初先帝驾崩之后,他也是沐昭桐所关注的人选之一,之所以沐昭桐没有选择他,是因为沐昭桐确定陆王不好控制,相对来说信王那种老好人更容易左右,可当时陆王似乎有想法,携子进京走之半路又折返回去。   如果一个人真的没有丝毫欲望,会博得交游广阔之名?   屋子里的四个人,韩唤枝在发呆,李逍善正襟危坐表现的中规中矩,陆王和侍郎何新奎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倒是把另外两个人忘了似的。   孟长安回头看了屋子里一眼,笑着对沈冷说道:“将来你娶媳妇是不是也这么紧张。”   沈冷想了想茶爷然后有些得意起来:“我会紧张?”   孟长安叹道:“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娶沈茶颜就会一点都不紧张?”   沈冷:“那有什么紧张的。”   孟长安:“到你娶的时候再说吧。”   沈冷道:“那还不是随时的事。”   孟长安:“你嘚瑟的样子容易挨打。”   就在这时候世子李逍善从屋子里出来,显然松了口气,看到两个人后又有些尴尬起来,似乎是忘记了院子里还有人,瞧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好像浑身都不自在,不停的整理者身上的衣服。   “世子殿下。”   沈冷和孟长安连忙垂首抱拳。   “两位将军千万不要多礼。”   李逍善连忙过来扶了他俩一下:“我……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还请两位将军不要拜来拜去的,你们拜我,我就要回拜,回拜又怕礼数上有什么不对的,好紧张。”   沈冷和孟长安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这位世子殿下是个真的没架子的人,而且很厚道,这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他父亲陆王八面玲珑事事处处都做的周到,他母亲陆王妃对这个儿子视若珍宝,两人就像是把孩子关进了一个保护层里,不让他接触到任何危险和丑陋,尤其是赴京折返回去之后。   皇家子弟,还能保持的如此单纯之人真的很少,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陛下选择他的原因。   “我应该做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304章 零一章 推手(1 / 3)   第三百零一章 推手   大学士府。   沐昭桐走出书房看了看外面晴空万里,想着当年人当年事,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声,那一年他在朝中一家独大,陛下驾崩,满朝文武再加上苏皇后也一样看着自己的脸色,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快意。   老朋友也是老对手的路从吾被他打压的出不得书院,只能做一个教书匠,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无可奈何,现在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陛下对路从吾言听计从,只差把他一脚踢开了。   哪里有三十年?   从书房里跟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面相也就是四十岁上下,可两鬓已经斑白,实际年龄怕是比看起来要大不少。   他站在沐昭桐身后,仿若置身在阴影之中。   “陛下找你那么久,你居然一直都在长安城。”   “你说的是哪个陛下?”   中年男人声音清冷的说道:“在我心中只有一个陛下,如今坐在龙椅上那个不过是篡权之人罢了。”   “你说话还是如以往那么不留余地。”   “他若抓了我,会留余地吗?”   沐昭桐回身:“罗英雄,你这二十年躲在了长安城哪个角落里?韩唤枝找了你二十年,我也找了你二十年。”   “你无需知道……韩唤枝,无名小辈而已,至于你,已经没了爪牙的老迈之人,想瞒住你轻而易举,我想找到的人天涯海角藏不住,我不想被找到大罗金仙也看不见我。”   站在沐昭桐背后的人就是当初的廷尉府都廷尉罗英雄,有人说韩唤枝比起罗英雄来简直就是个仁慈的和尚,如今廷尉府里那诸多刑罚手段大部分都是罗英雄想出来的,廷尉府里如今还在的老人想起来罗英雄依然还会心里发寒。   “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会是来找我忆旧的吧。”   “你我之间,有什么旧值得忆?”   罗英雄哼了一声:“当年你连那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我对你的回忆除了不满也没有其他什么了。”   “小事?”   沐昭桐忽然就恼了起来:“裴疯子九千刀兵横陈长安城外,我选的人怎么进来?澹台袁术带走令牌,禁军无人可动,你让我怎么办?”   罗英雄道:“是你自己摇摆不定罢了,你的志向和你的胆量不对称。”   沐昭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在你看不到我的地方看着你,看着你从一头野兽变成了一只老鼠,李承唐把你调教的真好,现在的你,已经忘了曾经掌控权利是什么滋味了吧。”   “你又比我强在哪儿?”   沐昭桐道:“陛下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罢了我的内阁大学士,明面上还要给我几分面子,你呢?躲躲藏藏,如鬼一样,曾经风光无限的都廷尉,现在连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都不敢。”   罗英雄笑了笑:“那我是不是的恭喜大学士,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沐昭桐脸色一寒:“如果你是来奚落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罗英雄抬起手对着天空,手掌后面的太阳就失去了光色。   “你还记得,当初一手遮天的感觉吗?”   他问。 ↑返回顶部↑ 第305章 零二章 这是为什么呢?(1 / 4)   第三百零二章 这是为什么呢?   让沈冷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去西疆迎亲,他的那一旗水师战兵也被归入序列,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沈冷简直美上了天,他的那一旗战兵已经在长安城里休整了好一段时间,一个个也都憋的几乎快要炸裂,陛下旨意传达下来之后这一旗人几乎都要飞起来了。   回到自己的军营里,沈冷感觉自己走路走出了流云会的那种风格。   跟在沈冷后边的姚无痕则一脸的紧张,他细化着自己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刚刚进入兵营里的小人物,带着些卑微和兴奋。   沈冷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只是见到陈冉他们的时候随便介绍了一下便一带而过,这让姚无痕稍稍有些失落,他看得出来沈冷和手下人之间的感情,告诉自己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要做到的就是和这些人变成同一路人。   “长安城的伙食不错啊。”   沈冷看了看手下人似乎都胖了些:“训练有没有丢下?”   陈冉笑道:“大家都保持着在水师时候的训练强度,没有一日落下。”   沈冷嗯了一声:“这次去西疆迎亲,咱们就是大宁的脸面了,可能会遇到一些很危险的事,也可能会一路畅通无阻的回来,还是那句话,我带你们多少人去,就拼尽全力的带着多少人回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这次去可能应付的情况也很复杂,有些人会千方百计的让这件喜事办不成,我们要做的只一件事,那就是不答应。”   “呼!”   所有人右拳抬起。   沈冷笑了笑:“行了,正经的话说完了,再交代几句……”   陈冉:“不正经的?”   沈冷点头:“传闻西域的姑娘都很漂亮,你们把持些。”   陈冉:“若是她们死也要追随我们呢?”   沈冷:“那我就阉了你们。”   陈冉:“……”   沈冷想了想:“阉你们这么多人似乎很耗时,要不然出发之前我给你们报名,统一去宫里净事房,那边的手艺好,据说当天就能下地走路,三天就能行动如常,咱们人多组队去,估计收费还能打个折扣。”   陈冉往下看了看,裆下一凉。   “做个提前的演练,当是个游戏。”   沈冷让王阔海躺在桌子上:“他是我们的斥候,带回来很重要的消息,但是身负重伤需要救治,我是医官,陈冉你过来,你就是潜入我们之中的敌方奸细,也许真的会有人在迎亲之前潜入进来,在这种情况下,你如何处置?不能让王阔海把你们的消息说出来。”   站在一侧的姚无痕下意识的低头,他总觉得这话是沈冷故意说给他的。   王阔海躺在那:“别说,他还真像。”   陈冉:“我的身份呢?”   沈冷:“我的助手吧,和我一起救治他。”   两个人站在王阔海身边假装救治,陈冉忽然假装握刀刺向沈冷,沈冷楞了一下:“你干嘛?”   陈冉:“对不起,虽然我很敬重你,但我不能让你救活他,我是卧底……”   沈冷:“你说我的理解,可你刺我干嘛,你刺他啊……”   王阔海噗的一声:“将军没事的,我可能会笑死。” ↑返回顶部↑ 第306章 零三章 目标韩唤枝(1 / 3)   第三百零三章 目标韩唤枝   大宁天成十九年盛夏,往西疆迎亲的队伍浩荡出长安。   也正是在这一天,南疆有战报至京城,水师提督庄雍已经揽收窕国全境,与窕国紧邻的南理国派人送来降书顺表,愿意向大宁称臣,大宁皇帝陛下龙颜大悦,宣布犒赏三军,庄雍加三等公。   战将海沙率军自窕国向北攻入求立,破地四百里,陛下奖赏海沙为从三品将军,加远威候。   西域吐蕃国将公主嫁入大宁,南疆定窕国破求立令南理俯首称臣,一连串的好消息传来,让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们都沸腾了起来,虽然说大宁对外战争取胜在百姓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这么多好事凑在一起,还是令人激动。   陛下亲自送迎亲队伍出城门,百姓们沿街跪拜,盛况空前。   虽然礼部尚书何新奎的品级比韩唤枝要低,可毕竟是这次的主官,所以诸事以他为首,韩唤枝那种性子又怎么可能会争抢,他巴不得一路上清闲自在。   坐着大宁第二舒服的马车优哉游哉上路,韩唤枝感觉很美好,如果马车里的人少一些就更美好了,沈冷觉得韩唤枝的马车舒服,于是钻了进来,沈冷进来了茶爷自然也进来了,然后孟长安也进来,虽然车厢里坐下四个人依然宽敞,可对于韩唤枝来说坐着当然不如躺着舒服。   韩唤枝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沈冷要过来看了看,这对核桃已经琥珀色,竟是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感觉。   “韩大人这核桃盘了多久?”   “一天。”   韩唤枝平淡道:“出长安之前想着出门一路上会无所事事,于是去琉璃厂转了转,随便买了一对,装起来便忘了,今天才想起来。”   “据说长存琉璃厂那些商人漫天要价,大人这对核桃怕是价值不菲。”   “我穿廷尉府官服去的。”   “哦……”   沈冷叹道:“原来还有这用处。”   他翻出来韩唤枝送的那块千办铁牌对茶爷说道:“在山庄咱们去买菜的时候那小贩说什么都不肯便宜些,早知道给他看看这千办铁牌就好了。”   韩唤枝:“你若用它去菜市场还价,不如还给我。”   沈冷笑起来,看着那对核桃:“这成色,看起来至少盘没俩老头了。”   韩唤枝:“……”   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京畿道距离西疆其实并算不得有多远,京畿道内走上十几天,出京畿道后就进山北道,再走上十几天就能到西疆重甲大营,也能看看西府武库。   出长安城后一路往偏西南方向走,十四天之后就进了群山之地,连绵不尽的秦岭就在眼前。   按照计划,十五天就能到秦门关,秦门关是大宁京畿道西边的门户,过了秦门关往东差不多便是一马平川,轻甲骑兵只需要七天就能冲到长安城,说起来简单,可这一路上想冲过去谈何容易?别说西疆重甲和西府武库摆在边境,就算是可以过来进入秦门关,京畿道甲子营比秦岭还要高还要坚固。   出秦门关之后要走一段很长的峡谷,最狭窄的地方虽然也可容十余人并肩而行,可两侧峭壁极高,刀削斧凿一样,往上看便是一线天。   不过这还不是最险要的地方,秦岭走势蜿蜒,别的山中也有一线天的奇景,可最长不过三五里而已,出秦门关之后的这一条峡谷路,被称为三十六里一线天,要在峡谷之中穿行三十六里方能出去,可出去并不代表踏实了,后面的那一段才是最危险的路程。   出一线天后道路在山崖一侧,左边是好像刀切豆腐一样平的峭壁,右边就是悬崖,当初修这条路的时候,楚国修了四十几年没有修完,大宁立国之后又修了近三十年才修好,硬生生凿出来一段长二十几里的山路,可若是没有这条路,从西疆到长安城就要多走大半年,绕过半个秦岭才行。   楚修凿这条路的时候,据说前后四十年死了上万人,最初是工匠们吊在悬崖上一点点凿,每天都会有人不慎坠落下去,宁修后半段的时候三十年死了近四千人,曾经有人说过,现在的人们在这条路上走,每迈出去一步就代表走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只是二十几里,前后七十几年,一万多人死在这里。   左边的峭壁最高处能有数百米,低矮处也有三十几米,车碾压着路上的细碎石子过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是能钻进人脑子里似的。   当地人会告诉外人晚上不要走这里,哪怕路不算窄也会出危险,这路上太邪乎,或许会有冤魂把人拽下去作伴。 ↑返回顶部↑ 第307章 零四章 救我,别过来(1 / 3)   第三百零四章 救我,别过来   深峡之中的夜晚显得格外清冷,哪怕现在还是盛夏时节,沈冷特意翻出来一件军服给了茶爷,在外面又加了一件衣服,可被穿峡而来的风扫一下也觉得寒气入体,还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茶爷坐在马车边上,沈冷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好:“军帐一会儿就能搭好,进帐篷里就会好些。”   面前的火堆让身体前半部分暖和起来,后背还是被冷风嗖的有些不适,沈冷让茶爷靠在自己肩膀上用他的身体为她挡住风寒,两个人靠在一起,莫说此时此地,便在严寒北疆也无惧。   “你不要靠着他!”   李帆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串用毛毛草穿起来的蚂蚱,本来还笑呵呵的,看到茶爷依偎在沈冷怀里脸色立刻就白了。   “我以大宁县主的身份命令你起来。”   她抬起手指着茶爷的脸。   沈冷微微皱眉:“你的手指若在不离开,我就给你掰了它。”   李帆儿看向沈冷:“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冷一开始只觉得李帆儿有些任性,并无厌恶,现在厌恶之心起来,他又怎么会管那么多?   李帆儿没敢继续指着茶爷,却对沈冷怒道:“我不许她坐在你身边。”   沈冷深吸一口气:“趁着我还能保持客气,你可以走了。”   李帆儿不敢直视沈冷的眼睛,又转而瞪着茶爷:“我知道你喜欢他,可这不代表他以后就会和你在一起,虽然我认识他比你晚,但我保证,我会比你更喜欢他,而且……你能给他什么?我是大宁亲王之女,若他娶了我,将来必然平步青云……”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冷忽然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扔了出去。   本来四周都觉得有些尴尬的人全都愣了……那是陆王的爱女,皇族之人,沈将军怎么说扔就给扔了?   只是还没等李帆儿摔在地上,两个王府的护卫一前一后过来,一个伸手把李帆儿从半空之中接住,一个拦在身前伸手指向沈冷:“你大胆!”   沈冷看都没看他一眼,捡了两根柴放进火堆里问茶爷:“我看帐篷已经好了,要不要进去歇歇?”   茶爷嘴角一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臂:“下次我自己来比较好,毕竟你身上有军职,若是朝廷怪罪下来你不好担着,我自己来的话,大不了我可以跑啊。”   沈冷:“我争得军职是为娶你,所以若和你无关,军职重要吗?”   那个被晾在一边的王府护卫大怒,依然指着沈冷:“沈冷,你虽然是战兵将军,可你别忘了你是臣!”   沈冷:“你若是忘了怎么把手放下来,我可以帮你。”   后面十几个王府护卫赶了过来,将沈冷和茶爷围了一圈,为首那个护卫叫谭相同,看着沈冷冷冷的说道:“你对殿下无礼,现在我要带你回去跟王爷解释。”   他的话才说完,四周一圈战兵已经围了起来,一把一把连弩端起来瞄准了那些王府护卫,沈冷缓步走到那个用手指着自己的护卫面前,那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可是却强撑着面子就是不肯把手指放下来,沈冷越走越近,他的手指就戳在了沈冷的胸口上。   “拿下他!”   陈冉一声暴喝:“他袭击将军!”   王阔海带着几个亲兵往前一冲,十几个王府护卫准备动手,可被一圈连弩指着也不敢妄动,王阔海上去,大手一把抓住指着沈冷那护卫的脖子往下一按:“袭击大宁战兵将军,我现在将你拿下,若你反抗,依大宁军律击杀!”   谭相同怒道:“我的人哪里袭击他了。”   陈冉哼了一声:“你的人刚才打中了我们将军,你没看到?” ↑返回顶部↑ 第308章 零五章 三个字(1 / 4)   第三百零五章 三个字   黑獒从残缺不全的车厢里冲了出去,半空之中调转过来一口咬住了车厢,四条腿蹬住了地面奋力的往回拉拽,弩箭袭来,连续几支刺在黑獒身上,可它却就是不肯松开嘴。   与此同时,沈冷的小猎刀刀鞘上铁爪弹了出去抓住车厢,沈冷双手抓着刀鞘,双臂瞬间就崩了起来,他胳膊上的绷带啪啪啪的断裂。   “死狗,别松开啊!”   李帆儿嘶吼了一声。   啪!   茶爷一个耳光将李帆儿扇到了一边,李帆儿的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她畏惧的看向茶爷:“你居然敢打我?”   茶爷看着她:“打你,是因为我还不习惯杀人。”   韩唤枝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往外一甩,披风旋转着飞了出去。   “走!”   韩唤枝低呼了一声,一把抓住李帆儿的脚踝把她扯了出来,茶爷则冲过去落在黑獒身边:“走!”   黑獒看到茶爷出来,仰天一声嘶吼,震得峡谷仿若都颤抖起来。   砰地一声,车厢碎开,马车坠入了悬崖之中。   沈冷向后翻出去,铁爪上抓着一块木块。   韩唤枝抬起头看了看高处那几个黑衣人,眼神一寒,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身子犹如炮弹一样向上疾冲出去,半空中手在悬崖上抓了一下继续向上,几支弩箭射过来,他的双脚在悬崖凸起上一点斜着冲出去,弩箭纷纷落空。   连续七八次在悬崖上借力迂回向上,韩唤枝竟是硬生生拔高到了三十几米的峭壁上,那几个黑衣人大惊失色。   沈冷冲过去扶着茶爷的肩膀:“你没事吧?”   茶爷摇头,看着黑獒后背上那几支已经有近乎一半没入体内的弩箭,眼睛红的厉害。   沈冷一把将黑獒抱起来往后疾掠:“跟紧我。”   茶爷在沈冷身后,黑獒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告诉茶爷它没事。   而陆王之女李帆儿跌坐在地上,竟是无人理会。   后面马车上的陆王李承合和世子李逍善被护卫保护着后退,看到女儿一个人跌坐崖边哭泣,陆王咬了咬牙,竟是没有过去。   陈冉带着一队战兵举着盾牌过来,将李帆儿拎起来往后退,李帆儿想挣开陈冉的手:“你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谁都想欺负我。”   陈冉立刻松开手:“如你所愿。”   战兵们成队列举着盾牌后撤到了崖边,紧贴着崖壁站着,谁也不知道上面还会不会有大石头落下来,这种险要之地,一旦被石头砸中的话就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李帆儿被扔在半路,骂了一会儿后见真的没有人理会自己,自己爬起来往陆王父子那边跑过去,一脸的委屈。   陆王见女儿跑回来了,过去一把抱住不住的安抚:“别怕别怕,父王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世子李逍善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悲哀。   山崖上。   韩唤枝一步一步往前走,那几个黑衣人手里的连弩已经射空,他们互相看了看,竟是没有人敢动手,几乎同时转身就跑,可是才转身,就看到一个年轻将军拎着黑线刀已经挡在那了。 ↑返回顶部↑ 第309章 零六章 皇帝的弱点(1 / 4)   第三百零六章 皇帝的弱点   姚无痕看到沈冷出手抓住了马车车厢的那一幕,他在心里记下来,沈冷的伤并没有影响他的战力,他还有一件很奇特的东西,可以弹射出细细的铁索。   这一路上姚无痕都在寻找机会下手,他不想再拖下去,沈冷的伤如果完全好了的话,哪怕他现在得到了近身的机会也没有十成把握。   他走过沈冷的帐篷,然后扶着刀站在不远处。   他是亲兵,要做好一个亲兵该做的事。   远处的一座帐篷亮了起来,他看到礼部尚书何新奎钻了进去,而那是陆王李承合的帐篷。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何新奎从帐篷里出来,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的往沈冷的帐篷这边看了一眼,虽然夜幕已经将要降临,可是姚无痕敏锐的察觉到何新奎的眼睛里有不善之意,姚无痕是一个杀手,他确定自己绝不会看错,哪怕那不是看,而是感觉。   陆王的护卫统领谭相同在何新奎出去之后也进了帐篷,还有一名护卫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态度谦卑,可进了帐篷之后谭相同立刻退到了一边,把位置让给后面进来的那个人,后进来的人本低着头,抬起头的那一刻,鹰眸令人畏惧。   这人看起来差不多能有近五十岁了,是那种第一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太普通了,只要他不让自己的眼睛里暴露本性,谁也不会在意他。   “韩唤枝怀疑了?”   那人进来之后陆王立刻问了一句。   护卫摆了摆手,谭相同立刻去把帐篷的帘子放下来,然后站在门边上,几乎是紧贴帐篷听着外面的声音,若有人靠近的话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是你的人蠢,当然你更蠢。”   护卫坐下来:“罗大人交代的很清楚,可你的人做起来太毛糙。”   陆王脸色一沉:“我没有本意做这件事,是你们逼我的。”   “所以你故意做的这么毛糙?”   护卫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故意让韩唤枝起疑心,何必在我面前装的这么愤怒无助?只要韩唤枝怀疑你就会盯着你,这样你就有理由之后的事不再去做,王爷……罗大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莫非你是想看到我们万里迢迢的从王府里带过来王妃的什么东西才肯配合好?劳民伤财,还伤心伤神。”   “你们敢!”   陆王怒道:“若王妃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怕死我了。”   护卫冷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商鹰,二十几年前廷尉府鹰犬之名还没有被世人遗忘呢,陆獒在王府里照看王妃,我在这里保护王爷,罗大人待你是真的好……”   谭相同转身看向商鹰:“你别太过分,大不了我与你同归于尽。”   “你?”   商鹰轻蔑一笑:“你差的太多了,还不配。”   谭相同往前一动,陆王一摆手:“听他说完。”   商鹰点了点头:“这才是应该应该有的态度,整件事罗大人是如何安排的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韩唤枝必须死,他死了,未来罗大人才能回廷尉府,长安城里皇帝必死无疑,你儿子迎娶了吐蕃国公主回来正好可以登基称帝,太子我们也会除掉,在那种情况下,沐昭桐会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大宁不可一日无君,恰好最合适的人就是世子殿下了,恰好就在长安城里,多完美。”   陆王沉声道:“可你们始终不肯告诉我,你们如何杀死陛下。”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商鹰道:“罗大人在长安城布局二十年,万事俱备,而且你应该确定一件事,皇帝身边的那些护卫根本不足为惧,罗大人的实力有多强我也无需多言,唯一能让大人正眼看待的也就是一个澹台袁术罢了……你还是按照计划去做的好,世子要尽快与沈冷和孟长安搞好关系,尤其是孟长安。”   陆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押给你们了。” ↑返回顶部↑ 第310章 零七章 疆外(1 / 3)   第三百零七章 疆外   沈冷问韩唤枝:“他们就不怕把这大宁折腾的千疮百孔?”   韩唤枝回答说:“几年前陛下曾经问我,这天下大不大,我回答说很大,可陛下说……这天下可供开疆拓土之地就那么多,内外加起来也就勉强够朕一个人折腾的,哪里还有别人折腾的地方。”   说完之后韩唤枝若有深意的看了沈冷一眼:“你觉得他们是在折腾大宁?”   沈冷皱眉。   韩唤枝笑了笑:“是陛下在给大宁治病。”   换了一辆马车之后韩唤枝的心情一直不好,他很怀念他的马车,虽然没有再和沈冷提及马车二字,可沈冷看得出来,韩唤枝只是在等那个时间。   队伍出了秦岭之后便进入可沁草原,这是一片东西狭窄南北很长的草场,这片草场向北一直延伸出去,一直连接到北方那片真正是牛羊遍地的草原,那广袤之地便是韩唤枝女人的家,如今那个已经稳坐大埃斤之位的女子可能也在思念着他。   可沁草原的草并不适合放牧,这片草原有三分之二是人力种出来的,西疆之外的沙漠像是无所不能吞噬的恶魔,风是恶魔的先锋军,风到了,沙漠就到了,几百年前沙漠以每年十几里的速度让沃野变荒芜,大宁立国之后,开国皇帝宣布要在西疆做两件大事……第一,打通楚没有修完的半壁路,第二,治理荒沙。   西疆三郡十二县的百姓被动员起来,开始了治理沙漠的战争,这一战的敌人是大自然,然而不管敌人是谁,强大与否,最终打赢了的当然是大宁,只能是大宁。   用了差不多二十几年的时间,这三郡十二县的百姓硬生生把荒漠变成了草场,虽然不适合放牧,可却成功阻止了沙漠向中原侵略的步伐。   零零散散的能在草原上看到小群的牛羊,优哉游哉。   即便是这样,李帆儿也兴奋的不得了,从连绵大山之中走了多日突然开阔起来,而且还能见到牛羊,她好像立刻就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欢快的冲进草原里去看牛羊吃草,她觉得牛羊好新奇,牛羊觉得她好白痴。   当地的郡县官员迎接而来,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草原上的姑娘们穿着民族服装转了起来,舞姿优美而又不失豪迈,也就只有草原儿女才能舞出这般风采,奶酒奶茶,还有一锅一锅炖的咕嘟咕嘟冒泡的牛羊肉。   当地郡县官员不得不小心应对,毕竟迎亲队伍里有一位亲王,一位世子,一位县主,还有廷尉府都廷尉,吏部侍郎,以及几位四五品的将军,莫说亲王一家,就说是沈冷他们的军衔品级也远高于这些地方官。   陈冉站在沈冷身后看着那载歌载舞的草原姑娘叹道:“大宁之内,九十六族,九十五个民族能歌善舞。”   沈冷:“你们也可以进去跳,但不准骚扰人家姑娘。”   陈冉想了想:“别了,我怕姑娘们把我抢回去。”   副将王根栋是个老实人,想到之前听的传闻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听说这草原上白天热晚上冷,现在季节正好,再过阵子就能冷的拿不出手,放屁的时候能看到一股白烟从裤子里喷出来。”   陈冉想了想那画面,真美。   坐在沈冷旁边的孟长安忍不住嘴角一勾,草原上会不会冷到放屁都能看到他不知道,反正北疆是……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回北疆了,真的有些想念。   吃饱喝足,队伍在草原上休整了一天之后继续赶路,历时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到了西疆重甲所在之地。   凤凰台。   人都说西疆大将军谈九州是四方大将军之中最稳重的一个,不苟言笑,饱读诗书,行事风格一板一眼,还有人说谈九州是四位大将军之中武艺最差的一个,甚至可能他就不会武艺,这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传闻谈九州领兵二十五年,没人见过他出手。   可不管怎么说,他训练的重甲,可让西域臣服。   趁着陆王他们和大将军谈九州寒暄之际,陈冉压低声音问了问沈冷:“杨大哥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之前问过你,你也不肯说,我有些担心。”   很少有人注意到沈冷身边少了一个杨七宝。   “他没事。”   沈冷只是不肯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见到他。” ↑返回顶部↑ 第311章 零八章 也就那么回事(1 / 3)   第三百零八章 也就那么回事   一队骑兵大约五十人左右离开了石子海城,朝着杨七宝他们退回来的方向迎了过去,石子海城中的边军士兵都有些疑惑,将军带着亲兵队这是做什么去了?   之前刚刚赶回来的斥候队正登上城墙看了一眼,发现将军去的方向是自己回来的方向,想着应该是去接应另外一批不知道是哪支队伍的斥候兄弟,可是,为什么只带亲兵队?   他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在意。   若是韩唤枝在此的话就会想的多一些,为什么白小歌在这之前刚刚调任石子海城的边军将军,来的时候带着亲兵队,为什么这次迎亲队伍的进境之门,选择的也是石子海城?   然后他可能还会去想一想,这事重甲大将军知情不知情。   边军自然不是人人重甲,大将军也当然不会事无巨细都要安排,可韩唤枝存在的价值就是怀疑一切,所以廷尉府才可怕。   距离石子海城大概四五里之外,杨七宝带着兄弟们停了下来。   “地图。”   手下人立刻将地图在展开,地图是这一路上边走边绘的,作为沈冷的手下保持这样的习惯也就不足为奇。   杨七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距离石子海不到五里了。”   一名斥候问:“走石子海回去?”   “不走。”   杨七宝起身,举起千里眼往远处看了看,追击他们的那支百人队已经可以看得到,那边黄沙起处,便是杀气腾腾。   “可是不走石子海,咱们就要多走几十里赶去下一个边城,再往前就是霍拓国和车迟国的交界处,要穿过去很麻烦,而且,校尉,我感觉霍拓国的边军会拦截我们。”   “那也不能走石子海。”   杨七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石子海城里那将军姓白。”   他喊了一声:“上马,往南走,去火鹤。”   火鹤城是石子海城南边的一座边城,距离大约六十里。   “校尉,吐蕃国的骑兵带着换乘马,咱们的马已经跑不快了,六十里路,根本不可能跑过去。”   “将军说过,西疆姓白的都靠不住。”   杨七宝刚要下令走,就见后边一队骑兵呼啸而来,人数也就是几十个。   “接我们的人来了!”   斥候们顿时兴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大宁的烈红色战旗,看到那黑色战兵军甲,便会有一种不可抑制的亲切感。   “走!”   杨七宝脸色却一变:“不对劲,如果是来接应咱们的,不可能只有这几十个人。”   说完之后上马疾行,六七个斥候跟着他往南方冲出去,虽然这些斥候也对杨七宝的军令有所怀疑,可他们却不会质疑也不会抗拒,这就是军人,校尉说不进石子海,那就不进石子海。   “前边的兄弟们等等,我们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身后传来一阵阵喊话,语气很急。   更远些的地方,吐蕃国的百人队看到大宁这边有军旗招展,倒是不敢继续冒进,距离宁国的边城已经很近,而且不能让宁人知道吐蕃国大军到来,所以他们等了一会儿后缓缓退回去。 ↑返回顶部↑ 第312章 零九章 还有什么不能说?(1 / 3)   第三百零九章 还有什么不能说?   按照行程安排,第二天沈冷他们要随陆王去西府武库参观新兵训练,大宁有四疆四库,四疆指的是四支最强大的战兵队伍,而四库,则是战兵来源之地,每年都有大批的年轻人被送入四库训练,可怕的是,淘汰之人在半数以上,来者未必是留者,留者必然大丈夫。   战兵之内,每年都有人老去,每年都有人补入。   可是还没到出发的时候,西疆重甲大将军谈九州派人送来消息,说是有一位长者突然过世,他要去拜一拜。   于是众人好奇,这西疆之地,还有哪位长者过世能让谈九州如此重视,吏部随行的官员如数家珍一般把西疆名门望族说了一遍,可除了西北那一个唐家之外,哪里还有人值得谈九州亲自去一趟拜一拜?唐家据此甚远,也不是一日就能来回的。   唐家那位与谈九州同辈,年龄也相仿,断然不会这么早就出事,况且若真是唐家那边出了事,便是从长安城里来的迎亲队伍中这些大人物们也要去祭拜,陆王也不例外。   陆王更是好奇,于是留住来传消息的那位大将军亲信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去世的只是一个寻常老人,身上没有功名,甚至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乡邻之人也多说他脾气古怪,犟老头一个。   于是众人更好奇起来,一个寻常村野老人去世,为什么大将军要去拜一拜?   谈九州派来的亲信是一位将军,名为卢焕洲,简单说了几句也赶紧离开,他说他也是要去拜一拜的。   大宁天成八年,这位叫李多福的老人把自己的独子送进了西府武库,奈何他儿子体弱,不能适应战兵严苛训练,被西府武库劝返回家,老人以藤条痛打独子,打断三根,他儿子只是肃立不动。   后来西府武库的司座调取当月新兵答卷的时候,发现李多福的儿子李戎边才学不浅,条理清晰,工笔整齐,于是派人去把李戎边又喊了回来,就在西府武库里做了一名刀笔吏,看管府库兵械。   有人问李戎边,为什么你父亲那么希望你从军?   李戎边回答说,那年他家所在的山村被山洪淹没,村子里的人都被困住,十去三四,剩下的人也只不过苟延残喘,屋子一间一间的坍塌,躲在屋顶上的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冲走的是谁,还有多久,那时候他还小,却感受到了生命是可以数着手指头算的。   可就在这时候边军来了,一个一个用绳子绑着连成一条线,在山洪之中组成人墙,让村民扶着人墙撤走,那一日,边军战兵被洪水冲走者有三十六人,救村民一百零七。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不值得,那可是大宁辛辛苦苦培训出来的战兵,是边疆的闸门,为了救村民而死伤那么多人,意义何在?   西疆重甲大将军谈九州说,兵者,护家园。   于是李戎边的父亲就一直希望孩子长大以后也穿上军装,去做一名顶天立地的战兵。   大宁天成十年,李多福把自己的女婿也送进了西府武库,最终训练有成。   老人说,我替全村的乡亲们,还债。   大宁天成十四年,已经升为七品兵械府库书计的李戎边发现兵械库起火,他将睡梦之中的同僚叫醒,然后一头扎进府库之中灭火,有人拉着他说火势太大不要进去,李戎边说先叫醒你们,是因为人命最大,可我的命就是这军械库,库不在,命不在。   死于火中。   大宁天成十七年,李多福的女婿在进剿山匪之战中身中数箭而死,当时山匪羽箭突至,竟有西域之地所造强弓,他将身前同袍推开,箭中心口。   大宁天成十八年冬,听闻此事的大将军谈九州前去拜访老人,行至村中,老人携妻女儿媳相迎,军中善画者,请大将军与老人一家同坐,画全家福赠与老人,大将军居中,老人夫妇分坐两侧,老人的女儿和儿媳,各捧一套军服立于左右。   他说,这才是全家福。   韩唤枝听完这事之后看了沈冷一眼,沈冷点头:“去拜一拜。”   陆王本已经走出去几步,听到韩唤枝与沈冷说话,沉默一会儿后回头吩咐了一声:“取我王服来,我也去。”   山村之中,沈冷他们进门之后全都惊住,那里摆着两个牌位。   “出了什么事?”   陈冉去问一位同来祭拜的村民,那村民摇头叹道:“老犟头,太犟了。”   儿子李戎边去世之后,老人的妻子不止一次埋怨他,想起来儿子不在就要骂几句,骂过总要泪水涟涟,老头却来来回回只那几句……你懂个屁,再多嘴休了你,看你这般年纪何处去。 ↑返回顶部↑ 第313章 蠢人就该死(1 / 3)   第三百一十章 蠢人就该死   陛下说过,这个天下,也就够他一个人折腾的。   沈冷和孟长安韩唤枝三个人进入西府武库的那一瞬间,忽然就懂了这句话的含义,陛下不出长安城,可似乎天下事无有不知,他们不知道陛下还说过一句话,知人力者治国家,知人心者平天下。   陛下,知人心。   人看似都差不多,都有一双眼睛一个嘴巴一对耳朵,可是听到的看到的不一样,是为格局。   普天之下,谁还有陛下的格局大?   数万精甲战兵秘密从各地抽调到了西疆,沈冷已经不需要去问,就已经知道陛下对西疆之事了如指掌,哪怕是他没有派杨七宝去疆外打探消息,大宁西疆也不会出问题。   “吐蕃国不敢真的打。”   谈九州一边走一边说话,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大将军才有的自信气质。   沈冷见过石元雄,在长安,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也没有过多交集,世人也多说石元雄为人反复无常,可沈冷从石元雄身上也看到了这种气质,略逊于谈九州,或许铁流黎和谈九州在气势上才会不相上下。   谈九州是那种他和你站在军前便是大将军引经据典谈笑又若鸿儒的人。   “陛下看似被动,若真的以为陛下被动,那是傻。”   谈九州微笑道:“吐蕃国这个时候来求联姻,是因为宫里有人去走动,至于是哪位,现在我也不怕与你们说,毕竟过不了多久天下皆知……”   孟长安问:“谁?”   沈冷叹息:“怕是那个看起来比皇后还要低调的皇后。”   孟长安先是楞了一下,忽然之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大宁是有两位皇后的,一位是当今陛下的皇后,一位是前皇后,先帝的皇后……如果不是沈冷刚才提醒的话,孟长安的印象之中已经没有这个人存在,她太低调,低调到也不只是一个孟长安忽略了她的存在。   “你们以为当年,真的是沐昭桐能威逼了苏皇后?”   韩唤枝笑着说道:“她是故意让人这样以为的,普天之下的百姓都这样以为,然而不要忘了,那是皇后……先帝在位时间不长,那也是大宁的皇帝陛下,沐昭桐当时请皇后下旨让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开城门,若苏皇后不听,难道沐昭桐还敢逼宫?”   孟长安恍然:“从没有去想过这个人。”   “所以她很成功。”   韩唤枝道:“整件事,其实并不复杂。”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竖起耳朵,静静的等待着韩唤枝把事情说明白。   当年先帝突然驾崩,又没有子嗣,这时候沐昭桐顺理成章的冒出来提出了顺理成章的要求,那就是从诸位亲王府里选一位世子殿下继承皇位,苏皇后勉强答应了。   可是,最得利的,真的是沐昭桐?   世子进京即位,那就不再是世子,就和之前的父亲母亲没有了任何关系,这位世子就是苏皇后的儿子,苏皇后就是太后,世子年幼,便是登极之后也不能亲政,所以大家都觉得最得利的是沐昭桐,他将以首辅大臣的名义执掌朝廷。   哪有那么容易?   这个首辅大臣,苏皇后可以给他,但绝对不会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风光。   苏皇后才是真正能掌控朝权的那个人,以太后身份临朝听政,首辅大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诸事请太后定夺,也就是落个好听的名声。   沐昭桐,只是被推倒明面上的人而已。   孟长安张了张嘴,想问,若苏皇后真的有那么强的权利欲望,先帝之死…… ↑返回顶部↑ 第314章 好惨(1 / 4)   第三百一十一章 好惨   白小洛出门之后低着头快步离开,回到自己营房里之后换回来自己衣服,如今他还只是一个校尉,论品级来说并不是一个很显眼的人,他这个级别,没有跟着大将军谈九州去西府武库再正常不过,况且他姓白。   换好了衣服之后他悠闲的泡了一壶茶,然后坐在门口看着外面云卷云舒。   苏皇后以为她一切尽在掌握。   屁哦。   不能掌握一寸,便别去谋一尺。   白小洛看了看这大院子,真的很大,陆王住的这个院子规格自然最高,干净宽敞,可这院子里,里里外外,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不是的那几个刚才也已经死了。   陆王身边的护卫是陆王带来的,但陆王身边的禁军是白小洛带来的,当然明面上这些禁军肯定不归他管,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尚没有归处的校尉。   荀直先生说,禁军之中的人,才是最有分量的牌。   白小洛不喜欢荀直那种神神叨叨的样子,像是什么都能看透彻,世上哪有什么都能看透彻的人,真的都能那便是神了……世上本无神,于是白小洛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百姓们常说的那句话,世上若无神,近神者当为陛下。   他皱眉,觉得自己想起来这句话很无趣。   迎亲队伍出长安城之前的几天,荀直先生看到了一只手,既然看到了,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茶不可过三泡,过了便无味,白小洛喝完了茶算计了一下时间该是差不多了,于是招手,这大院子里的所有禁军大部分都过来,唯有高墙上的不能轻动。   一炷香之后,高墙上的人回头挥舞了一下手臂,白小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在陆王门前跪了下来:“请陆王出门演戏。”   禁军皆跪。   另外一间屋子里,陆王世子看着这一切,瑟瑟发抖。   他在恨,恨自己无能,他拼了命的捂住李帆儿的嘴,告诉她要忍着,若不忍着就是死,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他们两个身边站着几个身穿禁军服饰的人,压低声音劝了一句:“好好演戏,不然你爹死,你娘死,你全家死。”   陆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走出门,看到跪在门口的白小洛居然还有心情笑:“年轻人,真的可怕。”   白小洛垂首:“谢王爷夸赞,不过该回来的人要进门了,王爷还是应该酝酿一下情绪。”   就在这时候,大将军谈九州带着沈冷他们快步而入,才刚回来就听闻陆王遇袭,他们立刻便赶了过来。   一进大门,他们就看到陆王一脚踹在白小洛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上。   “你们这群废物!”   陆王脸色煞白,显然是吓着了,也愤怒了。   他伏低身子一把抓住白小洛的衣领大声说道:“陛下安排你们保护本王的安全,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能放刺客进门?若非本王贴身护卫拼死将刺客击杀,本王也已经死了!”   喊完了之后贴近白小洛的耳边:“你这张脸可真好看,我特别想踹,真的忍不住。”   白小洛嘴角带笑,背对着沈冷他们,所以他也不怕自己的笑容有些阴厉。   “王爷可再踹一脚试试。”   “那就再踹一脚。”   陆王猛的将白小洛推倒,白小洛连忙爬跪着回来,于是陆王的第二脚就踹了过去:“废物!”   白小洛真的没动,被一脚踹翻。 ↑返回顶部↑ 第315章 诛心韩叔叔(1 / 4)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诛心韩叔叔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有些暗,像是为了照顾沈冷,好歹拉开了两扇窗子的窗帘,外面的火已经熄灭,屋子里有一股不可避免的灰烬味道,水泼在火上,火最后的顽强就是味道。   “幸好不会有人去看看那屋子里到底有多少尸体。”   韩唤枝往外看了看,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好歹那些人还有用,都杀了太可惜。”   沈冷点了点头:“帮我安排我兄弟们的葬礼。”   韩唤枝:“孟长安会办好。”   沈冷看向窗外,窗子关着,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眼神里有些空洞。   “这不是我最初从军想要看到的样子。”   “那就牛逼起来。”   韩唤枝难得说一句比较粗俗的话。   “你牛逼起来,你看到的一切都会变成你想看到的样子。”   沈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大宁还要多久才能治好?”   “长则五年,短则两年。”   韩唤枝喝了一口茶:“陛下过了年就要去南疆,然后是东疆,这两个地方都去过之后,大宁的病就医到根了,不过病好了总会虚弱一阵子,养养也就没事。”   “五年。”   沈冷再次深呼吸:“似乎有些长。”   “陛下比你急。”   韩唤枝道:“可急不能解决问题,急则生乱,乱则生败,陛下想做的事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胜算,可万一呢?所以陛下还在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是想好了的,你可能会怀疑,陛下怎么能算无遗策?陛下,就是能。”   他看了沈冷一眼:“说说关于你的事吧,你身边那个应该是一枚孤棋,也许是要放长线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沈冷:“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   “然后呢?”   “我被你关了起来。”   沈冷又看向那关着的窗子:“我想出去,没门。”   韩唤枝哦了一声:“确实没门。”   陆王居所。   白小洛坐着,陆王站着。   白小洛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肿着的那半边脸,叹息了一声:“被人打脸,总是要照着脸打回去的才行,可王爷你现在的脸不能难看起来,毕竟是要娶儿媳妇的,脸面要紧,所以……”   他忽然冲了出去,瞬间到了不远处李帆儿站着的位置,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扇在李帆儿脸上,李帆儿那瘦小的身子直接被扇飞了出去。   “王爷不能打,世子不能打,可我心里又有火气,只好打打无关紧要的人。”   世子李逍善将李帆儿扶起来,眼神里都是仇恨:“大不了同归于尽,你别欺人太甚!” ↑返回顶部↑ 第316章 小安(1 / 4)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小安   沈冷觉得奇怪,为什么一声韩叔叔会让韩唤枝折寿。   韩唤枝自然不会说,他看到沈冷嘴角上的笑容就知道自己那几句诛心之话起了作用,然后怔了一下,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曾经的他,哪里会有兴趣做什么人生导师。   那是多无趣的一件事,为别人规划未来。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有一点小成就感?   “现在可以说说别的了。”   韩唤枝发现沈冷心态好了,自己都轻松了不少。   “陆王房里死的那个人,不是皇后的人。”   韩唤枝这句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怕沈冷问,为什么皇后会做如此蠢事?   之前偶尔提及,他已经后悔。   “皇后……”   “皇后只是希望太子早日登基,你知道的,这已经是大罪。”   韩唤枝一语带过,推开窗看了看外边:“天黑了。”   沈冷嗯了一声:“是啊,天黑了。”   茶爷所住的那个小院外边,已经当值了一天的盛姚看了看来换自己的亲兵,本想摇头拒绝,可是又太过明显,只好将位置让出来,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灯火不亮,窗上有窈窕虚影。   李成问了一声:“还不回去?”   盛姚连忙笑起来:“回去,这一天我腿都快撑不住了,回去之后冲个澡。”   李成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盛姚往前走,李成在他身后忽然说了一句:“茶儿姑娘真的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   盛姚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然后心里噔的一下。   李成超过盛姚大步往前走,盛姚看着他那背影,总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似乎在说你有什么资格?那是将军的女人,你连多看几眼的资格都没有,他仿佛看到李成转过头来,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你不过是个癞蛤蟆罢了,举头看到天鹅,难道还能与天鹅同飞?   “我有!”   盛姚忽然喊了一声。   李成回头:“你有什么?”   一脸茫然。   盛姚连忙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之前去茅厕的时候把东西放在那忘了拿,我去取一下,你先回去吧。”   李成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盛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李成之前的话应该是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却觉得是有别的什么意思,这才多久?只不过是从长安城走到凤凰台而已,一路上和沈茶颜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却居然被她影响到了这个地步。 ↑返回顶部↑ 第317章 不轻易(1 / 4)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轻易   沈冷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有耐心,那个身边的钩子应该任由他多存留一阵子才对,只是在骤然明白了这是皇后的局之后,他便觉得有些没兴趣,皇后的事,韩唤枝让他不要管,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意思就是,与你无关。   虽然韩唤枝没有明说,可沈冷又不傻,既然已经与你无关,那还留着这个人有什么意义。   吐蕃国的送亲队伍终于到了,或许是因为有消息泄露了出去,显然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打算再遮遮掩掩,而是将三十万大军横陈在了石子海城外,杨七宝他们看到的,果然不是全部。   石子海只是一座小城,平日里只有一千二百边军,主将不在,外面吐蕃国的大军如同浪潮一样涌来,在城外密密麻麻的列阵之后,难免城中边军会有些忐忑。   毕竟太悬殊。   众人商议了一下,正六品校尉王长德因为年纪最大威望最高,临时成为边城的指挥官,他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大军,手指微微发颤。   “校尉,怎么办?”   有人问。   “击鼓,临战!”   王长德将长刀握紧:“没有怎么办,靠近大宁疆土之外敌,杀无赦!”   “呼!”   一千二百名边军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一座一座的床子弩已经瞄准城外,那是大杀器,足有小臂粗的重弩射出去,能把一条线上的人串成糖葫芦。   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士兵们的长刀在盾牌上配合着战鼓敲响。   呜!   吐蕃国大军之中传出号角声,他们的步兵开始往前移动,一个一个的方阵看起来犹如豆腐块一样。   王长德回头看了看:“把大宁的战旗再升高些!”   他往四周环视:“兄弟们,我已经五十岁了,干了十一年校尉,距离将军衔总是差了那么一丝,干完今日这一仗,老子死活也要当个将军!”   “呼!”   “呼!”   “呼!”   城外,吐蕃国将军括善举着千里眼往城墙上看了一会儿,放下千里眼冷笑起来:“宁人战力如何不知道,不过倒是不孬,他们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螳臂当车?”   塔木陀大笑起来:“想娶我家的公主殿下,哪有那么容易。”   “准备进攻!”   括善将弯刀抽出来:“样子也要做足,让那些宁人在城墙上吓尿了裤子!”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阵号角声响起,从石子海城后边浩浩荡荡的黑甲战兵开了过来,宛若一条长龙,烈红色的战旗在队伍上空飘扬,犹如怒龙身边环绕着的火焰。   “我们的人来了!”   “援兵到了!”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激动起来,嗷嗷的叫着。   大军之中,沈冷看向谈九州:“虽然卑职应该还在廷尉府接受问讯,可如今临战,还请大将军给卑职一个机会,这一战若不打,卑职觉得对不起身上战甲。” ↑返回顶部↑ 第318章 校尉!(1 / 4)   第三百一十五章 校尉!   西疆有西疆事,谓之国事。   沈先生在忙他的事,谓之家事。   出连山道之后进江南道,然后转入河东道,沈先生似乎是没有目的一样的胡乱走着,只是不停,一直在走,所以跟着他的人也就原来越迷茫,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在河东道上水郡沈先生终于走的不那么急了,进入魏县后更是不时停下来打听什么,于是跟着他的人便跟的更紧,有些秘密,若是能查出来最好,对于苏皇后而言,关于杨皇后当年在留王府里做的丑事,自然有证据有证人才能更有说服力。   魏县小尚庄,一个普通至极的村子,地处南平江北侧平原,沃野数千里,如果说江南道一道之地撑起大宁绸缎布匹的税收,那么河东道就是北方粮仓。   已经九月中,盛夏刚刚过去,秋收将至。   沈先生行走官道上,两侧就是大片大片的庄稼,玉米已经发黄,高粱已经饱满,看着就令人欣喜。   小尚庄里有一家杂货铺,大部分时候都是妇人守着,男人下田干活,若实在忙不过来,旁边的铁匠铺子那个瞎一只眼缺一条腿的男人就会过来帮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杂货铺的老板娘体弱多病,丈夫疼她,不让她生养,因为郎中说若她怀孕多半会死。   村子里也有风言风语,说一个女人若连生养都不能,还有什么意义?   老板娘总是愧疚,在外人面前也抬不起头,可她却从不肯对丈夫说,然而这些话她不说总是会传到她丈夫耳朵里,于是丈夫便拎着锄头去打架,谁说过他娘子坏话他就打上门,这么多年来,村子里他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打过,唯有铁匠和他最好。   农夫也不健全,右手少了四根手指,齐刷刷的,他自己说是小时候帮他爹铡草的时候不小心手没收回来,四根手指被铡刀切掉,他爹哭了好久,想想看,肯定是要哭好久的。   农夫铁匠时常会在傍晚,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杂货铺门口喝酒,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一盘花生米一盘豆腐丝,少见肉食,不是因为不爱吃,只是因为农夫抠门。   农夫在村子里人缘不好,杂货铺生意也就一般,他要省着些,每个月都保证去给他媳妇做一件新衣服,他媳妇不漂亮,因为体弱所以还很瘦,脸色蜡黄,偏偏就是农夫把她当天仙一般看待。   觉得世上女子万万千千,加在一起也不及他娘子一人。   农夫就是这样一个人,跟每一户都打过架,可若是哪家需要帮忙,他都会不请自去,邻居家起新房,他默不作声的过去挑了一天的土,等到该吃饭的时候就回家,邻居觉得过意不去跑过去请他喝酒,才发现他蹲在自家门口捧着一碗白水面吃的可香,那个枯瘦蜡黄的媳妇就看着他笑,问他要不要加一块腌菜。   因为日子过的不算好,铁匠铺子有点生意上门,得了的钱多数都借给农夫,每一笔铁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年加起来,最不济也有六七两银子。   农夫挺老了,已近五十岁。   铁匠看起来更老,只是因为更丑,年纪差不多应该相仿。   沈先生进小尚庄一路走一路问,找到了杂货铺的时候铁匠正瘸着一条腿帮老板娘搬货,沈先生看到瘸子之后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悲伤起来。   铁匠回头看,看到沈先生楞了一下。   然后笑,回头对杂货铺老板娘说去喊你家男人回来,有远客到,家里还有银子吗?没有去我家取,割一些肉回来,要五花,肥瘦相间的那种。   当天杂货铺关了门,路过的村民难得的闻到了火锅香,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心说这家人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可那一家人,能有什么喜事。   下午的时候喝了酒脸色微红的农夫把杂货铺直接封了木板,将铺子里所有的糖果全都装进袋子里挨家挨户的送,谁家都有孩子,每个孩子都能分到。   众人道喜,问莫非是你家娘子怀上了?   农夫只是笑而不答,脾气一如既往的古怪。   临出门的时候,对每个人都交代一声,今夜别出门。   当夜,瘸子铁匠从自己屋子里出来,穿上了一套特别威风的皮甲,已经多年没有穿过,可每天都要擦一擦,所以干干净净,他将这些年农夫借银子的借条扔进火炉里,关了火,左手拐杖右手刀。   农夫中午的时候破例让妻子喝了酒,趁着妻子熟睡,将妻子反锁在房子里,他拎着锄头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挖出来一个木箱子,从里边取出来一套皮甲一把刀,打了水擦洗皮甲,又磨了刀。   月亮升起之后不久,铁匠和农夫站在大街上,沈先生朝着他们俩深深一拜。 ↑返回顶部↑ 第319章 朋友(1 / 3)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朋友   三辆马车离开了小尚庄,赶车的是穿白衣的汉子,来的晚了些,可终究是来了,马车走的不急,唯恐颠簸了车里的伤者。   “玉米要收了。”   一个发际线已经退到后半脑的汉子看着马车远去:“他家的我来帮忙收吧。”   “铁匠铺子忘记锁门了,我去把门锁一下。”   “秋收地里难免会丢下一些,孩儿他爹,帮他家收完了之后再收咱家的,仔细看看,别丢了。”   一群老百姓送出村口,看着远去的马车。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战兵出身。”   “我当年不该背地里说他媳妇闲话。”   他们看着马车远去,然后转身回家。   七八天之后,地里的玉米收回来,堆在农夫家门口,有人用木柴扎了一圈栅栏围上,一个过路的老汉把背着的一筐头从自家玉米地里掰的玉米倒进去:“万一他回来觉得少了,地里丢的找不齐全,我给补一筐,免得他埋怨咱们小尚庄的人手脚不干净。”   长安城。   三辆马车缓缓进入城门,城门口有一队身穿铁甲的禁军等候,马车没有去计划好要去的城东最著名的药铺宝芝堂,而是被禁军直接带进了皇宫,几乎半个太医院的人都在保极殿门口候着了,另外一半太医没来是因为在轮休,可也已经在赶来的半路。   保极殿位于未央宫正殿之后,是皇帝日常休息寝居之地,这是皇帝的家。   “回家了。”   皇帝伸手把马车的帘子掀开,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先生那张虚弱惨白的脸,他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可是一路上颠簸,看起来人已经很不好。   “参……”   沈先生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却伸出双臂把沈先生直接抱了起来,身边的侍卫想动手都没来得及,抱着沈先生离开马车皇帝转身:“去把他们俩也接下来,手脚轻些。”   沈先生眼睛微微发红:“谢……陛下,臣能走,让臣自己走吧。”   “走死了你?”   皇帝瞪了他一眼,大步走进保极殿,保极殿里已经收拾出来,摆着三张床,御医们小跑着跟在皇帝身后,都在猜测这位能让陛下亲自抱进来的伤者到底是谁?可不管是谁,皇帝那一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皇帝把沈先生放在床上,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给御医让出来地方:“治,治不好朕就治你们。”   皇帝很少不讲道理,皇帝当然得讲道理,御医治不好自然不是不尽力,可现在皇帝不想讲道理。   几个御医连忙上前,打开了沈先生身上的绷带,然后有几人脸色就变了……沈先生身上新伤旧伤密密麻麻,看着就令人心里发毛,他们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一个人伤过这么多次,还有的伤口在要害处,怎么就没死?   “陛下,臣有事要说。”   “憋着。”   皇帝瞪眼:“先治伤。”   他看了一眼第二个被抬进来的农夫:“厉害的你,不要朕的银子是吧?”   农夫苦笑:“王爷……不,陛下……”   “给朕躺过去,治好了伤再跟你们算账。” ↑返回顶部↑ 第320章 不查了(1 / 3)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查了   保极殿。   皇帝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之前用过药后已经睡了的两个人,视线回到沈先生身上:“朕一直都想做个任性的人,本以为做了皇帝就可以任性,后来才知道,还不如在云霄城的时候自在快活。”   沈先生笑:“陛下这话说的,可以装订成册送往信王府,交给世子李逍然阅读。”   皇帝瞪了他一眼:“以前你的嘴还有些把门的,怎么二十年之后越老越没谱?”   沈先生想了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谱的,最终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沈冷。   “这次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查到,但是臣发现,对臣动手的人是原廷尉府副都廷尉言签,若臣身子没出问题,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想想看,当初陛下进京之后,廷尉府上上下下至少百余人逃匿无踪迹,现在冒出来了,怕是有图谋。”   “朕知道。”   皇帝往外看了看,侍卫统领卫蓝随即进来。   “陛下,先生。”   卫蓝俯身拜了拜,然后站直了身子说道:“苏皇后的长泰宫臣已经彻底围了,审讯长泰宫中的内侍和宫女得知,罗英雄这些年一直都藏匿在长泰宫中,前几年出去,在浩亭山庄里做了守门人,不过臣带人围长泰宫之前罗英雄已经逃走,臣又派人去浩亭山庄,说是罗英雄已经三日不曾去过。”   “看看。”   皇帝自嘲的笑了笑:“朕终究不是什么都能掌控,罗英雄在朕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年,朕居然不知道……不过朕倒是不自责,朕是真的想让苏皇后安度余生,所以从不曾去打扰。”   卫蓝继续说道:“臣已经派人去追查,廷尉府也已经派了人出去,流云会的人会在暗道上调查,只要罗英雄露面,就一定会找到。”   “他应该不在长安城了。”   沈先生摇头:“那是一只老狐狸,一定感觉到了风向不对。”   卫蓝垂首:“臣先告退。”   皇帝摆了摆手:“去歇着吧,安排人当值就是了,罗英雄还不至于敢直接杀到保极殿里来,于皇兄来说,罗英雄是个好臣子。”   卫蓝应了一声,出门之后却不走,按刀站在保极殿门口。   “你教出来的,朕最欣赏的年轻人之一。”   皇帝笑了笑:“当年经你手调教出来的年轻人,大多都可独当一面,开枝散叶天边流云自不必说,其他那些,也都各尽其职,朕分布于天下的通闻盒,九成都在他们手里。”   “臣当初只是随便瞎想的事,想不到陛下已经做的这么完善。”   “你脑子好。”   皇帝给沈先生往上拉了拉被子:“当年在王府里的时候,多少不可解的事,都是你那些歪点子解决的,还记得龙虎山真人怎么评价你吗?”   “前面的后面的?”   沈先生笑:“前面说臣强词夺理泼皮无赖,还拿鞋底子打我……后面又说臣心通九窍可悟大道,还想收臣做弟子。”   “当时你为什么不答应?”   “龙虎山苦啊,有地位,但是没钱。”   沈先生一本正经的说道:“有地位也是道宗之内的地位,虽然真人也是大宁国师,可常年不问国事也不敢问,那地方没出息,清规戒律又多,想想就无趣。” ↑返回顶部↑ 第321章 针(1 / 3)   第三百一十八章 针   长泰宫。   皇帝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沉默片刻,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皇帝想了些什么,大概四五息之后,皇帝举步走进宫门,院子里跪着一地的人,都是长泰宫的下人,见到皇帝进来之后所有人头压的更低了,大部分人都在瑟瑟发抖。   苏皇后看起来还很年轻,不似实际年纪那么大,算起来她也已经五十岁多些,容貌来说,保养的犹如三十岁的少妇,若不仔细看眉角的那些细纹,真的分辨不出。   岁月没有给她太多伤害,是因为皇帝这二十年对她心存敬意。   所以深思之下便会发现,绝对权力之下,连岁月都可以阻拦。   皇帝说后宫之内谁也不许扰了苏皇后静养,却不曾断过供奉,就拿每年的贡品来说,总是要先送一份到长泰宫,来自江南道的绣品,哪一次不是先由着她来挑,然后才是正经的那位杨皇后。   皇帝走进来,苏皇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动。   “朕好像已经有差不多七八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皇帝走到苏皇后对面坐下来,苏皇后第一次没有对皇帝行礼,似乎她已经确定毫无必要,她只是有些不服气,败则败了,为什么败的这么莫名其妙?   “陛下是来告诉我,我该怎么死?”   “朕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告诉你,你可以养尊处优而死。”   “那是养尊处优?”   苏皇后笑起来:“看来陛下向往这种生活,若跟你换,你换不换?”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理会。   苏皇后随即轻蔑起来,觉得自己一句话问住了皇帝,总是没有输了太多体面。   “兄长曾经说过,人最不能乱了的就是规矩。”   皇帝看向那些跪着的内侍和宫女:“卫蓝。”   “臣在。”   侍卫统领卫蓝大步上前,俯身一拜。   “长泰宫的这些下人们,克扣苏皇后的俸银,懈怠了苏皇后的生活,朕竟是今日才知道,以至于苏皇后积郁成疾,病入膏肓,朕很生气……这些下人都拉出去杖毙吧,去延福宫门口打。”   “臣遵旨。”   卫蓝一摆手,一群如狼似虎的大内侍卫上前,拉扯着那群内侍和宫女出去,一时之间哀嚎之声顿起,整个后宫都变得喧闹起来,皇帝最不喜喧闹,卫蓝看到陛下皱眉,于是下令先把这些人的下巴都摘了,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几分。   “不过如此。”   苏皇后叹了口气:“我以为会是什么新花样,往前想想,这样的事在后宫里也不少见,往后想想,以后怕也不会少见。”   “你病了。”   皇帝缓缓道:“病了就要好好医治,朕已经传旨太医院让人过来,太医院提点风王华医术高明,断然不会让你有什么痛苦,朕能做到的也就如此,你体面些,朕还能给你最后一次风光。”   风光大葬。   “我还以为你永远对自家人恨不下来心,想着你兄长那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怯懦的弟弟,现在才知道,你比他还要无情的多。”   苏皇后起身,看得出来她还特意打扮过,身上的衣服很华美,妆容也很精致。 ↑返回顶部↑ 第322章 后路(1 / 3)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后路   石子海城外,吐蕃国大营。   勒勤阔哥明台一脸愁容,看向坐在身边的老者几次欲言又止,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三十万大军已经被挡在石子海小城外十几天,每一天的钱粮消耗都步是小数,这些放在一边,关键是宁人那边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莫说割地出来,现在就是公主殿下想进门都不容易,若耗到最后,吐蕃可能会落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还一无所获。   多大亏。   “宁人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吗?”   阔哥明台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柔和的切入点来问,毕竟坐在他身边的是吐蕃国的国师,之前对外宣称的时候他可没在送亲使者的名单之中,国师亲自来了,足以说明吐蕃国对这件事的重视。   因为宁人那边可是正经答应了的,只要事成,从山南道划出千里之地归吐蕃国所有。   吐蕃国那边坚信不疑,只是因为两个人。   其一,是这次暗地里找吐蕃国谈判的可是大宁的皇后,其二,就是国师。   国师姓苏。   国师也没说过,他说的皇后是前皇后。   到现在为止,宁国之内谁也没有想到,远在大宁西疆千里之外的吐蕃国国师居然是个宁人,还是大宁前皇后的亲弟弟。   “怕是出问题了。”   国师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哪里像是四十几岁的人,看容貌至少也有六十岁。   他叫苏韬略,在二十年前大宁皇帝李承远暴毙之后就远遁他乡。   她姐姐有野心而无胆色,他有胆色有野心,可是最终却不得不躲在异域他乡二十年,当年的事他觉得自己筹备的极稳妥,而且下手也极果决,皇帝死了,姐姐苏皇后临朝听政,他最不济也是大将军或是内阁大学士……可如今呢,他虽然已经贵为吐蕃国师,可在他看来,吐蕃国虽然在西域诸国之中算是比较强的,可和大宁相比,吐蕃就是一个土字。   真他妈的土。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成为吐蕃国原国师昊邻海的门客,用了三年的时间让昊邻海对他刮目相看,把他引荐给吐蕃国皇帝,又用了三年的时间让昊邻海失去权势,他成为了新一代的国师。   在他看来,他的计谋用在吐蕃国这些人身上,便是大材小用。   好在,二十年后,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长安城里有人找来,是罗英雄的手下,说是如今大宁内忧外患,皇帝李承唐自己玩火,四方大将军对皇帝已经心生怨念,大学士沐昭桐更是对皇帝恨之入骨,若是操作的好了,当年未成之事,必有所成。   “国师,你来之前可是说的极笃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如今……”   “世上万事,没有万全。”   苏韬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再等一些日子,长安城里若是事成,消息会到,事败,消息也会到。”   “事败呢?”   阔哥明台脸色一寒,他可不似皇兄那样对这个宁人那么信任,归根结底苏韬略是个宁人,如今事关大宁,谁知道他会不会故意做一场戏,让吐蕃损失惨重。   “国师应该知道,车迟国,霍拓国,贴护国三国之所以可以配合,是我们应允了好处,如果他们拿不到好处,难保他们不会转过头去帮宁国……国师向来算无遗策,总不能一点预备的策略都没有想到吧。”   “灭车迟。”   国师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我与陛下说过多次,车迟国与吐蕃最近,三十万大军自然不能无功而返,以勒勤领兵之威,率雄军灭车迟最多不用一个月的时间。”   “那是。” ↑返回顶部↑ 第323章 大叉叉(1 / 3)   第三百二十章 大叉叉   很多时候,宁人之外的人对宁人的很多决定做法都不理解。   比如,西疆重甲大将军谈九州率四万重甲破车迟都城,然后如一堵高墙一样把三十万吐蕃国大军的归路拦住,四万拦三十万,还有一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的气势,除了宁人就没人能理解。   哪里来的自信,讲不讲道理?   谈九州不应该坐镇石子海城以顾大局吗?他一个大将军带兵去堵路,谁来指挥?   如今石子海城中陆王最大,他还真是跃跃欲试,然而最终忍了下来。   大将军谈九州率重甲绕路攻入车迟国之前交代的不多,有两句话大概是重点……第一,各路战兵,按布置进击。   也就是说,他在临行之前都已经布置好了,作为奇兵的自然是那一万多轻骑,然后是汇聚于此的西疆六万战兵,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十一万,各军将军都得到了谈九州的军令,如何打,打何处,谈九州已经成竹在胸。   第二句话是……你们随意打,我堵着,他们跑不了。   于是,十一万大宁军队形成了对三十万吐蕃大军的两面围堵,这把看热闹的都看懵了,不管是已经宣布国灭的车迟国,还是霍拓国,又或者是稍微远一些的贴护国,都懵了,吐蕃大军在西域横行无忌,西域诸国敢怒不敢言,怎么宁人就敢这么干?   宁人自信,可宁人什么时候盲目自信过?   四万重甲,据守藏布江,藏布江才是吐蕃国回撤的最大障碍。   “避无可避。”   阔哥明台披挂铁甲骑上战马:“若这一战击败宁军,我吐蕃国威便震扬天下,进可取宁国山南山北两道,远图长安,退可收车迟霍拓两国,阔地千里,这一战,你们能够参与其中,必将青史留名。”   “杀光宁狗!”   “把宁人碎尸万段!”   “让宁人感受吐蕃铁骑的无敌!”   一声声呐喊,让阔哥明台心潮澎湃。   这一战若是打赢了,他将成为吐蕃国有史以来最强之将,谁还能与他比肩?   “冲!”   阔哥明台举起弯刀朝着石子海城的方向一指:“先灭石子海宁军,再回师剿灭谈九州!”   吐蕃国大军犹如大海浪潮一样朝着石子海城方向冲了过去,浪潮汹涌,波涛滚滚。   藏布江。   车迟国国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大将军谈九州的脸色,说实话,车迟国都城被攻破,抵抗并不强烈,宁军突然出现在城外的时候,他就知道守不住,与其拼到最后自己最终落个死,还不如随便抵抗一下给百姓们一个交代,然后就开门投降,宁人的性子他也了解,只要他表现的够怂,宁人就不计较太多,谁愿意和怂人多计较。   宁人觉得打怂人丢脸,甚至还想给怂人一口饭。   “大将军,朕……不是,我有一件事不理解。”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看着谈九州正在布置的沙盘:“我知道大将军陈兵藏布江断吐蕃国军的退路是最正确的选择,藏布江宽有百丈,想安然渡河哪有那般容易的……可是。”   车迟国国王又看了看谈九州的脸,声音更低了些:“朕……不是,我也曾多年领兵,有件事想请教大将军,大将军的重甲摆在藏布江这边,三十万吐蕃军在那边,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不退兵呢?大将军说过,留守石子海城的大宁战兵不过七万,若吐蕃军不退反进,以三十万兵力猛攻石子海城,而大将军的四万重甲也不能轻松渡河回去支援,万一……”   后边的话他没敢说出来,万一大将军觉得晦气,他别说国王做不了,命可能也保不住。   “第一,我那七万战兵不是留守。” ↑返回顶部↑ 第324章 双煞(1 / 3)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双煞   塔木陀比孟长安高了足有半个头,瞧着那胳膊比孟长安的腿似乎还要粗些,他虽然不懂孟长安说他大叉叉那句是什么意思,但想着终究不是什么好话,所以一刀朝着孟长安的头顶砍了下来,刀携风威,风带奔雷。   当!   孟长安居然又没有躲闪,依然实打实的一刀迎上去。   这一刀孟长安向后退了两步,塔木陀也向后退了两步,两个人握刀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那般力度,若劈一匹马,会一刀两断,劈一块石碑,也会一刀两断……偏偏是劈一个人不行。   “有两下子。”   塔木陀斗志旺盛,大步上来一脚踹向孟长安的面门,他个子高大,这一脚竟然有一种呼啸之威,孟长安左脚向后挪了半步,腰上发力,力转左臂,左拳朝着那大脚底一拳砸了过去。   砰。   脚底与拳头对撞在一起,给人错觉仿佛有气浪往四周翻卷,塔木陀抬着一条腿向后挑着退出去,蹬蹬蹬,险些摔倒,孟长安双脚在地面上平滑出去,鞋底在地面上犁地一样犁出来两道痕迹。   塔木陀连续三击没有杀了孟长安,眼睛反而亮了。   他一刀横扫,孟长安向前疾冲迎着刀子过来,在刀锋近身的刹那往后一仰身,右手的黑线刀在地上戳了一下,犹如船桨往后荡一样,船桨荡轻舟,借助这一荡之力,他双脚连环踢在塔木陀的胸口上,这山一般壮硕的汉子被几脚踹的向后翻倒,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孟长安一刀朝着他的脑袋剁了下来。   塔木陀举起弯刀挡在自己面前,当的一声,刀锋碰撞刀锋,黑线刀压着弯刀往下砸在塔木陀脸上,直接砸出来一条血印。   塔木陀的左手抬起来一掌拍在孟长安的胸口,这一掌比熊掌拍上来力度还要大,孟长安的身子竟是被拍的凌空而起,胸腹里一阵阵气血翻腾,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拍的移了位置似的。   塔木陀趁机一翻身躲开,起身之后一脚鞭腿横扫过去,孟长安双脚离地,在塔木陀的腿扫过来的时候脚在他腿上踩了一下向后翻出去,两个人拉开距离,都在呼哧呼哧喘息。   “有两下子!”   塔木陀又喊了一声。   “好几下了,你数数是一二二二二?”   孟长安挥刀直上,塔木陀向后退了一步,左手朝着孟长安的脖子抓了过来,孟长安一侧头让开,左手抬起来抓着塔木陀左臂,身子借力跳起来,两条腿缠住了塔木陀的脖子用力一绞,塔木陀的身躯往一边倒了下去,他右手弯刀朝着孟长安剁下来,孟长安一脚蹬在他脖子上,两个人同时蹭着地面滑出去,那一刀就剁在地上。   塔木陀猛的起来,抬起手揉了揉脖子,感觉骨头好像都被这一脚踹错位了似的,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宁人,想不明白那家伙怎么就这么强悍,爆发力这么凶猛。   “你投降!”   塔木陀喊了一声。   孟长安一愣:“果然是傻逼。”   塔木陀:“你才是!”   孟长安又一愣。   塔木陀心想不管你骂的是什么,反正我骂回去了,有若儿时别人骂什么只一句反弹般威力无穷。   孟长安向前,刀子自下往上划向塔木陀胸口,塔木陀弯刀往下一压将黑线刀挡住,两个人就在那较力,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按理说塔木陀那么高大雄壮而且是自上往下发力占据了优势,可他却发现自己双手压刀居然还是在一点点被抬起来。   “啊!”   他一声暴喝,手臂上青筋毕露,衣袖崩开。   孟长安忽然一侧身让开,塔木陀发力太猛不由自主的往前扑了出去,孟长安一脚踹在塔木陀的屁股上,那巨大的身躯便狠狠的趴在地上,还往前滑了一段。   感觉到背后寒气,塔木陀立刻翻身,黑线刀剁在他刚刚趴着地方,犹如一刀斩开了水浪一样,土往两边分开。 ↑返回顶部↑ 第325章 上它!(1 / 3)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上它!   沈冷一刀把括善劈开,夺了括善的马往前冲出去与自己队伍会合,一千多人的队伍朝着吐蕃国大队人马那边冲了过去,悍然无惧。   对面那杆大纛说明对方的身份,沈冷带着麾下战兵笔直的朝着大纛所在疾冲,一路上披荆斩棘般杀敌无数。   “放肆!”   阔哥明台看到那支人数极少的宁人骑兵冲过来顿时大怒,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如何能忍得?   在他的战马旁边还有一熊一豹,身边亲卫手臂上还立着一只海东青,阔哥明台最喜狩猎,这一熊一豹都是他所驯养,最凶狠者却是那海东青。   “放开熊豹。”   阔哥明台一声令下,手下驯兽者立刻将熊豹身上的铁链解开,朝着沈冷放下指了指,不停下令。   黑熊疾奔而去,体型庞大可奔跑起来速度却快的令人咋舌,黑熊对着沈冷直冲过来,沈冷看到之后眼神顿时一凛。   就在他准备好了迎接黑熊拦截的时候,那只金钱豹却后发先至,如一道金黄色的闪电从后边疾冲上来,四肢在黑熊后背上蹬了一下凌空而起,朝着沈冷的脖子一口咬了下来!   太快,太猛,太凶狠!   沈冷黑线刀扬起的时候,猎豹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他身前。   一只黑色的大爪子从侧面拍了过来,啪的一声,巨力之下直接将猎豹扇飞了出去。   沈冷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一声竟是把沈冷甩了下去。   沈冷落地之后,那战马朝着一侧想要冲出,黑熊一巴掌拍下来落在马脖子上,战马的脖子竟是被掏掉了一块,血肉模糊,战马被这一击之力拍的侧倒出去,悲鸣了两声倒地不起。   黑獒横着拦在沈冷身前,扭头看着黑熊和猎豹。   猎豹的半边脸上血肉模糊,一只眼睛都被抓破了,眼眶里血往外直流,可另外一只眼睛里却越发凶狠。   “吼!”   黑熊站起来嘶吼了一声,朝着黑獒扑了过来,此时此刻的黑獒看起来并不似以往雄壮,半路上受了伤,被沈冷剃掉了几块黑毛所以显得有些滑稽,而伤口也影响了它的速度,这并不是黑獒最巅峰的状态。   “嗡!”   黑獒吼了一声,哪里似一般的狗汪的那种叫声,它的叫声低沉厚重,如同闷雷。   黑熊先来,人立而行,快冲到黑獒身前时候猛的扑下来,两只大爪子朝着黑獒的腰背上按落,血盆大口则咬向黑獒的脖子。   黑獒忽然往前一冲避开黑熊一击,迎面而来的是猎豹的冲击,在猎豹扑过来的一瞬间,黑獒往旁边扭了一下,猎豹的嘴擦着它的身子过去,就在两者就要擦肩而过的瞬间,黑獒扭头一口咬住了猎豹的脖子,坚硬锋利的牙齿完全刺入,在咬住之后它立刻转身面朝黑熊方向,巨大的头颅狠狠的左右摇摆,看起来凶悍的猎豹在它嘴里却变得软绵绵,被晃了七八下之后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力。   黑獒一低头把猎豹身子放在地上却不松开嘴,大爪子抬起来按住猎豹的身子,然后头颅猛的往上一抬,沈冷似乎听到了令人耳膜仿佛也随之被撕裂的声音,猎豹的脖子竟是被这一下撕扯的几乎断开,只还连着一小半。   黑獒松开嘴朝着黑熊吼了一声,满嘴血腥。   黑熊本已经冲了过来,被这一吼居然吓得停住。   沈冷麾下的战兵都是第一次看到,如黑熊这般的凶兽居然被一只狗吓得不敢前行,黑熊不停的左右跳来跳去又人立而起,身上黑亮的毛和肉如波浪一样动起来,可它不管怎么动怎么吼叫,黑獒始终保持着压低头颅盯着它的姿态,头低着,可眼睛往上,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黑熊几次想扑上去,可也不知道是惧怕黑獒的眼神还是看到了后面宁人骑兵逐渐上来惧于人多,回着头吼了几声后朝着阔哥明台那边跑了过去。   沈冷冲到黑獒身边,发现黑獒后背上的伤口已经崩裂,血再次流了出来,可黑獒却似乎全不在意。   沈冷拍了拍黑獒的脑袋:“回去!” ↑返回顶部↑ 第326章 回去洗澡(1 / 3)   第三百二十三章 回去洗澡   这一战打的浩荡壮阔,三十万扬言要在七天之内拿下山南道千里之地的吐蕃大军最终连石子海城这条线都没能跨过,莫说跨过,靠近都不行。   至少六万吐蕃士兵死于乱战之中,有一多半是在他们士气崩溃后撤的时候被杀,哪怕就是他们溃逃的时候,其实兵力还至少是宁军的三倍有余。   勒勤阔哥明台受伤被手下大将塔木陀救走一路往南西南狂奔,这路上丢了多少士卒已经数不胜数,从石子海城外战场到一百六十里外的孤驼山,二十几万人还剩下十八万,数万人或是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或是干脆就不敢跟着大队人马跑唯恐被宁人黏着杀。   沈冷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那匹黑色的骏马被他差不多吓住,虽然还不是很顺从,可也不再挣扎逃走,只是略显不服气的站在一边。   黑獒趴在沈冷身边,硕大的头颅枕着沈冷的腿喘息着,撇一眼黑马,黑马撇一眼它,两个家伙都瞧着对方不顺眼,可黑马更多是怕。   黑獒身上血糊糊的,有的是它自己的血,还有黑熊的血猎豹的血战马的血,那只被誉为羽虫三百有六十最神俊者海东青的猛禽被它嚼碎了吃了,当然吃的并不是很顺心,吃一口,咳咳,啐毛……可矫情了。   或许还想这东西真没滋味啊,还是炖大骨头好吃。   沈冷的手下也有损失,这是战争,一人不死是神话。   杨七宝等人押着大批的俘虏往石子海城那边去,沈冷朝着他们摆手微笑,士兵们用横刀敲响自己的胸甲向将军致意。   沈冷休息了一会儿后招手让陈冉过来帮忙把铁甲卸了,然后把上衣脱下来,身上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帮我擦擦,我让你帮我带的东西没丢吧?”   沈冷问了一句。   陈冉红着眼睛点头,把背后的布包摘下来,里面是一套新衣服。   沈冷用烈酒冲洗伤口,眉头紧皱,冲洗过之后洒上伤药好歹包扎了一下,满身血污的把新衣服穿上,陈冉已经在帮他擦铁甲了。   “不能让茶爷看到我这个样子啊。”   他又检查了一下黑獒的伤口,重新上药。   孟长安站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她真的那么好?没有一点缺点,以至于让你如此的在乎?”   “茶爷吗?”   沈冷撇嘴:“你别开玩笑了,茶爷的缺点好像天上星数不清,还亮晶晶……大家都能看到,要说看不到的那是真瞎。”   “那你?”   “可茶爷的缺点再多也只是星星而已,她的优点不多却像是太阳,当太阳亮起来的时候谁还会想起来星星?再说,星星也那么好看不是吗。”   “沉沦。”   孟长安说了两个字。   沈冷道:“你就别管我了,是哪个说连生孩子也要和我比比的?你现在身边连个女孩子都没有,怎么比得过我?”   孟长安不答,这种无聊的问题自然懒得回答。   他看着沈冷,想到那年在鱼鳞镇他家后面那个废弃的仓库里,他明明是让沈冷自己先跑,可是这个傻子却跳出来把那些人都引走想让他先跑。   少年人,有少年人也不自知的勇气。   而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他们已经成熟了许多,他们越来越看得清楚这个世界,看到了太多不温暖的事,因为看的多,所以会对这个世界有所抵触甚至鄙视,幸好他们并不孤独,若沈冷身边没有孟长安,孟长安身边没有沈冷,他们甚至会觉得大宁也没有多美好,战兵也没有多了不起。   了不起的只是自己。 ↑返回顶部↑ 第327章 罪该万死(1 / 3)   第三百二十四章 罪该万死   沈冷自然不肯在茶爷面前把衣服脱了,那一身的伤如果让茶爷看到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茶爷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从来都不是,但茶爷这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战场上人与人是如何厮杀,她纵然还没有开口,但已经在找机会开口。   她希望沈冷好好的活下去,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有谁会运气好一辈子。   可是沈冷却不能放弃,虽然沈先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告诉过他为什么要这样拼下去,可沈先生却告诉他一定要拼下去,沈冷知道沈先生绝对不会拿他的命来开玩笑,赌的一定很大很大,因为沈先生是那么那么在乎他,在乎茶儿。   长安城。   保极殿,沈先生换了药之后躺在床上看着保极殿巨大的屋顶发呆,脑子里很乱,皇帝之前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的在回响,在敲打着沈先生的灵魂。   “朕需要一个守成之人来接替朕,那些剜腐肉治病之类的事朕会做的很彻底,可病治好了,大宁的江山社稷需要稳一稳,太子没有开疆拓土之武功,守成是足够了……”   这些话,让沈先生夜不能寐。   他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对话一定会发生,因为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皇帝。   皇帝再觉得亏欠沈冷,也不会拿大宁的江山社稷做补偿。   “冷子。”   沈先生不由自主的低低叫了一声,恍惚之中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让你拼下去的原因。”   是啊,只能拼下去。   如果不拼的话,做一个普通人?大宁的江山之大却容不下皇帝的必杀之心,将来太子若登极之后,是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更安全,还是一个普通人更安全?   都不安全,只有相对安全。   沈先生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愧疚,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不臣之心,所以他的痛苦没有人可以理解,这些话他又断然不能和皇帝说……说什么?说之所以让沈冷那么拼争将来做到一方大将军,就是为了将来太子登极之后可以搏一搏?   若说了,皇帝会怎么做?   冷子可能是皇帝的儿子,还需怀疑,可不能质疑的是,冷子是他养大的!   做一个普通人必死无疑,做一个大将军,或许也会死,可最起码有一争之力。   沈先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楚剑怜送给沈冷几套房子,韩唤枝送给沈冷一块千办铁牌,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将来大宁的皇帝一句话就能让沈冷的一切小美好化为乌有。   可是,得有人帮冷子啊。   沈先生眉头紧锁,茶儿……茶儿是个好帮手,可茶儿能帮的不在纷争上,而在于让沈冷冷静下来,让沈冷不变成一个冲动的魔鬼,既然……   沈先生咬了咬牙,既然已经有了不臣之心,陛下,臣只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沈先生起身,看了一眼外面守着的皇宫侍卫,他将衣服披好之后往东暖阁那边走,皇帝此时还在东暖阁里批阅奏折,因为他们三个在保极殿里养伤,皇帝最近都没有去肆茅斋。   “陛下。”   沈先生走到东暖阁外俯身轻轻叫了一声,代放舟连忙从屋子里出来:“先生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只管让内侍通传,怎么自己走过来了。”   皇帝在屋子里说道:“扶他进来吧。”   “是。”   代放舟连忙伸手扶着沈先生进了东暖阁,皇帝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你稍等些,朕还有几分奏折没有看完,朕之前已经交代过御膳房准备些清口素菜送过来,朕与你们同吃。”   沈先生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一边,闭着眼睛,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返回顶部↑ 第328章 刺激(1 / 3)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刺激   孤驼山。   山下有一条小河,没有人知道河叫什么名字,这里是车迟国不是吐蕃,而这里只有吐蕃人,一群看起来失去了骄傲和自尊的吐蕃人,别说没人在意一条河叫什么名字,连身边人叫什么都没有人在意,队伍建制完全乱了,近二十万人,没几个人还能在身边找到很多熟悉面孔。   绝大部分人都沉默的坐着,交谈会让他们看清彼此的狼狈和恐惧。   从失去骄傲到失去自尊,可能也是一个人从颓到废的过程。   小河本清浅,水中鱼儿早就被踩浑浊了水底的马蹄吓得不知所踪,这边有人捧着水喝,那边战马拉进河里马粪。   来的时候有人还特意问过,这小河是藏布江是一条细小分支,分支河道正中有一座小石头山,水流被挤向两侧,一侧被当地车迟人修建的水渠引走,一侧则缓缓流下下游。   孤驼山下有一片树林,车迟国中难得见到的绿洲景象,四周的沙丘还没有放弃对绿洲的侵袭,风起时,士兵们便拉起围巾遮住口鼻。   当初车迟人在分支河道修建水渠的时候本意是要将两侧的水流都引走,可那时候车迟国的大丞相说,给下游的人也要留一条活路,于是才有了今日吐蕃人一口水喝。   树林中位置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勒勤阔哥明台的,一小片空地还挨着浅水,逃离的时候大帐都来不及收,所以他只能露天躺在地上,随军的医者正在给他换药,疼的他想一脚把医者踹出去。   那一刀太狠了些,现在的阔哥明台一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个年轻宁人的眼睛,那眼神让他害怕,那么清楚,挥之不去。   即便是到了现在阔哥明台也想不明白怎么就输了,宁军不过七万,他有三十万虎狼,就算是一人换一人,赢的也该是他才对。   “国师呢?”   他侧头问。   “在公主殿下那边。”   “哦……”   阔哥明台吩咐了一声:“一会儿若国师回来了,请他过来,我有事情与他商量。”   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亲兵,脸上带着纱巾抵挡着从远处沙丘被风带过来的细沙,这亲兵身上血迹斑斑,让他心里一阵阵的烦躁,烦躁之后便是悲凉。   如果不是当时塔木陀拼死相救,不是这些亲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面袭来的箭雨,他可能也死在了石子海城外,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塔木陀去整顿队伍了,其他将领也都去清点人数想重新恢复建制。   “我回去之后,会重赏你们。”   阔哥明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已经给他重新包扎好的医者:“你下去吧,伤药留着,回国还要走上很久,路上多荒凉之地,怕是连药都没地方去寻。”   那医者本想去救治别的伤员,听到阔哥明台的话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让阔哥明台想到了一件事,至少有三千余伤兵跟着队伍,消耗着本就不多的粮食和水以及药品,事实上,他们逃的太仓促,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东西,最主要的是这些伤兵是累赘,车迟国已经被灭也就没有后援,宁军随时都可能追上来,或许宁国还会调集更多的战兵来,毕竟若是一口吞下吐蕃三十万大军,吐蕃国十年之内都不能轻松缓过来。   “括善!”   阔哥明台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阔哥明台又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括善已经死了。   “别不格。”   他看向另外一名吐蕃国将军,那是他亲卫军指挥,别不格连忙跑过来,肩膀上还吊着绷带,脸上也被削掉了一块皮肉,看起来很凄惨。   “勒勤,有什么吩咐?” ↑返回顶部↑ 第329章 我帮你要(1 / 3)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帮你要   如果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任何一个国家,一场战争之中作为统兵之人的大将军却离开了主战场,优哉游哉的在江边等了数日,一定会被骂出宿便,御史台的那些大人们若是知道了,奏折就会如雪片一般飞到皇帝陛下的桌案上,可是在大宁却不会,也找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可能连御史台的大人们都觉得这不算什么事。   大宁御史台的大人们会揪住一个将军的私生活不放,但绝对不会在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和结果的时候就随便参奏一位正在领兵作战的将军,颇有点侠气。   长安夜。   长安城里的月亮也没什么特别的,诗人赞美长安月更明,当然是因为皇帝陛下在长安。   月圆的时候每一家酒楼里都会有几个诗人,长安城这个地方诗人遍地走,佩剑带卷,看起来很有风采,老百姓们的固有观念之中都是武夫更好喝酒,喝起来不要命,那是多么大的误会啊……前几年的时候长安城诗会,来自四面八方的文人聚集于雁塔下,一天之间作诗数百首,大家作诗未尽兴于是去喝酒尽兴,负责保护他们安全也为了保证他们不闹事的一位禁军将军被他们拉着一起去,当日随行前去的禁军团率以上三十几个人,硬是被一群诗人干翻了。   于是就有了那位姓李的诗人站在威风楼的高处放声大笑,指着那些喝醉了的禁军极狂妄的说了一句话:“写诗,你们不行,喝酒,你们也不行。”   还有后半句:“可这个大宁,没我们行,没你们不行。”   今日流云会的酒楼里没有诗人,只有愁人。   叶流云就很愁,沈小松丢给他一个难题,他不对皇帝说实情就是欺君之罪,将来若真的出了事那就更严重,比欺君之罪还要严重的罪名真的不多,数来数去,也就一个谋逆更上得了台面。   出去做了一件很机密的事,黑眼归来的时候有些意气风发,可是看到东主那愁容之后觉得应该是出大事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独臂的白牙,白牙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嘴的白牙,可欠揍了。   “还习惯吗?”   黑眼压低声音问了白牙一句。   白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不熟练,不过慢慢来。”   黑眼嗯了一声:“以前都是用右手,现在换左手,你小弟应该很开心,娶新媳妇了。”   白牙楞了一下,然后叹息道:“是啊,原来还有人和它争宠,现在是一夫一妻了。”   黑眼噗嗤一声笑起来,拍了拍白牙的肩膀:“兄弟,好样的!”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白牙点了点头:“总不至于一只手会输给你。”   黑眼取出来一块绣工极精美的手帕递给白牙:“来,送给新娘子的,祝它们白头偕老。”   白牙啐了他一口,把手绢接过来:“这明明是送给新郎官的。”   他看着黑眼叹道:“你这句话真狠,白头偕老……要是连那都白头了,还得指望着它们偕老,我这一辈子得多亏得慌啊……”   “都进来,别在外边胡说八道了。”   叶流云在屋子里说了一句:“让人听到了,有损于我流云会的名声。”   黑眼白牙对视一笑,两个人进了房间之后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酒味,东主喜欢喝酒,但几乎没有喝多过,想喝酒的时候也多是浅尝辄止,品品味道也就罢了,可今日这屋子里的酒味之浓重,让人有一种来错地方的感觉,但凡酒味重的房间别管多奢华格调也会下降一多半。   东主叶流云这般一个注重格调的人,屋子里酒气这么重,可见遇到了多大的烦心事。   之前门没关的时候黑眼就看到东主脸色不好,进了门后发现何止是不好,东主连发型都乱了,衣服也有些不整齐,居然还有一只鞋是没有穿好的,趿拉着穿在脚上。   “东主。”   黑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叶流云一摆手:“现在还不算大事,有件东西需要你明天早晨跑一趟,城门一开就出城,奔西疆。” ↑返回顶部↑ 第330章 送什么(1 / 3)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送什么   不管公主的要求会不会被谈九州接受,有一件事实公主却不得不接受,吐蕃大军近二十万人……无粮。   杀马可以坚持一周左右的时间,若省着些吃勉强保持人可以走路的话,能吃十天,可是这十天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吐蕃士兵就能让宁人杀到尸横遍野,还没有还手之力。   来之前吐蕃人还都在说宁人只不过善吹嘘实则是任人宰杀的两脚羊,打完了之后才明白,宁人若是羊,也是可吞虎狼的那种羊。   石子海城,沈冷并没有让自己人参与大军追击,大战之际,身为大宁的将军不可避战,再心疼自己手下也必须带着人杀上去,可大战之后,吐蕃人已经再无一战之力,沈冷才不舍得让自己手下人再有什么损失。   坐在小院子里偷偷摸摸自己换了伤药,算计着出去寻菜的茶爷也快回来了,手忙脚乱正要换绷带的时候茶爷便进了门,他尴尬的笑了笑,就好像做错了事被亲娘抓了个现行的调皮孩子,茶爷却只是把手里的菜放下,然后过来动作轻柔的帮沈冷把绷带缠好。   “咦,手法漂亮多了。”   沈冷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句。   茶爷哼了一声,拎着菜进了厨房。   最近沈先生不在身边,没有人知道茶爷一个人的时候多少次练习如何上药如何包扎,没有人知道她多少次进厨房把自己的小脸熏黑,一遍一遍的做菜,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向庄雍夫人请教如何编一件软甲如今已经做了一小半。   没多久,端着两碗面出来的茶爷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虽然那只是一碗面,在她和沈先生把沈冷从鱼鳞镇里接回来之前她也总是自己煮面,可她知道那也就是勉强煮熟了而已,把一碗面做的让人怎么吃都不厌烦,绝非易事。   以后要有很多年的时间,她会为冷子煮面吃。   沈冷狼吞虎咽的把一碗面吃完,问了一句:“锅里还有吗?”   茶爷的嘴角随即微微扬起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   吃过饭之后茶爷去洗碗,沈冷找了斧子之类的工具开始忙,茶爷从厨房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发现傻冷子又在给她做躺椅了,那种可以舒舒服服躺在上面,然后沈冷搬个小板凳坐在她头前为她洗头的躺椅。   战争还没有结束,石子海城这个不知道属于谁的小院子就成了沈冷和茶爷暂时的家,沈冷钉椅子的时候茶爷就去烧水,烧好之后看到沈冷已经在用那把小猎刀的刀鞘做锉,一点一点的把椅子上可能会蹭破她皮肤的地方打磨的圆润光滑。   “躺下。”   沈冷指了指椅子,茶爷躺好,一头长发顺下来,恰好碰不到地面。   沈冷坐在那给茶爷洗头,茶爷抬着头看晴空万里。   “马上就二十岁了。”   茶爷忽然说了一句,沈冷嗯了一声:“是啊,好快,你刚追我那年才十二岁吧。”   茶爷撇嘴。   “寻常人家的姑娘,十几岁就要出嫁。”   “那是怕嫁不出去,你又不怕。”   茶爷嘴角上扬:“先生说,你一定要做到大将军才行。”   “嗯,那又不难。”   “先生还说,将军披红袍,可好看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她希望沈冷可以听得懂,可沈冷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这句话,只是在意她的头发,洗的很小心很小心,轻轻挠着她的头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跳舞,茶爷在心里告诉自己,红袍嫁衣自然好,可现在这样的生活,有没有红袍嫁衣又如何?   “回长安就披给你看。”   沈冷道:“我打听过了,长安城里最善给女子画妆容的胭脂铺子叫烟云坊,那里面卖的胭脂水粉贵的让人不敢相信,我进去过,一盒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就要价二三两银子,就那么一小盒,真是黑心的洗都洗不白,所以问了问价格,没给你买。” ↑返回顶部↑ 第331章 自负(1 / 4)   第三百二十八章 自负   孟长安带着黑眼走到沈冷和茶爷暂住的那个小院,本想推门而入,忽然想到之前自己要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丢丢少儿不宜的事情,于是停下来,面色有些为难。   “得敲门。”   黑眼如同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技能:“你不知道的吗?要敲门。”   自从在安阳郡水师大营不远处的那个魏村他学会了敲门技,一直都觉得很了不起,也不知道那自豪的点儿在哪儿……   敲门而入,正大光明。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沈冷亲自动手做出来的一锅肉包子就摆在桌子上,黑眼伸手就去抓,茶爷手里的小木棍精准的打中他的手指:“洗手!”   黑眼:“哦……”   他站起来去洗手,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感觉跟我妈似的。”   沈冷:“兄弟,你感觉的不错。”   黑眼规规矩矩的去洗了手,小孩子上学堂一样规规矩矩坐好,一脸无辜的看着茶爷,他真怕茶爷说小朋友乖把手伸出来阿姨检查一下干净不干净,他仔细想了想如果茶儿姑娘真的这样说了,自己的尊严绝对不会允许他配合,谁还不要面子的?   然后他看到茶爷看向自己的手,立刻把手伸出去:“干净的,洗干净的。”   “吃吧。”   茶爷一声令下,黑眼好像饿虎扑食一样把一盘包子都端过来,一手一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茶爷手里扬起来的小木棍,又把盘子推了回去,左手那个包子也放下,好像刚过门的新媳妇,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那个委屈的样子。   茶爷叹道:“饿了就吃,我是看你两只手抓包子,太不体面。”   “唔。”   黑眼一口把半个肉包子塞进嘴里,也不管那么多了,拳头那么大的肉包子几乎是两口一个的往里塞,可见已经多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甚至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饭,沈冷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里出来,发现那一大盘子肉包黑眼已经干掉了一半多。   “停停停……”   沈冷拉着黑眼又去抓包子的手:“再吃会出问题,喝汤。”   黑眼依依不舍的把手收回来,端起汤一口一口的吸溜:“已经二十天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这个世上,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沈冷:“你怎么来了?”   “哦,有件事告诉你。”   叶流云交代过,他对孟长安说的事只能是对孟长安说,不可以对沈冷提及一个字,对沈茶颜也不能提,他放下碗说道:“沈先生受了伤,不过没什么大事,如今已经可以走动,陛下把沈先生接到宫里医治,整个太医院的人围着沈先生转圈圈。”   沈冷沉默:“如果没问题,你不至于跑一趟。”   “有……”   黑眼看着沈冷的眼睛,唯恐沈冷听到沈先生受伤之后立刻就返回长安城。   “以后先生……三五年之内可能不能动武,要静养。”   “唔。”   沈冷点了点头:“那还好。”   他下意识的拿起肉包往嘴里塞了一口,嚼着嚼着问:“是谁?” ↑返回顶部↑ 第332章 还有谁(1 / 3)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还有谁   吐蕃国公主月珠明台派回去的人带着吐蕃皇帝的亲笔信返回,随同回来的还有几位吐蕃国朝中重臣,包括另一位勒勤匈撒明台,此时此刻就在谈九州的中军大帐外边等着接见,已经等了足足半日,大帐里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见他们。   匈撒明台很生气,三十万大军就这样被人击败,如今居然到了委曲求全的地步,吐蕃在西域征战多年,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却没有去想,这不是委曲求全,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他只是觉得自己万万不能丢了脸面,若真的答应了谈九州的要求,吐蕃在西域诸国之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民无民志,国无国威。   大帐中,谈九州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倔强坚强少女,她是公主,可公主也是小女孩,她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勇气,让谈九州刮目相看。   “外面是我吐蕃的使者,在等着大将军请他们进来,既然是议和,总得要谈。”   月珠明台直视着谈九州的眼睛,丝毫也不退缩。   “公主殿下,我不想再提醒你一次。”   谈九州看着月珠明台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已经是个宁人了。”   月珠明台摇头:“尚未完婚,我是吐蕃人。”   “那么,我就说的直接些。”   谈九州道:“这不是议和,如果非要用到和这个字,也只能是求和。”   月珠明台脸色一变:“宁人就是这样欺人太甚的?”   “在你们自己身上找原因。”   谈九州道:“我的身份,不能让我说出活该两个字。”   可他还是说了。   “国师对我说,大宁是礼仪之邦。”   “他说的没错,公主即将见到的大宁就是那样。”   谈九州摆了摆手:“送公主殿下起行,莫要误了下个月初六的吉日。”   月珠明台脸色逐渐发白:“那是二十万人命!”   “不是宁人的……如果我打输了,公主会在乎二十万宁人的命吗?输了就是输了,不能太矫情,我是一个军人一个武夫,不喜欢跟人讲道理,如果大宁是靠讲道理就让四方臣服,那是普天之幸,奈何绝大部分人总是要打怕了他才会知道自己错了,错了再说一句对不起,然后眼巴巴的等着大宁说没关系。”   谈九州道:“对不起,大宁从来都不会说没关系。”   “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把那二十万已经没有力气再战的士兵赶尽杀绝?这公平吗?”   “原来公主也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谈九州抬起手揉了揉眉角:“输了之后问公平不公平,殿下,你觉得你理直气壮问出这句话是不是很幼稚?和你这个年纪的人聊这些是很无趣的一件事,地位并没有给你同等高度的眼界,若你想乞求就做出乞求的样子,若你想强硬就不要奢求原谅,出门之后车队已经在等着,有精锐之师护送公主殿下去长安,长安城的百姓会在大街两侧欢迎你的到来,别让自己把最后的尊严都丢了。”   外面有谈九州的亲兵进来站在公主两侧,其中一人微微俯身:“公主殿下,请……陆王和世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月珠明台深吸一口气:“若我不去呢?”   谈九州:“殿下会去的。”   “我偏不去!”   “唔。” ↑返回顶部↑ 第333章 半个月(1 / 4)   第三百三十章 半个月   民夫推车似乎是累了,直起身子左右晃了晃腰,与他一起推车的民夫压低声音道:“若你累的撑不住就到车上歇会,用稻草盖了,别让人军爷们看到就行,军爷们仁善不会打骂,可规矩就是规矩,推车的就是推车的。”   民夫笑了笑:“没事,我活动一下就行,去路边撒个尿。”   他跑到路边草丛里,算计好了时间,在他解裤子的时候正好是沈冷躺着的那辆运粮车上来,在心理上,谁也不会过多戒备一个已经脱了裤子的人,他站在那听到身后那个壮硕的战兵汉子瓮声瓮气的问:“将军你初六成亲,若是陛下让你也去参加世子大婚呢?”   沈冷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哼了一声:“陛下又不是我爹……我爹也挡不住我初六娶茶爷。”   这点小骄傲,小嘚瑟。   王阔海嘿嘿笑:“若是陛下派人来请你去呢,我们帮你挡着,先成了亲再说,把人挡回去就是了。”   “那可不行,那是陛下派来的人啊。”   沈冷沉思道:“不能怠慢了,得让他留下份子钱再走。”   王阔海哈哈大笑。   已经摸到腰间匕首的罗英雄听到这几句话之后真的就撒了一泡尿,然后提起裤子追上自己推的那辆车,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匕首藏在马车下,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一连七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韩唤枝觉得自己算错了。   七天,他都没能把罗英雄引出来,他知道罗英雄就在迎亲队伍附近,甚至有可能就在迎亲队伍里藏着,然而如罗英雄那样的人他若不想被人找到,哪怕是廷尉府的人也翻不出来。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韩唤枝看向孟长安:“他察觉了我们在等他?”   “你说过他是个自负的人。”   孟长安微微皱眉:“所以他放弃杀你的机会,不会是因为看出来你要引他出来,只是因为他不想杀你。”   韩唤枝当然也知道,但他没办法对孟长安说罗英雄首先要杀的必然是沈冷。   “我去辎重队伍那边吧。”   孟长安像是看破了韩唤枝的心思,离开马车上马,等着后边辎重队伍跟上来。   韩唤枝坐在马车里沉思,罗英雄究竟在等什么?   忽然间想到沈冷下个月初六在长安城大婚,他心里猛的一紧……   又十天,路上依然平安无事。   长安城,未央宫。   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听着叶流云说话,皇帝听到沈冷决定初六娶亲的时候脸色一变,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奏折按在桌子上,脸色渐渐发寒。   “胡闹!”   黑眼已经提前返京,叶流云当然知道了消息,所以第一时间就进宫告知陛下,今天一早看到沈先生他们三个身体好了许多皇帝本来心情很不错,此时听了之后显然一下子就恼火起来。   “陛下……初六是个好日子,今年之内都挑不出比初六更好的日子了。”   叶流云知道自己不该劝,那是陛下定的世子与吐蕃公主大婚的日子,到时候长安城披红挂彩,沈冷偏偏也选在这个日子,那不是捣乱吗。   “不是日子的问题,日子朕看过,那确实是今年最好的一天。” ↑返回顶部↑ 第334章 打一架吧(1 / 3)   第三百三十一章 打一架吧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处总是会有两个词常常用到,在乎与舍得。   时常会听到你舍得吗?你在乎吗?   这两个字只单独看也差不了许多,在乎与舍得意思似乎相近,若加上一个不字,便截然不同。   不在乎,不舍得。   所以不在乎一定要和舍得在一起,不舍得一定要和在乎在一起……正如此时此刻迎亲队伍里本应是主角的陆王世子李逍善,心里想着自己在乎什么,舍得什么,不在乎什么,不舍得什么。   功名利禄,世子之位,这些当然要在乎要不舍得,所以哪怕这个大婚举国关注却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卑微也依然硬撑着把过场走完,在他这里这两个词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他不在乎吐蕃国公主月珠明台,但他不舍得。   两个人乘坐的马车本来相隔很近,只一前一后,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公主殿下有意让自己乘坐的马车慢下来,似乎相隔远一些心里更踏实。   纵然是没见过也没爱过的女子,也奢求着未婚夫应该勇敢些,哪怕是过来对她说一句别怕也好……而不是被所谓的什么习俗所左右,习俗说大婚之前两个人不能见面就不见?   月珠明台当然也知道是奢求,所以并没有太多伤感,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可伤感的,处处都是伤感也就没了伤感,处处都没有希望也就谈不上希望,小小年纪生出一种得活一日是一日的消极。   大将军谈九州说金帐王庭有一株叫火树银花的宝物,是用金银宝石所制作而成高达三米,那是她父亲在知道自己女儿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后下令工匠耗时三年才做好的东西,当时父亲还笑她如传说之中的龙一样贪婪,但凡亮晶晶看起来美好的东西都想要。   是啊,自己一直都是贪婪的。   贪婪的以为嫁入大宁便是美好,便想一把抓住,贪婪的以为她可以保住那二十万将士的命,也想一把抓住,贪婪的以为未婚夫终究是应该给些安慰,现在却不想抓住了,因为没得可抓。   人性啊,原来本是贪,而非善恶。   国师是躺在死人堆里躲过一劫的,如今已经回到吐蕃了吧,还记得当时国师在她小时候教她读书写字,说人之初性本善……后来有人说,人之初性本恶才是对的,如今看来人之初没有善恶之念,只有贪,这个贪字会如影随形一辈子,幼儿时贪糖果美味玩具亲爹亲娘也不许碰,少年时贪锦衣玉食万众仰慕不在乎自己的人都是错的,中年时贪事业有成万事顺心,年老了贪天年不到长命百岁。   月珠明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着以后自己还能贪什么?   净胡姑娘一直都担心公主殿下,时不时小心翼翼看一眼她的脸色,最近这几日公主似乎情绪稍稍好转了些,总是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发呆,一愣神就是半日光景,可总比前些天眼神之中只有绝望要好的多。   “边塞战场杀声急,长安城中车马慢。”   月珠明台忽然想到国师当年提到过的这句话,本意是说,大宁国内现世安稳江山锦绣,是边疆之外的将士们一刀一刀杀出来的,自有人负重前行,才有人快活安乐,可此时想到这句话,她心中多了几分悲凉,而不是年少时听这句话生出的对宁人的敬畏。   你家里车马慢,你家里现世安稳,我家里呢?   忽然又念及谈九州说的那句话,你矫情不矫情?   是啊,矫情。   月珠明台再一次看向窗外,刚刚过去的半壁路让她震撼,能修出来这样一条天路的大宁有多可怕?吐蕃之败,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又看到了现在的三十六里一线天,想着那一线天空应该就是自己的心思眼界。   那个叫孟长安的年轻将军每天一次过来看看情况,从没有说过话,看一眼就走,那只是他例行公事,车窗开着,他可以看到她,她也可以看到他,但两个人的眼神始终都没有交集过,已经走了近二十天,这少年将军从没有对她好奇过,于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好奇起来。   听闻他每日过来看一眼确定无事之后就会回到后面辎重队伍里,那里有许多从吐蕃带过来的嫁妆,石子海城外一战,这些东西都丢在大营里,本以为会被哄抢一空,后来听说是这个叫孟长安的人带着士兵把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保护好,有人问孟将军何必如此,孟将军说她一个女孩子远嫁过来若嫁妆再丢了,可怜。   月珠明台不需要可怜,却觉得有了那些东西心里踏实些。   今日该来了吧。   她想着,于是又趴在窗口。   贴身护卫塔木陀看到那宁人将军又来了,心中愤懑:“你每日来看什么?把公主当囚犯?”   孟长安看了塔木陀一眼,让塔木陀一瞬间就懂了宁人所说的目中无人是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335章 一刀而已(1 / 4)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一刀而已   塔木陀觉得自己打赢了这个宁人将军,最起码能为那一战的惨败找回些颜面,他想的也不仅仅是打赢,看着面前的孟长安就忍不住去想,若是杀了他自己会不会死的很惨?   被乱箭射死,好像个刺猬一样。   可这要挽回的颜面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有三十万吐蕃军人的。   “公主。”   他回头看向月珠明台:“好好的。”   然后朝着孟长安冲了过去,他脚下踩着的土地被脚劲炸起来,尘土飞向马车那边,阳光洒在尘土上原来会让人幻觉那是一副叫做诀别的水墨画。   月珠明台看懂了,可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拳带着风直奔孟长安的面门,塔木陀比孟长安要高至少半个头,身躯壮硕如虎熊,这一拳打出来的力度怕是一头牛也撑不住。   孟长安依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没打算躲,躲不是他的性格。   以拳攻拳。   两个人的拳头在半空之中相撞,那一刻,两个人的衣袖居然都鼓了起来!   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不知道是孟长安的还是塔木陀的,可在那一刻塔木陀的手臂稍稍弯曲了一下,而孟长安的手臂依然笔直。   这是一场没有喊杀声的战斗,独属于男人的那种气势被两个人的拳头释放的淋漓尽致,围观的人大部分都从战场上尸山血海之中走过几次,可却都觉得这没有刀枪只有拳头的一战比他们自己打过的每一战都要凶险,那一拳……可夺命。   塔木陀收拳,膝盖抬起来狠狠撞向孟长安的小腹,孟长安依然没有闪躲,塔木陀如何他便如何,两个人的膝盖又重重的撞在一起,塔木陀向后退了出去,而孟长安立足的那只脚往下猛的一沉,半只脚没入地面之下。   王阔海紧张的看着,大个子总是会对另外一个大个子不服气,可是看塔木陀的拳劲他就知道如果把孟将军换成自己的话,刚才那一拳他可能都承受不住。   “孟将军不会输吧?”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沈冷抿了一口茶:“一拳。”   “什么?”   “还有一拳。”   他看了看刚刚泡好的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拎着茶壶起身:“帮我把瓜子花生收了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竟是不看了,朝着他那辆专属运粮车走了过去,他没有和茶爷同坐一辆马车,是因为他知道半路上或许会出问题,古乐已经告诉过他,廷尉府接到了消息罗英雄逃离长安城,他不确定罗英雄会不会往西疆来,不确定不代表不防范。   运粮车没有车厢视线开阔,四周战甲如林,后面那辆车就是茶爷坐的,有人靠近的话他能第一时间察觉。   茶爷站在马车边看到沈冷回来,别人的注意力都在孟长安与塔木陀身上,唯有她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沈冷身上,这世上万物美妙,不及傻冷子万一。   “怎么不看了?”   茶爷问。   沈冷笑道:“没有什么意思,战场上生死相搏的时候心无旁骛,来不及去想任何事,或许会打上一阵,可是现在那大个子想的太多了,出拳犹豫,两击之后气势便弱了,这个世上就算是武艺比孟长安好一些的人也能被他打的气势弱下去,如果气势被压了,他怎么可能还打得赢孟长安,况且他本来就比孟长安差一些。”   茶爷其实没什么兴趣,看了看沈冷的茶壶,沈冷随即倒出来一杯茶水捧在手心里吹了吹,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茶爷:“这边都是沱茶,味道不似咱们在长安城习惯喝的茉莉,口感上不一样,你喝小口。”   茶爷把茶杯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这个贵还是我喜欢喝的茉莉贵?” ↑返回顶部↑ 第336章 孟长安!(1 / 4)   第三百三十三章 孟长安!   月珠明台的马车窗户依然开着,在她看到塔木陀朝着孟长安走过去的那一刻,她知道塔木陀要做什么却无法阻止,那是军人将要以生命去换的已经失去的尊严,若换了回来,是死路一条,若换不回来,也是死路一条。   好在,那个叫孟长安的少年将军并没有真的下重手,若打下去,塔木陀必死无疑,而在这支队伍里谁还能拦着?   她看着孟长安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将军,想着这便是大宁的年轻人。   国师曾对她说过,有一位先圣曾对少年言,少年强则国强,从孟长安和身上的身上,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大宁是大宁,为什么宁人会骄傲。   塔木陀回来之后走到马车旁边低下头:“殿下……我输了。”   “别去想那么多。”   月珠明台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低着头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何止是你输了,我们都输了……我们那样的吐蕃与这样的大宁打,怎么可能会赢,我们输了的,也不只是战场上。”   塔木陀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说道:“谢谢殿下。”   “谢我什么?”   “殿下让我做你的护卫,是殿下在保护我。”   “若可以,我想保护更多人。”   月珠明台摇头:“可我做不到,谈九州说人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吐蕃犯了错,那就是惩罚。”   塔木陀长叹:“何年何月何时,吐蕃能如大宁一样。”   “何年何月何时,吐蕃人能如宁人一样,吐蕃国便如大宁一样。”   队伍已经过了半壁路也已经过了三十六里一线天,过去之后再走不了多久就能出秦岭,过秦岭之后就是一马平川再无险要之地,也就不必再多担心什么,出秦岭进京畿道,号称大宁二十卫战兵精甲最强的甲子营已经分拨兵马在京畿道等候,且会一路护送到长安,谁敢放肆?   这二十卫战兵,有十九卫战兵一定打不过四疆虎狼,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太多战场上真正的厮杀,可甲子营不一样,甲子营是从四疆虎狼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当年北疆大将军铁流黎与东疆大将军裴亭山论天下兵甲,曾经点评过黑武萨克骑兵,称之为轻骑之最,点评西域北夏铁甲可与西疆重甲相提并论,也点评甲子营战兵,说可为天下致锐。   三十六里一线天之后便是秦岭之中的百里峡,峡谷说不上狭窄,最宽阔处可容百人并肩而行,最狭窄的地方三十人并肩通过也不显得拥挤,这地方景色奇秀,哪怕是盛夏时节也如深秋一般阴凉清爽,若到了冬季,风从百里峡过,可破人皮肤。   韩唤枝一直都在等着,算计着日子再走七天就可进长安,罗英雄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可能。   他从马车里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找孟长安商量了一下,队伍就在百里峡露营,百里峡并没有百里长,只是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一种敬称,今天休息一晚,到明天午后就可出秦岭,出秦岭之后再走几个时辰就能进京畿道,似乎这一路上将再也不会出任何意外。   “如果想动手的人是觉得如今这队伍护着公主世子不好下手,那进了京畿道之后就更不好下手。”   孟长安看着逐渐降临的夜色:“今夜若再平安无事,我都想不到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了。”   “可他们一定会出手。”   韩唤枝看向沈冷那边,他没有把沈冷叫过来,是因为有些事不能对沈冷说。   “罗英雄若来了,目标只能是沈冷。”   韩唤枝看向孟长安:“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知道什么?”   孟长安反问了一句。   韩唤枝摇头:“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不知道便不知道。”   这几句话说的拗口,他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孟长安的眼睛,可孟长安依然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哪里能看得出来什么。 ↑返回顶部↑ 第337章 谁能?(1 / 3)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能?   月珠明台回望的时候,看到了塔木陀趴倒下去的之前那不甘不舍的眼神。   那是一个勇者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也是对他所守护的人最后的告别。   塔木陀是吐蕃第一勇将,孟长安三击取胜,不代表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巨大,这种程度的强者对决,时间地点环境都会影响最终胜负,当日双方大战吐蕃有三十万大军,塔木陀气势正盛,与孟长安不相上下,可后来在迎亲队伍里,塔木陀心境不定,出手稍稍犹豫以至于败的那么迅速。   之后孟长安和沈冷曾经说过,以塔木陀的实力,即便是在大宁的年青一代将领之中也能排进前十。   白小洛杀他,只是因为他要保护两个人且身中数箭。   沈冷孟长安两个人从远处掠过来的时候,白小洛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那些四散的刺客见他撤走便开始疯狂制造混乱,这些人都是死士,他们用自己的命为白小洛争取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白小洛冲进人群的地方也很巧妙,那本就是他安排的退路,周围几十个禁军都是他的人,而这几十个人根本就没有出手,进入人群之后白小洛迅速的将脸上纱巾扯下来,将禁军士兵的皮甲脱了,人群之中有人立刻递给他一件长衫,他将长衫穿好之后伸手,又有人将他的长槊递了过来。   他的亲信庞駮杀禁军将军熊称之后立刻后撤,朝着汇合点这边过来,此时此刻庞駮还没有完全暴露,并没有谁看到是他杀了熊称。   “贼子!”   就在庞駮已经退到人群这边的时候,一杆大槊从缝隙里刺了过来,噗的一声将庞駮的心口刺穿,白小洛自人群之后冲出来,大槊挑着庞駮的身躯,槊锋一转,庞駮心脏碎裂。   白小洛将大槊上挂着的尸体狠狠甩在地上,紧跟着向前疾冲,几个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刺客被他接连杀死。   韩唤枝从后边冲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几具尸体。   “你倒是够狠。”   韩唤枝走到白小洛面前:“你觉得自己遮掩的住?”   白小洛的表情是一种毫无瑕疵的惊愕:“韩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韩唤枝看了他一眼,转身问:“有谁看到刺客面目?”   四周无人应答。   刺客都身穿禁军战服,若问谁真的注意到了他们长什么样子,回忆起来却并无印象,这些人很快就能被认出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真的禁军士兵,甚至其中还有一个颇有威望的校尉,以及熊称的亲兵队正庞駮,然而当时混乱之下,还有没有人是他们的同谋,谁说得清楚?   况且这些人,怎么都和白小洛扯不上关系,白小洛不是禁军的人。   韩唤枝见无人回话,看向白小洛的眼神更显阴冷:“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盯着你的。”   白小洛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的惊愕甚至有些愤怒:“韩大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人群之中的世子李逍善几乎忍不住就要冲出来指证他,若世子说话,自然分量很足,可他才迈了一步就被陆王拉住,世子猛的回头,陆王对他微微摇头,世子挣扎了几下,最终却在他父亲的眼神怒视下放弃了冲出去的打算。   指证了白小洛又如何?   陆王父子参与了这件事反而也被坐实了,到时候陆王府上上下下,谁能幸免?   “父亲!”   “闭嘴。”   陆王狠狠瞪了李逍善一眼,大步往前走:“快去看看公主殿下如何!”   世子却根本没动,那女子死活,与他真的有关系吗?   随着陆王一声喊,众人的注意力才转移到了公主月珠明台那边,月珠明台只是受了惊吓,而且因为塔木陀的死而伤心,再加上她贴身侍女净胡身中两箭伤势颇重,所以人看起来有些呆傻了一样,她身上有些挫伤,并不严重。 ↑返回顶部↑ 第338章 接你回家(1 / 3)   第三百三十五章 接你回家   本来到了平原之后放松下来的心情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而荡然无存,不管是哪边的人,心情都很不爽,韩唤枝不爽所以他会盯死了白小洛,白小洛不爽是因为自己被盯死了可人没杀掉,整个队伍都变得沉默,这种沉默让人压抑。   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队伍进了京畿道,甲子营的精甲已经在等着了,闻讯路遇袭击,甲子营又增派了人马一路护送,在预定下的大婚日子之前六天队伍进了长安城。   沈冷随众进宫,理所当然的被皇帝骂了一顿。   当着群臣的面皇帝似乎没骂够,又把人一个一个的单独叫进东暖阁里分别骂,总之外面听着皇帝骂人的群臣心情百态,有人心有戚戚,有人幸灾乐祸。   “沈冷,该你了。”   韩唤枝从东暖阁里出来后看了沈冷一眼:“陛下叫进。”   沈冷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骂的力度大不大?”   韩唤枝点了点头:“总得骂给外面文武百官听听,力度还是很大的,不过骂的都是比较合理的场面话。”   沈冷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进了东暖阁。   皇帝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奏折,抬起头看了沈冷一眼:“准备好了吗?”   沈冷连忙回答:“准备好了,陛下骂吧。”   “嗯?”   皇帝楞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朕是问你准备要成亲了吗?距离初六已经没几天了。”   沈冷也楞了一下,心说陛下原来问的是这个。   “感觉自己已经准备了好多年,可是发现事到临头的时候还是很紧张。”   沈冷想到之前孟长安说过,你觉得自己会不紧张,等到你娶茶儿姑娘的时候再看,那时候沈冷还想着,娶茶爷这么天经地义的事,而且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紧张可言?然而想到再有六天茶爷就会变成自己名正言顺的媳妇,真的还是会心跳加速,越想越紧张,连手都会抖。   “紧张是因为在乎。”   皇帝把奏折放在桌子上:“你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幸运,你应该知道,别的年轻人在成亲之前,往往都没有见过将来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这样看来,连朕当初都不如你幸运。”   他说完这句话恍惚了一下,他当年迎娶王妃的时候,之前只是见过两次而已,还是匆匆一瞥,一直到成亲之前脑子里对自己未来妻子的容貌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样子,冷子确实很幸运,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娶的姑娘是谁,而那姑娘在很早之前也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谁。   “两情相悦最极致,便是一个非你不娶一个非你不嫁。”   皇帝笑起来,很温和,沈冷想着韩唤枝大人怕是误会了什么,皇帝这哪里是要骂人的样子,他又怎么会知道皇帝骂韩唤枝是例行公事,骂他?怎么舍得。   “伤好了吗?韩唤枝说西疆一战,你冲在最前。”   “臣是去迎亲的,送亲的没那么痛快,只好去抢。”   沈冷道:“幸好抢的比较顺利。”   皇帝笑着摇头,心说这孩子说话还是如此单纯没心机,太子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唯恐说错了一个字,哪似沈冷这般随性,可转念一想,太子身份与沈冷不同,若这般随性,他可能反而会觉得没规矩。   “一会儿你去看看沈先生。”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恍惚了一下,想着自己是不是对太子太过严苛了些。   “是。”   “初六你成亲,朕怕是不能亲去了。” ↑返回顶部↑ 第339章 熬(1 / 3)   第三百三十六章 熬   白小洛明目张胆的丢了。   迎亲队伍之中有数百名禁军士兵,这些人回京之后要被廷尉府调查,可是廷尉府也不能直接把人都带走,需要提前知会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韩唤枝进宫见陛下的时候,廷尉府的人盯着这些禁军士兵进入了禁军大营,然后白小洛就不见了。   可这事又怪不得禁军,因为白小洛本就不是禁军的人。   礼部的人说不上错,因为白小洛也不是礼部的人。   然后所有人才忽然注意一个问题,白小洛是怎么进迎亲队伍里的?   当初他护送使者往吐蕃商议公主世子大婚之事是兵部安排,那时候正巧白小洛从雁塔书院以武选第一的成绩结业,到兵部领校尉战服和腰牌,按理说是要分配到某地战兵之中,白小洛自己请求兵部官员说想历练一番,兵部官员自然也不会直接拒绝一位未来可能大放异彩的年轻人,名单报到内阁,内阁通过之后报请陛下过目,而陛下对于当时派人去吐蕃的事并不如何在意,内阁批了也就批了。   况且陛下看到了白小洛的名字,也不会把他拿出来。   而接下来就变得诡异起来,这次迎亲队伍的名单之中并没有白小洛。   于是礼部侍郎何新奎就进入了廷尉府要调查名单之中,排在首位。   白小洛随禁军进入大营之中后就消失不见,廷尉府的人盯着他,千盯万盯就是没有盯住。   廷尉府。   礼部侍郎何新奎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自己身为朝廷大员的官威。   “你们韩大人呢?”   何新奎扫视了一周:“凭你们几个的品级,还没有资格直接把我留下,我还要进宫去见陛下汇报大事,你们拦着我,就不怕陛下问你们的罪?”   千办古乐一脸的冷漠:“陛下问我们的罪,是我们的事,至于你为什么没有进宫你自己也清楚,别说进宫,何大人连家怕是都回不去了。”   “我倒是想看看,凭你们几个人还能敢把我怎么样!”   何新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冲。   “陛下说,何大人不必进宫了。”   韩唤枝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何新奎:“陛下口谕,礼部侍郎何新奎渎职枉法,着廷尉府调查。”   韩唤枝进门,古乐等人立刻俯身。   他走到都廷尉的座位那边坐下来:“摘了他的梁冠,去了他的紫袍,我怕一会儿会弄脏了大宁的官服。”   何新奎一瞬间就崩溃了:“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你说出来要扣下我的理由,说不出来我看谁敢动手,我相信陛下也不会对我如此,一定是你,韩唤枝你假传圣旨,我现在就要去面见陛下。”   “何必让自己在陛下面前出丑?”   韩唤枝叹道:“这里多好,所有进了廷尉府的人都会丑态百出,可他们的丑态也会留在廷尉府,不会被别人看到,廷尉府就是你们出丑的地方,而大殿朝堂,容不得出丑,梁冠紫袍,更容不得出丑。”   廷尉们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何新奎的官服和官帽都摘了,一身素衣的何新奎浑身发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见尚书大人!”   “你见不见内阁大学士?”   韩唤枝道:“不用急,明天我会把礼部尚书刘大人请来,你有什么话可以当面对他说,若你想见内阁大学士,我也可以给你请来,你且看看他们两个人会不会为你说话保你……何大人,你怎么还不醒悟?才进长安我就把你带来,不是害你,是为了保护你,你在廷尉府最起码还活着,你若是回家,你家里人都不会幸免。”   何新奎的力气像是被直接抽空了一样,站立不稳蹲在地上:“你到底想做什么啊韩大人。”   韩唤枝走过去,蹲在何新奎面前:“迎亲队伍的名单里根本就没有白小洛,我已经在陛下那看过当时礼部呈递给陛下的奏折,而你给我的名单之中有白小洛这个人,难道你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返回顶部↑ 第340章 五天(1 / 3)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五天   一大清早,学府街上就来了六七辆马车,车身上的标徽故意被遮挡住所以无从猜测自何处来,可若有心人仔细看,在风吹起的时候会发现,车帘内衬是明黄色,用针线绷了一层红布,只是那明黄依稀可见。   马车停下来之后,迎新酒楼里出来一群身穿白衣的汉子开始卸车,自始至终没有人说话。   车里装的东西五花八门,一个白衣汉子抱着东西往酒楼里运的时候才看出来,这一大包东西竟都是婴儿用的,小小的被褥小小的枕头,于是他忍不住心中感慨,这还没成亲呢,宫里的赏赐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以后沈将军和那位茶儿姑娘地位再更高些,宫里还不要搬空了内库往这送?   这是宫里赏赐的东西当然谁也不能随便打开看看是什么,只是因为包裹松了他才看出来里边的东西是什么,至于那一口一口的大箱子里都是些什么赏赐,那就无从得知。   学府街两侧的街坊邻居都已经得了迎新楼的好处,每家一个大红包,一个礼盒,礼盒里是干果蜜饯酥糖,再加上一条蒸成了鱼儿模样的年糕,干果是精挑细选的山货没有一颗坏的,蜜饯和酥糖是城东百年老店桂花香做的绝不掺假,年糕鱼儿则是流云会兄弟们的家眷所做,也是用足了好材料。   这街上所有人很早就知道了,初六这天迎新楼要办喜事,为了办喜事,二十年的老字号都换了名字。   马车来的沉默走的也沉默,流云会的兄弟们把东西搬完了之后挥手,马车一辆一辆的调转过来往回走,一对坐在街对面门口闲聊的老人感慨道:“这是第几天了?天天都有至少四五辆马车来送东西,再这么送下去,迎新楼再大怕是也装不下。”   迎新楼要办喜事的消息在沈冷回京之前很多天就传扬出去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中大人们也知道了这件事。   一开始得知消息的大人们嗤之以鼻,想着这沈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是要硬蹭世子大婚的喜气?说的更大些,这是要硬蹭大宁的国运。   背地里冷嘲热讽的大有人在,不知几人说沈冷这是在自己求死,于是消息还是传到了御史台,御史台的大人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一份奏折呈递到了陛下面前,大宁各地道郡州府六部九卿的奏折都要先进内阁,内阁梳理之后送到陛下那批阅,而御史台不一样,御史台的奏折可直达天听。   第一份奏折送进东暖阁里大概四五天,没有任何回应,这让御史台的大人们有些不理解,陛下对御史台向来重视,那是对谏臣言官的一种肯定甚至说是尊重,从没有不批御史台折子的事发生,于是他们又写了一份,语气更重了些,甚至提到了陛下对年轻将领的纵容可能会导致大宁国体不稳。   然而又三天,东暖阁里还是一个字没批。   都御史赖成是个死心眼的,穿戴整齐直接进宫求见陛下,在东暖阁外边站了两个时辰陛下也没有叫进,这两个时辰之中他想了很多很多,到底这个沈冷有多受陛下器重,御史台两份奏折都没能让陛下回个只言片语。   在距离初六还有五天的这一天,都御史站在十月深秋的皇宫里看着落叶缤纷,感受到了一丝丝悲凉。   两个时辰之后陛下还是没有让他进去,御书房内侍总管代放舟从里边出来,压低声音在赖成耳边轻轻说道:“陛下说,所有御史台参奏沈冷将军的折子一律等到初六之后再说,这几日大人你也别再上奏折了,也别来,陛下说了,初六之前,一概不回一概不见……陛下还说,扰人大喜,是罪过。”   赖成一怔,他这些年来参奏的人还少了?别说一个从四品的鹰扬将军,就算是内阁大学士沐昭桐他参奏了也不止一次,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回护过?就连前两日他参奏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渎职枉法,陛下还是亲自批复了奏折的,唯独事关这个沈冷,陛下就是不闻不问。   他回去之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位沈冷将军要娶的姑娘,是珍贵妃前阵子刚刚收的义女。   自大宁立国以来?哪有后宫贵妃收义女义子的?   这事往小了说,珍贵妃的义女那当然也是陛下的义女,无端端多出来一位平民公主,礼制上这有违祖制,往大了说,那是一个寻常人硬生生要沾大宁国运国气,往小了说都是有违祖制这事还小吗?   于是,这位不死心的赖大人又一份奏折上去,这次参奏的不是沈冷,而是搬出大宁先帝遗训把皇帝都骂了一遍。   涉及先帝遗训,皇帝也不得不回复。   但皇帝当然不爽,非常的不爽。   于是吏部勘核司的人在陛下对赖成的奏折批复刚刚送回御史台之后也到了御史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说是御史台杂乱无章荒草丛生毫无体统,留下几句狠话就走了,没多久,皇帝的旨意就到了,御史台荒废度日有愧圣恩,自都御史赖成以下每个人罚俸一年,由礼部勘核司的人监督,赖成带御史台所有官员拔草,扫地,清理庭院。   这一天发生在御史台的事,算是精彩。   可是这一天才刚刚过去了一大半,天都还没黑呢。   下午的时候,礼部尚书刘大人派人到了迎新楼,拿着贺帖拿着贺礼,来人进了酒楼后没说几句话,只说是尚书老大人恭贺沈将军新婚之喜,然后放下东西急匆匆就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礼部来送贺礼的官员代表络绎不绝,把酒楼里的人都看乐了。   谁都知道,礼部侍郎何新奎还在廷尉府里关着,礼部上上下下如坐针毡。   谁都知道,沈将军和廷尉府都廷尉韩唤枝大人私交甚笃,据说晚上韩大人从廷尉府里出来都要到迎新楼转一圈,已经连续两日在迎新楼里吃的晚饭。 ↑返回顶部↑ 第341章 四天(1 / 3)   第三百三十八章 四天   距离沈冷成亲还有四天,今天早晨发生的第一件事是,吏部勘核司的人又去了御史台,在墙角和窗户缝隙里发现了灰尘,在院子里也发现了没清理干净的野草,于是陛下震怒,下旨御史台再打扫卫生一天。   今天早晨发生的第二件事是,礼部侍郎何新奎招供,承认收了大量贿赂安排来路不明之人进入西去迎亲队伍中,以至于世子公主遇袭,陛下令廷尉府彻查礼部,韩唤枝带黑骑进礼部衙门,整个礼部如同提前进入了寒冬。   今天早晨发生的第三件事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上书请罚,在东暖阁外长跪不起,陛下责令其思过,整顿禁军,罚俸两年,勋职降一等。   今天早晨发生的第四件事,长安城里十一家酒楼的厨师汇聚迎新楼,开始在大街上搭建灶台,十一家酒楼的掌柜亲自带着伙计小二忙前忙后,这就是流云会的能力。   沈冷觉得很不好意思,看着那些在为他成亲而奔忙的人心中感激,那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和辛苦的汗,他感动的想哭。   酒楼外边,陈冉指挥一名亲兵爬上路边的树去挂红灯笼,水师战兵的兄弟们买了许多回来,说是要把门外长街两侧的树都挂上,让成亲那天这条街从头红到尾,结果亲兵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从树上跌落,站在树下时刻准备着的王阔海一步横跨,公主抱将那亲兵抱住:“兄弟,海浪上行船都站得稳,爬个树怎么会掉下来。”   那亲兵一捂脸:“你先把我放下去行不,校尉你这么抱着我,我有一种不该有的羞涩。”   王阔海脸一红,把那亲兵放下来低头看了看:“靴子都丢了。”   众人抬头一看,一只战靴高高挂。   “我来吧。”   陈冉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合适东西,把自己靴子脱了:“不是我吹牛,当初我和将军在鱼鳞镇的时候,我扔东西最准,将军都不是我对手。”   瞄准,扔,特别准,也挂上了。   陈冉看了看树上的那两只靴子,发现很般配。   “笨不笨。”   王阔海看了陈冉一眼:“还吹不?”   陈冉脸难得一红:“要是不证明给你们看,你们真以为我没砸过马蜂窝。”   于是他把那亲兵另一只靴子也脱了下来,那亲兵一脸茫然。   瞄准,扔,特别准,又挂上了。   沈冷从屋子里出来举头看了看:“你们是想着等到来年秋天靴子成熟了,就能长满一树再来摘吗?”   他看了陈冉一眼:“在屋里就听到你吹牛了,小时候砸马蜂窝你什么时候赢过我?来,看我的。”   陈冉下意识想跑,结果没跑了。   他剩下的那只靴子被沈冷扒了,沈冷深吸一口气准备瞄准,然后有些头晕,看了看陈冉的靴子想着真是大意了,干嘛要深吸一口气。   沈冷活动了一下双臂,右手拿着靴子高高举起,左手伸出去瞄准,然后往上一扔……大家看着靴子精准的打在另一只靴子上,两只靴子一块往下掉,然后挂在下边树枝上。   沈冷:“要不然等到来年秋天吧。”   王阔海瓮声瓮气:“我来吧。”   上去就一肩膀撞在树上了,树剧烈摇晃起来,陈冉立刻喊道:“你轻点,把树撞断了可怎么办,以后撞树要多和将军学习!”   沈冷叹息:“拔剑吧。”   就在这时候烟云坊和落霞飞两家铺子的掌柜一块来了,请沈冷去试穿喜服,之前茶爷已经在流云会的女眷陪同下去了,出于习俗,沈冷和茶爷这几天也不应该见面,所以两个人分开去,只不过茶爷就住在酒楼后边的独院,流云会的高手时刻都在外围保护。   沈冷离开酒楼之后没多久,王阔海在摇晃下来一地落叶之后终于把靴子都给摇晃下来了,站在那一个劲儿的喘粗气:“肩膀疼。” ↑返回顶部↑ 第342章 三天(1 / 3)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三天   距离沈冷成亲还有三天,这天早晨发生的第一件事是礼部勘核司的人来的比前两天还早,御史台一群靠嘴吃饭的人差一点就动手打人了,场面一时之间很是劲爆。   勘核司的人官不大但是握实权,每年官员考核就是他们在办的事,哪怕是内阁大学士沐昭桐到了日子也要工工整整的递交给吏部勘核司一份文案,当然是不是他亲自写的就无从得知,正是因为大宁各部各衙之间的这种互相牵制,所以朝堂风气比先帝李承远的时候要好很多。   当今陛下登基之前,吏部考核只是派人下去看一看,陛下登基之后要求他们不但要看一看,还要走一走问一问,走的是乡间地头,问的是平头百姓。   勘核司的主官是从四品,比侍郎稍稍低一些,但勘核司在吏部之中的位置相当于当初廷尉府在刑部的位置,勘核司直接向皇帝负责,每年官员考评当然也要向吏部尚书汇报,可吏部尚书也就是有权知道而已。   主官名叫贺翰林,有意思的是,他和御史台都御史赖成是雁塔书院同年同期的学生,两个人都师从老院长路从吾。   赖成看到贺翰林又来了,眼珠子几乎都瞪出来:“你还想干嘛?”   贺翰林上上下下看了看赖成,连着两日大扫除赖成都没有回家,衣服有些脏,脸色也很差,于是贺翰林脸色一沉:“身为都御史有监察百官之权,大到职权小到仪表,你都可以写进奏折呈递陛下,凡不妥之处,你都要管,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冠不整面容憔悴发型糟乱!”   赖成楞了一下:“你还能挑出来什么毛病?!”   贺翰林歉然道:“还能挑出什么那是明天的事了,今日责令御史台上下整理仪容学习礼节,反正我报上去陛下也是要下旨的,你们就干脆自己回屋去洗澡更衣然后你组织你的手下学习一下,我会派人盯着看,不然我可要写进今年官员考评。”   赖成:“你这是滥用职权!”   贺翰林:“别给我扣大帽子,我先走了,哦对了……先生让你我到他家里吃饭,说已经许久没吃过你做的红烧鱼,先生有些想。”   赖成嗯了一声:“你告诉先生过几日我买两尾鱼去。”   “别过几天了,明天吧。”   贺翰林叹道:“你还不明白先生哪里是想吃鱼?是因为你把陛下烦着了啊……陛下只能把先生叫了去,好一顿说。”   赖成有些歉疚道:“连累先生了,先生如何说?”   “先生说,当年力主把你送到御史台算是对了,御史台就是烦陛下的。”   赖成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可稍显得意。   他见贺翰林要走,一把拉住,把贺翰林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倒是跟我说说,那个叫沈冷的水师将军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见过陛下这么回护过一个人。”   “我哪儿知道。”   贺翰林叹道:“我就求你等过了初六再上书行不行?你省心我也省心。”   赖成又哼了一声。   想了想,不如回屋洗澡。   贺翰林瞪了他一眼出门而去,到了门外长叹一声,回头又看了一眼御史台那院子里干干净净,连墙角砖缝都扫的一尘不染,窗台门框都擦的能反光,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明天可怎么办?”   他手下人扑哧一声全笑了。   学府街两侧披红,别处来的百姓都说这是在提前为世子与吐蕃公主大婚准备的,哪里知道这条街上的喜气与世子与吐蕃公主全然无关,长安城在这几日变得有些好玩,城中唯有这一条街庆贺的不是世子大婚,而是将军大婚。   杜威名蹲在酒楼门口看着那一排整齐大灶心中感慨,厨师们站成一排正在给新锅开锅,场面有几分小震撼,他感慨之余也激动,忍不住想着若当初没有跟着将军,自己的人生怕是会另外一个样子,而那种样子他应是也不会陌生,就如沐筱风那般。   每个人都不纯粹,只看自己想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将军快要大婚,那便是一个男人最幸福满足的样子,自己跟着将军这样的人,早晚也有自己最幸福满足的样子,于是他想喝酒。   起身到酒楼柜台处讨要了一壶酒,回到门口坐在台阶上看喜红满枝,觉得配酒真好。 ↑返回顶部↑ 第343章 两天(1 / 4)   第三百四十章 两天   距离沈冷成亲还有两天,今天早晨发生的第一件事是吏部勘核司的人又早早的到了御史台,却无功而返,因为都御史赖成赖大人居然不在,说是告假回家了,贺翰林不放心又跑到赖成家里,正遇到拎着两条鱼要出门的赖成,赖成看了看贺翰林,贺翰林看了看赖成,赖成一脸悲愤:“过分了啊。”   贺翰林一脸无辜:“这话说的,要不然,我帮你拎一条?”   赖成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先生还得以为有一条是你买的。”   贺翰林笑起来:“我有的吃就成。”   赖成还瞪他:“我告假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贺翰林:“难道还不许我告假?”   两个人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往学府街走,到了学府街看到那两侧披红,赖成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这有违礼制!”   贺翰林:“何必呢?”   赖成哼了一声:“初七再说!”   路过迎新楼门口,赖成从怀里取出来一张贺帖和封好了的六两六钱银子递给贺翰林:“帮我进去随一份贺礼。”   贺翰林:“你自己怎么不去。”   赖成一脸傲娇:“我是都御史!”   贺翰林叹了口气:“封了多少?”   赖成:“六两六。”   贺翰林:“那我和你一样吧。”   他伸手。   赖成:“干嘛?”   贺翰林:“没带钱,先借我些。”   赖成闭眼:“我觉得我们同窗之谊快要尽了。”   “借了银子再尽。”   贺翰林把赖成的贺帖礼钱拿过来,瞧了瞧附近没人注意,从旁边偷了一块红布把赖成借给他的银子包了,拎着东西进酒楼,没多久就出来,酒楼的人恭送出门,贺翰林也没多说什么,走到赖成身边看着这抬眼望天一脸傲娇的老同窗道:“走吧,话说你那么不待见沈冷,为什么还要随礼?”   赖成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谁说我不待见他?”   “那你一本一本没完没了的上奏折。”   “那是我的职责。”   赖成道:“穿上都御史的官服,我就得做都御史该做的事,今日我没穿官服,我就是个路人,我敬重沈将军为人,也惊叹他那赫赫战功,更喜欢他做事不拘一格少年意气,所以他大婚我也觉得开心,也想蹭一蹭他的喜气,但……初七我还是要参他一本。”   赖成往四周看了看,大街飘红。   “太过了些。”   他自言自语的往前走:“这要是不让他警醒,被人捧杀了岂不可惜?”   贺翰林笑的越发畅然:“朝廷里没人喜欢你们御史台的人,你们在最讨厌排行榜上比廷尉府还靠前,可是我却知道你这么多年了,这外冷内热的性子就没变过。” ↑返回顶部↑ 第344章 一天(1 / 3)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天   距离沈冷成亲还有一天的时间,这一天早晨,无大事发生。   上午的时候,一个拉车的中年汉子从学府街经过,他拉的车上装着满满的货物,应该是从长安城外大运河码头拉到这的,从码头至此至少二十几里,算计着时间,城门才开他就进来了,看起来人已经很累,就算是一匹驽马拉着这么沉重的货物也会累,何况是一个人?   汉子看到长街飘红,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军人,忍不住楞了一下,佝偻着身子把车停下来,用已经发黄的毛巾擦了擦汗水,拉住一个路过的水师战兵问:“小兄弟,这是什么喜事,怎么都是战兵在此?”   水师战兵自豪道:“将军大婚。”   “将军大婚?”   汉子沉默片刻,从怀里翻出来一个很旧很旧的钱袋,把里边的散碎银子和铜钱都倒在手心里,大概也就一二两银子的数目,他捡着比较大的几颗银豆子递给那水师战兵:“帮我给将军随份贺礼。”   “你认识将军?”   战兵一脸疑惑。   “不认识。”   汉子稍显腼腆的笑了笑,看面容他大概在四十几岁却已经两鬓斑白,一条胳膊有些不好使唤,身上衣服也有破洞,看起来是个穷苦的,却几乎把所有银子拿出来随贺礼,这就显得有些不正常。   “我也是个老兵了。”   汉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自己不进去了,这衣服不合适。”   那个水师战兵说什么也不肯收那钱,不是因为太少了,而是谁都能看出来那是这个中年汉子拼了命赚来的血汗钱,不能收。   “老哥。”   战兵动容道:“将军若是知道了必然不会收的,你别为难我了,你若是有什么难处跟我们说,虽然不知道你曾是什么地方的战兵,可天下战兵是一家,我们能帮你什么就帮。”   “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挺好。”   老兵直了直身子,像是腰有些疼的样子:“你不帮我,那我自己进去随一份贺礼好了,只是这身破旧衣服别影响客人们的心情……我不认识你们的将军,原来我也有个将军,待我可好,待我可好……后来将军没了,那一年,他好像也才是二十几岁年纪,尚未娶妻。”   就在这时候孟长安从酒楼里出来,看了一眼那汉子,随即脸色肃然起来:“北疆老兵?”   那汉子身上是军衣,只是已经太破旧,缝缝补补,又脏,之前那水师战兵硬是没有看出来,听孟长安将军问了一句,大家才注意到这老兵袖口靠近肩膀的位置上,有一块已经几乎辨认不出的标徽,本来胸口位置应也有标徽,可能是他自己拆了。   “将军是北疆边军的将军?”   老兵听到孟长安问了一句,脸色立刻激动起来,喘息着站直了身子,啪的一声行了一个肃然军礼。   “是,我是北疆老兵!”   “你现在这是……”   孟长安快步过来扶着那老兵肩膀:“遇到什么困难了?朝廷对退伍老兵皆有安置,你家里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我就一个人过日子。”   老兵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眼角就流出了泪水。   “朝廷对退伍老兵安置的可好了,每个月发的银子足够生活,只是我不能闲着,人闲着就废了……将军可是你要大婚了?”   老兵把那几颗银豆子想塞给孟长安:“祝将军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冷子!” ↑返回顶部↑ 第345章 大喜(1 / 4)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大喜   十一月初六。   宜:婚嫁,置业,动土,开业,乔迁……   忌:无。   学府街,一千战兵,六百白衣,皆换红袍。   新郎官看起来傻呵呵,只顾着笑,越笑越傻。   叶流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大街上一片红袍连若云,忍不住嘴角一勾自言自语:“流云应红色,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距离学府街三里半的裕华街上,有一户青砖小院也一样的披红挂彩,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瞧着就让人心情舒畅,两只喜鹊飞到小院子里落在枝头,竟是不走了。   这是楚剑怜送给沈冷和茶爷的小院,院门关着,是因为今日这门开起来哪会那么容易,大嫂们都商量过,红包不够休想开门。   院子里都是人,流云会的大嫂们,今日都是娘家人。   沈先生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端坐在正堂,觉得自己怎么坐着都不自在,他想着一定是因为新衣服的原因,一定是。   “恭喜先生。”   一位领着小孩儿来的大嫂笑着说了一声,沈先生好像条件反射似的从袖口里摸出来一个红包:“谢谢谢谢。”   大嫂笑的前仰后合:“先生给过了的。”   “茶儿呢?”   沈先生尴尬的问了一句:“怎么还没去里屋坐好?”   “还没到时辰呢,不急不急的,街口有人看着,新郎官来了要点爆竹,听到声音茶儿姑娘再回里屋坐好就行,她现在在院子里给黑獒洗澡呢。”   “什么时候了,她也心也是真大。”   沈先生坐不住:“我还是去喊她一声吧。”   他起来大步往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就愣住,心大的沈茶颜给黑獒洗的干干净净,正在仔细的把一朵大红花绑在黑獒脑袋上,黑獒一脸茫然。   这大红花还真大,比黑獒脑袋还大,带上之后晃晃悠悠的,黑獒动起来可有意思了。   茶爷站起来看了看,小有成就感:“真俊。”   黑獒眼睛总往上抬着看,走路跟喝多了似的不晃晃悠悠才怪,它眼神里都是带着童真的好奇,头上怎么有一只火红火红的大蝴蝶?   茶爷转身看到沈先生:“咦,先生怎么不在屋子里坐着了?”   沈先生道:“你应该在屋子里坐着啊。”   茶爷摇头:“不行,坐着心慌……我还是找点事干吧。”   她看了看沈先生:“时间还来得及,要不然我给先生洗个头?”   沈先生看了看黑獒头顶大红花,使劲摇头:“不用不用,我昨夜里洗了……”   茶爷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我还能干点什么?我还能干点什么呢?”   沈先生看着她慌自己也慌:“你别转了,该去换喜服了。” ↑返回顶部↑ 第346章 成亲(1 / 4)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成亲   沈冷看着自己上车的茶爷,觉得媳妇真省心啊。   他拉了杜威名一把:“快去散红包。”   杜威名还愣着:“不是门开了吗?”   “你还管什么门。”   沈冷道:“快去快去,见者有份,都发了都发了。”   杜威名立刻跑过去,见人就发,居然发出了一种成就感。   沈冷上马在前,马车在后,队伍敲敲打打回迎新楼。   若是有人可以站在高空往下看,一定会被震撼的无以复加……沈冷的迎亲队伍往前走,这条街两边隔着几排房子的另外两条大街上,铁甲禁军与迎亲队伍等速前行,中间这条路上的迎亲队伍若一条红色流云,两边的大街上黑甲如林。   未央宫。   皇帝的眼睛像是看着正在行礼的世子李逍善与吐蕃国公主月珠明台,可实则什么都没有看进眼里,他坐在那,只等着澹台袁术进来说一声……安然无恙。   雨城巷。   院子里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百二十个死士,这些人面面相觑,哪里还有什么杀气。   荀直坐在门口有些落魄失神,想了很久这该怎么破,发现没得破。   罗英雄站在院子正中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充满悲凉:“哈哈哈哈……好好好,这才是大宁皇帝。”   荀直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罗英雄,自言自语:“这里是长安。”   他起身往外走:“我先走了,长安城里已经没有什么可谋的,皇帝不出长安,永远没有什么可谋……罗大人若是觉得不甘心便去看看,别枉丢了性命,我说过的,皇后很希望你能到这边来。”   刀疤脸的少妇问:“我们呢?”   “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荀直竟是有些心灰意冷,径自出门而去。   所有人看向罗英雄,荀直说过,他们的命都交给罗英雄了,所以罗英雄不发话,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个穿着灰色棉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停住脚步,门没有关好,他往里看,就看到了那些死士,看到了那三个江湖客,因为人多挡着,却没有看到罗英雄。   中年男人气质儒雅,举步进门。   “你是谁?想做什么?”   那个露着肚皮的屠夫看了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嘴角带笑:“我徒儿今日大婚,我来你这里借剑,还想着早些回去喝喜酒,哪位愿意借剑的,劳烦快些。”   徒儿大婚,借剑做什么?   迎新楼。   队伍平安归来,无事发生。   沈冷的迎亲队伍进入学府街之前停下来,守在街口的战兵们回头喊了一声:“放炮!” ↑返回顶部↑ 第347章 你们脸疼吗?(1 / 3)   第三百四十四章 你们脸疼吗?   楚剑怜没有下来,沈冷从屋子里出去的时候,他站在屋顶上招手:“扔一壶酒上来。”   沈冷连忙取了一壶酒扔上去,茶爷喊了一声师父你快下来啊,楚剑怜一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喝了你们的喜酒,看了你们穿喜服的样子,了然无憾,我不下去了,前面楼子里有个皇帝,我和他终究不能共处一室,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说完之后飘然而去。   转身的那一刻,沈冷依稀看到楚先生布衣胸口位置有些殷红。   “先生你没事吧。”   沈冷大声问了一句。   “无事。”   声音远远传来:“有些快意,世上用剑之人,挡我一剑者少之又少,他当我剑十三,还能走,以后怕是难免还有一战。”   他是谁?   茶爷看向沈冷,沈冷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罗英雄。   城东一偏僻民宅中,罗英雄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靠在屋檐下大口大口喘息,心口位置有一处剑伤,前后通透,只差一丝便是心脏位置,若非是他反应超绝,这一剑早已经死了。   罗英雄一生自负,总觉得这世上武者无人能在自己之上,那布衣剑客的一剑,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一刹……一百二十三人皆死,唯有他独活,前前后后挡了那人十三剑,那还是杀一百二十三人后的剑势,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他喘息着起身推开房门,这独院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避难所之一,屋子里有伤药,有银子,有新的身份凭证,靠着这些东西他可以离开长安城,荀直说,在长安里已无可谋之事,他本不信,现在信了。   脱去上衣,对着铜镜给背后的伤口撒药,没有人可以帮他,他自己也知道,若自己这一次伤成这样还死不了,那也许就是天意。   迎新楼。   韩唤枝压低声音在皇帝耳边说道:“楚剑怜在后院现身,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若此时出手,可将其生擒。”   皇帝沉默片刻,摇头:“朕有那么小气?他今日送的礼,他日朕沉剑珞珈湖,还了他的人情。”   韩唤枝没再多说什么,今日沈冷大婚,楚剑怜以一百二十长剑送来贺礼,做到了廷尉府没做到的事,但他并不是妒恨楚剑怜,他是廷尉府都廷尉,这是他的职责,皇帝说不用去,韩唤枝心里也松了口气。   究其根本,那是茶儿姑娘的师父。   酒席开,本来安排所有人都在大街上喝喜酒,可陛下来了,珍妃来了,总不能让他们两个也在街上吃,百姓们若是闻讯而来,就怕局面会乱。   可和皇帝商量了一下是不是在酒楼里用膳,皇帝立刻长身而起:“朕与将士们同饮。”   与此同时,消息在长安里炸开了。   刚刚参加完世子大婚的朝臣们回去各司其职,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听到消息说陛下去了迎新楼参加沈冷将军婚礼,一瞬间这消息就把大部分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多大的圣恩?那是多大是天眷!   陛下去了,我们去还是不去?   没过多久又有消息过来,说皇帝暂时不回未央宫要留在迎新楼喝喜酒,还要在大街上喝。   内阁先动,不管大学士沐昭桐多不乐意,多恨沈冷,可此时此刻朝臣们都看着他,他不能不有所表示,于是离开内阁,上车往迎新楼,内阁大学士这一动,整个朝廷全都动了。   结果来了之后有几分尴尬,朝臣数百,没预备那么多桌子。 ↑返回顶部↑ 第348章 很多个要记住的人(1 / 4)   第三百四十五章 很多个要记住的人   沈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很好闻,应该是茶爷点上的,傻冷子想着成了亲果然不一样,竟是变得温婉起来,于是咧开嘴傻笑。   茶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外面进来,步伐很快,显然那碗烫手,她把碗放在床边桌子上,两只手抬起来揪着自己的小耳垂,显然手指被烫着了。   沈冷立刻坐起来把茶爷两只手抓过来:“疼不疼?”   “哪有那么娇贵。”   茶爷坐在沈冷身边:“想着你喝了那么多酒,又吐了那么多,睡到现在肚子肯定空了的,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就给你煮了一碗面,快些吃,还有事跟你说。”   沈冷傻笑着起来,觉得人生真是美好。   吸溜吸溜的把面吃的干干净净,汤都喝了。   “什么事?”   他问。   “唔,去把衣服都洗了。”   茶爷指了指地上的衣服:“吐的乱七八糟的。”   “哦……”   沈冷起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茶爷一翻身钻进他刚刚爬出来的被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沈冷轻手轻脚的出门,到外边看到晾衣杆上挂着自己的衣服顿时楞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怀里的衣服,明明是干净的啊。   衣服里有一张纸条,沈冷打开看了看:哈哈哈哈,被骗了吧。   沈冷感动的鼻子发酸,这傻丫头一夜没睡,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衣服都洗了,他转身回房间,就看到茶爷躲在被窝里偷笑,肩膀都在一下一下的颤。   “你没睡着!”   沈冷往前跑着要扑过去,然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走路为什么有一丝丝凉意,还走出了吊儿郎当的感觉?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唔……确实吊儿郎当。   也就是这时候茶爷也忽然反应过来,从被窝里探出头往外看了看:“你不要脸!你没穿衣服就出去!”   沈冷冲回去钻进被窝:“我不要脸……我衣服谁脱了的。”   茶爷捂着脸:“是你吐的太脏了我才脱了去洗。”   沈冷:“你挪挪给我个地方,让我遮一遮。”   茶爷:“你刚才都出门了。”   沈冷:“难道不是你让我出门的?”   茶爷把捂着眼睛的手打开一条缝看着沈冷,两个人面对面:“为什么……那么奇怪?”   沈冷:“嗯?”   茶爷:“没事……睡觉。”   沈冷连忙在被窝里把衣服穿好,这才出门活动了一下身体,围着小院子跑了几十圈,打了一趟拳,然后忽然间想到,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回到屋子里,茶爷已经睡的好香好香。 ↑返回顶部↑ 第349章 硬蹭(1 / 4)   第三百四十六章 硬蹭   被提醒之后沈冷才想起来要去兵部报备,约了孟长安,两个人下午没事了就溜达着往兵部去,今年诸军大比已经比往届的固定时间推迟了很久,好在南疆大捷的消息让其他诸军备选之人也没了什么怨言,若水师在那边打输了的话,再导致了诸军大比的延迟,以后水师的人在整个大宁战兵体系里都抬不起头。   如今的沈冷孟长安,无疑是整个大宁年轻一代将领之中名气最大的两个,可少年人,哪有几个服少年人的,面上服,许多人心里也不服。   能来参加诸军大比的四疆新秀,都是诸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将才,谁还没上场打过仗?   以往没打过仗的是二十卫战兵选出来的人,当然也不是这二十卫战兵这几年都没有动过兵戈。   其实历届诸军大比都有一个鄙视链,北疆来的看不起南疆来的,南疆来的看不起东疆来的,东疆来的看不起西疆来的,四疆一块看不起其他诸卫战兵来的。   北疆连年都在打仗,大大小小的摩擦就没停过,不只是对黑武人,从龙江往北黑武自然最大,可还有很多小国,这些小国大部分都是黑武的附属国,被称之为鬼月联盟。   北疆边军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黑武人,还有很多其他小国的骚扰,这些小国有黑武在背后撑腰,对大宁也没什么太多畏惧。   所以北疆来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赫赫威名的,他们自然瞧不起南疆来的狼猿,南疆狼猿虽然也一直在打,打的都是什么?什么南越国之流,能和黑武比?   南疆来的看不起东疆,是因为东疆海疆辽阔又不似南疆有求立人骚扰,有战事,也就是对东北方向的渤海国,渤海国地处苦寒之地,因为太穷所以很凶,时不时冒险出来在东疆捣捣乱,东疆大军对渤海国打了几次,奈何那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开战,渤海国几乎全国都是山区,大兵团作战根本就施展不开。   然而好歹东疆还有的打,在以往东疆的刀兵可是真看不起西疆重甲,因为那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仗了,西域人怂的连放屁都不敢对着大宁这边,怎么打?   好在今年西疆重甲干了件大事,所以东疆的人这次就不幸成了四疆鄙视链的垫底。   今年战事很密集,南疆海战,狼猿参战了,还有总计八卫战兵参战,西疆那边重甲出国门,也集合了山南道山北道两卫战兵,北疆自不必说,倒真是只有东疆风平浪静。   所以今年参加诸军大比来自各卫战兵的年轻将领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打过仗了嘛,打过仗就不会被鄙视的那么狠。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进兵部的时候看到不少进进出出的人,年轻人互相看着都觉得有些不顺眼,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会儿来兵部报备的都是对手。   然而,沈冷和孟长安不一样,他俩身上的军衔有点高。   参加十大新秀之争的人都是校尉级别,参加十大战将之争是从五品以上,正五品的有一些,然而从四品的只有沈冷和孟长安他们俩。   原因很简单,大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年轻的人就触及到四品。   二十多年前对黑武那一战涌现出不少青年才俊,那一战后,有几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至从四品以上,可依然没有不到二十岁就到了这个层级的人。   基本上能到从四品的军中战将,最不济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还得说年轻些的,绝大部分参军之人哪有那么容易成为将军。   算起来沈冷和孟长安今年才十九岁多些,没到二十呢。   兵部里一群天南地北来的年轻人级别都差不多,就算稍有差距,可来自不同的地方,谁对谁也没几分敬畏,两个身穿从四品鹰扬将军战袍的人一进来,这些还在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全都站直了身子,行军礼。   这两个人一进来,坐在一边品茶看着手下人办事的兵部侍郎劳德禄都起来了,笑脸相迎。   在劳德禄看来,这两个年轻人都不能得罪啊,一个是北疆大将军铁流黎的义子,搞不准将来孟长安就是北疆大将军,前途无量。   另外一个,陛下刚刚参加了他的婚礼,还在婚礼上喝多了……非但陛下去了,后宫真正做主的珍妃也去了,这么多年来,哪个年轻人有如此圣眷?   “两位将军。”   劳德禄笑呵呵上来打招呼,沈冷和孟长安连忙回礼,这位劳大人已经无欲无求,快六十岁,比兵部尚书张大人年纪还大,指望着再上一层楼已经无望,这个年纪做些闲散的事,头顶梁冠身穿紫袍,优哉游哉。   他也想得开,再熬个一年半载也就光荣的退下去,多美,所以他才不会去得罪人。   “两位将军无需亲至,你们两位的名字我已经早早就安排人报备上去了,宫里也来人问过,生怕兵部这边忘了。”   这话说的巧妙,先说自己已经帮两位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再说宫里也派人来知会过,把自己的好和宫里的好都告诉这两位军中新贵。 ↑返回顶部↑ 第350章 勤学苦练(1 / 4)   第三百四十七章 勤学苦练   宁侯站在门外听着屋子里笑声频频,咬着嘴唇才忍住没直接骂出来。   回头看到兵部侍郎劳德禄劳大人出来,他连忙堆起笑脸:“劳大人,咱们回去继续?”   劳德禄从他身边挤过来:“让一下。”   然后敲了敲门,也进了沈冷他们那个房间。   原本那个雅间里吃饭的人们陆续离去,宁侯走出酒楼的时候感觉到了十一月长安城的寒意。   他问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不就是你们混的更熟吗?   不就是你们更会巴结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笨人,能从那么多人之中脱颖而出代表北疆参加准军大比也足以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不弱,当然……北疆大将军铁流黎之所以选了他,是因为另外一位将军崔天盛的极力推荐,至于崔天盛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的为他奔走,此中因果,他当然不会随便说。   正三品将军崔天盛英勇善战,战功显赫,是铁流黎麾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被誉为北疆三杰之首,这三人分别是正三品将军贺洪图,正三品将军袁过。   这三位,年纪最轻的贺洪图也已经四十几岁,他有个哥哥叫贺洪武,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正五品将军,封砚台一战,全军战没。   除了这三位之外,北疆还有小三杰,武新宇,海沙,孟长安。   海沙已经被皇帝秘密调入水师,所以这小三杰前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武新宇,孟长安,连波裳,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都是铁流黎的义子。   宁侯之所以被崔天盛看重,是因为这个人心思太多,三年前,崔天盛独子崔高林战死北疆,宁侯当时是崔天盛的亲兵队正,借着这个机会,那段时间一直都在接近安慰这位失独的老父,那个时期的人有多脆弱?宁侯尽心尽力伺候着,事无巨细,在崔天盛卧床期间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正因为有宁侯在身边,崔天盛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总算挺了过来。   所以之后崔天盛对宁侯极好,收为义子,可宁侯心眼太多,唯恐被人背后说什么,所以对崔天盛说义父这件事你就不要对外宣称了,我不想让人家说我是仰仗你巴结你,我要靠自己的本事……这些话说完,崔天盛对他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不久之后,宁侯被提拔为校尉,一年之后从五品,又一年之后正五品,这次诸军大比,崔天盛在铁流黎面前极力推荐,铁流黎也不知崔天盛收了宁侯为义子,自然也不会驳了老部下的面子。   走出鸿宾楼,看着长安城的月色,宁侯忽然醒悟。   是自己太着急了,可是怎么能不急?   孟长安到北疆才多久,被誉为小三杰之一,而他想取而代之要走的路还很长,毕竟孟长安是铁流黎的义子,就算是扳倒了孟长安,还有武新宇和连波裳要扳倒,他只有踩着这三个人上去,才能触及大将军的位子。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再见见孟长安,好好把关系拉回来。   又想到要不要在诸军大比的时候故意让一让他?   可是来时义父说过,他已经在正五品,若没有什么契机,想提到从四品难如登天,北疆能立的战功还有什么?孟长安一个人就把最大的功劳占了,他不可能再比孟长安做的更好,让他带着斥候在黑武国境内九进九出?   所以诸军大比对他来说格外重要,若是能拿到十大战将之首,提到从四品也就水到渠成。   可若是真的直接就赢了孟长安,回去之后孟长安在大将军铁流黎面前说自己坏话怎么办?别说北疆,看起来孟长安在长安城也混的风生水起,那个兵部侍郎劳德禄劳大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尚书张大人竟是直接过去找他们吃饭,若他在张大人面前说些坏话……   宁侯脸色一变。   他一路走一路都在想,不知不觉竟是走过了兵部浩亭山庄,一时之间又不想回去,于是坐在路边仔细思考起来。   宁侯了解王无波,这个人性子木讷是个老好人,但是武艺真的很强,这次北疆推荐来的一共就三个人,若是孟长安他必须让一让的话,那怎么能再让王无波?   来了三个人,若是排在三人最末尾回到北疆去,义父脸上不好看,他也会被嘲笑。 ↑返回顶部↑ 第351章 不着调(1 / 4)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着调   年轻人总是会迷恋美好,尤其是少男少女的欢愉。   沈冷知道应该心疼些,可这一夜还是没忍住多要了两回,好歹早晨还起来了,撑着去给茶爷和沈先生做了早饭,腰酸的厉害,茶爷却是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天,到日落的时候才出来走动了一下,瞪着沈冷的眼神,让沈冷无地自容,只走了几步茶爷就又回房休息,躺在床上开始擦剑,沈冷进去一次心惊胆战一次。   中午的时候趁着暖和沈冷把茶爷抱出来晒太阳,沈先生从外边遛弯回来拎着一包点心,一进门就看到茶爷躺在藤椅上,沈冷跪在一边,揪着自己耳朵。   “你们这是?”   沈冷:“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茶爷还瞪着他呢,噗嗤一声笑了。   晚上沈冷给茶爷熬了汤,想了想孟长安居然是一天没来迎新楼,这倒是有些反常。   第二天的时候孟长安来了,问他昨天做什么去了,他说与王无波喝了一天的酒,和王无波投脾气,聊了很多孟长安不在北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   沈冷问了一句:“那个谁呢?”   他一时之间忘了那人名字。   “宁侯?一起来的,或是知道自己在我院子里也无趣,喝了几杯酒就先回去了,不过昨日表现的倒是没有那么惹人烦,规规矩矩,话也不多。”   沈冷笑道:“他只是刚到长安城,处处都想表现自己,未必是个真坏的。”   孟长安不置可否,似乎不想多聊这个人。   “你昨天一天都做什么了?”   孟长安问了一句。   沈冷:“这个……”   孟长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间明白过来,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来找他们,说是世子李逍善携夫人月珠明台前来拜会,沈冷和孟长安对视了一眼,心说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参加世子大婚,如今世子反倒是亲自上门了。   到了迎新楼,世子正在打量着楼子里的装饰,而月珠明台则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换了一身宁人服饰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端庄秀美,让人眼前一亮。   “冒昧来访,也没有派人提前来告知,还请沈将军孟将军勿怪。”   世子看到两个人出来,先笑呵呵的打了招呼,似乎新婚让他心情不错。   月珠明台也起身,学着宁人的礼节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打了招呼,毕竟她身份显赫,这样已经算客气了。   “世子是有什么事?”   沈冷问了一句。   李逍善笑道:“只是一直都在家里闲着,想着夫人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长安城,便想带她出来走走,看长安自然要看雁塔,于是顺路过来拜会两位将军,若是两位将军得空的话,可否与我夫妻二人同游?”   世子如此说,两个人自然也不能拒绝,于是一块出了门往雁塔书院走,距离并没有多远,索性不乘车一路散步过去。   行至半路,世子转头看向月珠明台:“你不是有话要说的吗?怎么不说?”   月珠明台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悦,可依然很顺从的点了点头,朝着沈冷和孟长安又拜了拜:“多谢两位将军一路护送,若没有两位将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抵达长安。” ↑返回顶部↑ 第352章 被算计(1 / 3)   第三百四十八章 被算计   沈冷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心里想着原来大宁也不是万事皆美,自己身边诸多幸福,不能证明普天之下都幸福完美。   听到下边有声音,低头看了看是茶爷走到院子里找他,沈冷轻飘飘的从屋顶上下去:“我在这。”   茶爷递给沈冷一条毛巾:“刚刚练完功就跑去屋顶上吹寒风,你还当自己是十八岁小伙子?”   沈冷:“我……”   茶爷拍了拍沈冷的肩膀:“你已经十九了。”   看出来沈冷有心事,茶爷拉着沈冷的手回屋,沈先生不在家,或是觉得自己和小两口住在一起会影响了他们,拉都拉不住,偏要去前边迎新楼里和那三个说命苦也不算苦的男人住在一起,打了一下午麻将,居然输了。   许营不再去拉货,留在迎新楼里做事,那是皇帝的旨意,他自然不能不听,可他这样的人也闲不住,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厨帮忙,铁匠和农夫恢复的不错,也搬到迎新楼来住,沈先生倒是不孤单。   小院里,茶爷坐在椅子上给沈冷剥瓜子,剥一颗放在沈冷手心里一颗,沈冷等到差不多手心里有十来颗瓜子就塞进茶爷嘴里,茶爷笑,沈冷看着她笑,想着茶爷果然是天下第一好看。   “你刚才在屋顶上想什么呢?”   “想那个吐蕃国公主。”   “嗯?”   “不是……”   沈冷叹了口气,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茶爷顿时就变了脸色:“怎么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   “事实上,这样的男人并不少。”   沈冷看着夜空:“我记得小时候在鱼鳞镇就发现,嫁进门的女人,往往都是逆来顺受,男人并不觉得打老婆是一件多不好的事,他们觉得天经地义,当然不是全部,女人欺负男人的事也不少见,不能一概而论。”   茶爷低下头,那些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她看的还少了?   “要是有能力改变就好了。”   她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   “没办法,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也不知道最早是谁说的这句话,我若是在朝廷里说这件事,必然会有不少人跳出来指着我鼻子说我有不臣之心,他们在乎的当然是夫为妻纲可会拿君为臣纲说事,说我图谋不轨。”   茶爷:“能救一个是一个。”   “你可别乱来。”   沈冷揉了揉茶爷的小脑袋瓜子:“我来想办法解决。”   茶爷:“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很难很难。”   沈冷耸了耸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我会想到办法的。”   茶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你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   “你本事再大又怎么了。”   沈冷一昂下巴:“妨碍我宠你了吗?”   茶爷笑的缩着脖子晃肩膀,眼睛闭着,小巧的鼻子上都笑出来一道可爱的褶皱,然后一头扎进沈冷怀里乱拱:“有阵子没说这样的话了,还有没有?”   沈冷抬起头:“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天天就只想着怎么甜言蜜语哄老婆,我最多隔一天哄你一次,免得你太飘。” ↑返回顶部↑ 第353章 谢谢你(1 / 4)   第三百四十九章 谢谢你   韩唤枝在宁侯面前坐下来,看着宁侯的眼睛,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大人是有什么要问的。”   宁侯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也没等来韩唤枝开口,只好他主动问了一句,猛然醒觉,自己这一问,气势上已经输了。   韩唤枝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宁侯的眼睛。   宁侯被看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避让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抬起头和韩唤枝对视,然而只对视了不过三息而已,再一次下意识的避开。   “我不喜欢说,这个世上诸事皆有公理,指望着别人所说的公理人心天道昭彰,是很没意思的事。”   韩唤枝起身:“你回去吧。”   宁侯愣住:“这就,这就回去了?”   韩唤枝往外走,没回答。   “大人说,不喜欢说世上诸事皆有公理,那大人不以公理论事,以什么?”   宁侯不服气的问了一句。   韩唤枝停住脚步:“我就是公理。”   说完后他就离开房间,宁侯的肩膀颤了一下,虽然他看不到韩唤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可他听得出来韩唤枝话里的寒意……相对来说,他倒是更愿意韩唤枝气急败坏的对他用刑,那样他反而踏实一些,用刑,就说明韩唤枝没有别的什么法子了,只能靠这种手段。   然而韩唤枝却这么轻易把他放走,宁侯的心里立刻就变得忐忑起来。   出了廷尉府后也没有任何事发生,廷尉府里的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那些人该忙着什么还是忙着什么,走路带风行色匆匆,就是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回浩亭山庄的半路上,宁侯买了些香烛纸钱,在木楼门前蹲下来把纸钱烧了。   “你不要怪我,这世上诸多美好都是自己追求来的,以你的性子,追求也追求不来什么,我借你的,以后会还给你,将来你家人我会多照顾几分,他日我为北疆大将军,我甚至会在北疆为你立碑,你若是不肯安心,那又能如何?”   烧完了纸钱后宁侯起身,回到房间里躺在自己床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旁边的空床上坐着个人,不时朝着自己傻笑。   宁侯将自己的佩刀戳在地上:“我还怕了你?”   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话……你怕的,是你自己。   皇宫。   皇帝看了看老院长,又看了看沈冷。   “后天就是诸军大比,朕已经交代过韩唤枝让他尽快查明,可朕知道,一天之内想要有所发现无异于痴人说梦,朕也不相信孟长安会做出那样的事,然而满朝文武在看着,知晓消息的长安城百姓在看着,你们来求朕,能求来什么?”   皇帝微微叹息:“先生,沈小松,沈冷和茶儿两个人年轻思虑不周也就罢了,你们两个也跑来找朕,是想让朕告诉你们,因为朕和你们一样相信孟长安无罪,就可以随随便便就说他无罪?”   老院长坐在那,脸色有些发白:“臣知道陛下终究是不会真的把孟长安怎么样,可是,后天就是诸军大比了,他……为此已经在长安城等了近一年。”   “朕,不会让他参加诸军大比了。”   皇帝摇头:“你们都回去吧。”   老院长颤巍巍起身,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   沈冷也想说什么,被茶爷拉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354章 诸军大比开始(1 / 3)   第三百五十章 诸军大比开始   对于每一个能参加诸军大比的少年郎来说,他们其实都已经赢了,每一个人都赢了。   凡是能参加诸军大比的人,他们的名字都会被陛下记住,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成功,至于拼尽全力的去改变诸军大比最终的名次,是因为从很大意义上来说这名次也是陛下记住他们的顺序。   第一天,沈冷面无表情的坐在观看席上,眼神若古井不波。   诸军大比最先开始的是十大新秀之战,如今在座观战的诸位将军之中,不少人都参加过两次诸军大比,上一届的时候参加十大新秀之争,下一届参加十大战将之争,有些人会故意压着自己的军功不报唯恐在诸军大比之前升任将军,就是为了能让陛下记住自己两次。   这种操作,其实一点儿都不亏。   在沈冷对面的观看席上坐着一个叫宁侯的年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场中那些人之间的比试,他一直都在看着沈冷。   沈冷与孟长安是什么关系,莫说是长安城的人,半个大宁的军人怕是都知道,他算计了孟长安,北疆铁骑参加诸军大比的就只他一人,可他知道孟长安不是他唯一的障碍。   看着沈冷的时候他在思考,如何才能让沈冷也没办法成为这障碍。   其实他并不是现在才思考,在思考如何让孟长安不能参加诸军大比的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让沈冷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幸好他来长安城的第一天就找到了答案,不幸的是这答案并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沈冷很爱很爱他的妻子,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抓了他妻子威胁他退出诸军大比,他辗转打听到长安城暗道势力,花了一笔银子委托别人去试试看有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活儿,只要抓了那个叫沈茶颜的女人,沈冷还有什么心情参加诸军大比?   然而,他委托的那个掮客碰了一鼻子灰,长安城的暗道势力前阵子被流云会和红酥手扫了一茬,当然不会扫干净,然而一听说是要对沈冷的夫人下手,一个个立刻就走唯恐避之不及。   第四天的时候总算是有人打听了一下雇主愿意出多少银子,宁侯委托的那掮客尽最大可能的说出三千两这个数目,暗道的那个人说我给你六千两,你要是能做到,我再追加四千两。   他委托的人又问,你多少银子能接这个活。   暗道的人说二十万两。   于是两个人都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句傻逼,不欢而散。   这是一个多悲伤的故事,有钱买不到杀手,当然钱也不够。   十大新秀的比试和十大战将的比试项目几乎一致,不过参加十大新秀的人数更多,从大宁四疆四库到二十卫战兵来的年轻人,不下三百,其中四疆虎狼来的人大概在六七十左右,四库挑选出来的人大概也有四五十,另外的一百多人都来自各卫战兵。   沈冷身边的位子空着,那本是孟长安应该坐的地方,本来有人想过来挨着沈冷坐,可是发现那座位上摆着一个牌子,写着孟长安三个字,大家也就明白沈冷的意思。   皇帝也知道了这件事,自言自语了两个字……幼稚。   沈冷当然幼稚,但凡这世上真挚的感情都带着些幼稚,最成熟的人没有最真挚的感情,永远都没有。   诸军大比的总监裁官是南疆狼猿大将军石元雄,陛下在诸军大比第一天也会到场,但盛大的开幕仪式之后不久陛下就回了未央宫处理政务,石元雄便是这赛场上的主宰。   石元雄忍不住也往沈冷这边看了几眼,他儿子写信过来说,自己欠沈冷不止一个人情,若父亲方便,可多照顾些。   本来石元雄也是有这个打算,后来见陛下去参加了沈冷大婚之后,他心想这样的年轻人,用得着我照顾?   孟长安的事他当然知道,他这种老江湖老油条老政客有什么看不透彻?所以第一时间就猜测出来这件事和宁侯必然关系极大,于是他对宁侯的评价就只两个字……白痴。   十大新秀连续六日比试之后,只剩下不到四十人,而这时候十大战将的比试也宣布开始,在十大战将只剩下二十人之后,是十大新秀最后的淘汰比试,然后是十大战将的最后的淘汰比试。   这个过程为半个月的时间,但到了这一步并不代表诸军大比就宣告结束,真正精彩的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则是十大新秀十大战将排名战。   诸军大比的第七天,沈冷从自家小院里出来,临出门的时候回头对茶爷说了一声:“我要在演武场好几天,按照规矩参加诸军大比的人都要住在那,不出意外的话第六天回来,晚上准备些酒,庆祝下。”   茶爷:“嗯,那天我去请迎新楼的大师傅炒几个菜送到院子里来。”   沈冷:“不要放爆竹了,太张扬了不好。” ↑返回顶部↑ 第355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1 / 3)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凡事都有第一次   军律是每个军人都要熟悉且记住的,大宁军律十二条七十二款,每一条每一款都必须铭记在心,所以这一项考核对于所有参加诸军大比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不管是十大新秀还是十大战将之争,第一项考的都是军律,这是一种致敬,也是一种态度。   这一项其实也不用太在意,因为每个人都会是满分。   接下来要进行的才是对一个人思维能力的检测,每十个人在一个考场,每个考场的问题都不一样,形式上倒也不算新颖,监裁官出题,举出一个战例,参加考核的人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思维详细写出来这一战如换做是自己该怎么打。   时限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离场,就算是没写完也不能通融,而且字数不能低于八百。   沈冷是第一个离场的,用时半个时辰,其实这半个时辰还有小一半的时间他用来在多余的纸上画了两个小人,两个画的都很丑,他挑着更丑的那个写上孟长安的名字,相对来说稍微好一点的那个本想写自己的名字,看了看那小人的脸,放弃了……   他交了试卷之后就离开了考场,一个人去演武场那边把今天还没有做的训练补了一遍,围着演武场跑了两圈,打了一套拳,然后在演武场上练力,似乎他根本就不是来参加考核的,这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有些感慨。   禁军演武场距离未央宫并不远,沈冷交了卷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卷子就到了大将军石元雄手里。   石元雄看到沈冷考卷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还有这么丑的字?”   换做别人写字这么丑,他连考卷上写的什么可能都不会看了,因为这是沈冷写的,所以他逼着自己看下去,结果看了一会儿之后眼神越来越亮,再之后已经完全忘记了字丑不丑的事,一口气把千余字的答卷看完,胸中仿佛有一股浩然气想要释放出去。   “好!”   石元雄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找人用木盒把沈冷的考卷装进去,然后外面封了火漆,石元雄亲自带着这木盒送进了未央宫。   东暖阁。   皇帝觉得今日心有些不安宁,就连批阅奏折这样习以为常的事都不能继续下去,算计着时间大考第一项军律也就是刚结束不久,第二项哪有这么快就能结束的,于是深吸一口气,翻开奏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刚批阅了三五本,代放舟从外边步伐很轻的进来,垂首道:“陛下,大将军石元雄到了。”   皇帝抬头:“叫进。”   石元雄进门之后行礼,然后双手将封了沈冷考卷的木盒递上去,皇帝接过来没有急着打开:“你看过了?”   “臣看过了。”   “如何?”   “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嗯?”   皇帝一怔,想着这八个字的评语是怎么来的。   将火漆挑开把沈冷的考卷取出来,展开,皇帝脸色顿时一变:“字怎么能这么丑?”   石元雄低头,忍住,告诉自己这是在陛下面前,要严肃,不能笑。   皇帝叹了口气:“果然是败絮其外。”   石元雄道:“沈将军年纪还小,还不到二十岁呢,若是找一个正经先生教导一下,字体上应该能板正过来,他只是写的随性,臣还瞧出来几分浪荡不羁无拘无束的风采。”   “屁。”   皇帝瞪了他一眼:“字丑就是字丑。”   可正如石元雄一样,皇帝看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看向石元雄:“想法很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但最快,最直接,最有效。” ↑返回顶部↑ 第356章 真气人(1 / 3)   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气人   其实沈冷并不是每一个字都写的很难看,有六个字也可写的笔走龙蛇,前边三个字沈冷曾经写过不下数千次,甚至上万次,每一次离开沈茶颜的时候,在四周无人之际,他思念那少女便会不停的写她名字,写的次数太多,那三个字便极有章法。   如每一个少男少女一样,总是会在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不停写这个人的名字,暗搓搓的在后面加上另外三个字。   若是在纸上写,写完那三个字之后往往都会快速的涂掉,唯恐被人看到,然而还会忍不住继续写,若是在沙地上写,也一样会快速擦去,就算是偷偷摸摸写出这三个字也会心跳加速。   世人皆知这三字,偏偏没几个人好意思说出口。   沈冷当然不会为了让众人知道自己有六个字写的很漂亮就炫耀一番,那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给别人知道的事,自己知道就足够,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让茶爷知道。   第一天的笔试波澜不惊,军律来说不会有一人默写错了,就算是跳着条款默写也不会出错,那是刻写进大宁每一个军人骨子里的东西。   策略考试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会判出来那么快谁高谁低,还要等几日才会贴榜出来,武者的笔试部分自然不是最出彩的东西,众人瞧着也不会觉得有多壮阔,所以到了第二日,来演武场观看的人骤然就多了起来。   第二日比得是个人武艺。   第一项,步射。   站桩式的瞄准放箭对于大宁战兵之中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才俊来说毫无挑战性,也根本就没有被列入比试范围之内,所以最基础的射艺比试也是步射,所谓步射就是在移动之中射箭,谁用时最短命中最精准,自然成绩就最高,最简单也最直接体现成绩的做法,就是在发第一箭之后快速向前冲,不断缩短距离也不断发箭。   如笔试一样,依然是十个人一个考场,有监裁官记录成绩,每一个场地上都有三个监裁官独立记录个人成绩,这样就不会出现有人买通监裁官而虚报成绩的事出现。   沈冷昨夜里自己在演武场加练之后回到屋子里,又如以往那样坐在书桌前默写了上百遍沈茶颜这三个字,当然也有上百遍另外三个字。   即便如今已经成亲,每每写出这六个字的时候沈冷依然脸红心跳,哪里像个大杀四方的将军。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沈冷就起床,围着演武场跑了三圈之后太阳才从东边露出头,他回去之后梳洗更衣,比规定时间早了一点进入演武场等待,但正因为他加练,错过了吃早饭的时间,武试没吃饭力气便会不支,所以必然吃亏。   演武场正北方有一座平台,高有近一丈,宽六丈,长十丈,作为本次诸军大比的总监裁官,石元雄也早早到了高台上落座,大将军澹台袁术也到了,对于军人来说笔试虽然重要却没有什么可看的,他们更愿意看到的是军人在演武场上展现自己的武艺。   为了让更多人见识到这些青年才俊的风采,也为了让士兵们感受到自己与这些参试之人的差距,澹台袁术下令禁军集合列队,演武场四周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虽然士兵们都极好奇这些校尉将军们谁更强一些,可没有一人说话,整个比武场上鸦雀无声。   可即便如此,四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会带给这些参试之人巨大的压力,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不如别人。   “规则很简单。”   值礼监裁官大声宣布规则:“十五息之内,步射十箭,最快最精准者成绩自然最好,超过十五息十箭没有射完者,没有成绩。”   沈冷他们十个人站成一排,他左边就是从水师里来的另外一个将军白念,再往左是东疆段眉,右边则是西疆来的彭斩鲨。   这是彭斩鲨第二次参加诸军大比,虽然上一次他在十大新秀之争中斩获第一,然而综合成绩实在说不上有多出彩,所以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只等着这一次大比证明自己并不比上上届的武新宇海沙弱。   “每个人十箭。”   值礼监裁官继续说道:“所用的弓都在你们面前的长案上摆放,两石,两石半,三石,三种弓自由选择,你们所站的位置距离标靶为十五丈,射中红心为满分,所用之箭共四种,也都在长案上,你们自取就是。”   值礼监裁官看了看时辰:“鸣锣一声,你们去挑选弓箭,鸣锣两声,你们回到标线那边站好,鸣锣三声,步射比试开始。”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可有什么疑问?”   众人摇头,就在这时候沈冷慢悠悠的把手举起来:“请问值礼监裁官,只要是射中红心便是满分?”   “当然。”   值礼监裁官点了点头:“这毋庸置疑。”   沈冷哦了一声:“那我没有疑问了。” ↑返回顶部↑ 第357章 骑射照样比你们强(1 / 3)   第三百五十三章 骑射照样比你们强   正因为禁军大营距离未央宫太近了些,所以沈冷刚刚用一种在所有人看来都很过分的方式技压群雄之后不久,皇帝也知道了这件事,来报信的人诉说的时候,语气依然难以平静。   “沈将军似乎有些锋芒太露。”   站在皇帝身边的赖成有些担忧:“这样的方式,或许会让其他参加大比的人对他有些看法,有把握赢的话,用比较平和的方式赢了最好,不至于被人怀恨。”   皇帝没理会。   “他真的步射之后去吃饭了?”   “是。”   皇帝问:“吃了些什么?”   “喝了两碗粳米粥,吃了一个白鸡蛋,还吃了一块点心,似乎觉得小菜都太清淡了些,所以没怎么吃。”   “去吩咐朕派给他的那两个御厨,他每日都自己加练,体力消耗比常人大的多,以后多做些肉食,但不要太过油腻。”   “是。”   代放舟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别人都在关注的是沈冷那技惊四座的十箭,而陛下关心的是沈冷将军早饭吃了些什么。   “陛下?”   赖成轻轻叫了一声。   “唔。”   皇帝看了赖成一眼:“刚才你说什么?”   不等赖成回答,皇帝继续说道:“你说他这样锋芒太露会招人妒恨,如果大宁战兵之中的那些年轻人连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都做不到,那不是沈冷的问题,而是他们的问题,难道你觉得应该去怪一个表现太优异的人表现太优异了,从而显得别人太平庸?”   赖成张了张嘴,无可辩驳。   皇帝起身:“去演武场。”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演武场。   沈冷也不理会别人用什么眼光看他,射了那十支箭后自顾自吃了早饭,算计了一下距离骑射比试开始的时间尚且有一会儿,还抽空去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演武场北边那高台上聚集了不少人,有几个就是刚刚与他同时参加步射比试的,显然这些人不服气在找大将军理论,觉得沈冷那么做不符合规则。   石元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听着那些人的聒噪,脸色越来越差。   彭斩鲨有些郁闷的说道:“哪里有这样的,算计了别人射箭的时间,总是比别人领先半箭,而且还不射自己对应的标靶,以此来干扰别人的注意力,这是作弊!若非被他影响了,我们也不至于慢了些。”   石元雄终于忍不住:“你可以也试试。”   “啊?”   彭斩鲨楞了一下。   石元雄道:“若你觉得不服气,你如沈冷那样射十箭,若你也做的一模一样,不要求你比沈冷做的更好,只一模一样即可,我甚至不要求你算计别人发箭的时间,也不会有别人干扰你,你现在退回到演武场上,以沈冷刚才的方式连射十箭,若箭箭命中十个标靶的靶心,我算你赢,我是总监裁官,我说话算话。”   彭斩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真想去试试,可不敢,若是有一箭没射中,岂不是更加丢人?   “你刚才说他算计了时间,每一箭都比别人领先半箭,难道之前两箭落后你们半箭你都没看到?能在第三箭落后你们半箭时间的情况下反超半箭,你不知道反思自己不如人之处,反而在这里嚼舌头根子,还像个大宁的军人吗?!” ↑返回顶部↑ 第358章 破题(1 / 3)   第三百五十四章 破题   高台上,皇帝问沈冷:“为什么如此做?”   沈冷回答:“因为无趣。”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摆手:“你回去吧,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沈冷垂首,退下高台。   本来皇帝很开心,把沈冷叫上来也是为了褒奖两句,然而沈冷那一句因为无趣,让皇帝后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他知道沈冷是什么意思,有些埋怨,埋怨他对孟长安的处理方式,沈冷当然不会明说,可皇帝又不傻。   孟长安若在,沈冷有争胜之心,孟长安不在,沈冷就只剩下取胜之念,争胜与取胜,完全不一样的心态。   所以无趣,于是给自己找些乐趣。   看到皇帝脸色稍稍有些不好看,澹台袁术垂首道:“陛下,年轻人说话总是会没有那么多思虑,沈冷并不会有不敬之心,只是还稍欠打磨,再成熟些就会好了。”   “朕当然知道他没有不敬之心,朕只是忽然觉得,朕有些窝囊。”   “陛下赎罪。”   当皇帝说出自己有些窝囊几个字之后,高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低下头俯着身子,颇为惶恐,让陛下觉得自己窝囊,那是做臣子的罪过。   “朕知道,你们也知道,孟长安不会真的醉酒杀人,可有人就是摆了这么一个丝毫也不说上高明的局,朕却不得不顺着这个局走,这就是窝囊,朕是天下共主,却被这样牵着鼻子走,朕非但觉得自己窝囊,甚至觉得大宁的律法公正都变得窝囊起来,朕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孟长安。”   这句话一说完,韩唤枝第一个跪了下去。   “臣无能。”   皇帝看了他一眼:“起来吧,连朕都被牵着鼻子走,况且是你……是朕一开始就想错了,朕只是想着,若孟长安戴罪之身参加诸军大比,那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他们也会说是大宁律法的不公正,朕就是不公平不公正之人……然而朕却忽略了,对于孟长安来说,朕才是真的不公平不公正,只是想着别人怎么看这件事,却没有去想孟长安怎么看这件事。”   皇帝沉默片刻:“把这个人给朕揪出来。”   说完之后皇帝走下高台:“朕得给孟长安一个交代。”   韩唤枝跟在皇帝身后,走了几步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陛下,沈冷可能会犯傻。”   “嗯?”   皇帝脚步一停。   “他从来都不是个冷静的人。”   “看着他。”   皇帝道:“别让他出了什么事。”   韩唤枝心里一震,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别让他出事,到底是看着他别让他搞事情,还是看着他别让他出什么事?这两者,不一样。   诸军大比十大战将之争第三天。   长安城内不可骑马,但也有特例,婚丧嫁娶除外但也要提前报备……正常时候,大街上不能有骑马而行的人,若是抓到了,别管你是达官贵人的子弟还是寻常百姓的孩子,一样都要按大宁律例处置,前几年的时候长安城里有个勋贵家的公子喝了酒一时放肆,骑着马在大街上走了一圈,只是因为喝酒的时候被一群同龄人怂恿他便犯了傻,结果被巡城兵马司的人抓了,非但他被抓了,那几个怂恿他骑马上街的人也被抓了。   长安城纵马监禁十五天,酒后驾乘,监禁三个月。   而第三天这个考题,就与此有关。   第三天是对个人能力的考验,今年的考题是所有参加诸军大比的人以禁军大营为起点,在不违背长安城律法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承天门大街,可以骑马。 ↑返回顶部↑ 第359章 当当当当 当当当(1 / 4)   第三百五十五章 当当当当 当当当   沈冷在前边走,后边一群人跟着想看他怎么办,不过自然也有心高气傲之人独自去想办法,如许无年,张桦林,段眉,陆轻麟等人,都是少年成名,哪个也不认为自己真的比沈冷差了多少,他们自然也看不起那些跟在沈冷后边的,在他们看来,这些人是难成大器。   “两日比试,他一人出尽风头。”   张桦林看着沈冷背影哼了一声:“这次若是再被他把风头都抢了去,我们终究只是一群绿叶了。”   段眉点头:“可他真的很强。”   张桦林道:“你可是忘了来之前大将军的交代?”   段眉:“自然没忘……大将军说,少年人当有胜负心,人越老,胜负心便越淡,得过且过贪图安逸,如今朝中众臣多半就是这样的人。”   张桦林皱眉:“最后这句可不是大将军说的。”   段眉道:“难道我说错了?”   他看向张桦林:“为什么大家都想年少成名?”   张桦林:“胜负心,功利心。”   “不是。”   段眉深吸一口气:“是为了将来我们从那些老人手里接过权利的时候,名正言顺。”   他大步走向马厩,那边有禁军大营为他们准备的战马,同昨日骑射时候一样,这群战马之中也有优劣之分,挑到一匹跑得慢的,自然便会落后于人,有些时候想想这诸军大比,比得可不仅仅是个人武艺才能,还有眼光。   “你有办法破题了?”   张桦林紧跟在他身后,却一时之间没有醒悟过来,自己跟在段眉身后与那些跟在沈冷身后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另外一边,从西疆来的许无年和彭斩鲨走在一起,两个人也没有跟着沈冷,彭斩鲨对沈冷瞧着不顺眼,哪怕现在已经确定自己在很多地方都不如沈冷,也一样的不服气。   “你跟着我做什么?”   许无年回头看了彭斩鲨一眼:“你是想看我怎么做?”   彭斩鲨一怔:“我们可都是从西疆来的。”   许无年:“所以呢?”   彭斩鲨:“所以我们当然要在一起,一起想办法,一起破题。”   “那么你赢了,可算我的?”   许无年:“这一次,我们不是为西疆刀兵来的,而是为自己。”   彭斩鲨微怒:“你这话将来我可要告诉大将军。”   许无年哼了一声:“那是你的自由,莫在跟着我了,我想我的办法,你想你的办法。”   再远些的地方,从水师来的白念看向谈灵狐:“你可有办法了?”   谈灵狐摇头:“此时此刻,承天门大街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禁军精锐严阵以待,怕是连巡城兵马司的人也在那等着了,说不得还有廷尉府的人,咱们得到的任务是纵马直过承天门,他们得到的任务怕是不许咱们任何一人过去,无解。”   白念看向沈冷那边:“似乎他胸有成竹。”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去看看?” ↑返回顶部↑ 第360章 围攻(1 / 3)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围攻   总监裁官石元雄把值礼监裁官叫上高台,沉着脸问了一句:“你可知道沈冷偷了你的值礼令旗?”   值礼监裁官点头:“卑职现在知道了。”   “怎么会被他偷了去?”   “卑职也不知道……若知道,他就不会偷了去,怕是要抢的才行,值礼令旗是身份象征,卑职万不能轻易丢失。”   石元雄哼了一声,他当然也不是要制裁这值礼监裁官,总是要问几句的,沈冷肩膀上绑着值礼令旗冲过承天门外大街,铜锣乱响不是关键,值礼令旗才是。   承天门外大街上的禁军,巡城兵马司的人,廷尉府的人,都是因为那面值礼令旗才没有拦截沈冷的,况且那大黑马速度又快的离谱,这才出现了沈冷独闯过去的局面。   想了想,那铜锣也不是没什么用处,怕是沈冷被身后那一群人跟的烦了,这才想出来如此办法,总之跟在他身后跑的人没一个幸免的,都被当场拿下。   石元雄调查清楚了之后离开演武场直接去了未央宫,皇帝正在用膳,中午吃的很简单,大将军澹台袁术和老院长两个人陪着,石元雄到了后又加了一副碗筷。   “现在下边的人就是不服气,觉得自己是被沈冷坑了。”   石元雄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怕是要安抚一下,沈冷若是自己跑过去也还好,敲着锣冲过去后边的人会觉得是沈冷害了他们。”   “有人闹了?”   皇帝一边吃一边问了一句。   “是。”   “人多吗?”   “多。”   “有几个没闹的?”   “倒是不多……许无年,白念,陆轻麟,谈灵狐,段眉,唐说,叶随这七个人没来找我说。”   “让这七个人来,朕见见他们。”   皇帝放下筷子:“难得还有几个明白人。”   石元雄没懂,下意识的看向老院长。   老院长见皇帝落了筷子,也放下:“这可能是沈冷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为了他们,也为了陛下……陛下本来想着,这些年轻人承天门大街纵马,总是要罚的,他们没有找到合理避开律法的方式,那自然要受罚,大将军,你可知道什么叫合理?”   不等石元雄说话,老院长继续说道:“让百姓们不觉得那是违法了,便是合理,虽然这么说有些诡辩,可你想想看,若这些人纵马而过,场面看起来那么闹腾,百姓们会怎么想?凭什么他们就可以长街纵马,百姓们就不可以?悠悠之口啊,难堵。”   石元雄忽然间反应过来:“因为沈冷在前边敲锣呼喊,沿街的百姓们都知道了,这是在进行诸军大比的考核,而且沈冷不住的呼喊让百姓们避让,百姓们接受起来就容易些,正因为如此,陛下才会把那些人放回演武场,而不是抓进廷尉府或是巡城兵马司的大牢里,沈冷这也是给了陛下一个把那些人放回去的理由。”   皇帝点了点头:“可惜了,大部分人还没明白,你不去告诉他们,他们也永远不会明白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沈冷能做的不多,毕竟他也只是个参加大比的人,朕之前想着的是若他们有本事过去,朕就让人贴个告示,可即便贴了告示,百姓们也会不服气,沈冷身背值礼令旗在前边开路,这比让百姓们看一张告示要好些。”   “所以朕才想见见那另外七个人,能想通此间道理的人,以后可堪大用。”   石元雄连忙起身:“臣这就去把那七个人找来。”   “你坐着吃饭,代放舟,你着人去。”   皇帝道:“沈冷现在去哪儿了?” ↑返回顶部↑ 第361章 你就免了吧(1 / 4)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就免了吧   当宁侯把沈冷推开的那一刻,才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四周的人全都围在那,形成了一个近乎标准的圆形,把他和沈冷围在正中,而沈冷之所以被他推的踉跄一下,完全是因为要把他带回食堂。   门被堵住了,堵在那的是彭斩鲨。   “谢了。”   沈冷看向彭斩鲨,彭斩鲨微微昂起下巴:“我和孟长安也是共过生死的。”   “很诧异?”   沈冷看向宁侯:“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没有多少耐心。”   宁侯下意识的往后退:“这是禁军大营,你想做什么?沈冷,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如果对我动手,你就会被取消继续参加诸军大比的资格,你前程似锦,何必呢?”   沈冷笑了笑道:“谢谢你提醒,所以我才放弃了在诸军大比一对一的时候再打死你,众目睽睽之下,总是会有些不方便。”   “你……你冷静些。”   宁侯脸色发白:“孟长安被陛下取消参加诸军大比的资格,是他咎由自取关我什么事?”   他看向张桦林:“他也看到了,是孟长安打死的人。”   张桦林摇头:“我只是看到了孟长安蹲在尸体旁边,廷尉府询问的时候我也是如此说的,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这是我身为战兵将军的职责,有一说一,我并没有看到孟长安打死人。”   “你无耻!”   宁侯怒视张桦林。   张桦林向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沈冷看向张桦林,张桦林举起手:“别这么看我,我和你之间没有冤仇,你若是想连我也打的话,你尽可出手,不过你最好还是别树敌太多,虽然我现在才瞧出来你这是给宁侯设了个局,但我可以保证什么都不说出去。”   就在这时候宁侯转身就走,沈冷没时间理会张桦林,一拳砸向宁侯后脑,宁侯感觉到背后脚步声临近,身子猛的一低……他竟是假意要逃走,在沈冷靠近的一瞬间伏低身子一脚向后踹了出去,这一脚极为凶残,而沈冷追的太急,避是避不开了。   沈冷出拳的右臂往下一沉,手肘重重的砸在宁侯的小腿上,左手抓住宁侯的脚踝往后一拉……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在连一息都不到的时间内做出的反应竟是如此恰到好处。   宁侯的腿被拉直,沈冷的手肘撞在他小腿肚子上,手肘向下的霸道力度直接砸断了他的小腿骨,一声哀嚎之中,沈冷将宁侯向后甩了出去。   宁侯落地翻滚,沈冷大步朝着他走过去,宁侯挣扎着跪在那:“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在他低头的瞬间从腰畔抽出来一把匕首直刺沈冷小腹,沈冷侧身避开,膝盖横扫出去撞在宁侯的胸膛上,宁侯的身体翻滚向后,手里的匕首没有攥住不知道落在何处。   沈冷不等宁侯站起来,一拳打在宁侯的面门,这一拳打的宁侯脸好像都炸开了一样,血肉模糊,鼻梁骨断了,嘴唇被打豁开,门牙被打掉。   宁侯的脑袋向后撞在地面上又弹起来,可见这一拳的力度有多大。   “本已经安排好了。”   沈冷抓着宁侯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不管你怎么躲你都躲不开,在一对一的时候你总是会遇到我的,你觉得你可以算计别人,想没有想过,你被算计也一样不是什么难事。”   宁侯那一脸的血,看着沈冷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恐惧。   “你们……救救我。”   宁侯被沈冷拽着衣襟,艰难侧头看向彭斩鲨他们那边:“若是不救我,你们也都是从犯!”   砰! ↑返回顶部↑ 第362章 爷叫白牙(1 / 3)   第三百五十八章 爷叫白牙   长安城北,燕山。   白牙蹲在悬崖边上看着下边那郁郁葱葱的山林,在远处似乎还有一条玉带般的江流,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从山崖上跳了下去,半空之中,白牙左手抽出背后的长刀,刀尖划在悬崖上擦出来一串火星,岩石坚硬,刀尖并不能刺入,只是稍稍缓解了下坠的速度,当他下坠足有七八十米的时候刀子收回来,横向奋力一斩!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差不多一尺宽的重刀砍进了一块比较凸起的岩石上,他的身子骤然停下来,左手握着刀柄挂在半空之中的白牙嘿嘿笑了笑,有些没心没肺。   “我有点强啊。”   他咧开嘴傻笑,然后单臂发力转了上去,蹲在那凸起的岩石上,喘息了一会儿后把重刀抽回来挂在背后,然后开始往上攀爬。   一只手,竟是慢慢的爬了回去,就在他即将到达山崖顶处的时候,忽然听到崖顶上有人说话。   白牙看了看旁边有可立足之处,贴过去,一只手扣着悬崖上的岩石裂缝侧耳倾听。   “想不到你也会在这。”   声音有些陌生,白牙并没有听出来是谁。   “我也想不到你会在这。”   第二个开口说话,白牙一怔,这个人他听得出来是谁,那声音有几分熟悉,曾经东主叶流云让他盯过这个人……白小洛。   白牙屏住呼吸,想听听上面的人会说些什么。   “这燕山虽大,可适合隐居的地方并不多,那个尼姑庵就是最好的去处,你我在这相遇倒也不算太偶然。”   白小洛看了罗英雄一眼:“你居然还活着,了不起。”   罗英雄哼了一声:“年轻人,你应该对前辈有最起码的尊敬。”   “你?”   白小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几年前我若是遇到你,你直面如此威胁我,我可能会吓得浑身颤抖,罗英雄的名字我听过太多次了,曾经的江湖说是你的江湖也不为过,廷尉府说是你的廷尉府也不为过……就算是前些日子若是遇到你,我也会害怕,因为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现在你身上的伤怕是还没有好利索,我为什么要怕你?”   罗英雄:“你以为我现在杀不了你?”   “我只是以为,你我之间没有不死不休的必要。”   白小洛淡淡的说道:“我来燕山里避一避,你也在这里,说是一种缘分怕是俗气了,不过上天总是会把志同道合的人安排在一起,我们的目标其实一致。”   “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什么。”   罗英雄似乎是转身要走。   “我知道荀直一定找过你。”   白小洛道:“既然你那么喜欢自称前辈,我也就称呼你一声前辈……前辈,你真的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杀了皇帝?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欲望了吧,活着?活着对你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以你的本事,随随便便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像孤魂野鬼一样活下去,韩唤枝也未必能轻易找到你。”   “韩唤枝算个屁。”   罗英雄道:“开枝散叶天边流云六个人都算上,我没有一个看得起的。”   悬崖上的白牙眼神一凛,心中怒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白小洛道:“可你老了,你也伤了,荀直之前找过我的,告诉我隐藏一阵子后就去东疆等着,皇帝明年一定会去东疆,裴亭山就是他心中最大的不安,裴亭山若是把东疆搞的像他自己家里的产业,皇帝多半也不能容忍,所以东疆一定有机会,我猜着荀直也必然会把计划对你说,因为我们这边需要你这样一个非常非常有用的高手。”   罗英雄:“怎么杀皇帝,在何时何地杀,是我自己的事。” ↑返回顶部↑ 第363章 刀与刀(1 / 4)   第三百五十九章 刀与刀   罗英雄从后面追至,迷迷糊糊听到声音的白小洛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擦着自己冲了过去,好像是一阵小时候最害怕的那种黑色旋风,有一次他差点被卷起来,后来很久都心有余悸。   白小洛停下来,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丢人了,似乎这段日子以来自己一直都在丢人。   心境,可怕。   曾经这个容颜绝美的少年何等的骄傲?在书院中他九年不争,不是因为他对兄长真的有什么敬畏之心,也不是没有好胜之心,只是因为他看不起白小歌,和白小歌那样的人争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无趣。   很多年前,他就已经赢了哥哥。   他甚至不觉得那是他哥哥。   他们只是同一批被送出后族的孩子,送出去的时候他还很小,连父母的模样都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淡薄起来,这个家族里的哥哥对他来说自然也没有几分亲情可言,他们都是在极严苛的环境之中成长起来的人,感情这种东西早就被魔鬼一般的训练折磨的烟消云散,书院里的十年是十年,暗中的加练也是十年,他用了十年走了别人需要走二十年的路。   所以哪怕是让他亲手杀了白小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障碍。   不如他的人,死了就死了。   春意淡然的时候他在练功,暑热难熬的时候他在练功,秋风萧瑟的时候他在练功,寒冬凛冽的时候他也在练功,所以他有资格骄傲,所以他有资格看不起别人。   直到后来,有人把他接回后族,那淡薄的爹娘模样再一次出现在面前,他才微微有些亲情感觉,只是更恨一些,别人家的孩子,怕不是这般童年。   他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目标,只是想着有朝一日统领大宁战甲,那才是人生最得意处最得意时。   而此时,被一个小人物弄的如此狼狈又被罗英雄看到了,他竟是有些心灰意冷,愤怒都少了,心灰意冷真可怕。   “我来杀他!”   白小洛怒吼了一声。   他拼尽全力,不想心灰意冷。   而在他身边擦家而过的罗英雄只是哼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这一声轻哼刺激到了白小洛如今心中那小心呵护着的尊严,他疯了似的吼了一声,把另外一只铁爪甩了出去,砸的不是白牙而是罗英雄。   罗英雄也不会回头,手抬起来随便挥了一下,飞至身前的铁爪就被击飞了出去,铁爪旋转着打在白小洛的胸膛上,白小洛躲都躲不开跌坐在地。   本来就踉踉跄跄,挨了一击便真的走不下去了,看着远处那拖着一条残腿依然在向前的陌生人,同样的年轻,他竟是想着,自己连那个无名小辈都不如。   白牙没想这么多,他只想着回去,活着回去,爷好不容易才适应一条胳膊的生活,总不能就这么死了,爷从没有放弃过对未来的希望,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值得挂念,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未来会多牛逼多牛逼,最奢望的也不过是和一群好兄弟快快乐乐的把这一辈子走完。   不是一个人走。   当然如果有个妞儿仰慕自己更好,当然如果有一群妞儿仰慕自己更更好。   “我有几分佩服你。”   罗英雄的声音在白牙身后传来。   白牙居然还有心情笑了一下:“爷都佩服自己。”   罗英雄大步追至:“可你该死了。”   白牙刚要说什么,忽然脚下一滑往前摔了出去,前边深草挡住了视线,没料到那竟是一个巨大的陡坡,白牙没稳住直接翻滚了下去,这陡坡很长草又很滑,他摔的七荤八素,落地之后艰难的转头往两边看了看,两边都有崖壁,还似乎看到了一些房子。   这深山之中,哪里来的房子?怕是真的摔迷糊了。 ↑返回顶部↑ 第364章 未来的他(1 / 4)   第三百六十章 未来的他   趴在马背上的白牙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看不出你有什么开心的?”   孟长安:“因为我捡了你?”   白牙撇嘴:“因为你杀了罗英雄,那可是罗英雄!”   “哦。”   孟长安:“他身上有伤。”   “所以呢?”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孟长安看了看远处有一家客栈,牵着马过去,到了客栈外边站住,停下来的时候把里边的人全都吓坏了,他那一身是血的样子寻常人见了怎么可能不害怕,之前和罗英雄激斗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以为是江湖仇杀。   “我需要一辆马车。”   孟长安把身上带着的将军令牌摘下来扔进屋子里:“请快一些,我在流血,需要医治。”   客栈里的伙计战战兢兢的把铁牌捡起来,然后立刻就惊了:“咱们大宁的将军!”   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子里的人全都冲了出去,客栈的伙计,掌柜,来这里等落雪的游人,男女老少,他们冲出客栈,小伙计嘶哑着嗓子喊:“那位客人是乘车来的?咱们大宁的将军需要一辆马车!”   “我!”   有人立刻高高举起手:“我是乘车来的,用我的车。”   他跑向后院:“等我一会儿。”   跑了几步又回头:“旭儿,和你娘亲就在客栈里等爹,爹把将军他们送回长安城就回来找你们,哪里都不要去,掌柜的你帮我多照看一下。”   那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把木刀:“旭儿也要去,旭儿要保护大将军!”   孟长安嘴角一勾:“我可不是大将军,现在还不是。”   话才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趴在马背上的白牙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能再坚持一会儿……”   马车很快从客栈后边出来,众人合力把孟长安和白牙抬上马车,有人牵了孟长安的马把缰绳绑在马车上,有几个青壮汉子牵出来自己的马,跟在马车四周:“我们护送!”   小伙计看向掌柜的:“我能去吗?”   掌柜的指向客栈,小伙计脸色一暗。   掌柜的大声道:“骑我的马去,你别跟着马车,你先行一步去长安城,去兵部找大人们派人来接,让他们带着医官来,我看将军流血太多,怕是撑不住多久。”   “好嘞!”   小伙计跑到后院牵了掌柜的马出来,翻身爬上去怕了怕马脖子:“伙计你可得跑快些!”   那马就跟听懂了似的发出一声嘶鸣,扬尘而去。   尼姑庵。   白小洛跌跌撞撞的回来,冲进屋子里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他爬上床盖上被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冷,缩在被子里好一会儿都没能暖和起来,一闭上眼睛就是孟长安两脚踩碎了罗英雄脑袋的画面……那可是罗英雄,就算他在罗英雄面前表现的很强势,可他知道罗英雄有多强,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不是罗英雄受了伤,他也不会毫无惧意。 ↑返回顶部↑ 第365章 妈妈笑(1 / 4)   第三百七十章 妈妈笑   林落雨缓步在长安城街头,看着曾经熟悉的大街,两侧熟悉的木楼建筑,心中有些难以平静,可实际上,她眼里看到的一切都没有进入眼里,她不平静的和街景没有一丝关系。   沈先生对她说的那些话,现在还不停的在她脑子里萦绕。   她不喜欢做这些,就正如她不喜欢参与到窕国的皇权纷争之中一样,所以她才会远离扬泰票号的总号,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可是想到那个家伙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未来稀里糊涂的就可能被人算计了,她又觉得于心不忍。   想到沈先生那最后一句话,林落雨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罢了……我帮的也是茶儿那个小丫头。   她只能如此劝慰自己。   沈先生说,请你帮忙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沈冷将来去争抢什么,只是为了保住他的命,太子登基似乎不可逆转,可太子登基之后,沈冷必然不能活,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将来能让沈冷这个傻小子安然度过所有危机。   话是这样说,可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   沈先生没有说,他自然不会说。   若太子是皇帝了,纵然现在准备的足够多又有什么意义?就正如现在的大宁皇帝,一言可决生死,甚至一言可平天下。   路边有个叫悦宾阁的茶楼,看起来生意清淡,林落雨缓步走进茶楼,坐在门口昏昏欲睡的小伙计听到门上铃铛响连忙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贵客,你是来喝茶还是买茶?”   “喝茶。”   林落雨取出来一块五两左右的银锭递给小伙计:“让你们掌柜的到雅间找我,就说我姓林。”   说完之后也不用那小伙计指引,自己上了二楼,小伙计拿着那么大一块银子几乎乐开了花,他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这真是睡个觉都能睡来好运气,看着那女子妖娆身姿,上楼的时候自然而然扭动着的纤细腰肢令人心痒,那细腰之下弧度逐渐放大的地方更为诱人,他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心说莫非是看着自己帅气?   林落雨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雅间不雅,心也不定。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从楼下蹦蹦跳跳的上来,马尾辫甩的左左右右,冲到二楼冲进雅间,看到林落雨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一样。   “小姐!”   小姑娘冲过去,林落雨看到她的时候那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   “多大了?”   “多大了也得抱抱。”   小姑娘缠着林落雨的手臂,脸在林落雨身上不停的蹭,像是一只正赶上心情好的猫儿,心情不好的猫儿还指望它蹭你?挠你还差不多。   “坐下吧你。”   林落雨白了小姑娘一眼:“已经单独出来做事足有两年了,这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我在外人面前装的可好了。”   小姑娘坐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一对月牙儿,她真的不算那种特别好看的类型,脸型一般,五官一般,可就是可爱啊,稍显肉嘟嘟的小脸蛋,笑起来让人心情都好了许多,可爱的一塌糊涂。   “那也在我面前装的正经些,我有正经事问你。”   小姑娘连忙坐直身子:“小姐你问。”   林落雨看着她:“高小样,有没有心上人了?”   小姑娘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我一天到晚的可忙了,得照顾这三五天都没有一个客人的茶楼,还得整理那么多天南地北来的消息。” ↑返回顶部↑ 第366章 三个女人(1 / 4)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三个女人   江南道。   小叶山。   山林稀疏,绿草漫野,就算是凛冬时节,依然可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些不起眼的小花,偶尔还会有只野兔从草丛里跳出来,一点儿过冬的觉悟都没有。   小叶山并不高也不大,临近南平江上诸县几乎皆有雄山,更显得小叶山不值一提。   世子李逍然顺石阶上行,路边有朵野花娇艳,他顺手采了捏在指尖转着玩,没多久花瓣就纷纷而落,自然也就不再漂亮,光秃秃的哪里让人还有兴趣,于是被随意丢在路边,没多久之前还傲然盛放的一朵花儿,就这么没了。   石阶尽头处有一座凉亭,坐在这凉亭里便可收四野风景。   凉亭里有个穿紫衣的年轻女子已经站在那好一会儿,看着南平江方向,似乎有什么心事。   “原来传闻是真的。”   世子李逍然步入凉亭,看到紫衣女子后眼神都亮了起来,这女子比他半路采的那朵野花可要漂亮多了。   看起来,也更像是一朵在寒冬之中盛放的花儿,带着些孤傲。   紫衣女子侧头看了李逍然一眼,没理会那稍显龌龊的目光,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一个女人在江湖之中行走,难免会遇到很多垃圾。   她只是有些没有料到,大宁的世子殿下和江湖之中的那些垃圾居然也没多大区别。   “果然是个很美的姑娘。”   世子李逍然在凉亭里坐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紫衣女子:“这么漂亮的人儿却在江湖之中打打杀杀,惹人心疼。”   紫衣女子身材修长而不单薄,风吹动紫衣,便将身体轮廓勾勒出来,她至少有一米七高,腿长的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而这样两条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长腿,可能也会要人命。   “世子若只是来看我什么模样,看够了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紫衣女子缓缓闭上眼睛,压着心中杀意。   “说正事。”   李逍然似乎完全就没有感觉到紫衣女子闭上眼睛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眼里的杀意,他的眼神依然在紫衣女子身上游走,似乎占了好大便宜一样。   “你杀人为什么?”   李逍然问。   “自然是为我自己。”   李逍然叹道:“你说了一句废话……不过念你如此貌美,废话我也忍得……我听闻你有三杀三不杀,那我想问问你,三不杀是什么?”   “不杀女人,不杀孩子,不杀老人。”   “唔,那还好。”   李逍然招了招手,手下人立刻捧着一个木盒过来,下人将木盒打开,里面除了一摞银票之外,还有几颗大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珍珠,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人疯狂。   “帮我杀个人。”   “谁?”   “沈冷。” ↑返回顶部↑ 第367章 定南疆(1 / 3)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定南疆   诸军大比最重要的,自然是名次。   大宁的天下这么大,每一天每一地都有精彩的故事发生,而长安城里最让人瞩目的还是诸军大比,各卫战兵四疆四库的青年才俊汇聚一处,有若满天星辰般璀璨,百姓们茶余饭后说的也多是这些事,好像自己亲眼见了似的,说的眉飞色舞。   大比还没有结束,站队的却已经比比皆是,百姓们有的人站沈冷,有的人站谈灵狐,有的人站唐说,据说地下赌场的盘口开的很大。   综合所有成绩,沈冷暂时排名第一,然而后面的人与他差距并不是很大,还有一人与他累加分数相当,此人是众多名声响亮的年轻人中最低调的那个,可也是最不能让人小觑的那个,他叫唐说。   之所以沈冷表现的如此耀眼分数却没有拉开很多,是因为他弃了一项,虽然只是一个小项,然而大家本就实力相当,这一个小项的分数不得,后边的人便追了上来。   并列第一的有两个,并列第二的有三个,为谈灵狐,陆轻麟,白念。   第三为许无年,第四是段眉,第五是并列两人,彭斩鲨与张桦林。   而就算是排在第一的沈冷和唐说,与第五名的差距也没多大,这些人最终谁能拿到诸军大比的第一还未可知。   大将军石元雄有些开心,他本来被召回长安还有些心灰意冷,此时却忽然间醒悟过来一件事……自己是总监裁官,大比之后,这些年轻人都要来拜访自己,纵然算不得是拜门师,可以后提及,他的声望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陛下,这是变着法的在给他加一分荣耀。   东暖阁。   石元雄坐在椅子上等着皇帝问话,明天就是诸军大比最后一个阶段,这些年轻人就要抽签一对一分胜负,到时候陛下也会亲至,这个时候断然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唐说表现的很惊艳?”   皇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了一句。   “是。”   石元雄道:“而且……他也弃了一项。”   “哦?”   皇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故意的?”   “是。”   石元雄道:“显然是故意的,年轻人的胜负心总是会显得更强烈一些,沈冷弃了一项,他也弃了一项,总分相同,就看接下来的比试最终谁更优秀。”   皇帝嗯了一声:“唐家,历来都不缺少令人赞叹的年轻人。”   十几年前那个名字招人笑但实力恐怖的唐宝宝震撼了整个诸军大比演武场,虽然后来就显得有些平淡低调,可谁也还没有把这个人忘了,即便是在水师之中,庄雍对唐宝宝的态度也有几分尊敬,他只是性格太随意也不愿意出风头,当他想出风头的时候,能遮挡住他光芒的人并不多。   八九年前有个叫唐拓的人横空出世,虽然没有参加诸军大比,可是在宁军南下的时候,他能让大将军石元雄的儿子石破当黯然无光。   六七年前唐家又走出来一个年轻人叫唐心,如今为东疆八刀将之首。   五年前大宁出现了第一位女将军,名字叫唐悦,如今在北疆虽然没有位列大三杰小三杰,可那只是她不愿意,武新宇曾经评价过,若单纯比试一对一打,他与唐悦怕是分不出胜负,若是争生死,最后也可能是两人皆死。   唐悦对此评价的反应是……呸。   今年诸军大比,这个本名不见经传的唐说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谁都知道唐家了不起,只是细想之后才醒悟有多了不起,了不起的令人害怕。   “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更强一些?”   皇帝又问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368章 何必呢(1 / 3)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何必呢   回到禁军大营演武场的石元雄心情好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出来,走路都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还有什么可谋求的?要说谋求,也是为他儿子石破当谋求一个锦绣前程,而就在刚才,这个锦绣前程陛下已经给了。   他才刚回到大营没多久,就有内阁的人过来给他送信报喜,说是陛下已经着内阁拟旨,估计年后旨意就能到南疆,石破当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卫战兵将军了。   大喜事啊。   所以石元雄一直都在笑,笑的合不拢嘴,以后他就打算定居长安城,回头把家眷也接来,在长安城求陛下赐一座宅子,年纪大了,日子闲了,以后每日去找老院长喝喝茶,去找澹台聊聊天,偶尔还会进宫与陛下共饮,美滴狠。   人生啊,在他这来说已经不是小圆满,而是大圆满。   明日就是诸军大比最关键比试的开始,抽签之后,明日就能决出前二十名,后天就能决出前十。   诸军大比就会迎来几天休息时间,钦天监的人已经算过,十二月初八是好日子,那天就是诸军大比最后的一场比试了。   到时候入选十大战将的人会再次抽签对决,按照规程,十人对决,胜了的五个人继续打,输了的五个人也继续打,这样算起来的话,到五进三的时候会有一个人轮空,三进二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人轮空,也许会出现一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家伙直接轮空两轮直接进入一二名的争夺。   然后石元雄不得不考虑一件事。   陛下对沈冷的态度。   陛下已经把最好的一种选择给了他给了他儿子石破当,那自己是不是应该为陛下多做点什么?陛下肯定是希望沈冷走的更远一些,他当然看得出来陛下对沈冷的喜欢,所以……   他沉吟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事还是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万一沈冷出现什么意外没能进入一二名对决的话,陛下岂不是非常失望。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来,他就立刻掐灭。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那样做的话,只会害了沈冷。   演武场,沈冷一个人在跑着,火把通明的大营里他的身影就显得有些孤单,巡营的士兵们经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人会发出一两句怪不得人家是将军的感慨。   每个人都有惰性,禁军士兵们白天训练了一天每个人都很累,就希望到了晚上休息一会儿,沈冷和他的区别就在于,他的自制力有些变态。   唐说站在校场边上看着沈冷一圈一圈的跑过去,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作用。   “你还打算跑过久?”   在沈冷第五次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冷回答:“还有一圈。”   “为什么是六圈?”   唐说又问。   沈冷回答:“数字比较吉利。”   唐说觉得沈冷是个怪胎。   第六圈沈冷跑完了之后往回走,唐说靠在一侧墙上看着他:“你每天都让自己这么辛苦?”   沈冷耸了耸肩膀,没回答。   “如果一个人没有天赋,就算是再刻苦也没有意义。”   “如果一个人没有天赋,再不刻苦的话还有什么活路?” ↑返回顶部↑ 第369章 一会儿见(1 / 4)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会儿见   又是一个晚上,又是沈冷独自一人围着校场跑圈,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又是那个唐说,靠在墙边看着沈冷一圈一圈的跑,饶有兴趣,不厌其烦。   看到沈冷回来,唐说问:“又是六圈?”   “七圈?”   “为什么比昨天多一圈?”   “因为相对来说多过了一天。”   “那明天你岂不是要跑八圈,后天岂不是要跑九圈,大后天十圈,大大后天十一圈……跑到明年过年,你能围大宁跑一圈。”   “明天跑六圈。”   “为什么?”   “我乐意。”   “……”   唐说跟在沈冷身后走,如昨天夜里一样,他似乎对沈冷充满了好奇:“你为什么要对张桦林出那么重的手?你今天把杀气都泄了,明天和我打的时候,你多了一分负算。”   “你为什么要来看着我?”   沈冷反问了一句。   唐说耸了耸肩膀:“因为别人不值得我看。”   沈冷:“唔,我并不得意。”   唐说:“能让我多看两眼的人,应该得意一些。”   沈冷道:“被你看过之后,相当于开光了吗?我听闻你们唐家出来的人都很低调务实,从不张扬,是我传闻听错了,还是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   唐说回答的很认真:“原本我也是唐家的你说的那样的人,后来我发现那样不好玩。”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久之前,在看到你张扬之后,我觉得那个样子很好玩。”   他看着沈冷的眼睛:“明日就是最后几战,我要比你张扬。”   沈冷:“洗洗睡吧。”   唐说愣在那:“你不应该被我激怒才对吗?”   沈冷:“断奶了吗?”   唐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醒悟出沈冷是在说他幼稚,伯父说他是唐家近五十年来最优秀的一个,是天才,爷爷听说之后骂了一声放屁,说明明是百年来最优秀的那个才对,在唐家大部分时候他纵然学着长辈们要求的样子低调务实,可那般压抑自己实在不快活,但他知道那是成熟的一种表现,今天好不容易打算释放一次,沈冷却问他断奶了没。   “断了。”   唐说依然认真的回答:“不过现在偶尔还喝一些羊奶。” ↑返回顶部↑ 第370章 恭喜(1 / 4)   第三百七十五章 恭喜   沈冷在黑暗中起来,一边热身一边往校场那边走。   “今天还要跑?”   唐说的声音在不远处出现,沈冷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的嗯了一声:“今天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该做的功课当然要做。”   唐说觉得有些被打击,低着头,夜色遮挡住了他一脸的黑线。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今天可是诸军大比最后一天啊。”   他抬起头:“今天上午如果你打赢了的话,下午就会和我争夺一二。”   沈冷:“二又什么好争的,让你了。”   唐说二脸黑线。   “拿走拿走别客气,不过,你这样消耗体力不理智。”   他认真的说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今天也不算个特别的日子,可我还是想劝你,你是我唐说的对手啊,如果你打到后来没有了体力,我赢的会很没有意思,不如你今天停一天,养精蓄锐,等候与我一战。”   “与你一战啊。”   沈冷脚步一停:“那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唐说三脸黑线。   “我会觉得你是在轻视我。”   他看着沈冷的背影认真的说了一句。   “我不会轻视任何人,放心吧,你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不会区别对待。”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冷已经跑进了校场,唐说在校场边缘的矮墙上坐下来,晃荡着两条腿,想着自己这么早起来想劝一下他认为的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却被沈冷那个家伙连连打击……这种感觉很受挫啊,他不希望最终的结果会很无趣,沈冷很强,可他不认为沈冷比自己强。   “喂。”   看到沈冷一圈跑回来,唐说打算再争取一下:“如果我赢的太轻松,这大比还有什么意思?”   沈冷没停:“你上次说,是见过我张扬之后觉得很好玩?”   唐说:“对。”   沈冷:“我并不张扬。”   唐说:“呸。”   沈冷:“我现在劝你和我一起每天跑一阵你一定觉得没意义,打完之后再说。”   人已经又远了。   唐说从矮墙上跳下来:“本来就没意义。”   天微微亮的时候沈冷做完了早课,洗漱更衣,依然嚣张的带着两个御厨边走边吃,唐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沈冷不远处,看到沈冷之后过来,伸手从御厨端着的盘子里捏了一块点心。   沈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说理所当然的说道:“起的太早想劝你节省体力,谁想你不听,我只好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结果错过了早饭,这算是你欠我的。” ↑返回顶部↑ 第371章 承让(1 / 4)   第三百七十六章 承让   沈冷赢了彭斩鲨是意料之中的事,是所有人意料之中,包括彭斩鲨自己,其实在西疆的时候彭斩鲨就已经看的很清楚,他与沈冷之间的差距明显到连他自己都不能自欺欺人,所以他更觉得孟长安今年不能参加大比真的很令人遗憾,或许唯有孟长安才能沈冷真正的一决高下。   明明是一个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的结局,澹台袁术下意识的看向皇帝的时候,却发现皇帝显然是松了口气。   沈冷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唐说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原来他赢的更快些。   “好慢。”   唐说看着沈冷问:“为什么浪费时间?”   沈冷看了他一眼:“张扬好玩吗?”   唐说笑:“特别好玩。”   沈冷:“你家里人可能会不怎么满意。”   唐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看到你肆意的样子,我觉得年轻人就应该如此,家里人不满意我自己还算满意,两相对比,反正挨骂要等到回去,也许未来回想起来我也会觉得自己幼稚,可现在满意难道还不够?”   沈冷:“那一会儿见。”   唐说哦了一声:“你可别抽到轮空,我不希望那样和你在最后一战相遇。”   沈冷:“我觉得不会有人希望我轮空。”   他回头看了看高台那边。   唐说:“这样公正的一场比试,就算是你轮空了,我除了瞧不起你一些,倒也无可奈何。”   沈冷比了一根中指,唐说不懂,问他:“这代表什么?”   沈冷:“果然好孩子。”   唐说哦一声,没再问。   接下来的抽签沈冷果然没有抽到轮空,想着高台上那些人要控制抽签真的是不能更容易,不仅仅是陛下要看他,那些陪坐在陛下身边的人都想看他到底能不能靠真本事走到最后。   下一阵,对白念。   沈冷抽到这个人后觉得有些无趣,倒不是想着可能是大人物们不希望白念继续走的更远,而是因为他对姓白的有一种近乎于天生的不喜欢。   如今在这个天下,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姓白的人似乎都有些刻意被边缘化,白念到底是不是后族的人谁也说不清楚,可就算他是真真正正姓白的,因为受皇后一族的牵连,大人物们也不希望他走的更远,没把他第一个安排给沈冷,只是不想做的那么明显而已。   当然,这只是猜测。   站在台上,白念看着沈冷的时候脸色尽力平静:“我大概猜到了,这一轮应该会遇到你,或者是唐说。”   沈冷侧头看了看,唐说正郁闷的蹲在一边唉声叹息,他抽到了轮空……这么幸运的事他却不想接受,还去找值礼监裁官问能不能换一下,把这个轮空的名额让给别人,值礼监裁官说不可能,然后唐说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这么倒霉,把看着他的人都给气蒙了……这是倒霉?   唐说看到沈冷在他,扭头不看沈冷,想着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脸上有些发热。   “你可别抽到轮空,我不希望那样和你在最后一战相遇。”   “这样公正的一场比试,就算是你轮空了,我除了瞧不起你一些,倒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两句话就脸红,他又下意识的看了沈冷一眼,沈冷似乎很开心,于是他更加郁闷。   擂台上,沈冷和白念两个举起手,值礼监裁官随即一声令下:“开始!” ↑返回顶部↑ 第372章 第一!(1 / 4)   第三百七十七章 第一!   不管唐说连续抽到两次轮空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他都进了最后一战,虽然这并不是他理想的方式,所以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上午的比试结束,中午有超过一个半时辰的时间恢复体力,出乎预料的唐说没有出现在沈冷面前,似乎是不想在决战之前打扰沈冷休息,毕竟他也是个极骄傲的人,不愿意占便宜。   孟长安看了一眼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沈冷:“对唐说,有几分把握?”   沈冷笑道:“好烦。”   孟长安:“问的人很多了?”   沈冷:“打过就知道了。”   孟长安点了点头,看了看沈冷吃的那些饭菜:“看起来似乎味道不错。”   沈冷:“没有多的。”   孟长安:“我随便说说。”   然后坐下来捏了一个包子开始吃。   沈冷:“随便吃吃?”   孟长安:“一会儿陛下要在演武场进膳,内侍过来交代过陛下让我也过去一起吃,你知道的,陪陛下吃饭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哪里能吃的饱。”   沈冷把自己面前的包子推过去:“月珠明台……似乎有些麻烦,我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看你。”   孟长安头都没抬:“那是她自己的麻烦,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冷撇嘴:“你赶紧好了吧,回北疆去。”   孟长安又吃了三个包子,满足的拍了拍肚皮:“你也很烦。”   沈冷:“再见。”   孟长安起身:“打赢了之后,陛下应该会让你进宫,怕是晚饭你也要陪陛下吃。”   沈冷把那盘包子从孟长安面前拉回来,用手帕包了两个包子贴身放好,孟长安白了他一眼,转身朝着高台那边过去。   铜锣声响起的时候沈冷才睁开眼睛,靠在矮墙上晒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连冬日的严寒似乎都被彻底驱散,茶爷坐在他身边一直托着下巴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到沈冷醒了,茶爷嘴角勾起来:“睡着了吗?”   沈冷嗯了一声:“你坐我身边,睡的踏实。”   他往前凑了凑:“若是我拿了诸军大比的第一,你如何奖励我?”   茶爷一低头,声音很小很小的回了一句:“一起看小人书。”   沈冷愣住,然后哈哈大笑,起身往擂台那边走:“不许反悔。”   茶爷嗯了一声,低着头没敢抬起来,只觉得自己脸上烫的要命……这个状态的茶爷,哪里是当初拎着沈冷撞树的茶爷。   时辰已到,沈冷和唐说走上擂台,唐说上上下下的大量了沈冷几眼:“休息好了吗?”   沈冷点了点头:“很好。”   唐说:“我是不会让你两条胳膊的,一条都不会让。” ↑返回顶部↑ 第373章 全靠你们了(1 / 3)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全靠你们了   在沈冷看来,这个世界上自然会有比他更优秀的年轻人,天下这么大,还不允许有几个变态的?   可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能和他不相上下的只有孟长安,天下这么大,变态的再多也终究不行。   所以即便是与他激战了半个时辰的唐说,在沈冷看来也就勉勉强强接近十而已,九成九也不是十,四舍五入算进来的那可不坚实。   接近,那就是未到。   唐说一屁股在擂台上坐下来,忽然哈哈大笑:“从小到大第一次败,居然有点爽。”   没人理解。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上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淌,所以那张脸看起来有些发白,沈冷看起来要好不少,虽然也在喘息。   “跑步真的有用?”   唐说问:“不是你天赋比我好?”   沈冷认真回答:“我天赋并不好。”   唐说:“屁。”   他扶着擂台边缘站起来:“抱歉,因为我觉得你是我唯一的对手,所以刻意去了解过你……我听说,你六七岁开始在安阳郡一个叫鱼鳞镇的小村子里做苦力,别人有马车,你靠肩膀扛,村民们都觉得你活不久,可你却生龙活虎的活了下来,十二岁离开村子的之前,村子里曾经欺负过你的那些大孩子,已经没有人再能近的了你身,但是我更好奇,为什么你离开的时候,那些欺负过你的大孩子,会偷偷站在村口送你,还不敢让你看到,一个个的抹眼泪。”   沈冷笑:“我知道。”   他问唐说:“你特意去过?”   “是。”   唐说点头:“你和孟长安去西疆的时候,我在长安城闲来无事就去了安阳郡,去看了水师,去看了鱼鳞镇,水师里留守的士兵说,你喜欢在江边抓鳄鱼,喜欢在天不亮的时候围着校场跑步,鱼鳞镇里如今没有一个泼皮无赖,曾经的泼皮无赖都在勤勤恳恳的做事,一个个生活的都很好,我问过为什么,他们说不想有一天你穿着将军甲回村子里的时候,他们没脸站在你面前,敬你一碗酒。”   唐说笑:“所以,我输给你,我不觉得难过。”   沈冷也笑:“你别吓我,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唐说靠在那好一会儿,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我还试过在江边抓鳄鱼,只是……好他妈难。”   他撑着站起来,深呼吸,然后站直了身子,右手抬起来横陈在胸前,拳头在胸口敲了敲:“恭喜你沈冷,你是第一!”   沈冷肃立,行礼。   就在这一刻,整个演武场擂台四周看着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全都站了起来,所有的军人都站的那么直,把右拳抬起来在胸口上敲打。   禁军是穿着甲胄的。   砰,砰,砰,砰,砰……   一声一声,犹如战鼓。   “大宁!”   站在擂台上的沈冷一声高呼,整个演武场上的军人全都跟着喊了一声。   “威武!” ↑返回顶部↑ 第374章 向暖而生(1 / 4)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向暖而生   诸军大比正式宣告结束,而十大新秀与十大战将的名字将会出现在长安城大街小巷,每一条街上都有红榜,每一个红榜前都有人驻足围观,这就是大宁朝廷的办事效率,一夜之间,红榜遍街。   而当天下午天还没黑的时候,沈冷就已经回到了他在迎新楼后边的那个小院,进门等待他的是茶爷的拥抱,大比结束之后沈冷他们去接受陛下的召见,茶爷便先回到家里等着。   茶爷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为了怕傻冷子嘲笑她,她还把洗澡水冲掉了,回到屋子里换了衣服,又擦了香扑扑的粉。   好期待。   茶爷觉得自己心跳的好厉害。   沈冷一进门,黑獒围着他不厌其烦的摇尾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求关注,然后它发现主人对自己竟是一眼都不看,迫不及待的把女主人抱起来,两个人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就抱到屋子里去了。   黑獒跟着上了台阶,还没进门呢,抱着茶爷的沈冷一脚把房门踢回来,差一点撞了黑獒的鼻子,黑獒吓得往后跳了一下,再看时,门已经关上了。   黑獒委屈的叫了两声,在台阶上趴下来,不时抬起头往屋子里看看,警觉的竖起耳朵,似乎是有什么可疑的声音引起了它的注意。   呜呜呜,为什么女主人像是在哭?   急的黑獒在院子里转圈圈,后来发现追着自己尾巴是很好玩的一件事,于是忘记了它还在担忧呢,在院子里转了好多好多圈,转到累了的时候,忽然耳朵又竖了起来,它听到了更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女主人尖叫了一声,刻意压着,可它还是听到了。   黑獒跑到门口用头撞了撞门,还是没有人理它,只好又可怜的在门口趴下来。   狗生好无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冷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还拉着茶爷的手,茶爷脸红扑扑的,像是因为这寒冷的冬天屋子里太热的原因,一定是这样。   “我先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买了菜。”   茶爷蹲下来,揉了揉黑獒的大脑袋。   黑獒扭头不看她,谁还没有点小脾气似的。   沈冷也蹲下来:“我一会儿给你炒几个喜欢的菜,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回来吃饭,我做菜的时候,你把酒烫好,万一回来了呢。”   “嗯。”   茶爷应了一声。   沈冷蹲在黑獒旁边,黑獒扭头也不看他。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在黑獒脑袋上拍了拍,起身去厨房剁肉骨头,黑獒听到剁肉骨头的声音就绷不住了,哪里还有什么狗王应有的骄傲和矜持,摇着尾巴跑进厨房里,在沈冷身边蹭来蹭去。   茶爷把沈冷刚刚进门时候仍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看到她的时候沈冷双手里便只有她,哪里还有心情拎着包袱,包袱里边应该是他在演武场住的这段日子换下来的脏衣服,茶爷拎着包袱回到屋子里,想把沈冷的衣服洗了,打开之后才发现都是干干净净的,每一件都洗过。   沈冷从厨房窗户探出头,嘿嘿傻笑:“我家茶爷的手那么漂亮,我怎么舍得这双手泡在冷水里洗衣服,回头咱们请个大嫂在家里帮忙吧,收拾院子什么的,你也别自己动手了。”   茶爷笑:“那不就是废人了吗?”   沈冷道:“腾出来的时间你可以练剑啊,可以看书,可以外面走走看看。”   茶爷摇头:“不要,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沈冷把剁好的肉骨头放进锅里炖上,看了一眼还在那摇尾巴的黑獒:“还要好一会儿呢,你去外面等着。”   蹲坐在地上的黑獒立刻起来,朝着沈冷嗷嗷的叫了两声,居然叫出来小奶狗的声音,欢天喜地的跑到外边等着去了。   茶爷瞪了它一眼:“尊严呢?” ↑返回顶部↑ 第375章 不容易(1 / 3)   第三百八十章 不容易   茶爷站在门口,沈冷陪着大家喝了一杯酒后过来轻轻问了一句:“怎么了?”   茶爷看向高处:“我以为师父也会来。”   “韩唤枝说他明天来。”   “啊?”   茶爷一怔,紧跟着担忧起来:“明天家里会来很多朝廷的人,师父若来,会不会……”   “楚先生说明天晚上会来,就一定会来,韩唤枝说明天没有事,就自然没有事。”   沈冷握了握茶爷的手:“去吃饭,不然一会儿都被他们吃光了。”   茶爷笑着摇头:“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再吃。”   沈冷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起来:“可是,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茶爷。”   他看着茶爷的眼睛:“我知道在咱们成亲的时候,那些来帮忙的大嫂会教你很多东西,那是她们习惯了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女人要以男人为主之类的话,比如男人吃饭的时候女人不能上桌,要等到男人吃完了之后女人才能吃,就仿佛女人吃残羹剩饭是天经地义一样。”   他缓缓道:“我管不了别人家,我管得了自己家,坐下吃饭。”   茶爷笑起来,和沈冷并肩坐下来。   “就等你了。”   众人也笑。   桌子上的饭菜居然一口没动,沈冷敬了大伙酒,然而菜却没有人吃一口,哪怕沈冷做出来的菜真的那么那么诱人,别说是看着,就算是闭上眼睛闻着味道,就想立刻来上一碗白米饭或是两个大馒头,狼吞虎咽吃下去那种才爽。   便如此,没人动筷。   “我……”   茶爷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那种淡淡的却暖人心窝的感动。   “什么都不用说,我们也不是外人。”   “就是,今日不称将军只称兄弟,兄弟之间哪里需要那么客气的,再说了,真客气起来,是他伺候着才对。”   “这里若没有你座位,自然也没有他座位。”   白牙有些委屈的看着茶爷:“嫂子,呃……弟妹,我能吃了吗?好馋。”   茶爷扑哧一声笑了:“吃啊,快吃。”   沈冷给茶爷倒了一杯酒,茶爷扭捏了一下:“少倒些,我喝不多的。”   沈冷:“嚯嚯……你是喝不多,不是喝不多。”   茶爷叹道:“对不起诸位,家教不严。”   沈冷哈哈大笑:“喝你的酒,一会儿别按着我称兄道弟,毕竟我们关系不一样了。”   沈先生长叹:“对不起诸位,家教不严……”   沈冷做的菜和别人做的菜有些不一样,迎新楼里的厨房大师傅手艺极好,做什么都滋味十足,而且品相上优,然而和沈冷做的菜区别在于,大家看到迎新楼的菜或是看到其他酒楼的菜,第一反应往往是这么好的菜当然要喝两杯。 ↑返回顶部↑ 第376章 龙虎山真人会看相(1 / 4)   第三百八十一章 龙虎山真人会看相   世上万事不可万全,能全半数者,便已是天眷。   冷子想着自己诸事皆顺,却不想去谢什么天眷,哪有什么天眷,眷顾他的是沈先生,是茶爷,是诸多情投意合的兄弟朋友。   天才亮沈冷一如既往的去锻炼,回家之后洗漱更衣,然后和茶爷告别往未央宫走。   承天门外大街上每隔几百米便有一张红榜,沈冷的名字高居榜首,沈冷下意识的在一张红榜前驻足观看,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都很兴奋,好像都有自家人在红榜上似的。   “这个沈将军真是了不起。”   “听闻也才不到二十岁,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也不知道谁家闺女有这福气能嫁他。”   “你莫不是忘了吧,他已经成亲了。”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哼了一声:“成亲了怎么的,成亲了就不能多看他两眼?”   沈冷在旁边点头:“多看两眼还是可以的。”   那姑娘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是哪个。   “沈将军啊,年少威名,南疆水战,听说还未开化野蛮如兽的求立人都被他打的哭爹喊娘,还有窕国。”   “还听说西疆一战,是他一刀斩了吐蕃人大纛,在三十万吐蕃人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沈冷一听这个连忙摇头:“哪有这么邪乎,不过是运气好些而已。”   “你是谁啊。”   之前那说话的年轻姑娘忍不住狠狠瞪着沈冷:“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沈将军?”   沈冷不好意思的回答:“或许我还确实有几分资格。”   “傻逼。”   “看你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赶紧走,小心揍你!”   沈冷暗叹一声,心说自己这是何必呢。   那姑娘看着沈冷背影哼了一声:“模样看着还行,身材也还行,怎么是个傻的。”   旁边人附和:“就是,傻到骨子里了,我瞧着就是嫉妒人家沈将军,哪有几个年轻人能如沈将军那么优秀。”   就在这时候巡城兵马司的人巡街经过,为首的校尉看到沈冷之后连忙行了个军礼:“卑职拜见沈将军。”   沈冷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继续前行。   站在红榜旁边的几个人都愣了,心说这家伙居然也是个将军,也姓沈,怪不得那么酸。   那姑娘好奇心起,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校尉大人,刚才那人是哪个沈将军?”   校尉回答:“还有哪个沈将军,自然就是那个沈将军。”   他伸手指了指红榜上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笑道:“你们在这看红榜上的名字,沈将军本人在你们身边过却不认识。”   那姑娘一捂脸。 ↑返回顶部↑ 第377章 分量(1 / 4)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分量   小张真人一脸认真的看着沈冷,奈何眼神确实不好,眼前人只是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眉眼都看不清晰,哪里还能看出来是什么面相,沈冷说既然你看不清楚那么你学那么多怎么办,小张真人便有些着急起来,那种想证明自己可以的着急。   “虽然我看不清,可我真的会看啊。”   他着急起来,似乎更好看了些。   沈冷叹道:“好吧好吧,你会看。”   想着陛下或是已经下朝归来,从前边未央宫大殿到保极殿东暖阁也就是走几步路的事,自己可别耽搁了,所以起身准备告辞。   他刚要走,小张真人却一把拉住他:“你等下,面相我看不清,可命相我算得清啊。”   小张真人似乎是怕沈冷觉得他吹牛:“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   沈冷真的很想告诉他,奈何他不知道。   具体哪天什么时辰他出生的,他又怎么说得清楚,连沈先生也就依稀记得那是哪天,时辰自然不知道,沈先生后来查过珍妃生产的时辰,奈何又不敢胡乱告诉沈冷,以至于沈冷现在一脸茫然。   “不知道。”   “不知道?”   小张真人有些急了:“那我怎么证明我真的会算命相?”   沈冷:“等我以后问了再来找你。”   小张真人模模糊糊的看到沈冷要走,一把抓住沈冷的衣服:“站着别动。”   他抓着沈冷的手摸了摸,脸色大变。   沈冷:“你是……在摸骨?”   小张真人点了点头:“是。”   沈冷有些紧张起来:“看你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是不是摸出来什么……”   小张真人:“你掌心怎么有这么厚的茧,常年握刀?”   沈冷嗯了一声,长出一口气,心说还以为你真的能摸出来什么。   小张真人又捏了捏沈冷的手背:“感觉皮肤也不是很好,有些粗糙啊,我这里有自己配的膏露,我给你一些,你回头每天早晨洗完手后抹一些,用不了十天皮肤就会变得好起来。”   沈冷:“龙虎山上学问这么杂的吗?”   小张真人脸一红:“习惯习惯……龙虎山下经常有姑娘上来求教,只要一摸手,就想到了卖膏露……”   他从自己袖口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这个送你了,是我亲手配的。”   沈冷:“真人都看不清楚,怎么配药膏?”   “闻啊。”   小张真人一脸得意:“我鼻子好使。”   沈冷:“我怎么依稀记得,真人是要摸骨来着?”   小张真人脸又一红:“其实……摸骨是骗人的。” ↑返回顶部↑ 第378章 偶遇(1 / 4)   第三百八十三章 偶遇   东暖阁,小张真人站在皇帝面前很紧张,坐在那的可是大宁皇帝,虽然他是修道的,说是出世之人,可只要是大宁的人,都归大宁皇帝管。   “你的眼睛真的很不好?”   “不好。”   面对皇帝的问题,小张真人回答的很快,也很诚实。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问:“有多不好?”   “如现在这个距离,看不清楚陛下面容,再近些,也只是依稀可见五官。”   “那你如何看相?”   “看不得。”   小张真人垂首:“但臣可以看人气。”   “人气?”   “人生而有气,诸色不同。”   “朕是什么气?”   “臣观天下人,五颜六色,唯独没有金光,观陛下,便是一片金光璀璨。”   皇帝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哼了一声。   这个小道人眼睛那么不好,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所以看世间百姓自然是五颜六色,那是衣服颜色不同,唯有皇帝可穿明黄,百姓身上自然无金光,所以小道人看他,才是金光一片。   不过话好听,皇帝也就不打算计较。   “沈将军如何?”   皇帝问。   “很好。”   “有多好?”   “大将之材。”   “唔……”   皇帝似乎略有失望:“你不是看不清楚吗?如何看出来有大将之材的。”   “行事有气度,说话有分寸,臣请他帮忙捧书,触及他手心有厚厚刀茧,说明他努力且自制力很好,他急着赶回来等陛下,便是以陛下为天,为臣本分自然无可挑剔,再加上臣听到的传闻,所以推断为大将之材。”   “原来是推断。”   皇帝微微摇头:“朕请你来,是想让你在宫里做法事。”   “做不得。”   “为什么?”   “因为臣这微末道法,什么都做不了,宫中内外,大宁上下,陛下的威严自可镇压一切,宫中并无什么可驱之物,污秽之物早就被陛下天威涤荡,只要陛下在,万事承平,天下顺意。” ↑返回顶部↑ 第379章 宁人(1 / 3)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宁人   “你名字里也有个颜字。”   颜笑笑终于难得一见的笑了笑:“或许我们有缘分。”   茶爷嗯了一声:“你长的这么好看,你说的都对。”   两个本陌生的姑娘在这胭脂铺子里相识,但也不算是朋友,沈茶颜和沈冷是一样的人,朋友两个字才不会轻易出口,和世上一部分见了一次面便说从今日起你我便是朋友的人,大大相反。   而若是沈冷沈茶颜这样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可以做朋友,那是一辈子的事。   在茶爷的帮助下,颜笑笑七八年来第一次给自己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可她更开心的是茶爷说你这样漂亮的脸,其实根本不用买什么胭脂水粉,都是多余的。   然而她还是买了,因为这胭脂铺子是茶爷的。   “你打算住几日?”   “还不知道,你可知道哪里有比较干净的客栈?”   “知道。”   茶爷:“我带你去。”   两人从铺子里出来往外走,见前边有些喧闹,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靠近过去瞧瞧。   然后茶爷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沈冷,眉眼之间的笑意爱意一瞬间就蔓延出来,颜笑笑看着茶爷那张如此幸福的脸,忽然间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又变得远了起来。   喧闹之处是一家车马行,长安城中有很多车马行,长安城太大,城西的人若走路去城东的话,怕是要走上一两个时辰,车马行的生意也广泛,送人送货都接,不但是在城内可租马车走,便是去远的地方也可租马车,价格一目了然,每一家车马行都要在顺天府衙门备案,每个车夫,每一辆马车,甚至每一匹拉车的马都有编号,马身上有烙印,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被车马行欺客。   临近过年,租马车出远门走亲戚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所以几乎每一家车马行都要排队。   这喧闹,就是因为排队。   颜笑笑想着,原来宁人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一样的争抢,说什么宁人骄傲,说什么更加文明,不过是宁人自吹自擂的东西罢了。   然而走到近处仔细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脸瞬间就有些发红。   原来宁人,真的不一样。   车马行外有三四个老兵在排队,本排在队伍末尾,可是在前边排队的那大娘见身后来了几个老兵,立刻就让出自己的位置,那几个老兵只是不肯,坚持按照顺序排,此时前边排着的人也都听到了,纷纷让开,一群人喊着让那几个老兵到前边去。   “我们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要出城去看看当年一起出征过的同袍家人,不急的,就这样排着就好。”   “是的是的,大家也都是排了很久了,不必让给我们,这么冷的天气,前边的人已经排了很久。”   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哼了一声,瞧着就像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然而却是个蛮横讲理的:“我说不行就不行,赶紧麻利儿的给我到前边来,几个大老爷们儿墨迹个什么劲,赶紧的啊,你们再不到前边去,我可就要骂人了。”   其中有个应该是随爹娘要去走亲戚的小男孩,也就五六岁样子,白白净净的极可爱,有些不解的问他爹:“爹,为什么我们排在前边的要给排在后边的让?爹不是说过,凡事都要讲道理,排队就要按顺序的吗?”   “孩子,他们不一样。”   小男孩的爹蹲下来,扶着小男孩的肩膀说道:“在我们大宁外边有很多坏人,就是这些叔伯们用自己的命在挡着这些坏人,当坏人想来欺负大宁欺负咱们的时候,他们是冲在最前边的人,我们每一个人现在安安稳稳的日子,都是因为他们的保护才有的。”   小男孩似懂非懂:“就是,让给军人,是对的,对吗?”   “是。”   小男孩的爹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爹没有当过兵,但是爹知道他们有多累有多苦有多危险。” ↑返回顶部↑ 第380章 怎能让他逍遥?(1 / 3)   第三百八十五章 怎能让他逍遥?   走在长安城的街上,颜笑笑忽然发现自己很茫然。   进长安城之前的那一刻她还很清楚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杀沈冷,拿银子……而之所以做这样的选择,是因为她的生意已经维持不下去,纵然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   所以她想到了去做杀手,反正是在宁人的地方做杀手,杀的是宁人,赚的还是宁人的银子,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然而在今天进长安城之后,她遇到了茶爷,遇到了那些百姓,那几个老兵,那个大娘和大爷,她发现这才是宁人……这样的宁人,真的该恨吗?   之前所有的狠厉,所有的决心,在这一刻动摇了。   她带着她的姐妹们读书习武经商,却终究是因为生疏而在生意场上辗转不开,门路不清,浪费了很多时间很多钱财,本来凑起来的本钱几乎都赔了进去,还有那么多人她打算供养,所以举步维艰。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想到了杀人,而要杀人,就必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于是她千方百计的打听出那些杀手组织在哪儿,如何联络,然后一个一个的挑战过去,最终在江湖里打出来一个声名鹊起。   名气有了,生意自然就会来。   杀沈冷,是她真正意义上接的第一单生意,江湖之中传闻她杀人如麻,不过是她故意让人散布出去的消息,唯有这样,没有名声,谁会用她?唯有大家都觉得她是真的杀人如麻,才会有更多生意上门。   她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找到她的居然是大宁信王世子李逍然。   看到大宁一位亲王的儿子要去杀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她冷笑,觉得宁人也一样的卑劣不堪,一样的恶心,但她接受,因为她要杀的是宁国的将军,虽然是一个没有参加过灭越之战的将军,可杀宁国军人,她觉得自己在心态上应该可以接受。   原来没有那么容易。   她本就不是个杀手。   走在街上累了,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个看起来很清静的茶楼,于是迈步过去,想喝杯热茶,坐在窗口,再仔细看看这不一样的长安城。   茶楼里有个看起来很安静很安静的女子坐在那看书,气质淡雅,像是一朵在凛冬之中悄然盛开的茉莉,比茉莉花还要多些让人心动的东西,那是一种淡淡的自信,有人说气质这种东西虚而不实,可是当有一天你真的站在一个饱学之人面前,便会明白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无论男女。   坐在窗口安静看书的林落雨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颜笑笑,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有问题。   林落雨在江湖的时候,颜笑笑还是个孩子。   沈冷和茶爷回到小院后就开始准备东西,黑眼白牙带着人从前边迎亲楼里搬来一些桌椅,一群汉子蹲在院子里帮沈冷择菜洗菜,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忙活完了之后就要先走一步,毕竟今夜来这小院里吃饭的都是些他们还不能直接接触的人,比如唐说,他不可能相信流云会是陛下的,他也难以理解,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候忽然从厨房里飘出来沈冷的声音:“晚饭就在这吃。”   众人全都愣住。   黑眼:“不方便,对你影响不好。”   沈冷:“我东西买的多了。”   黑眼:“你得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沈冷:“多了就会浪费。”   黑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沈冷看向黑眼:“一会儿去前边迎新楼后厨偷一锅米饭来如何?”   黑眼点头:“好……”   白牙哼了一声:“从自家偷东西出来,还好……好像确实挺好玩。” ↑返回顶部↑ 第381章 沈冷又来借船了!(1 / 3)   第三百八十六章 沈冷又来借船了!   楚先生喝了酒,吃了饭,离开了小院,沈冷和茶爷都知道,这看起来寻常无奇的一次小聚却如此的弥足珍贵,下次再见楚先生,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人生际遇奇妙无比,有悲欢,也有离合。   韩唤枝没有告诉沈冷楚先生要远离长安城,是怕沈冷和沈茶颜恨他,也怕沈冷和沈茶颜有负罪感,可他不说,沈冷和茶爷又不傻。   韩唤枝只是想着,若那两个家伙知道了楚剑怜不得不离开长安城是为了他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哪里明白沈冷和茶爷的想法,两个人也都盼着楚先生赶紧离开长安,这地方,对于楚先生来说真的太危险。   纵然一剑近仙,又怎么能挡得住铁甲万千。   第二天一早沈冷就开始收拾东西,今年没办法陪着沈先生在长安城过年,他和茶爷商量了一下,先生年纪也不小了身体又不好,过年的时候身边若一个人都没有,真的冷冷清清孤孤单单,所以这次南下沈冷一人带着水师队伍回去,茶爷留下,然后茶爷和沈先生会在明年三月左右随陛下一起往东疆去,到时候就能在东疆见到沈冷。   小两口就要分开,这次分开滋味又不相同,以往虽然千般万般不舍,可毕竟还矜持着,如今两个人已经成亲,便没了那么多羞涩不好意思开口。   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沈冷才去军营汇合了自己那一旗战兵,这次回去之后沈冷地位已不是一旗将军,麾下将会有千余条大船,其中战船近百艘,运输船六七百,这等规模的船队,已经可以让小国闻风丧胆。   沈冷算计着时间,他回去之前怕是庄雍早就已经得到了陛下旨意,想着回去之后竟是要分走庄雍将军一部分水师,沈冷心中便有几分愧疚,愧疚之后想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多要出来一些东西。   队伍离开长安之后顺着官道一路往东南走,千余人的骑兵队伍已有浩荡之气,官道上的行人见到战兵经过纷纷主动避让,不少人挥手致意。   一路上马蹄急,大家都归心似箭,想着到了安阳郡就会好些,船坞里有新船,到时候还能拐走几艘,想想就美滋滋。   而就在沈冷他们出城之前,有几个人前一天离开,每个人带了三匹马,几乎是昼夜不休的往安阳郡赶路。   九天后。   安阳郡船坞。   如今在船坞之中主持诸事的是正五品提调佥事连路,按理说佥事是副职,那是因为毕竟名义上是工部侍郎亲自兼着安阳郡船坞主官,连路今年刚刚从工部调过来的,原来安阳船坞的佥事因为表现优异,已经被调入京城做事,举家迁走。   连路今年已经四十五岁,这安阳船坞的提调佥事也不过是正五品,能调到这,估计着他的官场生涯也将会止步于此,但连路心里很轻松也很喜悦,在长安城里做一个同级别的五品官,哪里比得上外放出来,在这安阳船坞里他的话便是定论,可在工部里怎可能轮得到他说话。   连路正坐在自己书房里看着外面的艳阳天,想着晚上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带回去两尾鱼,说起来,同样是鱼,可长安城卖的鱼和南平江里的鱼为什么就不是一个滋味?到了船坞这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隔三差五就要吃,总觉得以前在长安城吃的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快步跑来,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人,京里来人了。   两天后。   沈冷带着一旗战兵到了安阳郡船坞,千余战兵风尘仆仆,到了船坞外边马队停下来,竟然还能保持队列。   沈冷从马背上下来往里走,听闻消息的连路已经小跑着出来,看到沈冷的时候连忙俯身一拜:“卑职安阳船坞提调佥事连路,恭迎沈将军。”   “连大人客气了。”   沈冷伸手扶了他一把:“我还要赶去南疆,所以就不多说什么客套话,我想从船坞借三艘船,不过出京匆忙也忘记去找陛下请旨,这样,我写一个借条给你,你看怎么样?”   “呃……”   连路有些为难起来:“借船,这按照规矩是万万不行的,将军你想,今日将军就这样把船借走了,他日别人也来借,卑职如何是好?若是上边问起来,船都去哪儿了?卑职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沈冷:“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名字代表的就是诚实守信。”   连路:“将军说笑了……前任大人离职回京之前曾着重讲过将军的故事,他说若不是他坚持,将军上次能把庄雍将军的旗舰神威开走。”   沈冷:“还有这种事?”   连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你且放心就是了。” ↑返回顶部↑ 第382章 祸(1 / 3)   第三百八十七章 祸   沈冷带着人从船港里将最靠外的三艘万钧提出来,然后又去提冲撞船和补给船,整个上午都在忙这些事,一些工匠依然还在尽心尽力的做最后一遍检查,确保无事之后才离开。   沈冷去找连路告辞,连路千叮咛万嘱咐,请沈冷千万千万将船只交到庄雍将军手里,言辞恳切。   下午的时候离开船港,千余匹战马都送进了运输船中,六艘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驶入南平江。   沈冷站在一艘万钧的船头看着浩荡江水,没多久就看到了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魏村,黑獒就是他在魏村外边捡到的,仿佛就在昨日。   船行半日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沈冷却没有下令停船,这一条水路已经走过很多遍,熟悉的不能更熟悉,所以倒也不必太担心,主要是万钧和运输船都足够大,而冲撞船又异常坚固,所以也不怕什么,由铁犀在前边开路夜行,其他船在后边跟着。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已经距离转弯江口没多远,这条水路最凶险的莫过于从南平江转入大运河这片水域,河道太宽,水流之中多有看不到的旋涡,白天的时候都不敢随意行船何况是晚上,所以沈冷下令停船休息。   士兵们奔波多日,除了当值留守之人,大部分都回到船舱里睡觉。   沈冷安排好了之后就在甲板上围着跑了一会儿,然后又打了一趟拳,身上汗水淋漓才回到房间,自己拎了一桶水冲洗。   万钧之中也有货仓,装载的多是些吃喝东西,大部分物资还在后边运输船上,再说沿途水路有很多官补码头,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补给不足。   货仓中,一堆货物突然动了起来,紧跟着一把短刀刺穿帆布,几个身穿工匠衣服的人从货堆里钻出来,其中一个迅速到了船舱口蹲下来戒备,另外几个人则从货堆里将藏于最深处的火油翻出来。   其中一个工匠举着火折子在四周寻找了一会儿,随即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标记,他蹲下来,用短刀在标记处撬了撬,有一块木板被撬开,里边有很多灰色粉末似的东西流出来,这地方是连夜改造,若是仔细看还会发现有些不对劲,但谁会盯着木板多看两眼。   “动手!”   为首的那个工匠低声吩咐了一声,手下那几个人随即拎着火油桶四散开,在货仓四周泼洒,没多久,四周木墙上都已经泼满。   为首的工匠往上指了指,其他人随即快步撤离往货舱口过去,他将火折子扔在那些灰色粉末上,呼的一声,火焰随即燃烧起来,紧跟着就一声爆鸣,船舱一侧竟是被炸开了一个洞,哪里本就被掏的只剩一层木板,破开便不是难事。   水一瞬间开始往船舱里倒灌,船身立刻就摇晃起来。   那几个工匠在货舱口将身上的衣服脱了扔进火焰里,然后迅速的换上水师战兵的军服,推开货舱口冲了出去。   “出事了!”   当值的水师士兵大声喊了一句,立刻跑出去找铜锣想要敲响,上来的几个刺客也在喊,追到那当值水师士兵身后,捂着他的嘴一刀割破了喉咙。   他们几个将尸体扔进水里开始往船尾过去,分开两边跑,将船舷两侧挂着的蜈蚣快船往下放。   沈冷还没有睡踏实,冲出来的时候船身已经倾斜,因为万钧太大,所以不能完全靠近岸边,船往一侧歪斜的速度很快,好在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水师战兵,醒来之后立刻往甲板上冲,虽然快但并不拥挤混乱。   沈冷上到甲板之后开始大声呼喊士兵们跳水,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可沈冷手的兵就没有一个水性差的,游到岸边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唯独怕大船翻覆之际砸出来的旋涡会把人卷进去。   “将军!”   有几个士兵喊了一声:“快上小船。”   沈冷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就看到不远处的另一艘万钧也逐渐歪斜,眼看着往一边翻,士兵们已经已经在跳水,也有人往高处跑。   “你们是谁?”   沈冷朝着那几个人问了一句。   混乱之中,一个士兵从沈冷身边跑过的时候忽然停住,手里的短刀朝着沈冷的后腰狠狠刺了过去。   沈冷本能的一侧身避开,那一刀擦着他的身子划过,他一把抓住那士兵的手腕往回一拉,短刀随即刺入那士兵自己的胸口里。   此时船上乱腾腾的,士兵们都在跳水,没有人注意到在逐渐高高翘起的船尾位置有人对沈冷出手。 ↑返回顶部↑ 第383章 掉包(1 / 3)   第三百八十八章 掉包   坐在安阳船坞提调佥事的书房,沈冷让自己安静下来,仔细思考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连路可能是假的。   连路是一个多月之前就到了安阳船坞,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船坞的人也可以证明他几乎没有外出过几次,而且为人和善,虽然来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船坞里的人对他印象都不错。   这个人还勤勉,他到船坞之后经常都会亲自到船坞里和工匠们请教问题,很多工匠都说连大人很谦逊,对他们都十分客气。   六品工部员外郎张智一脸紧张的站在沈冷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冷的脸色,出了这么大的事,纵然和他一个铜钱的关系多没有,只怕他也会受到牵连,那可是三艘造价昂贵的万钧啊,在海疆战场上敌人都没有能轻易击沉的水上霸主。   “连路来的时候带了什么人来?”   “只带了四五个随从。”   张智连忙回答:“他文书齐全,上面内阁与工部的印章不会有错,还有官印。”   沈冷嗯了一声:“他到船坞之后做过什么。”   张智仔细回忆了一下后说道:“连大人……连路倒是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为了尽快熟悉船坞里的事,他每天都有很长时间在船坞里盯着工匠干活,后来还亲自去招募了一批工匠。”   沈冷眼神一凛:“这批工匠呢?”   张智道:“奇怪的是,昨日连大人急匆匆走了之后,那些工匠也都不见了,今日没来上工,昨日也没有人告假,似乎是约好了一样一个都没有来。”   沈冷想到在离开船坞之前还有一批工匠在检查万钧,那就应该是连路招募来的那批人,说是在检查,实则是在破坏。   也怪自己太大意了。   沈冷皱眉,当时急着赶回水师,所以并没有仔细检查船舱,若是他多一句交代的话也不会出现后来的事,这只是一种出于对船坞惯性的信任,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个提调佥事有没有可能是个假的,正常人都不会去想。   这件事暂时也查不出什么,连路已经逃走,只怕不会再回到船坞。   沈冷沉默一会儿后说道:“我写一封信,你们派人尽快送到长安城交给廷尉府都廷尉韩唤枝大人。”   他看了看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提起笔之后想了想:“我说你来写吧。”   张智连忙过来接过笔,沈冷把座位让出来:“我说,你写。”   张智一时之间也没明白过来为什么沈将军让他来写这封信,不是亲笔信才分量更重一些吗?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将军这封信若是下官来执笔的话,廷尉府韩大人会不会有所怀疑?”   沈冷想了想也对,又把笔拿回来,沉思片刻写了一封短信,张智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反正写了些什么他没看清楚,只觉得那字是真让人过目不忘,这字简直就是级别最高的防伪。   沈冷写完了信之后交给张智,然后看了一眼外边:“你派人去检查一下所有待交付给水师的战船,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查完了之后确定多少艘战船有问题告诉我。”   张智连忙转身出去安排,其实在这之前工匠们已经开始对剩下那些战船的精细检查。   就这样沈冷又在船坞里耽搁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所有的战船都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又查出来两艘万钧的货仓里有问题,藏了火油,还有火药,而且船上也动了手脚,在战船一侧打出来不少小洞,这些小洞都用蜡封了,天凉水冷,蜡便凝固着堵住洞口,火药烧起来,蜡很快就会化掉,威力再大些,因为这些孔洞,就能直接将好大一片炸碎。   张智的脸色已经白的吓人,这罪名太大了,就算这都是连路的罪,那些工匠也都是连路找来的,可他一个失察之罪,就足以被罢官为民,这还是轻的。   “那些连路招募来的工匠都有备案,不过估摸着身份都是假的。”   沈冷站起来:“你再去从那些没被做过手脚的战船中挑选三艘出来,我保你无事就是。”   张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扯皮,连忙去挑了三艘战船,这几艘船是他前两日亲自盯着验收的,而且刚才又都仔细勘察了一遍确实没有问题,他这才敢提出来交给沈冷。   沈冷又下令队伍在船坞休息一晚,从武库里借出来一批甲械兵器补充,他的人在船沉没的时候兵器大部分都留在船上,没有兵器,就显得更加狼狈了些。   最近一两年来,沈冷还没有如此狼狈过。 ↑返回顶部↑ 第384章 臣谢陛下恩典(1 / 3)   第三百八十九章 臣谢陛下恩典   长安城。   大学士府。   无论如何,沐昭桐如今依然是朝廷里最特殊的那个人,内阁大学士,调度六部九卿,治理天下民生,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除了他独子沐筱风死之后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在朝为官数十年,算得上兢兢业业的典范,为内阁大学士之后更是令人钦佩,十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   只是今天,在听到一些传闻后,天还没黑的时候沐昭桐就回到家里,看起来比往日多了几分疲惫,只有在他太过劳累步履蹒跚的时候,人们才惊觉这位手握重权三十年的大学士是真的老了。   门口等着的下人连忙过来扶着他进院,沐昭桐看了看街上还有百姓路过,摆手示意不要扶着自己,挺起腰板,大步上了台阶。   回到书房后沐昭桐就一个人坐在窗口旁边发呆,今日从内阁早早回家,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可能连身边人都不了解,最亲近的身边人。   夫人被丫鬟搀着进门来,脸上带笑:“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从上次回来到现在,又已经快半个月。”   沐昭桐勉强笑了笑:“惦记着家里,朝廷里的事又不是能忙完的,回来看看你。”   夫人笑的更舒心起来,示意丫鬟出去,她给沐昭桐泡了一壶茶:“老爷已经很久很久没说过,回来看看我这几个字了。”   沐昭桐脸上出现几分愧疚,这么多年来他在朝廷里呼风唤雨,实则都是夫人的功劳,他自己曾经说过,论本事能力他也就勉强二流,很多决定其实都是夫人帮他做的参考,一直到前些年他找夫人商量事情才变得少了起来,做了那么多年大学士,常规上的事按部就班,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所以两个人见面说话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你坐。”   沐昭桐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夫人缓缓坐下来,自然看得出来沐昭桐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她问。   “夫人……你可知道,自从陛下登基之后,我虽依然为内阁大学士,但向你请教的时候越来越少是为什么?”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帮老爷多想想,诸事都是老爷做主。”   “是我做主,可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如你。”   沐昭桐摆了摆手阻止夫人打断自己,看得出来夫人脸上的急切,他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夫妻,已经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就正如你也了解我一样……这些年来,大事不可决,都是你在帮我,我时常想着,若你是男人做这个内阁大学士,必然比我要强的太多。”   “所以,难免我又会有些心里不舒服,觉得不如你,便开始躲着你,越是老了越是好面子,结果弄的自己有些像个怨妇。”   他看向夫人:“我知道夫人担心我,事无巨细,都帮我想着念着。”   夫人脸色微微发白:“老爷,是我错了。”   “你听我说完。”   沐昭桐道:“你若是错了,我就更错,上次我回家来的时候,和你说起来看到沈冷那般得意就气恼,不久之前沈冷出了事,是夫人安排的吧?”   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   沐昭桐嗯了一声:“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培养死士的?”   “二十年前。”   沐昭桐脸色猛的一变:“二十年前?”   他想了想,那正是他想拥立幼主从而可以权倾朝野的野心膨胀的时候,奈何裴亭山带着九千刀兵从东疆一路狂奔而来,在城门外抱刀而坐,他的一切野望都被那一人一刀挡住了,也砍碎了。 ↑返回顶部↑ 第385章 巧合不(1 / 3)   第三百九十章 巧合不   连路并不叫连路,他的名字叫须弥彦,连路是死在他手上,他杀连路的时候杀的并不快,杀了大概一个半时辰才杀死,在这一个半时辰之中连路家里有几只老鼠他几乎都问的清清楚楚,须弥彦说,这是一种态度。   他并不觉得所谓江湖之中那些杀手有什么可在意的,什么十大排行二十大排行,都很幼稚可笑。   在他看来,只有军人才能称之为杀手。   从大运河半路转走另一条水路之后,他们找地方停了下来做下一步准备。   “这个沈冷似乎真的不好杀。”   须弥彦手下最得力之人名为拓盛,和须弥彦一样都不是真正的宁人,他祖上是霍拓人,须弥彦的祖上是渤海国人,只是已经不知道经过多少代的融合之后,在他们两个身上已经找不到几分外族人的影子。   拓盛看向须弥彦:“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被他脱身,反而还杀了我们一个人,不可小觑啊,怪不得之前传闻江湖上那么多高手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江湖?”   须弥彦哼了一声:“一群成年人过家家的地方。”   他擦拭着手里的横刀:“江湖中人总说江湖大,可江湖再大,也大不过一个沙场……古往今来,所谓江湖上才死了几个人?沙场上,随随便便一战,便有数万生死。”   拓盛当然知道须弥彦是什么性子,自然也不会去他和辩论,须弥彦有多骄傲,就有多看不起所谓江湖人,之前那句成年人过家家的地方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来做事,若做不好的话回去也没办法交代。”   拓盛看向须弥彦:“华紫气一直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这次出来做事东主选了我们而不是他那队人,白痴都看得出来他有多不服气,若我们再失手,可想而知他会怎么嘲笑我们,在谁面前的丢人,都不能在华紫气面前丢人。”   须弥彦嗯了一声:“沈冷再不好杀也得死,之前的机会已经算很好,但不是最好,最好的机会还是在南疆。”   “南疆?”   拓盛不解:“沈冷回到南疆之后如鱼得水,进了有数十万大军的军营里,我们还能怎么动手。”   “沈冷回到军营里必然放松下来。”   须弥彦道:“越是他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就越是有大把的机会等着我们,若事简单可行,我们也不会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站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冷回到南疆不会马上去窕国那边见庄雍,他会让队伍休整几天,求立人的水师还没有被击败呢,以沈冷那千余人的队伍,他不敢贸然过海,他会派人去通知庄雍他回来了。”   须弥彦嘴角一勾:“继续赶路,别让沈将军等的太心急。”   二十几个人的队伍再次出发,他们将从官补码头借来的战船丢弃,偷了一艘渔船后继续南下,走了几百里将这艘渔船也丢了,又换了一艘船,等快到南疆的时候再次弃船,然后回到陆路上。   平越道阿泰县,这地方在还是南越的时候名气就已经很大,播于四方。   南越人其实不会做生意,阿泰县这一县之内的纺织工坊就比得上安阳郡的一半,有人说南阿泰北安阳,这两个地方就能做出来大半个天下的人穿衣做被所需的布料锦缎,可阿泰县比起安阳郡来说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按理说更近海,生意本可做的更大。   一支商队从阿泰县出来的时候大车上已经装满了货物,不过要走两天才能到水路码头,这也是阿泰县唯一比不得安阳郡的地方,安阳郡内码头众多,货物进出都比阿泰县要方便的多。   这支商队其实是拼凑起来,他们从阿泰县进了货之后还要赶去海疆,然后乘坐海船把货物送出去,队伍小的话根本就不够支付海船运费,所以往往都是几个商队甚至十几个商队拼凑起来,根据货物的多少出所需运费,这样一来,大家支出都承受得起,还能把价钱买到最高,况且人多之后胆气也足。   南海上的海盗之猖獗比起南平江上的水匪来说要严重的多的多,那些海盗杀人之狠厉也非水匪可比,水匪或许还会良心发现只夺货物而不夺人性命,可海盗若是登船,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把人全都杀光。   整个南海海域上大大小小叫得上来名字的便有上百支海盗队伍,其中最凶者为海浮屠,传闻海浮屠有三百战船上万海盗,就连求立人的水师遇到海浮屠之后也不会轻易去招惹。   排在第二位的则是红十一娘,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已经无从得知,南疆海域的人都知道,红十一娘从不祸害百姓也不祸害商队商船,她是杀海盗的海盗,因为把南海上的海盗得罪的狠了,前些年,十六股海盗联手想把红十一娘的队伍剿了,去之前他们去求铁浮屠,铁浮屠却置之不理,结果那一战打的让人出乎预料,红十一娘手刃了十六个大海盗之中的十一个,红十一娘的名声便更加响亮起来。   之所以杀了十一个,不是十个也不是十二个,只是因为她说这样和自己名字更配。 ↑返回顶部↑ 第386章 穿过(1 / 3)   第三百九十一章 穿过   阔海县城的规模并不小,这地方曾经是南越国最大的船港,也是最大的码头,哪怕海商明知道会遇到求立人会遇到海盗,可还是不能断了生计,他们从这里一批一批的把货物送出去,换回来海外国家的金银。   说出来可能会被人羡慕说是赚了大笔银子,可其中凶险又有几个人提及。   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海外极遥远之地的一个国家流入了产自南越和大宁的瓷器,茶叶,锦缎等等商品,一时之间惊为天物,于是他们组建了一支队伍,带着大量的金银以及千余人的军队前来,按照他们的计划,若是可以将这个传说之中富庶无比的东方国度灭掉,那自然最好,若是不可动武,那就以重金求购更多的货物。   奈何天意弄人,他们走错了路,在一片海岛上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城寨,以为已经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在观察之后确定这岛屿虽然很大,但毕竟是个岛,靠着他们强大的军事实力将这个岛上的居民全都屠尽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们对海岛发起了进攻,最终成功的全军覆没。   他们进攻的海岛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大宁,也不会有南越,只是有一群看着他们却好像看着鸡群钻进狼窝里的海盗,海盗们甚至没有在海岸线构造防御,而是把那些人放进海岛里打。   想必当时海浮屠的父亲站在高处往下看着的时候会嘴角带笑吧。   来了老弟。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的大获全胜让海浮屠那伙人成为南海上最大的海盗,毕竟那些带着一颗远征心来的人给他们送了一份厚礼,靠着这些战利品,包括大量的金银财富,再加上白送的一些战船,海浮屠一时之间在南海横行无忌。   求立国不是没有想对海浮屠动手,只是真的打不过,求立水师大军寻求一战,海浮屠就避而不战,等到求立水师撤走,他们就会疯狂报复。   再后来,求立人干脆愿意出一些银子买水路,更可笑的是,前阵子大宁水师在庄雍的代领下把求立水师打的狠了,求立人居然带着金银财宝跑去寻找海浮屠,希望海浮屠能够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协助求立水师前后夹击将宁人击败。   海浮屠倒不是没答应他们,而是求立人根本就没有找到海浮屠。   王阔海站在岸边,看着船港那边叹道:“之前刚到这的时候就看到船港很多残缺还在的木墙上有千疮百孔,求立人就在这把南越水师打的全军覆没,如今这里已经是大宁的疆域,我们正在求立人家里打他们,当年求立人如何在这飞扬跋扈,我们现如今就在求立人那边如何耀武扬威。”   沈冷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去求立?”   王阔海嘿嘿笑了笑:“已经离开水师战场一年多了,如果将军没有带着我们去长安城,那此时我们应该正在求立国杀的兴起。”   沈冷:“怪我?”   王阔海笑着摇头:“不是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可惜了,想想还是在战场上厮杀来的痛快。”   沈冷抬起手想拍拍王阔海的肩膀告诉他机会会有的,抬起手来看了看于是放弃了念头,手抬起来的太高,会累到肌肉。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水师?”   “暂时不急。”   沈冷道:“不能让弟兄们再冒险了,我们这点人最多带十来条船过去,求立人的水师来来回回的走,被他们发现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南疆已经被咱们的战兵打的焦头烂额,北疆海域若是再被咱们完全控制了的话,他们撑不过一个月,这次从长安回来又折损了二十几个兄弟,而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我的疏忽。”   王阔海连忙摇头:“将军你可别这么说,在长安城的时候我和兵部的人闲聊,他们告诉我,这两年来,兵部统计,大宁之内所有可领兵的五品将军以上都算起来,将军你带着的队伍是损失最小的,兵部的人对将军赞不绝口。”   沈冷摇头:“我失误了就是失误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自己最不足的地方是哪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边,有一种习惯性的判断,以至于连船舱都没有好好检查一下。”   王阔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很清楚损失了那些兄弟最痛苦最难熬的就是将军,将军一直都在自责,他不说,只是沉默,却更让人心疼。   “世上没有真正的百战百胜的将军。”   王阔海憨厚的笑了笑:“将军知道我不是个擅长说话的人,我说话可能挺不好听……就只一句话,一直想说,今日就说了,是我也是所有兄弟们的想法……这辈子能跟着将军做事,真的很开心很满足。”   沈冷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我一次一次的答应你们,带多少人出去就带多少人或者回来,却没有一次做到的。”   王阔海:“哪有一兵不损的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没有人比将军做的更好,这也正是我们觉得幸福满足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387章 不禁弄(1 / 4)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禁弄   王阔海将盾牌横过来,弩箭打在他的盾牌上纷纷弹飞,这面铁盾,是他求沈冷委托兵部的人,在长安城大宁军工坊打造,从西疆归来之后才取到手,分量沉重的寻常男人搬都搬不起来,而他却用的正顺手。   盾牌打造的非但厚重坚固,还很精巧,盾牌上有一个机关,拍一下,盾牌四周就会弹出来大概一尺长的刀锋,盾牌一圈一共有二十四个刀锋,这东西在战场上简直就一件大杀器。   拓盛之前冲过来的那一刻,王阔海一股战意沛然,可是没想到还没怎么样,那个家伙就被将军直接摔死了。   冲过来的时候带着些凶悍气势,谁想到这么不禁弄。   这是王阔海的口头语……不禁弄。   “将军,该换我了。”   王阔海将盾牌横过来往前疾冲,他那种大步迈出去,一步便有两米多,只三五步就冲到那些刺客身前,最前边的刺客一刀斩落,王阔海连理都没理,盾牌往前一推,锋刃弹出,噗的一声戳在那刺客的胸膛上,刺客一声惨呼,刀子往下落……够不着。   “弄死你!”   王阔海发力往前冲,盾牌竟是将那刺客从胸口直接切断,两个半截的身子分开,在一片血雨之中王阔海如同一头远古凶兽一样撞了过去。   前边四五个刺客同时袭来,王阔海将盾牌横着甩出去,盾牌急速旋转,如同一个飞出去的巨大风扇一样,最靠近他的那个刺客连躲闪都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那黑乎乎的盾牌转过来,直接从脖子上切过去,脑袋飞向高空。   王阔海一把将人头抓住想往腰带上挂,想了想这脑袋不值钱,于是又一把扔了。   那颗人头被掷出去,又凶狠的砸在另外一个刺客的脑袋上,那感觉就好像两个西瓜狠狠撞在一起,砰地一声,碎了一地。   红的白的,也不管是什么东西,洒的到处都是。   挡在王阔海身前的几个刺客只有一人来得及避开,剩下的几个全都被切开,这般沉重的东西,别说一圈还装了刀锋,就算是凭重量也能把人砸断,只是切开的和砸开的相比,或是会更好看些。   旁边一个刺客眼见着王阔海手里没了盾牌立刻冲过来,他一刀斩向王阔海的脖子,刀子距离王阔海还有两尺距离,王阔海的手已经到了他面前,这只大手,蒲扇一样拍在刺客脸上,啪的一声响,五官都给按进去了……可怜的鼻梁骨碎的不能更碎,嘴唇被拍的豁开,所以也就包不住那一嘴的牙齿。   刚才躲避盾牌扑倒在地的刺客站起来,趁机飞起一脚踹在王阔海的后背上,这一脚力度很足,所以把他自己弹飞出去的距离也不短。   这一脚,就好像踹在山头上似的。   王阔海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弯腰把那人捡起来……捡起来,是的,捡起来。   捡起来之后当做兵器用,大手抓着那刺客的脖子把人抡起来往前冲,两个刺客被这人形兵器砸翻在地,王阔海杀起人来简单粗暴的让人看着害怕,倒地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王阔海上去一脚一个,朝着脑壳跺,噗噗两声,又碎了两个西瓜。   剩下的刺客一个个全都吓的白了脸色,哪里还有人敢主动上前。   他们都是按照战兵训练的方式训练出来的,甚至大部分时候比战兵还要严苛,所以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战兵,然而他们却没有想到王阔海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寻常战兵,属于变态之中都比较变态的那种,况且,说到训练严苛,有谁比沈冷练兵更严苛?   王阔海把人当兵器抡了一会儿,发现兵器不再好用,拎起来看了看,那刺客脖子早就已经断了,所以抡起来就变得软绵绵,随手把尸体扔在一边,往前大步迈出去,对面的刺客就只好连连后退。   其中一个刺客看到王阔海要去捡那面盾牌,冲过去想先一步把盾牌捡走,然后抓了一下,没提起来。   “你想要啊。”   王阔海一步过去抓着那人后颈把人提起来,然后重重往下一摔,他把盾牌捡起来压在那人胸口:“想要我给你啊。”   那家伙并没有被摔死,可是被这巨盾压着,除了四肢脑袋还能动,身子是动不了了。   王阔海看了一眼,然后傻笑起来:“呵呵……王八。”   沈冷在旁边叹了口气,心说原来多憨厚老实的一个人,跟着自己的时间太久了,人也变了……所以沈冷想着,是不是是时候给这些人正经的开个会,让他们重新回到正经的路上来。   王阔海这家伙看着那盾牌下边的人,忽然抬起脚来一脚下去重重的踩在盾牌上:“将军,我给你变个魔术。” ↑返回顶部↑ 第388章 宁人,不会屈膝死(1 / 4)   第三百九十三章 宁人,不会屈膝死   对于军人来说,号角与战鼓声是很特殊的声音,有时候希望这敌袭示警永远不要来,有时候希望战鼓停鸣再无厮杀,可是这样想不了多久,又会想着驱长阵驾战车,涤荡四方,杀他一个四方臣服。   可毫无疑问的是,当角声响起,当战鼓齐名,寻常百姓可以怕,但战兵不可以。   船港里并没有多少战船,大宁的水师主力如今在窕国那边,沈冷手下只有不过六条船,船港之中留守的兵力也不过一万多人,总战船数量不过百余艘。   而求立人是如何穿过大宁水师的巡航和海岛上驻军戒备过来的,这一点已经没时间去多想,可有一点一旦去想了,就令人心里悲痛。   当初求立人在海上那个孤岛设置瞭望塔,大宁过往船只都会被他们发现,后来沈冷带着人拿下这孤岛,岛上便长留有大宁战兵驻守,求立人要想过来,任何动作都在哨卡瞭望之中,就会变得更加谨慎小心起来。   “海岛上的同袍怕是出事了。”   沈冷看向王阔海,王阔海点了点头:“可是,求立人要想袭击海岛的话,哪里地势更高,且有数十米的瞭望塔,除非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然我们的人就算因为众寡悬殊不敌也有机会撤走,现在求立人突然杀到,怕是咱们在海岛上的人已经……”   沈冷嗯了一声,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海岛上的战兵可能已经全部阵亡。   “你去休息。”   沈冷指了指城内:“把伤口处理一下。”   王阔海一昂下巴:“这也叫伤?”   他将巨盾往自己背后一挂,然后大步朝着船港那边走过去,沈冷大步过去拦在王阔海身前:“回去处理伤口,这是军令。”   王阔海怔了怔,哦了一声,有些不甘心的往回走。   “将军,我很快回来。”   他大声喊,回头看时,沈冷人已经在远处,大步向前疾奔,势若猎豹。   大宁水师在海岛上建了瞭望塔,那海岛位置独特,如陆地门户,所以庄雍当时在海岛上留下了整整一旗战兵,一千二三百人的队伍,诸军轮换,海岛也是陆地,能在陆地上将一千二百大宁战兵全都杀死,求立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能是南疆海战以来,大宁水师损失的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一场战斗。   如果海岛上的守军还在,求立人只要一露面,就会有快船返回通知船港这边做出准备,而现在,能看到的至少已经有六七百条船的规模,到底来了多少船,谁能说的清楚。   沈冷一口气跑到船港高处,爬上瞭望塔,从士兵手里将千里眼接过来往远处看,桅杆如林,密密麻麻,求立人的北海水师这次纵然不是倾巢而出也差不多了,其实可想而知,要想在陆地上将一千二百名大宁战兵全部击杀,那么最少求立人要动用十倍以上的兵力,可能还要偷袭。   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仅仅是偷袭一座海岛上的守军。   偷袭?   沈冷脑子里冒出来这两个字,却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如何才能偷袭。   “船港水闸放下来,只留小门,可让蜈蚣快船出入。”   沈冷喊了一声,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船港木寨那边水闸随即缓缓下降。   “现在船港里是谁指挥?”   沈冷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见留守的水师将军。   “是我。”   沈冷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蹬蹬蹬的快步上来,沈冷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站直了身子:“将军!”   上来的人是唐宝宝,大宁水师战将之一,掌管一军兵马,本带兵跟着庄雍在窕国战场上厮杀,连续激战月余这才轮调回来,没想到他也才回来,求立人居然就吃了豹子胆一样直接杀上门。 ↑返回顶部↑ 第389章 水战(1 / 3)   第三百九十四章 水战   羽箭弩箭叮叮当当的打在王阔海那巨盾上,火星四溅。   王阔海将冲撞船上受了伤的校尉挡在身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另外一艘赶过来的蜈蚣快船喊了一声:“把他接回去!”   那校尉眼睛微微湿润:“兄弟,怎么没有见过你。”   “啰嗦!”   王阔海瞪了他一眼:“不认识我,认识我身上的衣服吗?!”   校尉立刻点头:“战兵兄弟!”   “你快些走,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王阔海顶着巨盾,几乎拦住了所有弩箭,可是为了完全护住自己身后的校尉,他的盾牌就不得不提起来一些,弩箭太密集,他的小腿上连着中了好几箭,疼的身子都微微摇晃起来,可很快就又站稳,双手握着盾牌不动如山。   “兄弟!”   那校尉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阔海回头又瞪了他一眼:“赶紧走,别耽误老子杀敌!”   校尉转身跳上蜈蚣快船,在战兵的护卫下撤回到了木寨上边。   “所有弓箭手弩车!”   站在木寨上的唐宝宝看到王阔海一人一盾站在逐渐下沉的铁犀上,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不认识王阔海,只是依稀记得见过一次,知道那是沈冷的手下,王阔海壮硕的身影和缓缓往水中沉下去的铁犀组成的画面令人心里震颤,那就是可以一辈子称之为兄弟的人,不管军阶高低,不管兵种如何。   “把人被保回来!”   唐宝宝这一声,破了嗓子。   木寨上的弓箭手以覆盖的方式将羽箭倾泻出去,所有的床子弩也都转过来,朝着王阔海身前求立人靠近的地方密集攒射,羽箭密集到如同重拳,靠近过来的求立船上立刻就被扎满了一层,哪里还有人敢站在那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的掉下去。   校尉无惧生死,身前白羽成林。   “校尉,回来!”   一艘蜈蚣快船迅速的靠近王阔海,王阔海举着巨盾往求立人那边看了一眼,有一艘孤船靠的最近,被大宁弓箭手压制着,船上的求立人全都缩在比较安全的地方不敢露头,王阔海轻蔑的哼了一声,低头将自己小腿上的弩箭拔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跳回蜈蚣快船。   就这么被宁人走了,求立人如何能咽的下去这口气,随着一声一声的军令,求立人冒着箭羽开始还击,王阔海将巨盾挂在背后,羽箭敲打在盾牌上的声音如同爆竹一般连绵不绝。   这把王阔海气的炸了,一低头从水里捡起来一根断开的桅杆,那桅杆足有大腿粗,他抱起来转身朝着求立船那边掷了过去……砰的一声,桅杆戳在靠近的船上,直接戳出来一个洞!   求立人吓的胆战心惊,这还是一个人?   王阔海大笑两声,乘坐蜈蚣快船返回木寨之内,士兵们这才看清楚,他膝盖以下有伤口六七处,步步带血,然而他背着巨盾回来,却谈笑风生,直骂那些求立人是怂包孬种。   木寨上一片欢呼,王阔海听到欢呼声都没有反应,身边人提醒他才知道是在为他欢呼,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脸色瞬间就红了。   木寨上,弓箭手丝毫也不吝惜手里的羽箭,一排一排的放出去,前后三排弓箭手交替上前,羽箭在木寨前留下了无数求立人的尸体,战船根本就靠不过来。   “用大船去撞!”   站在旗舰上的阮青锋双目赤红:“大船!用大船!”   长达七八十米的海船从后边冲过来,像是上古凶兽一样直奔木寨,那场面给人一种错觉,人站在高高的木寨上正在抵御一头一头来自未知之地的荒古猛兽袭击,几艘求立人的大船朝着木寨这边疾冲过来,那些求立人疯了一样,有的人把自己绑在桅杆上,有的人趴在甲板上,嗷嗷的叫着,像是一群迷失了心性的野猴子。 ↑返回顶部↑ 第390章 箭出十三(1 / 3)   第三百九十五章 箭出十三   唐宝宝在前,数百亲兵紧随其后,战船虽然拥挤,可船体摇晃自然不如平地,唐宝宝在水师多年,也不会在乎这摇晃不定,若水师的将军在船上站不稳,哪里配得上将军甲。   “天下太平谁人定?!”   唐宝宝一声高呼,长槊扫掉了两三个求立人的脑袋。   “大宁战兵!”   数百亲兵咆哮着往前压,左右两翼皆有人为唐宝宝护持,唐宝宝那条大槊若蛟龙出海,只管一口气往前杀,求立人的弯刀太短根本不可近身,槊锋上飘洒出去的血液也就越来越多。   沈冷站在高处看到唐宝宝亲自带着人上去了,脸色顿时一变,他招呼了一声刚刚赶过来的窦怀楠:“你来调度指挥!”   没等窦怀楠拉住他,沈冷已经从高坡上冲了下去。   “怎么……做将军的都这样?”   窦怀楠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站在高处,左手举着千里扫过战场,哪里有需要补充兵力的,就立刻调派预备队上去。   对于主将这种丝毫也不把自己当主将的行为,窦怀楠也是毫无办法,沈冷已经不止一次冲上去,在窦怀楠看来,若是在六品校尉五品将军的时候这样做也就罢了,如今沈冷已经是正四品,将来还要独领一军,这样冒险真的值得吗?   后来窦怀楠反思了一下,觉得是他还没有把自己看做一个战兵,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军人。   所以他现在也只是无奈,而非不解。   水寨木墙外,唐宝宝带着人反杀回去,长槊若游龙,挡者必死。   很多人才想起来,这个好酒好色喜欢大笑出声似乎从来就没有一点架子的人,这个大部分时候低俗笑话张嘴就来却出身豪门的人,这个喜欢搂着战兵称兄道弟然而若谁触犯了什么他不能忍之事立刻就会上去拳打脚踢的人,曾经在长安城演武场上惊艳四方,亦曾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唐宝宝绝对不是个宝宝,他是个杀神。   求立战将阮火和李扎两个人分别带着一支队伍一左一右杀来,这些求立人在战船上如履平地,冲过来的速度极快,而且兵力比唐宝宝要多至少两倍,两支队伍如同铁钳一样朝着唐宝宝的队伍夹了过来。   唐宝宝一槊将面前求立士兵心口戳穿,槊锋一挑将那求立士兵的尸体挑起来往前冲,后边的求立人躲闪不及,一槊戳死了五个人,距离最近的那个离他握槊的手连一寸都没有。   唐宝宝一声暴喝,双臂上肌肉全都绷了起来,衣服袖子居然被撑破!   他双臂一发力,横着将挂在长槊上的人全都甩了出去,五具尸体飞出的画面,带着一股血腥之极的美感,血液从伤口之中泼洒出来,放慢了看的话,或许能在血液之中看到正在流逝的生命。   阮火嗷的一声从另外一艘船上跳过来,双手握着弯刀重重往下一劈,唐宝宝双手将大槊横举起来,弯刀当的一声劈在槊杆上,这一刀居然震的唐宝宝向后退了半步。   阮火一刀劈中立刻蹲了下去,在他后边的李扎从他头顶跃了过来一刀横扫直奔唐宝宝的咽喉,唐宝宝将大槊竖起来挡住这一刀,刀锋在槊杆上留下一道颇深的痕迹。   “妈的!”   唐宝宝立刻就怒了:“你知道我的槊有多贵?!”   他反击两槊,可李扎才退,阮火又欺身进来,身子往前一滚弯刀扫向唐宝宝膝盖,唐宝宝只能再次后撤,低头的那一瞬间,李扎的刀子狠狠的劈向他的脖子。   唐宝宝侧身避开,大槊横扫出去逼退李扎,而阮火却蹲着往前移动,一刀一刀只管朝着他双腿上招呼,唐宝宝只好再次后撤……后边都是人,他的亲兵队在身后,再退就会把身后的人挤下去。   唐宝宝这种善用长兵器的人,一旦被敌人近身,况且是阮火和李扎这样两个配合杀人很多年的近战武者,他的长槊就变得有些不灵便。   噗的一声,唐宝宝的小腿上被阮火的弯刀扫了一下,裤子被切开,片刻之后就有血渗透出来。   阮火立刻得意起来,唐宝宝看到了敌人嘴角上明显已经露出来的笑意。 ↑返回顶部↑ 第391章 放在一起(1 / 4)   第三百九十六章 放在一起   求立人的水军在船港水寨外边丢下的尸体多到令人头皮发炸,明明兵力比对方要多近十倍,可就是攻不进去,厮杀从上午到天黑,再到天亮,太阳升起的时候船港外面的水依然没有褪去红色。   唐宝宝带着人连续反杀了三次,三次把求立人从木墙上赶了下去,到天亮的时候也已经精疲力尽,身上的伤数都数不过来。   求立人根本就没打算停下来,绝对优势兵力之下,他们就是要用这样连续不断的攻势把宁军最后一分力气也耗尽,他们没办法轻易杀死正常情况下的大宁战兵,有力气砍死一个个累到再也挥动不了兵器的男人。   这是大宁与求立开战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厮杀,木墙外边堵塞了大量的战船,有不少已经沉没,求立人狠了心要攻破船港,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攻击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损失的兵力比宁军驻守船港的兵力还要多,却始终没能登上木墙。   “宁人已经撑不住了。”   肩膀上包扎着绷带的阮青锋眼睛血红血红的,对船港的进攻持续了多久,他就多久没有离开战场,他渴望着一场胜利来重新证明自己,哪怕这胜利并不美好。   “清点人数了吗?”   阮青锋回头看了一眼:“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已近万人。”   手下将军张多平脸色有些不好看,或许是因为太过疲劳,或许是因为杀戮刺激到了他的内心深处,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阴郁,眼睛却一阵阵的失神,他说了个保守数字,若真的仔细去清点,死的士兵应该已经超过万人才对。   “近万人。”   阮青锋沉默片刻:“宁人不知道死了多少。”   张多平张嘴想说宁人损失并不大,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实在不敢说。   “吹角,继续轮换进攻。”   阮青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起来好像力气也已经快要耗尽了。   “将军。”   张多平沉咬着牙说道:“还是让士兵们休息一会儿吧,宁人一夜没睡,我们也一样,就算是轮换的队伍也都很疲乏,再这么攻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宁人一夜没睡还在厮杀,我们的人呢?!这是战争,战争什么时候不死人!”   阮青锋立刻就暴躁起来:“我们的队伍至少还有四分之三没有动过,纵然是谁也睡不着,可比宁人的体力精力要好得多,船港里不过万余宁人,如今已经耗尽体力,他们若是还能撑住半个时辰的猛攻,这个水师大将军我让给你!”   张多平连忙垂首:“卑职这就去安排后边的队伍轮换进攻。”   阮青锋嗯了一声,眼睛里有些磨,一夜没合眼,精神又高度集中,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病态。   “半个时辰,我们只需要半个时辰了。”   阮青锋看着宁人水寨那边,喃喃自语。   木墙上,沈冷靠在那休息,这一夜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个人,依稀记得自己比唐宝宝多冲出去一次,昨天夜里有一批精锐求立士兵趁着黑暗摸到了水寨下边,近乎悄无声息的往上攀爬,沈冷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扔下去一些火把,结果正好看到求立人上来,他带着队伍杀退求立人后反而还趁乱追击了一阵,虽然只是虚张声势,却把求立人的队伍吓得往后挪了至少五里。   “天亮了。”   唐宝宝扶着木墙站起来往外看了看,求立人那边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来,黑压压的战船上求立士兵开始往前挤,那样子看起来居然让唐宝宝觉得有几分可笑,于是他就真的笑出来。   “将军在笑什么?”   “看着那些求立人挤在一起,像不像羊粪球?”   “这个比喻少见。” ↑返回顶部↑ 第392章 干(1 / 3)   第三百九十七章 干   人冲动起来,连魔鬼都怕。   越是位置高的人冲动起来,越是可怕,比如阮青锋。   这个原本在求立国位高权重也心狠手辣无比的自信的水师大将军,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他当然很清楚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最终摧毁了宁人这座船港,可那也不叫什么胜利,已经两天两夜,求立人的攻势都没有停过,近十万求立军队损失近两万,宁人却未见害怕,甚至还能听到他们战歌,水师的木寨外面已经看不到水面,漂浮着的求立人的尸体把水盖的严严实实。   唐宝宝很累,沈冷也很累,水师木寨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累,可两天两夜,他们依然让这座水寨坚不可摧。   一天一夜之前,阮青锋说……宁人已经撑不住了。   站在船头上的阮青锋举着千里眼观察宁军水寨,手都在颤抖,他也一样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过。   “宁人撑不住了。”   阮青锋放下千里眼,手下人随即看到了那眼睛里的血红。   “大将军。”   副将张多平脸色发白:“咱们的人也撑不住了。”   “你放屁!”   阮青锋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多平:“你怕是宁人的奸细!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敢扰乱军心,昨日里你就推三阻四,现在又来胡说八道,宁人许给了你什么高官厚禄!”   “大将军!”   张多平也怒了:“我在水师已经十五年,从军二十三年,哪一场厮杀没有我?你可以说我领兵不如你,也可以说我武艺不如你,就算你是大将军,我拼死一战之心也不输给你!可你看看现在咱们的人,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这水寨又怎么样?”   “你还敢多言?!”   阮青锋一把抓住张多平的脖子:“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张多平冷哼了一声:“你是大将军,你想砍我的脑袋自然砍得,可你别给我安罪名,我这半生为求立厮杀,我对得起这身军服。”   阮青锋将佩刀抽出来,刀架在张多平的脖子上:“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败类!”   “我不怕死,我怕死的不值。”   张多平往后指了指:“你去看看现在士兵们都什么样子了?他们还希望继续打下去吗?你已经不是我们信服的那个大将军,把数万士兵的生命扔在这个地方,若国内战事吃紧,我们这些本该在自己家园抵御外敌的人,却埋骨于此,你敢说你心里就坦荡吗?你姐姐死在宁人手里,你已经被私仇蒙住了眼睛,我不服你!”   阮青锋的手颤抖了一下,颓然的那手里的佩刀放下来:“我没有私心,从来都没有,我愿意为求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不能这样胡说,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   “那你就更应该冷静。”   “在试最后一次。”   阮青锋看向宁人水寨那边:“他们已经撑不住了,我不信就那么几个人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没休息过,没有人轮换,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他们还能撑得住,你们信我,最后一次,我们最后再冲一次,近两万人死在这,总不能白死。”   “可能会死更多人。”   “那也不能放弃!”   阮青锋抬起手指向水寨那边:“我亲自带人上去,拿不下这水寨你们砍了我的脑袋送回去,对陛下说这一战都是我的罪。”   他将佩刀举起来:“杀上去!”   水寨木墙上,沈冷靠在那稍作休息,脸色有些发黄嘴唇也已经干裂,不是因为没有水喝,而是因为顾不上,这两天两夜的坚守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更何况他始终都是冲在最前边的那个,而且他还要考虑更多。 ↑返回顶部↑ 第393章 你不够 我够(1 / 4)   第三百九十八章 你不够 我够   窦怀楠一直在想自己应该和谁谈谈,除了沈冷之外的人,但必须是沈冷的人。   思来想去,最终选中了王阔海。   窦怀楠确定一旦让沈冷知道了他的想法,那自己十成十没有好果子吃,可他考虑的不是一人的生死,而是战场的胜负。   “此战最后,我们胜算其实不大。”   “有多大?”   “一成都没有。”   “为什么?”   窦怀楠看着王阔海回答:“敌军之众是我十倍。”   王阔海问:“可求立人,纵然十倍于我,有何可怕?”   “战之初期,敌我士气皆旺,拼天时地利拼各自勇气,拼训练配合,拼战阵方法,战至中期,拼的是毅力胆色,拼的更是信仰,如今便是这中期,可却快过去了,若拼至战之后期,勇气,训练,战阵,毅力,甚至信仰都没有任何意义,拼的就是人多。”   “求立人人多,体力上还要好一些,再坚守一天便是我们的极限。”   窦怀楠看着王阔海说道:“我有一险计,执行此策之人怕是九死一生,或许十死无生。”   王阔海脸色微微一变:“所以窦先生找我来?”   “是。”   “请问先生,为何是我?”   “因为你憨直。”   “窦先生这是说我傻……”   “不,憨直不是傻,若换做另外一个心思太多之人,便会犹豫,便会怀疑,便会失去锋芒,纵然最后还是做了,也没有一鼓作气去送死的决心,最终怕是功亏一篑,唯有你的性子适合,只要答应了,便一定去做,不会去思前想后,也不会去犹豫不决。”   窦怀楠问:“你从军是为什么?”   “将军甲,万户侯。”   “你还真是憨直啊。”   窦怀楠叹道:“这一战若是成了,你得封将军,万户侯怕是还难,得等以后。”   “这样啊……五品将军也没什么意思。”   王阔海笑了笑,瓮声瓮气的说道:“可是我若去了,将军便会胜,我从军是为将军甲,那是初念,如今多了一份,也为沈将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衣甲:“我去。”   窦怀楠脸色一变:“我还是要再说一遍,你去了,怕是难以生还。”   “我有个堂兄。”   王阔海看着窦怀楠的眼睛说道:“比我矮小瘦弱,先于我从军,是南疆边军,当年与南越一战之前,他正在家中休假,接到朝廷通告,他起身往外走,出门之后回头跪下来咣咣磕头,说了一句娘,我走了,便一去不回。”   王阔海笑了笑:“我一直觉得我不如他,虽然后来我比他更高更强壮也更走运,可我还是觉得不如他,我记得那时候大伯追出门问,儿啊,你若一去不回可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394章 国师(1 / 4)   第三百九十九章 国师   沈冷觉得自己若这么快就站起来的话,对不起之前那么累的厮杀,于是双手挪着屁股往前蹭到门口,靠着门框坐在那看着外面水师水寨那一片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狼藉,那里人来人往,百姓和士兵们混在一起。   这般移动的姿势,哪里有一点将军该有的样子。   唐宝宝眯着眼睛看他:“你为何要这样挪过去?”   沈冷一本正经的回答:“显得我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样就可以不用收拾屋子。”   唐宝宝:“所以,你觉得我们会帮你收拾屋子?”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回我自己干干净净的屋子里继续睡觉去……哦对了,王阔海,你回头找个人把你身高体重都量一下报给我,我让人给你做一件将军甲,军功沈冷给你报,五品我给你加,这地方真不错,阔海县……哈哈哈哈。”   说完之后大步而去。   沈冷叹道:“早知道去你房间喝酒。”   唐宝宝一边走一边说道:“结拜之日,你来就是,喝不死你。”   沈冷:“莫吹牛逼,当大哥的雷一样会劈。”   唐宝宝哼了一声:“做小弟的难道不懂得多尊敬些?”   沈冷竖了个中指。   王阔海靠在那哈哈笑,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五品委屈你了。”   沈冷看着外边的碧海蓝天:“以你这一战的战功,便是给你从四品也不为过,求立人损失在半数左右,因为你绕过去那一击,求立北海水师算是被我们打残了,求立人剩下的船只四散,短时日内再无一战之力,这功劳比起拿下求立一城一地要大的多,只要军功报上去,没有人可以抹了去,那是要写进史册的。”   王阔海哭着哭着又笑了:“我其实不在乎五品还是从四品,我只在乎还是不是将军你的兵。”   沈冷:“怎么的,你这是飘了?还想跳槽?”   王阔海噗嗤一声,鼻涕都喷出来了。   “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   “你还不吓死我,这话说的好像山盟海誓似的,生,你是自己的人,死,你是自己的鬼。”   沈冷看向王阔海:“别想那么多,这是你自己应得的就无需去感谢别人,你最该谢你自己。”   王阔海摇头还要说什么,却被沈冷拦住:“或许这个世界之前出了些问题,很多正经有军功的人没能得到该得的一切,那不是大宁的规章制度病了,而是执行这些规章制度的人病了,你该是正五品,就是正五品,你无需对我心存感激,甚至无需对唐将军心存感激,我给你报军功,他给你提将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若我们做了超出分内的事你再说谢谢也不迟,只是应该做的而你却觉得是我们帮了你,那么你也病了,得治。”   这话一连串的说出来,王阔海一时之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你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东西。”   沈冷看着王阔海说道:“为什么你要感谢我们?”   王阔海被问住,憨直的汉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你得请一顿酒喝。”   沈冷扶着门框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还是得练啊。”   王阔海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将军,我听说大婚之后,你也是这样扶门而出?” ↑返回顶部↑ 第395章 当然值得(1 / 4)   第四百章 当然值得   长安城。   一家看起来生意冷淡到让人心疼的茶楼里,只有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两个漂亮女人,仅仅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的话稍显单薄了些,可很多修饰词若是都攒在一起用,反而就又觉得累赘过犹不及,觉得还不如只用漂亮这二字。   林落雨坐在那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女人应该很可怕才对,毕竟是江湖上最新崛起的杀手,因为习惯穿一身紫色衣服所以被称之为颜紫衣。   “你请我坐下喝茶,就什么都不打算说?”   颜笑笑抬起头看了林落雨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有些戒备。   “你觉得这世上有美好吗?”   林落雨问了一句,不等颜笑笑回答,林落雨自嘲的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这样问有些矫情?女孩子在二十岁之前尽量不要矫情,那样会失去很多东西,凡事不如洒脱,但过了三十岁还是尽量矫情一些,尤其是在自己在乎的东西上,如果这个年纪了还不矫情的话,失去了之后便再难找回来。”   “你想说什么?”   颜笑笑问。   林落雨转过头看向颜笑笑:“我已经三十几岁了,虽然自己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可年月从不曾饶过谁,该面对的就要面对,比如你……如你这样的年纪,失去了什么将来还会遇到更好的,在乎的也可以不在乎,如我这个年纪已经阅尽千帆,最好的已经遇到,若失去了便再也不会遇到。”   颜笑笑:“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决心。”   林落雨淡淡的说道:“你若动他,我杀你全家,灭你满门,九族之内,鸡犬不留。”   颜笑笑眼神一凛:“你以为我怕你?”   “你应该怕。”   林落雨招了招手,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姑娘甩着马尾辫从稍远些的地方过来,她有个比她气质还不靠谱的名字叫高小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了这个名字十几年的。   高小样递给林落雨一个卷宗,林落雨接过来之后放在颜笑笑面前。   颜笑笑眼神疑惑的把卷宗打开看了看,脸色骤然一变:“你怎么能查到这些!”   “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落雨看着那卷宗说道:“和你有关系的人名字都在上边,可能不齐全,毕竟我着手还没有多久,不过没关系,大概十天之后,有关你的一切都会摆在我面前,所以我才说你应该怕。”   颜笑笑脸色越发寒冷起来,看着林落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若你敢动他们,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林落雨依然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你在乎的怕失去,我在乎的也一样。”   她站起来:“幸好你在犹豫不决,若你随他一块离开长安城,你已经死了,你身边那些人也会死。”   颜笑笑好像被人刺破了自己强撑着的气场,刺破了那看似坚固的伪装,也刺破了她那一身骄傲,一瞬间她就颓然下来,这时候看起来才像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无助的有些可怜。   “路怎么走,是人自己选的。”   林落雨转身离开:“我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留在长安城,但我知道你时不时去那条巷子里找那老两口聚聚,和他们一起做饭一起聊天,说明你心中没有被阴暗完全侵蚀,你还存善念。”   颜笑笑苦笑:“善念?善念可以让人生存吗?” ↑返回顶部↑ 第396章 零一章 临战之前(1 / 3)   第四百零一章 临战之前   阔海县,船港水寨。   王阔海的将军甲一时半会儿做不好,其他各款的五品将军服也没那么快就发下来,还需要上报兵部,等兵部勘核之后才会正式下来任命,不过既然说提升了那就是提升了。   沈冷还没有单独出去领一军兵马,现在来说他就还是水师的人,王阔海自然也就是水师的人,所以唐宝宝提拔他谁也不能随便说出什么,虽然还是稍稍有些不合规制,然而这般大的军功,兵部是万万不会驳回的,水师之内的人又有哪个会说不妥当。   杜威名上来拍了拍王阔海的肩膀:“恭喜恭喜,老王,真的了不起。”   陈冉也笑:“果然人还是得逼自己一把,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杜威名道:“也不一定,并不是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到。”   “比如呢?”   “我逼死你,你给我把钦天监那边做的算题解一下。”   “算术啊……那就算了吧。”   几个人约好了到水寨外边走走,一边走一边闲聊,出了水寨之后就看到水寨外边有大概二三十个姑娘站在水寨门口往里边张望,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小的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王阔海觉得可疑,上前问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   其中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问:“你们认识沈冷沈将军吗?”   陈冉他们哈哈大笑起来,沈将军的名字算是传遍大江南北了,这些小姑娘正是仰慕英雄的年纪,前不久刚刚有消息传来,沈冷在诸军大比之中得了第一,陛下提他为正四品将军,才不到二十岁年纪,几天前又刚刚大破求立水军,多少姑娘觉得这般英雄少年才是自己最合适的终生伴侣。   “认识倒是认识。”   陈冉笑呵呵的过去:“不过你们没机会了,沈将军已经成了亲,并且也不打算纳妾。”   “为什么!”   一个小姑娘有些不乐意:“你难道能代表沈将军?”   “那是沈将军自己说的。”   王阔海瓮声瓮气的说道:“将军与夫人恩爱之极。”   之前说话的那小姑娘一声长叹:“唉……英年早婚啊。”   这四个字把王阔海他们都说懵了,仔细想了想这四个字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回吧回吧,沈将军还有重要军务要办,特别重要的那种,怕是今天你们等也等不到他了。”   王阔海善意的劝了一句:“你们不知道,沈将军忙起军务事来,连饭都没时间吃,哪里有时间到水寨外面来晃荡。”   “这样啊。”   一个小姑娘一脸心疼的说道:“哪能不吃饭呢,我回去做一些送来。”   说完转身跑了,其他小姑娘也转身跟着跑:“我们也回去做一些好吃的来。”   王阔海一捂脸:“也就是夫人不在。”   陈冉:“你以为夫人在她会生气?夫人在的话会乐呵呵的跟她们一起去做饭,然后乐呵呵的带回来给咱们将军吃,咱们夫人那是多大气的人。” ↑返回顶部↑ 第397章 零二章 包围了(1 / 3)   第四百零二章 包围了   “世上可有两全法?”   庄若容看着水面波光粼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是说给别人听只是说给自己,也或许是说给海上经过的风,风无定也无情,风走了也就走了。   风听到了,不会带给谁,而是随风而去。   可她不会走,她自己也听到了,所以低眉。   沈冷也听到了,但沈冷并没有什么心情上的波动,风无定而心长定,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对女孩子有吸引力的人,他倒是更相信孟长安那样的家伙会让女孩子为之倾倒,他还觉得茶爷这般天仙一样的女孩子嫁给自己,那可能是自己上辈子救了整个世界。   有些时候还忍不住偷偷想,还没准是因为茶爷傻呢?   傻子和傻子的爱情,总是会纯粹一些。   世上自然有两全法,比如你去我也去,只是朝着不同方向走。   沈冷站在栈桥上一直都没有说话,从庄若容手里接过来那食盒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吃,庄若容亲手做的点心饭菜都很可口,不违心的说比茶爷做的确实好吃些,是好吃很多,可是沈冷只是礼貌性的在吃。   庄若容的视线从海面上回到沈冷身上,看到沈冷嘴角上沾着的点心忍不住笑了笑,那一笑如春风化积雪,如夏花洒朝露,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能在沈冷面前露出的这种笑在别人面前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只是下意识的取出手帕想给沈冷擦擦嘴角,然而手到了半路的时候却停住,忽然间反应过来,自己若是真的去擦或许便输了。   喜欢是喜欢,得到是得到。   记得小时候母亲教导她的时候经常说,人有私欲是正常,但不能因为私欲而去破坏,比如路边的花儿你看着极美,于是你便想采下来,纵然采回来的花儿你放在水瓶里养着也活不了几日,而若是不采,花儿明年还会开,若你只是觉得花儿美好,何必非要采到自己手里?年年看着,岂不是美好就长久起来。   那时候庄若容并不能理解母亲的话,只觉得花儿采在自己手里那当然就是自己的了。   现在她明白,哪有那么容易。   “擦擦。”   她最终只是把手帕递给沈冷,沈冷却没接。   那傻小子憨憨笑了笑:“小姐你的手帕太干净,给我用了就是糟蹋。”   他抬起胳膊用袖口抹了抹嘴角,似乎在告诉庄若容我就是个粗人。   “将军是又要出征了吧?”   “是。”   “我……”   庄若容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取出来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沈冷:“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这是我昨天去常宁寺求来的护身符,平越道这边的百姓多信禅宗,我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心理上的一种期盼,反正也没坏处,就也替茶儿给你求了一个,主要是常宁寺这名字寓意好,心里就觉得舒服。”   她将荷包递给沈冷,着重强调了一句是替茶儿给你求的。   这荷包里有一块铁禅牌,正面是一个禅字,背面是传说之中禅宗专门负责保护安宁的大光明僧像。   沈冷将禅牌接过来放好:“谢谢小姐。”   庄若容又沉默下来,她本就不是一个擅长和异性言谈的人,而沈冷也不是,她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思维才会活跃,而他只有在茶爷面前的时候才会嘴贫,于是两个人站在栈桥上就显得有些气氛不对。   “将军去忙。”   庄若容微微俯身拜了拜:“我先回去了。” ↑返回顶部↑ 第398章 零三章 你以后会求我(1 / 3)   第四百零三章 你以后会求我   海盗船不过三四艘,而且普遍都比求立人的战船要小,可或许正因为如此,海盗船要比求立战船灵活的多,沈冷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那些海盗如何对战,脑子里不住的计算着若是此时与海盗交战的是他该如何去做。   他压着想上去帮忙的冲动,下令在战船降速,只是远远的看着。   海盗就是海盗,求立猴子就是求立猴子,那两拨人打去吧。   大概半个时辰那边战事结束,大概有四五艘求立战船脱离出去,似乎是被打怕了。   有四艘求立战船被海盗抢走,透过千里眼,沈冷远远的就看到海盗们将一具一具的求立人尸体往海里抛,血腥味在海水中蔓延出去,不多时竟是出现了一条一条鲨鱼的背鳍。   海盗船竟是不忌惮大宁的战舰,带着俘虏的求立战船朝着这边过来。   沈冷看到在一艘战船的船头有一红裙女子,一只脚抬高踩着喘息,仰头喝酒,那一条裙内露出的白晃晃的长腿,如此的醒目。   她竟是一口气将一壶酒喝完,随手把酒壶扔在一边,似乎是这才注意到大宁的战舰,然后回头说了几句什么,于是沈冷就看到对方的瞭望塔上,海盗竟然打了旗语。   让一让?   沈冷都快给气乐了。   这般明目张胆。   沈冷从桅杆上下来,走到船头站住,战船停下来,自然是不会让的。   那红裙女子的战船似乎是故意挑衅,她的战船几乎是擦着沈冷的旗舰万钧过去,在两船交错而过的那一刻沈冷也看清楚了女子的长相,沈冷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各有不同气质,茶爷自然是独一无二,林落雨成熟,庄若容知性,而这个红裙女子则是美艳,超乎寻常的美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狂野又妩媚的气息。   她红裙及地,抬起一条腿踩着船舷,便露出很长一段雪白雪白的腿,而红裙又做的极合身,腰部的纤细就勾勒的淋漓尽致,红裙白腿,海上居然多了几分风尘味。   红裙女子似乎是喝的有些醉了,脸色带着淡淡酡红,看到沈冷在看她,于是抬起右手朝着沈冷比了比,只有小拇指伸出来。   沈冷只是站在那看着她,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举动。   若是别的海盗哪怕刚刚杀了不少求立人沈冷自然也不会放过,可沈冷知道,这南海上只有一伙海盗是女人做首领的,那就是专杀海盗的海盗……红十一娘。   关于红十一娘有很多传说,沿海的渔民说,红十一娘是个孤儿,是被一个海盗捡了去的,还有人说其实是那个海盗杀光了商船上的人,觉得这女婴实在生的可爱漂亮,于是留下来自己养大,更有人说红十一娘其实是海浮屠的姘头,不然的话海浮屠为什么不动她?   更多的传闻则是关于红十一娘的凶悍,除了海浮屠外,整个南海上的海盗没有不怕她的,据说见到红十一娘的战旗就会远远的逃走,偏偏还逃不走。   红十一娘杀海盗从来不留活口,她说海盗没有一个不该死的,就好像她自己不是海盗似的。   两艘船交错而过,红十一娘比了个小拇指,然而她却发现那个年轻的宁人将军不为所动,似乎完全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于是她有些恼火,随手抓过来一个酒壶朝着沈冷砸过来,沈冷等那酒壶飞到身前时才抬手,恰到好处的接住,手稳若铁闸。   攥着那酒壶,沈冷稍稍一发力,咔嚓一声酒壶碎裂,酒洒入大海。   沈冷松开手,碎渣也掉了下去。   红十一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花枝招展,还故意扭动了几下身子,像个正在迷惑人的狐狸精。   那边海盗船上的一群粗糙汉子随即嗷嗷的叫了起来,还有人打着口哨。   “宁人!”   红十一娘喊了一声:“老娘瞧得起你。”   沈冷只觉得无趣,在他眼里,除了茶爷之外绝大部分女人都无趣,各有各的无趣,所以转身指向前方:“把前边逃走的求立人屠了。”   于是战船加速,乘风破浪。 ↑返回顶部↑ 第399章 零四章 红十一娘(1 / 4)   第四百零四章 红十一娘   在大海上巡游的第九天,沈冷带着两旗战兵二十条战船已经清剿了四五拨求立人的残兵,而那支海盗的船队似乎对大宁的水师很感兴趣,一直远远的在后边跟着,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绝对不会让大宁水师这边感觉到威胁,可就是不离开,如影随形。   他们似乎是在学习大宁水师的作战方式,沈冷对这些海盗的忍耐也已经快到极限。   到了第十天,红十一娘再次乘坐一条小船靠过来,一如既往的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似乎她无时无刻都在喝酒,只要是清醒的时候都在喝,喝多了就会不清醒,所以也不知道她一天到底有多少时间是清醒的还是长醉不醒,之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只微醉,这次见到却是实打实醉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宁人。”   红十一娘似乎对大宁水师战船上瞄准了她的弓箭手并不在意,靠近沈冷的旗舰万钧之后伸手想去扶船,确实喝的太多了些,手掌没有触碰到船的时候身子已经倾斜出去,她身边一个海盗连忙伸手抱住了她的腰,红十一娘一脚把那海盗踹开:“又想占老娘便宜?”   她仰起头朝着大船上喊:“给老娘个梯子!”   沈冷在看到她一脚踹开海盗的时候,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突然之间就冒了出来,而且还挥之不去。   一架软梯放下来,红十一娘顺着梯子上去,离着还有差不多一米高就一脚迈上来,那条长腿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刺了好多人的眼睛。   沈冷让人在甲板上摆了两把椅子,红十一娘摇摇晃晃的走到沈冷身前,伸手想去搭沈冷的肩膀,沈冷侧身让开,红十一娘踉跄着几乎摔倒,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一点儿都不斯文。”   她扶着椅子坐下来:“你这里有没有酒?我听闻宁人的酒极好,我来拜访,你总是要招待下的才对。”   “你喝了多少?”   “谁记得那些。”   红十一娘坐在椅子上都摇摇晃晃:“先拿酒来,我再和你说交易的事。”   “我没有任何交易想和你谈。”   沈冷:“我这里也没有酒招待你。”   红十一娘却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多了便会有泪,然后她就趴在自己膝盖上嚎啕大哭,哭的声音都沙哑起来,沈冷站在一边就有些不知所措,这哭来的毫无征兆也毫无道理,想着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比天气还无定数的东西,还是我家茶爷好。   红十一娘哭了好一会儿,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抬起手用袖口蹭了蹭眼泪,起身离开,身法轻盈的跳下战船,走的时候没和沈冷说一句话。   第二天亦复如是,她又喝的酩酊大醉而来,然后爬上沈冷的船说是要和沈冷谈交易,一开始说让沈冷拿两艘战船来换,后来又说必须得是一壶好酒,从两艘战船到一壶酒的差价让沈冷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然而沈冷还是没有给她船也不会给她酒,她就极委屈的在沈冷船上又哭了好一会儿,哭过之后随即清醒,然后跳船离开。   第三天,依然如故。   第四天的时候她像是没有喝酒,正常的让沈冷不适应。   “我前几天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失态?”   红十一娘问了沈冷一句。   沈冷没回答,也没表示。   “谈交易吧。”   红十一娘坐下来,看起来冷傲的像是另外一个人,沈冷对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坚决不信,不然的话说不定以为她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又或者前几天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陈冉觉得好奇,也觉得那些海盗与以往见过的不同,于是跳到小船上和那些随红十一娘来的人聊了几句,聊过之后心里便堵的厉害,觉得自己不该下来,若不问,或是那几个海盗若不说,自己又怎么会这么难受。   “老大挺难的。”   一个海盗嘴里叼着烟斗,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你想想就能知道,一个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能让一群我们这样的糙老爷们服气,会容易?其实这也就罢了,最难的还是她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返回顶部↑ 第400章 零五章 海浮屠(1 / 3)   第四百零五章 海浮屠   若我有十万兵,我便不是海盗,而是肃平海疆的大将军。   这是红十一娘的一句醉话,沈冷听的真切,醉话,有时候就是真心话。   一个想做大将军的女海盗首领,若是被别人听了这醉话去怕是要笑掉大牙,可沈冷没有,看着这个醉倒不起的女人他生出几分敬意,而这也正是为什么他始终没动这伙海盗的原因,百姓们恨透了海盗,可念着红十一娘的好,这就是理由。   传说那年捕鱼期才到,渔民们驾船出海,这便是一年难得的收获时节,而对于海盗来说,这自然也是一年难得的收获时节,大规模的海盗不仅仅是抢劫财物,还需要人,他们每逢这个时候就会出来,抓走大量的渔民去做苦力,而抓人最多的自然是海浮屠。   海浮屠将一座名为仙山却大部分人不知所在的海岛建成了堡垒,一批一批的渔民被他抓来,累死的便累死了,累不死的也会被杀,海盗才不会以水米养人,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沿岸百姓被抓了去,便再也没回来。   就在渔民们撒网之际,远处有海盗船来,渔民们连网都来不及收调转船头跑,奈何他们的渔船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海盗的战船,就在此时另一批海盗从侧面杀出来将渔民挡在后边,也有渔民被拦住,自知怕是就命不久矣,多少人悲鸣,然而那个身穿红裙一只脚踩着船舷的美艳女子扛着一把大刀呼喝一声:“你们看什么看?惹得起我吗?惹不起还不赶紧滚?”   那几艘海盗船横在海面上,远处的海盗便不敢靠近。   渔民们都说,红十一娘双手染血,可那是菩萨。   就算是海浮屠也不与红十一娘起冲突,当初十几股海盗联合起来想要杀了红十一娘,却扔担心实力不足,于是派人去开门岛求见海浮屠,连续求了多日,海浮屠却始终不见。   于是便有了后来红十一娘手刃十一大海盗的故事,时至今日,依然被人津津乐道。   红十一娘睡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毯子,毯子上有些汗臭味,微微皱眉,想着自己这是懒了么,为什么被子味道如此大了也没有换洗。   然后才惊醒过来,这不是她的船舱不是她的船。   海上淡水奇缺,自然不会浪费水来洗澡,所以出海多日的人身上必然不会香喷喷。   沈冷也一样。   红十一娘仔细看了看,这小小的船舱里放了很多杂物,但摆放的却很整齐,有个小小的书桌,桌子上放着一些牛皮纸,那是简单勾勒出来的海图,她好奇的过去看了看,海图绘制的有模有样,可海图上标注的那些字真是丑的让人有一种把牛皮纸吃下去的冲动。   除了那几张简略的海图之外,桌子上还有一摞写满了字的纸,她拿起来一张看了看于是嘴角微微勾起,那纸上翻来覆去便只六个字,写的却漂亮极了。   “不害臊。”   红十一娘看着那六个字自言自语了一句,发现在边角处还有两行小字,也是丑的好像长残了的仙人掌。   仔细辨认,那两行字大概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配上四周密密麻麻的沈茶颜我想你六个字,偏偏还就有些美感了。   那会是一个多完美的女孩,才会让这少年将军如此念念不忘。   从船舱里出来,她觉得头疼的有些难忍,回忆起来自己一口气喝光了那少年将军给她的烈酒,然后就一醉不醒,那酒叫什么名字来着?   正往上走,看到船舱口蹲着一个穿甲胄的小胖子,嘴里啃着什么东西还嘟嘟囔囔的聊天,看到她出来连忙起身,或许是起的急了又或许是肚子里压了气,站起来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放出去一个悠远绵长的屁。   站在那小胖子旁边的是个足有两米多的壮汉,抽了抽鼻子,然后一捂嘴:“你居然在屁里下毒!”   陈冉脸红起来,毕竟是当着一个貌美女人的面,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   “你醒了啊,将军在前边。”   说完之后转身就跑,可是跑起来就崩出来一连串的屁,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王阔海捂着口鼻:“你是觉得我块头大毒死不容易,所以加大了剂量吗?”   陈冉朝着他竖了一根中指,躲在远处不好意思露头。   红十一娘笑起来,然后又使劲绷起来脸,毕竟她可是大海盗,可凶残的那种。 ↑返回顶部↑ 第401章 零六章 听说他的剑很快(1 / 4)   第四百零六章 听说他的剑很快   长安城。   坐在黑色马车里的韩唤枝正要赶去宫里,才出廷尉府的大门没多久,在他身后的方向,有几名黑骑飞驰而来,非紧急军务事长安城不可纵马,这几个骑士不顾禁令,显然是出了什么意外。   韩唤枝的马车停下来,不等身后黑骑追上,韩唤枝已经从马车上下来。   长安城中马蹄急,从来都没有好消息。   为首的黑骑伍长从还没有停下来的战马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倒在韩唤枝面前抱拳垂首:“大人,千办耿珊和千办古乐出事了。”   韩唤枝剑眉一挑:“说。”   “两位千办大人追查将军沈冷遇袭一事,先是查到了真正的工部官员被杀之地,然后一路南下追查,在临近平越道的地方中了埋伏,黑骑尽死,两位千办大人身负重伤,目前还没有查明下落,在平越道福田县找到两位千办大人留下的标记,我们的人还在追查,卑职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人还没有找到。”   韩唤枝看起来并没有脸色变化,站在那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调黑骑五百长安城外等我。”   说完之后上了马车,继续朝着未央宫方向去了。   两炷香之后,韩唤枝进了宫,皇帝正在东暖阁中处理政务,侧头看了一眼刚进门的韩唤枝随即眼神微微变了变:“出了什么事?”   明明韩唤枝什么都还没有说,明明韩唤枝觉得自己的表情也控制的很平静,可皇帝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陛下召臣来,还是先说陛下要让臣去办的事。”   “北疆传来消息,有人告孟长安对世子李逍然严苛,似有不臣之举,你着人去看看。”   “是。”   韩唤枝垂首:“臣安排两个千办去北疆。”   “朕有通闻盒在那边,事情如何朕清楚,只是得堵某些人的嘴。”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说你的事吧。”   韩唤枝道:“臣要离京。”   “何事?”   “或许折了两个千办,耿珊与古乐。”   皇帝脸色微微一变:“去吧。”   韩唤枝拜了拜,然后转身往外走。   “廷尉府的人是朕的人,查到谁,若是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说,牵扯大了,那就不要牵扯出来什么,多死几个人比多几个人说话好。”   皇帝在韩唤枝身后语气平淡的说道:“把人带回来杀。”   “是!”   韩唤枝回身再次一拜,大步离开东暖阁。   平越道,福田县。   一户民宅中,古乐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已经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的耿珊,他在自己身上翻了翻,翻找出来最后一点伤药给耿珊换了,然后又喂给耿珊一口水,做了这些之后古乐已经几乎耗尽力气,靠在屋檐下大口喘息。   他的伤比耿珊的伤要重,可是他没给自己用药,所有的药都给耿珊用了,做这些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犹豫,他也不是对耿珊有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男人就该这样,这是将军说过的。 ↑返回顶部↑ 第402章 零七章 风之名(1 / 3)   第四百零七章 风之名   福田县是个小县城本来人口数量就不多,大战之后虽然休养生息几年,可人口数量也没有恢复到大战之前,年末刚刚核算过的人口报到了户部,登记造册的一共只有四万三千二百二十四人,所以对于县令高海德来说管理这样一个县要比以往的那些县令大人轻松不少。   设立平越道之后,户部和道府对地方上的拨款越来越多用于战后重建,手里有银子,高海德做事也就底气足,而且态度又端正,所以在当地名声不错。   本以为自己仕途将会一帆风顺,虽然不至于去见识一下长安城,可最起码将来有机会到紫御城里做官,每每想到此处,高海德便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意。   直到……廷尉府的人在福田县出了事。   本以为他这样的小人物是不会涉及到什么高层次的事,高处风大不胜寒,他只想在凡尘俗世里功成名就,谁想到那么大一口黑锅从天而降,他想摘都摘不掉。   抱刀的那个男人就坐在县衙大堂里,本该是县令大老爷坐的位置上,而高海德则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唯恐那把没有刀鞘的长刀会落在自己脖颈,那刀杀人太快,也太狠。   “你是南越国师的门徒?”   抱刀的男人依然没有取下来脸上的黑巾,刀太寒,以至于他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承受的寒气。   “我是。”   高海德连忙垂首:“大越德昌十年的进士及第,拜在国师门下。”   “国师怎么死的?”   抱刀的男人又问了一句。   “冤死在长安城八部巷。”   “死在八部巷是真的,不冤。”   抱刀的男人语气平淡的说道:“那么大的图谋,怎么可能死的冤枉,但他对你们这些门徒却很好,至死也没有供出来几个人,所以你才能安安稳稳在福田县做个县太爷,门师没有出卖你们,你们就觉得以后日子安逸了对不对?”   不等高海德说话,抱刀的男人继续说道:“他不说,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有一份名单在我手里,名单里一共有二百六十七个人的名字,你也在。”   高海德吓得颤抖了一下:“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人。”   抱刀的男人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精致点心,福田县这个小地方最出名的有两种,一是当年紫御城淮水河上两百画舫里的三千红颜,据说有五分之一出自福田,这地方盛产美女,以小家碧玉著称,肤如凝脂唇齿香,那时候南越国的达官贵人没几个能在她们口中撑多久。   另外一件东西则是一种名为七色朝露的点心,七彩斑斓,味道甜糯,据说当年南越国皇帝杨玉最爱吃的便是这东西。   抱刀的男人看着那点心,沉默片刻之后指了指:“你吃了它。”   高海德脸色骤然发白:“爷,你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   抱刀的男人语气逐渐发寒:“你想毒死我,然后去长安城那边邀功请赏?”   高海德扑通一声跪下来:“这事真不是我做的,是我手下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真是事先不知情。”   “便当你是事先不知情。”   抱刀的男人站起来:“反正无所谓。”   刀出,人头飞上半空。   他看了一眼站在县衙大堂两侧那些瑟瑟发抖的衙役,长刀重新回到怀里,抱着刀往前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步伐不大但迈步很快,总是让人觉得他两条腿上绑着绳子似的。 ↑返回顶部↑ 第403章 零八章 不舍长安(1 / 3)   第四百零八章 不舍长安   那人穿长街而来,留下来断后的流云会兄弟接不住他一刀。   于是风回去了。   风是名字,但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断舍离,风雪刃都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若其中一人死去,还会有人被选中,成为这个名字的拥有者,继承的是这个名字的骄傲。   所以风说,我应无愧风之名。   那年在江南道乙子营大营里,风像是一个孤独的舞者,一藏便是数年,大营外的那片树林中,他用自己的命来宣告,风这个名字的拥有者都担当得起风之名。   这小小的福田县城里,风抽出自己的长刀迎面走向抱刀的那个人,和上一个风一样,他们都是流云会少年团出身,东主叶流云教导他们的时候让他们记住的最深刻的东西,就是情义重生死轻,最大情义是陛下,其次是兄弟。   所以流云会才会在江湖势力之中一家独大也格格不入,本就不是典型的江湖客。   两个人都用刀,刀相同但刀法不同,就正如笔相同,但字不一样,有的人手里握着笔可写春秋天下,有的人握着笔写出来的不过是流水账,寻常人看笔法,只看写出来的字顺眼不顺眼,所以中规中矩的字普通人便瞧着顺眼,风的刀法便中规中矩。   而抱刀的那个人,他狂傲。   他的刀法相似于书法之中的狂草,又不是,因为狂草还有痕迹,而他的刀过后,便是要斩去一切。   当的一声。   先出刀的风只一击长刀便飞上了半空,不是他的刀法练的不够好,而是天赋差距。   他的长刀在半空之中打着转飞向远处,转的太快,便若一个银轮。   风楞了一下,脚下向后一点飘移了出去,那刀的余威几乎擦着他的胸口落下,胸前的衣服被豁开一条口子,衣服崩开,一层两层,皮肤上也留下一道血线。   风很快,比雪更快,所以他躲开了这一刀。   抱刀的男人依然向前,被他击飞出去的那把长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然后碎开,刀片散碎一地,落地的刀自然不是摔碎的,所以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到了差距。   “我教你用刀,下辈子记得谢我。”   抱刀的男人向前,抱着刀,依然是那种步幅不大的迈步方式,总觉得他两个膝盖之间仿佛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所以他迈不开腿,他当然不是残疾,只是一种习惯。   风将自己的长衫脱下来,甩手一抖,长衫落在路边水池中,随着手腕一转,长衫便被甩成一条布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抱刀的男人头顶落下。   “想夺刀?”   抱刀的男人眉角微微一扬:“普天之下,没有人可夺我的刀。”   刀光起,布棍碎裂,衣服的碎片犹如火中漫天飞舞的残蝶,看起来翩然起舞,可飞不了多久便会落地成灰,风再次后退,手疼的颤抖,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手掌心脱落了好大的一片肉皮,血糊糊的。   就在这时候几支弩箭激射而来,擦着风的肩膀飞过去直奔抱刀的男人,弩箭来的突兀也来的凌厉,抱刀的男人长刀出手,刀在半空之中洒出去一片银光,火星四溅,弩箭被荡飞,又钉在大街两侧。   刃落在风旁边,连弩又点了几下将抱刀的男人逼开。   “你应该带人走。”   风微微皱眉。   刃撇嘴:“我记得你还欠我几两钱,你死了,我朝谁要?” ↑返回顶部↑ 第404章 零九章 陛下出宫买买买(1 / 3)   第四百零九章 陛下出宫买买买   长安城,大学士府。   大学士沐昭桐又已经九天没回家,这么多年来,说到尽职敬业,整个朝廷也没有人敢说自己比得过大学士,所以在很多时候连雁塔书院的老院长都觉得自己看不懂沐昭桐,一直都看不懂。   你说他是奸臣,老院长第一个不赞成,皇帝也自然不会这般觉得。   内阁的事就是天下事,他处理的井井有条,小事可立决,大事可分轻重,连皇帝都说过,若是内阁里没有了沐昭桐,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其实想想也便明白,大学士沐昭桐在内阁的地位谁敢质疑?所以他的决定也就没有人去质疑,若换了另外一个人,资历威望都不足,那凡事不管做什么决定就都会有人去说三道四,尤其是下边人自觉地位相当,谁也不服谁,沐昭桐若是退下去了,新补上来的人哪个能真的服众?   怕是整日都会吵架。   所以皇帝登基二十年,沐昭桐也在内阁不动如山。   夫人坐在窗口看着那扇门,想着老爷也不知道有没有了应对的办法,陛下说要带老爷和她去东疆,此去千山万水,没有一年是回不来,这一年在外,朝中发生什么事老爷都没有办法去掌控,这就罢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东巡要带上他们夫妻二人,谁能猜透陛下的心思?   死士都已经派了出去,她无欲无求,若能为她儿子报了仇,那么与老爷两个人便是客死异乡又何妨?听闻东疆那边山清水秀,临海又开阔,葬在那边倒也不错,都是老人了,怕死,终究得死,死之前把未了事去做完,走的时候便无遗憾。   她看向门口的时候,身边的贴身侍女焕采便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夫人经常这样发呆,一坐就是半日不动,她便一直都在身边陪着,安静的像个假人。   “身边可还留了人?”   夫人问。   焕采垂首:“留了几个得力的。”   “华紫气是不是以为须弥彦死了?”   “是。”   焕采垂首:“华紫气这个人是个养不熟的狼,当初夫人把他送去东海之外学刀术,归来之后便越发的跋扈,他始终看不起须弥彦,须弥彦自然也看不起他,两人之间矛盾渐深。”   “须弥彦是个可用的,也知道分寸,这二十年来我养的死士唯有他一个让我放心安心,至于华紫气,他既然已经相信了须弥彦用死来为他摸清楚了沈冷的刀有多快,接下来的事也就无需多盯着,他自己就会去,他会杀了沈冷来证明他比须弥彦强。”   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现在须弥彦是个真真正正的死人了,只有你我还知道他活着,知道在阔海县城外死的那个是假的,是时候把须弥彦调回来,让他跟在老爷身边,东疆一行,陛下怕是要动念,陛下一念,天下无人可阻止,最起码得保证老爷活下来。”   “是。”   焕采问:“华紫气呢?”   “他一定不会去杀韩唤枝。”   夫人哼了一声:“和东海之外那些蛮夷学了些刀术也学了回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以为这所谓的声东击西的办法是东海那些蛮夷创造出来的,媚外到了这种地步,留着有什么用?他若是杀了沈冷,那自然有人杀他,他杀不了沈冷,也会为别人创造出机会。”   夫人缓缓闭上眼睛:“老爷在做的是治天下,家中事就不要再让他分神。”   她摆了摆手:“你也去吧,离开长安。”   “奴婢哪儿也不去。”   焕采抬起头:“奴婢的命是夫人给的,夫人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若是这次老爷和夫人在东疆出了什么事,奴婢就为夫人和老爷报仇。”   “你个丫头!”   夫人叹了口气:“怎么会有这么执拗的性子……罢了罢了,你留在我身边吧,别想着什么报仇,这本就不是和陛下之间的仇恨,也没有仇恨,老爷当年要谋的不是天下而是权臣,老爷也从来就没有对大宁起不忠的念头,纵然老爷当年成了,他也会始终都是大宁的臣,内阁啊……小事可决,大事呢?”   夫人缓缓道:“老爷只是不想被人左右,倾毕生之才,小事可决,大事也可决,问山问水问四季,只是无需问别人。” ↑返回顶部↑ 第405章 逼他出来(1 / 4)   第四百一十章 逼他出来   皇帝从铺子里出来,因为坑了澹台袁术七十五两银子而沾沾自喜,出门的时候走路都轻快起来,仿佛那不是七十五两银子,而是十万两巨款,澹台袁术则一脸无奈的出门,手里还拎着价值七十五两银子的各种东西。   茶爷带着几个小姑娘送出门,其中一个小姑娘压低声音说:“这个高高大大看起来有些凶的老爷对自己妻子真好,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   正在下台阶的澹台袁术脚步踉跄了一下,堂堂大将军,竟是生出一种恨不得马上落荒而逃的冲动。   老院长则一脸的从容的告诉澹台袁术:“下次学聪明些,你看我进宫什么时候带过钱?”   澹台袁术叹道:“带不带钱的不是关键,关键陛下他能扣我钱。”   老院长想了想,真无解。   皇帝:“怎么,背后明目张胆的论朕是非?”   澹台袁术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臣不敢。”   老院长道:“我那二十五两银子就不用还了。”   澹台袁术感动的快哭了。   小太监代放舟跟在后边,觉得自己看到的应该是假的陛下,假的老院长,假的大将军。   离开胭脂铺子之后朝着迎新楼那边走,皇帝的心情很好,不时停下来和大街两侧的小贩聊一会儿,没多久代放舟手里的东西就多的拿不下,皇帝看到什么好玩的就买一些,也不管有用没用,兴致到了,甚至一口气买了那货郎所有的糖葫芦,沿街看到小孩子就发一串。   发完了之后满眼都是慈祥,觉得将来自己的孙子一定比这些小孩儿都可爱,代放舟提着的那些东西多是小孩子用的,那本就是他买给未来孙子。   到了迎新楼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有些发暗,提前就得到了消息的叶流云站在大堂里边候着,他不敢站在门外,那样的话就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谁不知道这迎新楼是流云会东主开的,能让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等着的,岂会是小人物?   皇帝进了门之后叶流云随即迎上去,皇帝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直接上了三楼,三楼寻常时候不会有人上去,叶流云在便会一直都在三楼,他不在的时候都是空着的。   皇帝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到窗帘关着:“怎么还学了韩唤枝那一身臭毛病。”   叶流云连忙过去把窗帘拉来:“明明是陛下心大。”   这屋子里没有了外人,所以叶流云说话也就稍显放松了些。   皇帝道:“在这楼子里,堂堂流云会大当家的房间里,还有人敢对朕图谋不轨?”   叶流云小声纠正:“二当家。”   皇帝瞥了他一眼:“换新菜了没有?”   “换了。”   叶流云道:“上次沈冷在家里请客,那席面上所有的菜品我都留了一份,让沈冷把炒菜的配料和方法也写了一份,这段时间来楼里的客人都比往日多了些。”   皇帝得意起来,也不知道他得意什么。   “那就都做一份上来,朕尝尝。”   皇帝在这些留王府里出来的老人们面前也没了皇帝本该有的样子,翘起腿坐着,显得有些不端庄。   不多时菜品一样一样的端上来,皇帝看了看那一桌子的菜:“这么土的吗?”   不得不说,这菜和迎新楼的规格比较起来,确实显得很土,大盆大碗大锅菜,还用的是土碗。   皇帝夹了一口尝了尝,眼神随即一亮。 ↑返回顶部↑ 第406章 鬼魅(1 / 3)   第四百一十一章 鬼魅   皇帝给沈冷的旨意,是最迟七月就要到东疆刀兵驻地。   三月初一,沈冷带着十一艘战船两千四百名战兵离开阔海县船港,驶入茫茫大海,连唐宝宝都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那个家伙只说了一句……我要一苇渡海。   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三月初九,求立国北边海疆沿岸一县被大宁战兵攻破,毫无防备的求立人城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被战兵杀入,在这之前有百余战兵乔装进入县城内,攻城之际从城内接应冲击城门死守迎接大军入城,求立守城士卒五百余人被尽皆屠戮,府库被搜刮一空。   三月十三,战兵突然出现在求立国内,烧了两个码头,烧毁了一座粮仓,扬长而去。   三月十五,大宁水师的船队拦截了一支求立国往南疆运送粮食物资的船队,抢走了一部分物资后烧毁了整个船队,船队所有人尽皆被杀。   三月二十,沈冷带着人出现在距离上一次出现的地方三百六十里之外,捣毁了一座水库,大水直下,一座县城被吞没。   三月二十二,大宁的战船神出鬼没一样居然到了求立国内四百里之地,驱逐了数个村子的百姓,将房屋付之一炬,粮仓也被烧掉。   三月二十九,一支七八艘求立战船护送的商队往海外走,试图打开与东海某国的贸易通道,建立新的联盟关系,船队才出海就被大宁的战船拦住,价值连城的货物被一抢而空,商队上下无一人生还。   求立国皇帝暴怒,据说当场杀了好几个人。   你不是劫了我大宁的运输船队吗?你求立的商船货船出来一艘我就搞死一艘。   整个求立北疆还能集结起来的战船全都汇聚于一处,找不到了阮青锋,求立皇帝阮腾渊新任命的水师大将军阮晔紧急从都城赶来,阮腾渊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若不能这支只有十一艘战船的宁军队伍找出来灭掉,那就砍了他的脑袋。   阮晔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大将军阮青锋不知去向,偷袭宁国阔海县船港战败之后便没了消息也没了踪迹,后来有人说他居然跑去和大海盗海浮屠联盟了,这简直丢尽了求立人的脸面。   结果这个烂摊子,居然到了他手里,阮晔恨不得把阮青锋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集结起来的大概两百艘战船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沿着求立北疆海域一路搜过去,却就是没有一丁点关于宁人的消息。   四月初五。   求立国都城里,皇帝阮腾渊被刚刚送来的一个消息炸的几乎眩晕过去,整个大殿都装不下他的怒火。   四月初三夜,失去了踪迹多日的宁军突然出现在距离求立都城不到五百里的地方,没乘船,而是昼伏夜出的在陆地上行进,冲入阮腾渊弟弟求立亲王阮腾阁的王府庄园,一口气杀王府上下数百口,将亲王阮腾阁头颅悬挂在王府大门口,然后那支犹如鬼魅的宁军就又消失了。   求立北疆水师被打残,阮青锋带着剩下的两万余人一直没有消息,北疆门户大开,那拼凑起来的两百艘船还在茫茫大海之中寻找宁人的踪迹,人家却在求立国内大开杀戒,直接砍了一位亲王的脑袋!   “两千余人的队伍,十一艘船。”   阮腾渊站在大殿上,一脚把面前的长案踹翻:“一个月零六天!”   他的眼睛扫过大殿,所有朝臣全都跪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朕的江山之中来回穿行数千里,竟是无人可挡无人可知!”   阮腾渊深吸一口气:“朕要你们还有何用?三座县城,两座粮仓,七支船队,十几个码头,数十个村庄,那些宁人好像魔鬼一样在朕的山河大地上放肆,还杀了朕的亲弟弟!”   他从高台上下去,一把抓住禁军大将军郭林的衣襟:“你们却只是在朕面前一个个装聋作哑?区区两千余人的队伍在朕的家里横行无忌,你们不觉得耻辱?朕觉得耻辱!宁人有句话说,不要在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你们在这个叫沈冷的宁人将军身上已经绊倒了几次?”   他的话刚说完,大殿外边有个内侍急匆匆跑进来,因为跑的太急切,大殿的门槛还绊了他一下几乎摔倒,跌跌撞撞的跑进大殿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出,出事了,舞阳王,舞阳王被杀。”   舞阳王,阮腾阁的另一个弟弟。   “四百里!”   阮腾渊的眼睛骤然血红,如同一头随时都要把人全都吞噬进去的野兽。 ↑返回顶部↑ 第407章 天机不可泄露(1 / 4)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天机不可泄露   沈冷的船队驶出了求立国的内陆河重新回到大海之中,在求立北疆之外的一座海岛附近停下来休整,第二天才刚刚亮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正好有一支船队从这里经过,见到了大宁的水师就很亲切于是靠近攀谈起来,沈冷调集了三百人戒备着,这三百人都是他一直跟着他的老兵。   那个商船的船队大概停留了半日不足的时间就再次起航,或许是在这茫茫大海上遇到宁人不容易,所以聊的很愉快,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   商船队伍最大的那艘船上,林落雨从船舱里出来,走到船尾看了看那边已经逐渐模糊起来的海岛,眼神里微微有些失望和遗憾。   近在咫尺,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商船在海岛停留半日左右的时间,大概有上百箱从求立人手里抢来的东西转移到了林落雨的船上,这些东西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也不知道他还要征战多久。   林落雨的视线收回来,看到颜笑笑和高小样两个人正在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己。   “小姐刚才就算是出了船和他说句话怕也不会有什么事,沈将军四周布置的应该都是他亲信战兵,不会有外人看到。”   “你还记得我们要做什么吗?”   林落雨问。   高小样点头:“当然记得啊。”   “那我问你,沈将军是谁。”   高小样楞了一下,垂首:“东主。”   林落雨淡淡道:“既然沈将军是东主,那么我们做事的时候是该为谁多考虑?”   “东主。”   “这就对了。”   林落雨想着那个傻小子还不知道有人已经为他在构建一个庞大的地下势力,他也不会知道很多人已经称呼他为东主,而布置了这一切的沈先生却没有任何私欲,这些东西都属于沈冷,谁也抢不走。   这些钱财宝物将会转移到曾经由扬泰票号控制的地下钱庄,扬泰票号虽然被抹掉,可在暗中还有大量的人大量的脉络可以用,而现在,没有人比林落雨更清楚这些脉络该如何梳理。   “多幸福的东主啊。”   高小样感慨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银子不是流云会取走的,而是我们……可是,为什么我们要骗他?好歹也是东主。”   “如果告诉他这些金银财宝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在必须的时候用在他身上,他是断然不会答应的,所以我们只能在之前联络他的时候以流云会为借口把东西骗出来,骗了他的还是他的,所以就不是骗。”   林落雨转身:“你们两个回到陆地上之后就分别去做事吧,高小样,你把地下钱庄打理好,顺便在做一件事,放出去消息,整个暗道的杀手愿意做生意的,都可以来我们这里报备,有生意自然会给他们,价格比其他人的高一成,颜笑笑,你就负责这些人。”   高小样问:“总不能还用扬泰票号的名字,想个新名字吧。”   林落雨:“也是,确实得换个名字,流云会那边答应了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廷尉府那边也答应了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其实也就是两只眼睛都闭上了,放眼整个天下,能让暗道流云会,大宁廷尉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还有谁?”   高小样:“小姐的意思是,咱们的新店就叫一只眼?”   林落雨:“……”   想到和沈先生见面那天,沈先生把冷子的身世告诉她,然后她问沈先生为什么要为冷子准备这些,沈先生说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   林落雨缓缓吐出一口气:“新铺子就叫天机。” ↑返回顶部↑ 第408章 你得跑快点(1 / 3)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得跑快点   未央宫里有个很特殊的地方,位于最西边角落处,距离浣衣坊没有多远,是个占地大概两亩左右的独院,这里就是大宁国师龙虎山真人偶尔来长安会住的地方,叫做奉宁观,整个大宁之内的所有道观都算上,只有这一个道观名字里有个宁字。   本来是冷冷清清的地方,之前十几二十年都几乎没有人住过,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可宫里人都习惯了这里的空荡,突然之间有个小道人住了进来,整天叮叮当当,他一个人住也热闹的不得了。   因为初来此地路不熟,小道人眼神不好,今天撞了门明天摔了跤,可怜兮兮的。   于是宫里的下人们觉得他不容易,就多提醒他,慢慢的小道人对这里便熟悉起来,出正门走几步拐弯,院子里的树在什么位置,那口水井千万要避开,这些事情想的多了,小道人就觉得自己好荒废。   他看书的时候要把书几乎贴在自己眼睛上看,直到有一天,钦天监的人送来一件东西,不大,像是个小一号的团扇,可是扇面却透明,钦天监送东西的人可自豪,说这东西叫做明察秋毫镜。   皇帝给钦天监旨意的时候,钦天监的人还觉得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可是后来居然上了瘾,那从西域寻来的透明水晶磨成什么样子,什么厚度,凹一些还是凸一些,所看到的东西都不同,他们觉得有意思,废掉了几十块,终于找对了方向,做出来的这透明镜子看东西会清楚很多。   小道人举着这所谓的明察秋毫镜跳起来,看东西好大,让他觉得人生都变得美好起来。   “这名字拗口不好记。”   “那国师你说应该叫什么?国师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必然会有想到一个更贴切也更文雅的名字。”   钦天监送东西的那小学徒一脸的期待。   “放大镜。”   小道人一本正经。   这个就叫放大镜,只能叫放大镜,取名字花里胡哨的,有意思吗?   虽然看的还是模糊,但是大了啊,大了就管用。   于是这个小道人每天都举着一面镜子到处走,可是撞墙次数更多了,因为距离变得更摸不准。   小道人觉得美好有瑕疵,可美好就是美好,他看书的时候就用,不看书的时候就不用,反正这院子已经熟悉起来,大不了就是撞几次。   自从有了这个东西,小道人更不愿意出门,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书,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看东西更模糊了。   懊恼。   皇帝来奉宁观的时候小道人正在吃饭,他习惯了自己做饭吃,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一小锅粥。   听到脚步声,小道人连忙起身拜了拜:“参见陛下。”   皇帝一怔:“眼睛好了?”   “没有,一片金光耀眼,自然知是陛下来。”   皇帝觉得好笑,心说下次换件衣服来,看你怎么认。   还一片金光……   皇帝坐下来,看了看小道人碗里的粥:“为什么只吃这些?”   “太胖了。”   小道人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皇帝哼了一声:“你们龙虎山上道观里的那些家伙,唯独是你吃肉不多吧?还太胖了……朕听闻前些年有文士慕名去拜访你们龙虎山的道人,你大师兄接待,文士觉得道人应该也风雅,于是指着山林说了一句林深时见鹿,本想等你大师兄对上一句妙语,你大师兄当时说了啥?”   小道人脸更红了:“大师兄回头喊,来人抓鹿,起锅,烧油!” ↑返回顶部↑ 第409章 你有一份来自海外的礼物(1 / 3)   第四百一十四章 你有一份来自海外的礼物   有些案子的诡异是无踪无迹,查无可查,廷尉府的人很烦这样的案子,但不担心,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了无痕迹的事,只要发生了就一定能找到什么,越是掩饰的精巧细致其实越不用太气馁,因为有一丝细节败了,这种案子也就破了。   廷尉府烦的是,处处都有线索,找不到人。   此时在福田县,韩唤枝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问题,那些人不是无迹可寻,时不时就会露出破绽,然而这破绽那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故意露给他看的,所以当然抓不到人。   “想拖住我。”   韩唤枝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叶开泰:“所以他不是想杀我。”   “沈冷?”   叶开泰问。   韩唤枝点头:“傻小子树敌太多。”   叶开泰:“你怎么打算?”   韩唤枝道:“若我离开,他们会继续杀人。”   “我来吧。”   叶开泰手指轻轻敲着茶几:“你只管去找沈冷,这里的事我来办。”   韩唤枝:“你……”   “我怎么了?”   “你官儿太大,真是抬举他们了。”   韩唤枝起身:“道府大人可有办法?”   “有,先不告诉你,你去忙你的。”   韩唤枝点了点头:“反正这是在你地盘。”   叶开泰也站起来,看着韩唤枝走出大门,忽然喊了一声:“回来的时候到家吃顿饭,你嫂子说,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你了,当年在府里的时候,她是把你从小打到大的。”   韩唤枝笑起来:“嫂子还是那般霸气?”   叶开泰:“开玩笑,还不是对我服服帖帖。”   韩唤枝:“吁。”   叶开泰:“……”   南疆。   大海茫茫,在海上的日子久了,人都会变得孤僻怪异,很多出远海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沈冷他们不会,这群家伙一个个随沈冷都随到骨子里一样,只要心中没有压抑,便不会出现抑郁,沈冷知道怎么带兵,知道怎么让他们在连续作战的情况下还能减轻压力。   士兵们最喜欢听沈冷讲他和孟长安的事,不少人都追着问,比如去西疆的时候和吐蕃国大战,孟长安是如何潜入吐蕃国大军之中击杀敌军主帅的,比如沈冷是如何带着轻骑砍翻吐蕃大纛的,这些故事对于年轻人来说很真实,近在咫尺,沈冷和孟长安就是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人可以看到的最真切的希望。   大宁因为有沈冷有孟长安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崛起的少年英才,还都是寒门子弟,所以就给了无数人希望,他们在沈冷和孟长安身上看到了自己,就不会觉得从军无望。   陈冉每次看到那些家伙缠着沈冷讲故事,讲沈冷和孟长安的友情,他都会感慨一句。   兵弯弯一个,将弯弯一窝。 ↑返回顶部↑ 第410章 迎头一面将军旗(1 / 4)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迎头一面将军旗   沈冷蹲在栈桥啃着一条鸡腿,很久没吃过一顿舒服饭了,这船港里物资储备倒是充足,够兄弟们补给,只是这求立人对食物的做法着实不招人喜欢,鸡腿的味道别扭的很。   “求立人逃了多少?”   沈冷一边嫌弃的啃着鸡腿一边问。   王根栋蹲在一边灌了一口酒:“三成是有的。”   他缓缓坐下来,一口酒喷在自己左臂伤口上,然后眉头皱了皱:“按照将军的吩咐,故意把那些求立人逼着往东北方向逃,能不能成功,就看天意了。”   沈冷:“是啊,就看天意了。”   兄弟们都累了,累到了极致,所以沈冷下令除了留下少部分当值的人之外全都去睡觉,有的人啃着食物就坐在那睡着了,有的人连饭都没吃躺在地上没多久就发出鼾声。   已经熟悉了海船熟悉了海,可永远不会比睡在陆地上更踏实。   “根爷,你多久没回家了?”   沈冷忽然笑起来:“一年多前你就打算回去给嫂子一个名分的,这次出海之前我问过你,你也没说什么时候。”   王根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直没得空,想着手里的银子也不够给她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人家在我家里委屈了那么久,我不能让她一直都委屈,村子里总是会有闲言碎语,说她一个大闺女自己背着包裹进门,图的是我在水师里做官,妈的……等这次灭了求立回去,我就骑着高头大马抱着她在村子里转一圈。”   沈冷:“是叫小郭庄吧。”   “对。”   沈冷笑起来:“这次海战之后,兄弟们陪你回去。”   王根栋鼻子一酸:“可不敢,将军那么多事要处理,军务繁重,还要练兵,纵然海战打完了将军还要赶去东疆,陛下七月份就会在东疆等着将军了,不能耽误了。”   “耽误不了。”   沈冷:“正正经经取嫂子过门,兄弟们给你撑场面。”   “其实家里挺破的。”   王根栋低下头:“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撑着,我在大宁的时候还好,每个月把银子走军驿送回去,出了海,已经很久没往家里送过钱,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下去。”   “我派人送回去了,想着你大概也得有一年半载不能送钱回去,出海之前我安排了几个人去你家,顺便帮你起座新房子,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这一战能打完,现在快了。”   沈冷拍了拍王根栋的肩膀:“嫂子不会吃苦的。”   “嗯!”   王根栋点头,眼睛里都是泪水:“我以后不会再让她吃苦。”   “女人有些时候比男人还要勇敢,甚至大部分时候都勇敢,男人敢拿着刀子在战场上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这种勇敢不值得吹嘘,那是军人的职责,可嫂子顶着流言蜚语进了你家门,照顾着你母亲,那勇气,比咱们上战场厮杀要大的多,好人不应该受苦。”   沈冷笑了笑:“你不能让她受苦,我这个领兵的,也不能,若她那样的女人受苦,天理不容,你和我都得造雷劈。”   王根栋没想到将军会突然提起他家里事,将军是真的把自己当兄弟。   距离这里大几千里的小郭庄,位于江南道,不过距离安阳郡水师大营很远,小郭庄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村子,这里的人也平凡无奇,大部分人都极淳朴,可有些人是天生骨子里坏,哪怕社会文明达到了更高的层次,也依然会有这样的坏人存在。   军户,在大宁受人尊敬,因为每一个战兵都代表着大宁战无不胜的荣耀。   对于军户的照顾,兵部到地方也都做的很好,可难免会有疏漏,毕竟大宁那么大。 ↑返回顶部↑ 第411章 臣去领人(1 / 4)   第四百一十六章 臣去领人   乙子营的战兵将军黄然亲至。   坐在马背上的黄然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县令,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他的马鞭,县令和县丞说什么都没有想到连战兵将军都到了,连忙过来行礼。   “将军,这只是一件小事,何劳您也亲至。”   “小事?”   黄然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嘴角的寒意越来越重:“原来在县令大人看来,这都是小事?”   县令自知说错了话,连忙垂首道:“下官言辞不当还请将军恕罪,下官将会把此事处理好,请将军放心,触犯大宁律法者,下官绝不轻恕。”   “现在不是你怎么处理这些的事,而是我觉得你也该被处理一下了。”   黄然用马鞭指了指那些厢兵:“把他们的兵械给我下了。”   战兵向前一动,厢兵随即后退,有人直接把兵器扔了。   县丞扑通一声跪下来:“将军且慢,这件事下官确实有错,约束厢兵不力,照看军户不周,将军请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和县令大人定会给将军夫人一个交代。”   “就不劳你们了。”   黄然看向宋东远:“你是沈冷的兵?”   “是!”   “你们还记得沈冷吗?”   黄然看向那些战兵:“差不多有两年前,有大概一百多名厢兵被水匪袭杀,是谁给他们报仇的?”   厢兵们低头,默然不语。   “别不把自己当兵看,厢兵也是兵,如果大宁有事,第一批冲上战场和敌人厮杀的是我们,如果我们打没了,第二批上去的就是你们,想想吧,如果是你们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妻子被人欺负了,你们会不会拔刀杀人。”   黄然叹道:“我是乙子营的战兵将军,本无权过问地方民事,更无权处置地方官吏,可今日我就跋扈一回……扒了这两个地方官的官服,下了这些厢兵的兵器。”   黄然从战马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王根栋家门口。   王夫人听到外面站马嘶鸣,听到有人喊将军,知道是战兵到了,心中有了几分底气,拉开门往外看的时候,正看到黄然走到门口,阳光下,那一身将军甲烈烈生辉。   “我给嫂子道个歉。”   黄然肃立,行礼:“让你受委屈了。”   王夫人楞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的很大。   大到,非但把黄然牵扯了进来,连沈冷也被牵扯了进来。   为了这事,吏部和兵部吵得不可开交,刑部被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大宁有律法,各道驻守的战兵将军无权过问地方民事,所以黄然直接扒了地方县令和县丞的官服,那就是违背了大宁的律法,而兵部这边则咬紧了另一条律法,大宁战兵的亲眷被侵犯,按照大宁的律法就该把犯了罪的人砍头,绝不宽恕,县令县丞有错在先,扒了官服又怎么了。   而此时此刻,皇帝已经在去东疆的半路了。   “下边的人都在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412章 亲手送给你的机会(1 / 4)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亲手送给你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代放舟说陛下身体略有不适,不见朝臣,再加上御史台都御史赖成站在御辇外边不住的哭嚎呼喊说陛下用人无度是昏君,本来还有别的朝臣觉得沈冷升迁太快打算过来和陛下理论,结果就没好意思过来,赖成一个人就把该骂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们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再说他们也不敢那么骂啊。   赖成是真能喊,侍卫都赶不走,跪在那嘶吼的声音把朝臣们都吓着了,那是一种陛下你这个昏君你要是不听我劝的话大宁就要灭国了的撕心裂肺。   到了晚上,赖成终于被陛下召见进了御辇,上车之后就一屁股坐下来不动了:“累死臣了,一箱茶叶真不是好赚的。”   皇帝瞪了他一眼:“就你戏足。”   赖成叹道:“当初陛下让我到御史台的时候说,不是随随便便谁就能干好这差事的,臣还不信,觉得以臣之才,做个都御史着实浪费了,臣那时候可觉得自己可以入驻内阁兼治天下。”   “现在呢?”   “现在?”   赖成唉了一声:“臣觉得,能做个都御史已经尽力了。”   “哈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嚎了一天也累了吧,吃口东西,明天继续嚎。”   赖成道:“明天还要嚎一天?”   “嗯。”   赖成:“臣觉得此处应该有赏。”   皇帝叹道:“怎么朕亲信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小家子气。”   赖成:“上梁不……”   看了看皇帝脸色,后边的几个字硬是没敢说出口,皇帝的眼神在他脸上飘了飘,赖成抬起手把自己嘴巴捂住:“臣知罪,大罪。”   “朕哪一天要是忍不了你这张臭嘴,朕就找个绣工给你缝上。”   赖成:“那得找个手艺好的,缝的时候不要走平针,可以绣出来一些花纹,看着就没那么单调……呃,臣知罪。”   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朕问你一些正经事……你先别只顾着吃,朕问你,满朝文武都在担心朕去东疆不稳妥,都觉得裴亭山或许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你如何看?”   赖成:“陛下要是信那些话,还会去?”   他盯着桌子上的点心,没忍住还是捏了一块塞进嘴里,毕竟已经在御辇外边哭嚎跪喊了将近一天,连口水都没有喝过,肚子里早就开始咕咕叫了……塞了一嘴的点心,又连忙端起茶杯冲了一口,噎住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嗝儿,那样子哪里像是最应该肃穆中正的都御史。   “裴亭山就是裴亭山,四疆大将军就是四疆大将军,陛下若是连这四个人都不能深信不疑,那还有谁是值得信任的?所以那些张嘴闭嘴都在说担心陛下去东疆不稳妥的家伙,多半都没安好心,他们或许盼着陛下对裴亭山起疑心,陛下若是一不小心没忍住把裴亭山废了,他们才会开心。”   皇帝嗯了一声:“中肯。”   赖成:“此处应该有赏。”   皇帝又瞪了他一眼:“那朕再问你,那么多人觉得裴亭山一定会出问题,所以会不会有人在东疆在播弄是非?朕对裴亭山深信不疑,那裴亭山可会对朕亦如是?”   赖成:“陛下……何必如此难为臣呢?”   皇帝:“你若是今日说错了,他日朕就好以这为借口办了你。”   赖成:“臣还是去外边继续哭嚎吧。”   皇帝笑:“你觉得沈冷如何?” ↑返回顶部↑ 第413章 一触即发(1 / 4)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触即发   如今在求立掌权的,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初从中原逃难到此处的楚人,甚至连南越当初也是楚地,之所以大宁没有直接征服,不是大宁武功不如楚,而是大宁觉得麻烦,留着南越等小国年年如数送来敬供多好,不用养民,收入也不错。   直到大宁水师初立,已有海外一战之力,南越这地方其实留不留已经意义不大。   逃至求立的楚人建立了国家,所谓求立皇族归根结底也是楚人,当年楚败将张遵率领七千败兵第一批到了南越这片地方,投靠在求立一位藩王手下,那藩王姓阮,后来张遵觉得这些当地土人连文字都没有,音律也不全,礼仪更是令人耻笑,完全就是一群未开化野蛮人,如此荒蛮之地何不据为己有?   当时张遵已经拜那位求立藩王为义父,也改姓阮,后来征战,为了更容易被当地土人认可,所以阮这个姓就一直没有改回去。   时至今日,其实求立人还保留着很多楚时候的习俗,都是张遵那批人带过去的。   比如封坛埋酒。   这一风俗,大宁南部依然也有。   家里若有小孩降生,如是女儿,便封住几坛酒深埋地下,待女儿出嫁之日取出与众亲朋好友同饮,名为女儿红。   求立人也有这习惯,不过他们对坛子这种东西更痴迷,楚人一般用来养酒,而求立人坛子的用处就多了,求立人愿火葬,认为火能净化人的灵魂,火葬之后也封坛埋在地下。   所以此时此刻,杜威名和王阔海看着船港后边封着的那些坛子犹豫不决。   “开不开?”   “开吧,若是酒,应该都是陈年老酒了,想想那滋味就让人流口水。”   “运气好了开出来酒,运气不好开出来求立人一个老祖宗。”   “我来吧。”   王阔海蹲下来,大手一拍,啪的一声封土被拍碎,酒香四溢。   “运气不错啊。”   王阔海咧开嘴笑:“总不能求立人把酒坛子和老祖宗坛子放在一块吧,这些可能都是酒了。”   他又连着拍开三五坛,都是陈年老酒,几个人顿时乐开了花,这酒封坛的时候是满的,如今还已经有一巴掌还多那么宽的一截空了,说明这酒封存的年头至少超过三十年。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杜威名一捂脸:“三四十年的陈酿,姑娘这是没嫁出去啊。”   “又不是所有封酒都是女儿红。”   王阔海瞪了他一眼:“往好处想,万一是封了酒就忘了呢。”   “那更悲伤……”   两个人舀一口酒尝了尝,那味道真是没法形容,几十年的老酒了,回味无穷。   沈冷从远处走过来,离着好远就闻到酒香:“你们把谁老祖宗挖出来了。”   杜威名:“……”   王阔海:“突然不想喝了。”   沈冷笑起来,看着那酒道:“求立人酿酒用的还是楚人的方式,古老的很。”   “古法酿酒更好喝?” ↑返回顶部↑ 第414章 背水一战(1 / 3)   第四百一十九章 背水一战   沈冷的十艘伏波就丢在船港门口,几乎挡住了进入船港的水路,李延年一声令下,几艘冲撞船在前边狠狠的撞了过去,随着几声巨响,沈冷的伏波被撞开了两艘,水路变的宽阔起来,求立的战船便一艘一艘的驶入船港中。   李延年的五十艘船上有数千水军,第一批冲进船港,丝毫也没有犹豫,是立功心切也是报仇心切。   那个叫沈冷的家伙对于求立人来说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自从求立立国以来还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两千余人的队伍辗转数千里杀人无数,屠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偏偏还就抓不到打不过,求立举国上下的脸都被沈冷一个人打了好几次,每次还都是抡圆了打。   求立皇帝阮腾渊说他脸上被打的火辣辣的疼,哪个不是?   可脸上最疼的还是求立水师的这些人,曾几何时,求立水师在大洋中横行无忌,南越国的那些战船在他们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一样,如今他们的对手从南越换成了大宁,而他们自己变成了土鸡瓦狗。   “将军!”   亲兵跑过来朝着沈冷喊了一声:“追在最前的五十艘敌军战船都进了船港。”   “点火吧。”   沈冷将硬弓取过来,箭簇上绑了油布,点上火,一箭射了出去。   那箭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一艘伏波战船上,这一箭后边,几百支火箭犹如追逐着前边那流星而来的流星雨,密密麻麻落下,伏波上忽然间就起了大火。   沈冷带着战船回来之后就洒了很多火油火药,这十条造价不菲的伏波他就没打算要,正因为战船太好还太新,求立人万万想不到沈冷居然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毁船。   火箭落下,伏波火起,船港的入口被大火一下子就留封住,刚刚冲进船港的那五十条求立战船就被关了进去,仿佛地狱妖兽张开了嘴一口把他们吞下。   “砸!”   此时此刻,留守在船港的窦怀楠站在高处看着沈冷那般不留余地的打法也有些心潮澎湃,这一战谁都不会有后路了,输赢便是生死。   他身边只有一百多人,操控那几架才刚刚修好没多久的抛石车。   沈冷带着队伍夜袭船港的时候,这几架抛石车连用处都没有发挥出来就被推倒,此时此刻,求立国的抛石车没能在宁军进攻的时候发挥威力,却在求立人进攻的时候开始收割生命。   “瞄准了打,求立人的船都在船港里挤着。”   窦怀楠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他这不是第一次跟着沈冷打仗,可他却看得很清楚这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求立人数百艘战船数万水军,而沈冷他们这边加起来才不过六百多人,其他人能不能赶得及,要看运气。   抛石车将巨石抛上高空,巨石上也包着油布洒了火油点燃,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在一艘求立船上,直接砸的木屑纷飞……船港里本就那么大,战船进出若按顺序不显得拥挤,可五十条船一股脑冲进来,船与船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第二颗巨大的火球飞来,砰地一声落进水中,砸起来的水柱足有四五米高。   啪!   大宁战兵的团率给了自己手下一个暴栗:“打偏了比打中了难,很不容易啊。”   那负责校准的士兵脸顿时就红了。   火球砸在战船上,就如同砸在李延年的心上。   他知道沈冷凶狠,可没有想到会如此凶狠,那可是十条新船啊,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宁国后来造的战船更先进更强大,战船对于水师的人来说那就是命,沈冷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沈冷莫非就没想过,打到最后,没有船,他往哪儿跑?怎么跑?   沈冷就没想过要跑,有跑的时候,现在显然不是。   “箭!”   沈冷一声令下。 ↑返回顶部↑ 第415章 战旗可令江山变(1 / 3)   第四百二十章 战旗可令江山变   一艘一艘战船撞在一起,在这靠近船港的地方仿若崩塌了一座一座冰山,船一艘一艘的沉下去,每个人似乎都听到战船不甘的悲鸣,水面上每一个翻滚着的波浪里吞进去的不仅仅是人命,还有仇恨。   大宁与求立之间的仇恨,无法化解。   求立侵略屠戮南越海疆的时候也就罢了,毕竟那时候还不是宁地,之后的一次一次,大宁忍了多少年?一直忍到大宁的水师初具规模,忍到可以与之一战,即便是那个时候,大宁的皇帝陛下内心之中也依然忐忑不安,陆战无敌的宁军第一次接受海战的洗礼,所幸的是,大宁的那些热血儿郎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让百姓们失望。   一开始的时候求立人心中无恨,因为他们是欺负人的那个,自然不会有什么恨意。   直到沈冷杀了阮青锋的姐姐,直到大宁的军队攻入求立国内,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战争带来的痛苦,感受到了什么叫家破人亡,什么叫国之不存,那时候仇恨便是双方的。   分兵出去的阮青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百多艘他们自己的战船蛮不讲理的冲过来,看着外围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撞沉,那一刻,阮青锋发现自己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若沈冷真的引颈待戮,他反而觉得不正常。   那个家伙叫沈冷啊,一个战争疯子。   阮青锋伸手指了指岸边:“靠过去。”   手下人有些不解。   “总得有个了断。”   阮青锋将他的弯刀扛在肩膀上,脸色平静的看向船港那边,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火墙穿透了滚滚黑烟,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的宁国年轻人。   “不止宁人有骄傲。”   阮青锋等着战船靠近一跃而下:“纵然死了,也要让宁人知道,求立不会妥协。”   不再去理会海面上的战船,他的目光只有陆地上的沈冷,纵然海船沉没的再多也没什么了,他有数万人,纵然沉船死去三分之一又如何?他登岸的那一刻,已经至少有近两万人登岸,这地方也是求立的土地,身边只有那么一点儿的沈冷如果在求立的土地上还能上演奇迹,那只能说是天欲灭求立。   阮青锋不服。   左右两翼的求立军队迅速的攻了进去,沈冷的几百人根本不可能守的密不透风。   很快,弓箭手之间的较量就宣告结束,疯了一样的求立人涌进船港爬上木墙,他们要寻找每一个宁人把对方送进地狱。   然而木墙没有,水寨里也没有。   当沈冷看到自己的手下带着战船撞过去的时候,他就知道水寨守不住了,阮青锋会疯。   水寨后边是一片空地,沈冷带着六百多名战兵已经严阵以待,他没有选择在有木墙可以依托的水寨里决战,而是将最后一战交给广阔的大地,不管是海内还是海外,但凡有陆地的地方,大地不曾负宁军。   六百多人组成的战阵等待着发了疯的求立人,四周的高处都已经被沈冷下令点燃,包括那几架抛石车的所在,当大队的求立军队攻上岸的时候,抛石车其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所有能以羽箭覆盖射击过来的高处都被火焰吞噬,沈冷便不担心敌人仗着人多势众以箭阵来消耗他的士兵。   “我第一天穿上水师战兵军服的时候就在想,我们水师的目标只是清理匪患?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不会成为传奇。”   沈冷看着手下战兵,然后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求立人,他站在最前排。   “不,水师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大海之外的人也知道我们大宁的战兵无敌,如果他们质疑,他们不信,他们嘲笑,他们挑衅,那么就让他们体会一下,我们为什么无敌。”   沈冷将战刀在胸甲上敲了敲,士兵们整齐的发出一声呼喊。   “呼!”   羽箭还是会来,铺天盖地而来,离着还有六七十步的距离求立人的弓箭手开始抛射,他们一边奔跑一边放箭,羽箭飞上半空然后落下来,暴雨一样。 ↑返回顶部↑ 第416章 豁达(1 / 3)   第四百二十一章 豁达   杀上海岸的大宁战兵迅猛如奔雷卷地而来,求立水师的后队与大宁战兵才一接触随即露出败势,若海战的话他们还有几分胆色,陆战,他们真的是怕了,从骨子里怕。   这是一种难以解释的现象,似乎谁在陆地上和宁军开战都没有几分自信,哪怕是黑武人。   而宁人只要双脚站在陆地上,那种自信立刻就释放出来,浑然天成,胜势如狂风卷地,败势……不存在的,有也只是劣势,劣势下坚若磐石。   另外一边,沈冷还在死守。   他的方阵已经缩小了很多,宁人的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大军赶来争取时间,同样是面对生死,战兵皆有一种虽死犹荣的壮烈,而除了宁人之外,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军人都只能在胜势中见雄壮,在败势中哪有什么斗志可言。   沈冷一刀将面前的求立士兵人头切开,刀子稍稍回来一点,然后从劈开的人头中间刺过去穿进后边一个求立士兵的眼窝,黑线刀往旁边一撇,刀子切出脑壳,尸体随即扑倒下去。   “你该死!”   一把弯刀从半空之中落下,高高跃起的阮青锋带着他自己的愤怒甚至是整个求立国的愤怒一刀斩落,也许他自己都不曾去想过,这一刀劈出来的,是求立最后那不甘衰落的国运。   沈冷的黑线刀举起来将这一刀架住,巨力之下,沈冷的双脚竟然往后滑出去一些。   阮青锋双目赤红,他当然看到了身后的大宁战兵铺天盖地而来,他知道自己再一次被这个叫沈冷的年轻人算计了,然而此时此刻,除了一决生死之外他已经再无任何想法。   宁军虽然强悍凶狠,可要杀到这片空地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最起码这片空地上他的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沈冷那点人已经扛不住多久。   “这片土地,不收你的尸骨。”   阮青锋一刀一刀砍下去,刀刀狠厉。   “杀了你,挫骨扬灰。”   他的刀很快,能纵横海域十几年,阮青锋的武艺自然不用多说,再加上决死一战必杀沈冷的信念,他的刀就变得更残暴。   沈冷被弯刀逼退数步,可脸色却平静之极。   阮青锋已经知道自己必败,这刀上的绝望化作力量,沈冷如何感觉不出来?   “这片土地自然不会有我的尸骨,将遍野都是求立人的尸骨,多年之后你们尸骨做养分开出来的花儿,会为大宁歌功颂德。”   沈冷一刀横扫,刀锋划出如同一道闪电,刀光竟是如此璀璨。   弯刀将黑线刀荡开的同时阮青锋大步向前,一脚踹向沈冷的胸口:“你们宁人就算再强横,求立人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不屈,这不屈会让你们陷入泥潭,哪怕开始的时候你们飞扬跋扈,最终你们的战兵将会被举国上下都心怀仇恨的求立人送进地狱。”   沈冷侧身避开那一脚,一刀将阮青锋逼退:“你以为,你们现在所承受的,不是仇恨?”   两个人的刀在不断的接触,刀与刀碰撞之中火星四溅。   “别太自信了。”   阮青锋再次冲上来:“凭什么只能是你们宁人赢。”   “幼稚。”   沈冷一低头躲过阮青锋横扫过来的弯刀,身子往前一冲,肩膀重重撞在阮青锋的胸口,阮青锋的双脚离地人朝着后边飞出去,才刚刚飞起的时候,沈冷的脚也到了,一脚正中小腹,阮青锋向后飞出去的速度骤然增加,若炮弹一样砸在地上,尘烟炸起。   “战场上分胜负,你问凭什么?”   沈冷跨步向前。   阮青锋落地之后迅速翻身滚出去,才刚刚挪开,黑线刀噗的一声剁在他刚刚倒下的位置,刀子劈开土地犹如劈开浪潮,土往两边翻卷。 ↑返回顶部↑ 第417章 庄母鸡(1 / 4)   第四百二十二章 庄母鸡   这是沈冷第一次见到海沙,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侵略性的年轻男人,沈冷知道的海沙应该已经三十几岁,可这个人眼睛里依然有着十几岁的少年才有的清澈单纯,很少见。   海沙看起来并不是有多年轻,这段时间在窕国征战,率领水师风吹日晒,皮肤又怎么可能白,可干净和白并无关系。   正因为那双纯净的让人觉得不染尘埃的眼睛,他就显得很年轻。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冷,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沈冷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而在海沙身后,陈冉杜威名王阔海杨七宝窦怀楠等人都在,见沈冷醒过来,所有人嘴角都不约而同的微微上扬。   “躺着别动。”   海沙说话的声音也有些轻柔,丝毫也让人无法和那个传闻之中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沈冷没见过海沙,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亲近。   “我叫海沙。”   海沙介绍自己只用了四个字。   也够了。   大宁这片江山这个天下,只要是当兵的人哪个没听说过海沙武新宇?如果说沈冷孟长安是这一代年轻人之中的传奇,那么海沙武新宇就是上一个传奇。   沈冷张开嘴想说话,嗓子里疼的厉害,好像烧着一团火。   陈冉连忙过来端给他一杯水喂了,沈冷慢慢喝完嗓子里才恢复了一些。   “海将军。”   海沙已经是正三品,比沈冷高一级。   “幸好看到你醒过来了,庄将军交代我,让我看住你。”   海沙笑了笑:“他说你不安分,说你派人去找他请求水师分船过来就一定没憋着什么好屁,料来你是要与阮青锋做个了断,所以让我过来,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后悔过来,庄将军说让我看着你,结果第一眼的时候感觉你要死了,我回去没法交代,你不死,我心甚慰。”   沈冷心说这话说的也没谁了。   可是海沙这性格真心不错。   庄雍果然是了解自己的啊,他派人去窕国请求庄雍分兵的那一刻,若换做别人是水师提督怕是要骂娘,陛下确实说了要把水师分开,可沈冷你居然大咧咧的自己不来,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要分兵,那么心急分权的吗?   然而庄雍知道沈冷不是那样的人,他太了解傻冷子。   沈冷要分兵,肯定有所图。   所以他不放心,这只远在异国他乡的老母鸡只好让最能打的海沙过来看着沈冷。   结果最能打的觉得自己来晚了,若是早到些的话沈冷就不至于打的如此惨烈,不过沈冷却觉得海沙来的恰到好处,若是早了,求立人未必上当,晚了自己可能就真嗝屁。   沈冷笑起来,一笑伤口就疼,可还是想笑。   “也把我吓了一跳。”   声音来自沈冷另外一边,沈冷转头过去才看到唐宝宝那张可爱的脸。   唐宝宝认真的说道:“某个傻小子说要跟我结拜兄弟,我把鸡头黄纸都准备好了,左等不回右等不回,于是用黄纸做引火点燃了一堆木柴,炖了一锅鸡头,加了些辣子,味道还不错,差一点就浪费了。” ↑返回顶部↑ 第418章 请你照顾她们(1 / 3)   第四百二十三章 请你照顾她们   “求立这片地方,物产丰盛。”   庄雍指了指桌子上那水果盘里形状怪异的东西:“看着都很奇怪,模样千奇百怪,可是味道还都不错,这里的水果你可能还没有尝过,上次过求立走的急匆匆,估摸着也没有好好感受一下这异域风情。”   沈冷看了桌子上那些水果一眼,一个个长的确实都很奇怪。   “这些都是直接可以吃的?”   “嗯。”   庄雍走到窗口把窗子推开,想给屋子里透透气,然后就听到身后哎呦了一声,连忙回头,发现沈冷抱着一个榴莲在啃,刺破了嘴唇。   “呃……你刚才问我什么?”   “这些都是直接吃的么……”   “差不多都是,唯独你现在啃的这个不是。”   沈冷把榴莲放下:“扎嘴。”   庄雍:“咳咳……这个不是这么吃的,所有的水果基本上都可以直接吃,大不了剥皮去壳,这个就复杂了,这个东西得烤着吃。”   沈冷:“就像烤串那样烤?”   “对。”   庄雍吩咐一声:“给沈将军上个炉子,我先去前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军务事,一会儿回来陪你。”   半个时辰之后,庄雍回来就看到沈冷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在发呆,见庄雍回来,沈冷都哭了。   “别的也不想知道了,你带我去看看是什么树上结屎。”   无法想象,烤爆了裂开时候喷出来那一刻有多恐怖,令人想死。   庄雍噗嗤一声就笑了,顿时得意起来。   “怎么不在屋子里休息?”   “不敢,我怕医官进来给我换药的时候怀疑我偷屎吃,还加热了。”   沈冷瞪了庄雍一眼:“我记得初见将军的时候,觉得将军庄重沉稳,是那种去甲饱学若鸿儒,戴甲挥军破穹庐的正经人,现在我才知道,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   庄雍在沈冷身边坐下来:“我还没说你毁了我房子,那味道估计几天几夜都散不掉。”   沈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将军你也是够狠。”   庄雍招手:“再取个榴莲过来,还有山竹。”   手下人连忙又取了一个榴莲一些山竹过来,沈冷看都没看榴莲一眼,觉得这山竹红彤彤的看着好像小灯笼,瞧着就美味,捏起一个要吃,忽然间反应过来庄雍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庄雍了,说不得还有坑,于是塞到嘴边的山竹又拿回来:“这个也不是直接吃的对吧。”   庄雍点头:“不是,去壳。”   本来想看沈冷啃两口再告诉他,奈何沈冷学聪明了。   沈冷捏开一个山竹顿时就笑了:“呵呵呵呵……你以为我没见过带壳的大蒜?我确实没见过,但我认得出来那是蒜啊,幸好我没吃。”   庄雍哈哈大笑起来,沈冷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坑了。 ↑返回顶部↑ 第419章 逃(1 / 3)   第四百二十四章 逃   平越道。   韩唤枝到阔海县的时候,南边大战结束的消息刚刚传过来,沈冷带人全灭阮青锋水师余部,如今沈冷在何处却不得而知,不过韩唤枝倒是放心下来,沈冷不在这,自己都找不到,想杀他的人自然也找不到。   没多久从北边有叶开泰的亲笔信送来,提及在福田县的那些杀手刺客多已被诛,韩唤枝仔细看了看信,然后心里忍不住有些不服气,心说你这也叫什么妙计?   叶开泰调集十一县厢兵五千余人,战兵一千二百把福田县翻了一遍。   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怎么都没有想到,最终他们都没有一战的选择,被数千人围住,光是羽箭就射了一万三千多支。   韩唤枝把叶开泰的亲笔信放下,虽然觉得叶开泰这法子确实算不得什么法子,可确实没什么法子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福田县的事了,接下来就是那个抱刀的人。   不日叶开泰也将南下,而他在阔海县要做的就是把如今还藏着的那些人翻出来。   他住在阔海县县衙,站在院子里那棵芭蕉树旁边沉思,其实到现在为止这次的死士是谁派来的已经不难推测出来,毕竟那位大学士仕途已经快走到头了,在退下去之前,他若是再不想办法报了仇,怕是以后也没什么机会。   东疆之行,大学士沐昭桐要么走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死士?   死。   一只飞鸽在院子上空盘旋片刻落下来,就落在芭蕉树上,韩唤枝一伸手,飞鸽飞起来落在他手臂上,从鸽子腿上取下来密信展开看了看,韩唤枝心中的推测一一得到印证。   据廷尉府查证,这些死士极有可能都是大学士夫人所养,那位老夫人性格沉稳心思缜密谋略过人,韩唤枝早就有所耳闻,当初在大学士府里见了一面后,对那位老夫人更是多了几分了解。   “陛下那边也需要一些筹码。”   韩唤枝看向古乐和耿珊,两个重伤的千办坐在一边,身子却依然拔的笔直。   另外一位千办岳万筹垂首道:“大人的意思是,把消息给陛下送过去?”   “消息已经送过去了,但光是消息可不行,没真凭实据陛下不好开口。”   韩唤枝道:“给长安城那边送信,人证物证都要有才能去把人钉死了,大学士会不会低头,在咱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韩唤枝问古乐:“伤了你的人,你能说出来多少?”   古乐垂首:“说不出来,所有看到的,都是假的。”   韩唤枝嗯了一声。   耿珊刚要详细说一下那人相貌行事,可古乐却说都是假的,本来还诧异,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人家让他们看到的,只是让他们看到的。   “刚查出来大学士夫人不是宁人。”   韩唤枝淡淡道:“满朝文武自然没人知道,不是宁人,所以想查起来也就不难了。”   长安城。   雁塔书院之中有一个叫做四海阁的地方,在这里求学的都是大宁之外的人,来自各国,有西域人,东海之外的人,还有金发碧眼的至今也不知道他说的国家在什么地方的人,唯独是不可能有黑武人。   四海阁中不管来自何处在这里身份相同,都算是雁塔书院弟子,可其中有一个最为特殊,纵然是他自己谦逊有礼,可身份毕竟不一般。   东海之外桑国的皇子英条柳岸,是个永远和和气气,见到人离着很远就开始弯腰行礼的谦逊之人,据他自己说桑国礼数比大宁还要繁琐,也总说他们本国的文化艺术乃至于兵法都极有成就,但对大宁的一切都服气,他已经在四海阁求学数年,四海阁中的学子来来往往,只有他始终没有离开,问及难道就不想念家乡,他总是一声长叹,也不愿多回答。   英条柳岸在四海阁中人缘不错,不缺钱出手也阔绰,所以结交了很多朋友,因为毕竟皇子身份,所以在户部尚宾阁那边也给他安排了居所,而他当初带来的亲信护卫大概百余人,都住在尚宾阁中,平日里随他在四海阁里求学的只有贴身护卫,一个很冷傲也很孤寂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长疤,那是刀伤,从眉间斜着到侧脸,这一刀居然没有伤到眼睛没有伤到鼻子,只是看起来难免会显得狰狞,他叫矢志弥恒。 ↑返回顶部↑ 第420章 养杀气(1 / 3)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养杀气   平越道,阔海县。   第一批分给沈冷的战船和士兵已经从求立战场撤离回来,在这里休整等待他们的将军归来,这支名为巡海水师的队伍再过不久将挥师北上,接受大宁皇帝陛下的检阅。   船港内外,战船浩荡。   距离阔海县城不到十五里有个小村子名为积善庄,村子大概有四五百户两千余人,按照村子的规模来说已经算是大村,当初大宁攻灭南越的战火很少波及南疆,这一年来海域又太平,所以村子里的人口增加的很快,原本逃难走了的村民陆续回来,似乎一片欣欣向荣。   不过还是有一些残破房屋没有人居住,当初求立人上岸扫荡这村子遭过殃,很多人家都是整户整户的被屠杀。   在村子最南边的一排房子受损最严重,求立人杀人放火不留余地,这一排房子基本上都被焚烧,只余下两三间勉强还看得过去,平日里这些废弃的房子无人进来,村民们都害怕见到冤魂。   华紫气抱着刀盘膝坐在一间破旧不堪的屋子里,身边放着一些干粮和水,四五个手下在周围戒备,他们已经在这村子里藏了将近二十天,即便是白天需要出门打探消息,也选择天不亮就离开,入夜方回。   “沈冷回来了吗?”   华紫气看了一眼刚刚返回的手下,手下人穿着一身典型的南越百姓服饰,皮肤也被晒的黝黑,若不开口说话谁也不会轻易分辨出来。   “还没有,有消息说快了。”   手下人垂首道:“不过倒是打听到一些别的消息,据说沈冷身负重伤,下手应该更容易。”   “还打探到别的消息没有?比如沈冷归来后住在什么地方,会去见什么人,大概在什么时候离开?”   华紫气问,手下人怔了怔:“没打听到。”   “是没打听到还是没打听?”   华紫气冷哼了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你们做事的好与坏就是价值的体现,我交代一件事你们就去做一件事,多一丝都不会去做不会去想,我要你们何用?”   几个人心里不服,可却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这个华紫气自从去了一趟桑国,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行事孤僻阴狠,而且没有什么同袍手足的观念。   “你们留在这。”   华紫气看了看外面天色,今日手下归来的比较早,天色才刚刚发暗,十五里路,他赶到阔海县的话城门应该还没有关闭,最近水师在船港整顿,阔海县的城门关闭比正常时候要推迟一个时辰。   他换了一身衣服,用布将长刀包住背在身后,走到门口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于是一闪身冲了出去。   几个手下人回到屋子里窃窃私语,都忍不住咒骂。   “在我们桑国学习的本领,跑回来却对我们指手画脚。”   其中一个刺客不屑的说道:“若非殿下还可能要用他,真想一刀宰了他。”   “这家伙,装的好像自己是队伍的领袖一样。”   就在这时候残破的院门似乎被人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子里的人都楞了一下,心说华紫气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嘴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华紫气的刀术确实不好惹。   村子外围还有他们的人暗中戒备,若是外人靠近的话早就有示警,寻常人也不可能躲得过暗哨的刀子,他们这些桑国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刺杀偷袭。   院门响了,然后是屋门,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缓步走进来,屋子里的所有桑国刺客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全都愣住了,如同看到了妖魔鬼怪。   “须弥彦……须弥彦大人!”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返回顶部↑ 第421章 不和你打(1 / 3)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和你打   入夜之后,哪怕是平越道阔海县这边的天气也有些微凉,似乎有些反常,当地人都知道,怕是雨要下来了。   果不其然,晚饭后没多久雨水便铺天盖地而来,沿海天气无常,大部分时候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可这般雨未下风已凉,多半是要下一阵子的,街上行人脚步加急,谁也不想淋了雨。   脚步急,雨更急。   坐在自家门口的老人怀里抱着孙子,看着雨水在大街上落成涟漪。   “这雨怕是今夜停不了了。”   老人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明天再带你拍蜻蜓。”   小孩子很乖巧的嗯了一声:“什么时候拍蜻蜓都可以的,我只是想和爷爷玩,要不然爷爷给我讲故事?大侠的故事。”   老人笑起来,抱着孩子回屋去,贤惠的儿媳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饭菜,笑盈盈的接过来孩子放在板凳上,交代他陪爷爷好好吃饭,老人问你还要去做什么?儿媳撑起雨伞,自家男人还未归来,船港修缮需要大量民工,丈夫每天都要在那边忙到很晚,工钱日结,很丰厚,他出门的时候没带雨具,天黑路滑,她又如何能放心得下?   少妇撑着雨伞出门,一只手拎着气死风灯,可这般暗夜里,灯光能照出去的距离太短。   “他一个大老爷们,不用担心,雨大,你也没吃饭,快回来吧。”   老人抱着孩子在门口喊。   少妇笑着摆手,示意爷孙两个快回去。   “我没事,父亲快回屋去,外面湿气重。”   哪有女人不怕黑夜的,她自然也怕,怕的要命,可是担心大过于怕。   就在这时候有马车声响,蹄声清脆,赶车的车夫身上披着厚厚的蓑衣,看到少妇后喊了一声:“可是去船港寻自家男人的?叫什么名字,水师唐将军下令,天黑雨大,让车队送民工回家。”   少妇刚回答了自己男人的名字,她男人就从马车上跳下来,抱着头跑到少妇身边:“怎么这么晚还往外跑,快回去了,若是受了寒可怎么办。”   他将上衣脱下来披在少妇肩上,从少妇手里接过来雨伞撑着,大半边都在少妇头顶,自己被淋的近乎湿透却还傻乎乎的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满足。   “今天工头夸我做工细致,手艺也好,还说会跟要回来的沈冷将军推荐我,若我运气好,请我到安阳船坞去做事,咱们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如果真的能去大宁江南道,虽然离家确实远了些,可工钱丰厚,足以养家。”   少妇一怔:“怕是父亲那边不会同意,毕竟要远离故土。”   “八字还没一撇,先不与父亲说。”   年轻男人揽着少妇的肩膀,两人一伞,很快就消失在长街雨幕之中。   赶车的汉子笑了笑,想着自己这一趟也不白送,蹭了人家恩爱,一会儿回去也和自家那老婆子腻歪腻歪。   车马渐行渐远,一个人拖着长长的影子走来,黑色的靴子踩着积水,涟漪一圈套着一圈。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将军常服,衣服开口处可见身上缠着绷带,举着的黑色油纸伞遮挡住半边脸,不过借着长街两侧那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连脖子上似乎都缠了绷带,黑色衣袖下撑着雨伞的那只手都被白色纱布缠满,胳膊亦如是。   他背后背着一把长刀,刀鞘在微光下反射出冷幽幽的光。   本来送他进城的一队水师战兵在城门口被他赶回去,这么大雨,还是让士兵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更好,兵甲转身,雨水打在甲胄上发出的声音透着一股肃杀。   雨越来越大,大街上除了这将军之外就再也没了别人。   路过那户人家,门还没有关上,从里边照射出来的黄色灯光让人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屋子里有碰杯的声音,年轻男人还是没忍住将消息告诉了老父亲,老父亲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说了一声傻孩子,哪里是家?有你们的地方才是家,若真的可去大宁江南道安阳船坞那自然是好事,说不定我有生之年还能看看长安。   屋子里的笑声,应比灯火更温暖。 ↑返回顶部↑ 第422章 真当我是枪?(1 / 3)   第四百二十七章 真当我是枪?   大雨落长街,长街无人来。   韩唤枝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略微失神。   虽然那个穿青色长衫的家伙没有出手,可韩唤枝感觉的出来他比之前那假桑国人更强,强在气势,强在自信,不阴沉不鬼魅,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偏偏是贼?   韩唤枝手里的伞柄垂下来,水珠顺着伞柄一滴一滴落下。   他其实没把握。   那时候在长安外的猎场第一次见到楚剑怜,还没有交手只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楚剑怜的对手,那把剑和自己的剑不在一个层面。   今日这对手自然不如楚剑怜,楚剑怜是一种你看到他便觉得不需要去打的人,普天之下只此一家,而刚才那个人带给韩唤枝的震撼却更大,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可以杀了自己,当然他也可以杀了那个人,就是这种生死不明胜负不定,比早早就清楚自己不如楚剑怜更令人担忧。   雨水似乎完全没必要理会这些俗人,自顾自下着,反正雨比剑更让人防不胜防。   你持一柄剑,可防一柄剑,防得住雨?   用剑来防雨的自然是傻子,用伞柄挡雨的也是,于是韩唤枝走到刚才那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年轻汉子拎着一条木棍把门打开,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抖,看清楚韩唤枝身上的将军服,立刻把棍子扔了:“将军你这是?”   韩唤枝看了看手里的伞柄:“能借个地方避避雨吗?巷子很深,你家酒却很香。”   年轻汉子笑起来:“家里有酒,我去暖。”   韩唤枝跟着年轻人进了屋子,老汉有些紧张的抱着那小孩,看韩唤枝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恐惧也有戒备,毕竟他们是越人,而宁人的将军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   “我不是将军。”   韩唤枝坐下来,开始拆身上的绷带:“酒请快些,我有些冷。”   一壶温好了的酒摆在韩唤枝身边,韩唤枝伸手要了一双筷子,桌上餐盘里还残余了几十颗花生米,油炸的,洒了些盐,很简单的做法,配酒却最合适不过。   一壶酒,几十颗花生米,韩唤枝觉得身子回暖。   “我出门没带钱,酒钱怕是要赊了。”   韩唤枝问:“要不然我用别的东西抵了?”   老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招待大人太寒酸,怎么还敢收钱。”   “哪里寒酸,恰到好处。”   韩唤枝问:“可有纸笔?”   年轻人连忙取了纸笔过来,纸不是什么好纸,笔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笔,韩唤枝的字却是实打实的好字,在纸上写了大概几十个字,他从腰间挂着的锦囊里取出来一个很小但很精致的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方小小印章,哈了哈气,在纸上盖了一下。   “拿这封信去江南道安阳船坞。”   韩唤枝起身:“能不能再借我一把伞?”   少妇虽然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却下意识的跑去取了一把伞来,家里只有两把伞,选了比较新的那把给了韩唤枝。   韩唤枝道谢,举着油纸伞出了远门,这才发现雨不知不觉竟是小了些。   少妇凑近了桌子看着那张纸,问自己男人:“你认识吗?”   年轻人认得一些字,虽然不多,可最起码还认得出那名字。 ↑返回顶部↑ 第423章 这地方真爽(1 / 3)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地方真爽   东疆的天气比南疆要四季分明,虽然也靠海,可是少了几分潮热,到了冬天的时候比长安还要冷,海风一吹,能让人怀疑人生。   有人说北疆的冬天出门去撒尿得带跟棍子,一边尿一边敲。   东疆的人就呵呵了,我们冬天出门撒尿得带毛巾,一边尿一边擦脸。   北疆雪,东疆风,一样的让人摸不准猜不透。   朝阳城直线西北不到五百里就是渤海国,时不时也会有饿的发慌的渤海国海盗铤而走险,驾船到大宁海域这边作恶,十次有十次都被刀兵抓了绑上石头沉了海。   东疆的战船不多,可是刀兵打出了威名,谁都知道别在大宁的地方撒野,按照大宁的规矩来,那就有钱赚。   最初大宁开放朝阳城的时候还有些来自海外的人觉得自己了不起,后来刀兵在朝阳城门口立了一排木桩,可把人吓死了,再也没有人敢撒野。   木桩倒是没什么,木桩上挂人头。   李逍然在等,他当然不会真的想着划东疆而治,裴亭山就算是疯了也不会答应他,别说王,让裴亭山当皇帝他都不敢这么做。   李逍然知道自己势单力薄,知道自己就如当年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人送到长安城外一样的无助,他爹信王不可能帮他什么,他那个老子,如果到了朝阳城只怕比他还要快一倍逛完定海街三十二家青楼,剩下的一半时间当然是再逛一次。   裴亭山不动则已,动就不是一个东疆能放得下他。   所以李逍然不急,他又不是真的白痴,只是些许表现出来一些白痴的样子,才会让荀直放心利用他,而他若是不被利用,还能利用谁?   朝阳城大将军府。   已经花白了头发的裴亭山光着膀子练刀,到了他这个年纪依然敢称东疆无敌,自然不是靠着往日那威名,时至今日,便是他倾力培养出来的八刀将也依然没一个是他对手。   人老,刀不老。   谋士洛城抱着裴亭山的长衫站在一边,待裴亭山将院子里三十六根大腿粗的木桩砍完立刻开始鼓掌,他已经鼓掌了好多年,节奏时间掌握的比谁都好。   “洛先生是想说什么?”   裴亭山随手把长刀扔出去,亲兵一把接住,他的刀很特殊,刀柄半米,刀身一米,这把刀若是劈出去,纵然对面是铁甲骑兵也可人马俱断,比西疆重甲的陌刀还要狠,还要锋利,还要无情。   大宁的战兵习惯用直刀,唯独东疆刀兵习惯用带弧度的环首刀,刀兵不是裴亭山训练出来的,大宁立国不久便有,可刀兵是在裴亭山手里名声更为响亮起来的,九千刀兵万里赴长安,那壮举,至今谁人可及?   裴亭山跋扈,但有跋扈的资格,当今陛下的皇位是他一把刀稳下来,长安城城门外,他抱着刀坐在那不动如山,才有现在陛下的江山社稷二十年不动如山。   不是没有人劝过裴亭山收敛些,裴亭山只反问一句:“以我功劳,为何收敛?”   东疆大将军不跋扈,谁跋扈?   洛城垂首回答:“那边来的人这几个月来一直试图见大将军一面,昨日按大将军的吩咐把东西收了,人大将军也见了一面,不过那自然不是要紧的人,只是个傀儡,属下在想,大将军要不要见见真人?”   “乌合之众。”   裴亭山哼了一声:“钱给多少都照收,别的就算了,那点钱也就够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想如何?至于见见什么所谓真人假人,我没兴趣,他们也不够资格。”   裴亭山披上衣服:“相对于这些宵小之辈,我更感兴趣的是沈冷和孟长安。”   说这话的时候,话锋里有刀锋。   洛城道:“陛下特意把水师分开,就是想让大将军知道别去动那个沈冷,有传闻说沈冷是陛下当年被人盗走的孩子,只是这传闻还无法确定真假,如果是真的,大将军还确实不能随便动他。”   “陛下被盗走的孩子?” ↑返回顶部↑ 第424章 那时他也没来(1 / 3)   第四百二十九章 那时他也没来   黑武国的疆域比大宁更大,不过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地方并不适合人居住,常年被冰雪覆盖,最寒冷的地方气温低到活人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依然撑不住。   靠近大宁北疆这一带也冷,大宁南疆的人来到这必然受不了,可和那片真正冷到极致的地方比起来,这最起码人能活着。   北疆的战兵更习惯称呼黑武人为鬼月人,那群金发碧眼的家伙对月亮充满了敬畏,他们认为人是月神创造的,而月亮就是月神的一只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这个世界,盯着它创造出来的子民。   晚上自然会比白天的气温低,所以黑武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月亮代表寒冷,而他们的国家有那么大一片地方常年冰冻,所以又理所当然的认为月神是在那片地方降生,也在那片地方飞升。   很多年前,黑武国皇帝甚至派遣了一支数千人的精锐队伍深入苦寒之地寻找月宫,传闻在那片冰雪世界里有月神居住宫殿,找到宫殿,就能得到长生不死的仙药,甚至可能飞升到另外一个世界,与月神为伴。   然而数千从各支军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在苦寒之地全军覆没,黑武国皇帝却不认为那些人是冻死的,而是因为自己愚蠢的举动触怒了月神,月神降下神罚。   于是他下旨全国与他一同请罪,三天不吃不喝。   鬼月人自然是黑武帝国的大族,不过就如大宁一样并非单一民族组成的国家,除了鬼月人之外还有萨克人,铁勒人,长韦人等等,其中萨克族的骑兵闻名天下,唯有北疆铁骑可与之相提并论,曾经因为萨克骑兵的彪悍,大宁北疆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那时候的宁皇下令倾尽全力打造出一支重骑,于是就有了后来连萨克骑兵见到都要避着走的北疆铁骑。   铁勒人好战且凶残,黑武人的边军之中有大量的铁勒人,他们生活在苦寒之地的边缘,地位低下,生活穷困,所有的食物来源都是狩猎,所以凶悍异常,据说即便是遇到了雪地灰熊,铁勒人也敢上去与之搏斗。   而长韦人在黑武帝国之中人数仅次于鬼月人,之所以没有被鬼月屠戮铁勒和萨克那样控制人口数量,是因为长韦人生性温厚,并不好战,他们是天生的牧者,为鬼月人管理着那浩瀚的草场,黑武骑兵的坐骑都来自长韦草原,边军的口粮,也就是大量的牛羊也一样来自长韦草原。   已经到北疆近一年的李逍善对黑武人已经了解很多,宁人不在北疆,对黑武人的仇恨可能还没有那么深刻入骨,到了北疆之后,哪怕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会生出来一股把刀给老子拿来的怒意和恨意还有壮志,这天下那么那么大,可黑武人和宁人似乎永远不可容忍与对方共存。   这一年来,李逍善纵然算不上日日经历生死,差不多一个月也要参加几场厮杀,整个人从气质上都发生了改变,皮肤不再白嫩如女子,粗粝的好像用沙子蹭过一遍又一遍,脸也黑了,还留了络腮胡,他喜欢喝口水胡子上就结一层冰碴的感觉,也喜欢了这种用刀子片冻肉吃的生活。   从一个文弱书生到悍勇斥候的转变,不到一年而已。   “将军。”   李逍善骑在马背上看了一眼身边并驾齐驱的孟长安:“咱们对黑武人的战争是不是就快了。”   “是吧。”   孟长安的回答依然那么简单,他回到北疆之后就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又孤傲的样子,话不多,若是没人理会他,他可能一整天都不会主动找人聊一句,不练功的时候,他可以坐在一个地方看着南方发呆好久。   虽然李逍善贵为世子,可军职不过校尉,在军中,不论身份只论军职,尤其是在北疆这种残酷的地方。   “前几天武新宇将军找过我,说是将军你给我又报了军功,武将军算了下,我军功积累够了,所以打算升我为五品将军。”   李逍善低下头:“我拒绝了。”   “嗯?”   孟长安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不够格。”   李逍善自嘲的笑了笑:“这北疆几乎每个人都比我要强,因为我是李家皇族的人所以一来就是校尉,而对于弟兄们来说这不公平,我是积累够了从校尉到将军的军功,然而实际上,其实算起来,每个校尉的军功肯定都够,甚至有的人已经远远超过了规定,为什么他们还是校尉?因为边军的数量只有这么多,所以升迁就变得更艰难,维持一支铁骑的钱粮消耗就已经是个恐怖数字,边军其他队伍就不可能无限制扩充……我是李家皇族的人啊,我不能再去和弟兄们争抢这本就来之不易的将军甲。”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总算是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大概,他并不是想向孟长安证明什么,只是在这北疆,能和他多聊几句的人也不多,大家都知道他是世子,世子这两个字,代表着令人敬而远之,普通士兵们不会和他攀谈,同级校尉对他又太尊敬,唯有孟长安这副天生冷淡的模样,他反而觉得还不错。   所以他真的不是在证明自己什么,只是在分享,和一个冷冰冰的家伙分享。   孟长安却没有回一个字,转过头继续看向前路。   “咱们回来之前说的话不是气话,也不是玩笑话,更不是在刺激将军。”   李逍善声音低了些:“在北疆一年才知道自己原来有多幼稚,所谓的凶狠只是用来打女人,想想就觉得耻辱,每每念及心里好像都被刀子一下一下切割着,很难受……我是认真思考过的,月珠明台不属于我,她是个好姑娘,待北疆大战之后,我就会求陛下予她自由,她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哪怕是回吐蕃。” ↑返回顶部↑ 第425章 死不了就跟着我(1 / 3)   第四百三十章 死不了就跟着我   羽箭从四面八方而来,这是对孟长安的必杀之局。   黑武人恨透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将骄傲和军人荣誉看得比什么都要高的国家,一道自称为天下至强的防线,竟是被孟长安九进九出,不得不更改了所有的兵力布置,这难道还不是奇耻大辱?   兵力布置可以改,可是地形呢?   黑武国边军大将辽杀狼说过,若孟长安不死,数年后,必成黑武大患。   布置此杀局的时候辽杀狼对手下人说,宁国北疆边军之中,若有人追杀我派遣潜入宁国之斥候,必是孟长安无疑,我麾下斥候只需撤回引孟长安出边城,必可杀之。   他手下人问,若孟长安不追出边城呢?   辽杀狼笑道,那他就不是孟长安了。   出边城十四里,一百多名分队潜入大宁北疆的斥候被孟长安率军逐个击杀,最后一队二十几人最终也没能把孟长安引进埋伏之地,只因为孟长安追的太快,太凶狠,以至于那些黑武斥候从骨子里生出一股惧意。   可此时,最终黑武人的边军还是赶上了。   “好敏锐的嗅觉。”   距离激战之地大概二里外有一片树林,端坐在马背上的辽杀狼就在树林最边缘,身上披着白袍,举着千里眼看向远处战局。   “若我调集人马直接围堵过去,大军动向容易暴露,他必然会提前撤走,合围不易,调动军马太多也会引起武新宇的警觉,所以我才下令兵马于此处埋伏,可还是被他提前察觉到了,有人说孟长安是天生的野兽,最强的野兽,能够嗅到危险……他可不是野兽,他是猎手,最好的猎手。”   辽杀狼举着千里眼只盯着那一人。   “马背上还带着一个伤者,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以救每个人?”   辽杀狼叹了一声:“终究还是有弱点。”   他往前指了指:“尽快杀了他,武新宇会来。”   “将军。”   手下人忍不住问:“武新宇真的会来?我听闻宁国北疆大将军铁流黎已经年老,准备选一人接替他的职位,武新宇本是最合适的人选,几乎已经算是定下的事,然而这两年孟长安风头太盛,铁流黎甚至收孟长安为义子,怕是这大将军之位有意传给孟长安了,武新宇今日若不来,孟长安必死无疑,那他得大将军之位也就毋庸置疑。”   “你低估了武新宇。”   辽杀狼道:“也低估了宁人。”   他抬手指着孟长安的方向:“你看看,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还要带着一个伤者,宁人都是这般愚蠢的性子,我了解孟长安,也了解武新宇。”   他忽然笑了笑:“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只命两千精锐在此埋伏?”   “将军刚才不是说,兵力调动太大,必然会引起武新宇的注意吗?”   “是。”   辽杀狼笑道:“可两千人难道就不会引起他注意了?那边城里不过一千五百人,就算全都杀出来救孟长安也未必救的回去,宁人必点烽火……武新宇如今在瀚海,距离此地不过六十里,烽火起,武新宇必然率骑兵先赶来,我要杀的,可不只是一个孟长安。”   他眼神里有一丝得意一闪而逝:“铁流黎老了,不足为惧,武新宇大局更强,如不出意外宁国北疆大将军必然是他,孟长安毕竟还年轻缺乏历练也缺人脉,不能服众,所以武新宇死比孟长安死更重要,若两个人都死,宁国北疆再无一人令我担忧。”   树林之中,埋伏着的骑兵尽出。   大宁的边城里确实只有一千五百人,瞭望手于高处看到城外有激战立刻吹角示警,此地边城五品将军杨卓连忙登上城墙观看,发现被围困的居然是一队斥候,便猜到了那人是谁,只留下三百人守边城,自带一千二百人杀出迎接孟长安。   可兵力还是太少,边军又多是步兵,赶到的时候孟长安麾下精锐斥候已经损失大半,杨卓将孟长安接着边战边退,然而埋伏的黑武骑兵赶到,很快就把这一千多人的队伍围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426章 扶将军那个啥(1 / 4)   第四百三十一章 扶将军那个啥   有人曾问,何为亲兵?   答,亲兵当在将军身前死。   一军之中称之为亲兵之众,拿军中最高的赏银,享受最好的食物,穿戴最好装备,常伴将军身侧,看似风光无限,然而逢战之际,将军抽刀向前,亲兵当为将军挡刀剑,将军死,亲兵不能活。   四五个斥候从旁边挤出来,一身是血,他们硬生生杀到孟长安身边的时候,冲过来的十几人只余四五。   “将军!”   四五个人看到孟长安一手拄拐一手挥刀,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护将军左右!”   “呼!”   四五人,杀出万千人的气势。   他们不是孟长安的亲兵,自孟长安升任为正四品将军,调至此处,没带一兵一卒来,孤身一人,唯有那匹战马与黑线刀相伴。   手下人劝,将军初来,当先选亲兵。   孟长安答:“军中上下,皆我兄弟,我不要亲兵,所有人都一样,战时并肩齐上,闲时把酒言欢。”   这是大宁立国以来,第一个不要亲兵的将军。   人人相同,人人都是孟长安的亲兵。   “为将军赴死!”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斥候挥刀向前,冲到孟长安身前为将军开路,孟长安却跳了一步与他并肩,两个人刀刀杀敌,刀刀泼血。   一杆长矛刺向孟长安,孟长安侧身避开,单脚跳出去却踩在雪中石块上身子踉跄一下,又一黑武校尉至,一刀斩落,孟长安以左手枪杆抬起挡了一下,枪杆被斩断,孟长安右手黑线刀扫过切开那黑武校尉咽喉,血液喷洒中,一只脚站着的将军如此凶悍。   “我来做将军拐杖。”   另一个斥候冲过来架住孟长安左臂,他将自己的横刀交在左手,右手扶着孟长安,两个人就这样支撑着继续往前杀。   四周汹涌而来的黑武边军越来越多,辽杀狼筹谋已久,调集人马,只为了能杀死孟长安杀死武新宇,这两个人若死了,大宁北疆就在也没有一个与他抗衡的年轻将领,其余之人,他皆不放在眼里。   铁流黎年老,还能撑得住几年边塞风雪?   孟长安将面前黑武士兵一刀劈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小腿面条一样左右摇摆,他一把将衣袖扯掉,捡了一截枪杆绑在小腿上,勒紧,站直了身子的那一刻,依然巍峨如山。   “萨克骑兵!”   有人高呼了一声,稍显惊慌。   远处,至少两千萨克骑兵踏着飞雪朝着这边冲过来,蹄声如雷,此时厮杀之中的大宁边军已经不足六百人,那两千萨克骑兵加速冲过来,能把这六百大宁边军踩成肉泥。   呜!   呜!   远处有号角响起,一支骑兵从地平线上冒出来,远远的看过去他们身上竟是升腾着热气,他们头顶的空间都被那热气扭曲,那热气是一身浴血,也是一身杀气。   “杀!” ↑返回顶部↑ 第427章 一人一把(1 / 4)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人一把   大将军铁流黎真的打下了白城。   白城是黑武国边疆最重要的三座边城之一,驻兵三万六千,辽杀狼从白城调兵两万出来,还有一万六千边军精锐留守,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被宁军打下来。   一万六千人守城,粮草充足,城高墙厚,纵然十万大军围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破的,然而真的被攻破了。   边城激战,武新宇孟长安以区区两千余人拖住了辽杀狼数万大军,铁流黎调遣九百敢死之士,身穿黑武人残缺军服,以几个被收买的黑武人在前,谎称是辽杀狼战败部下,这本只是一次试探,结果白城中黑武守将居然信以为真,打开城门放九百人进城。   九百人死守城门,战死八百余,坚持到了铁流黎率领大军杀至,一口气攻破白城。   白城一破,黑武国边疆就相当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东侧的律城,西侧的廓尔海城就被切断了联系,宁军进入白城,好像一把刀子狠狠刺了进去,黑武人元气大伤。   武新宇还么有来得及休息养伤就奉命率军进入白城,不出意外的话,黑武人的反扑很快就会来,若不夺回白城,黑武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宁边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将无比的被动。   武新宇带悍卒三万六千进白城,大将军铁流黎下令孟长安接替武新宇的位置,率军固守瀚海城,分拨一万两千边军归孟长安管辖,瀚海城与白城相隔三百里,互为支援。   瀚海城。   一头花白头发的铁流黎面带春风,进城门之后从马背上跳下来大步而行,和黑武人僵持多年,这次一口气拿下白城,给了黑武人迎头一棒,多久都没有这么爽快过了。   白城战略位置之重要,足以值得举国欢庆。   将来向黑武进军,白城就是踏板。   “腿伤如何?”   铁流黎大笑进城,看了拄拐来接自己的孟长安一眼:“会不会落下残疾?”   孟长安摇头:“医官看过,说不会。”   “那就好。”   铁流黎道:“不愧是我的干儿子,我听闻你是自己对骨的?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   孟长安垂首:“恭喜大将军拿下白城。”   “相对于白城来说,我更欢喜的是你武新宇和你两个人如此默契。”   铁流黎脚步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被围困之际,武新宇不会来救你?”   “想过。”   “嗯?”   铁流黎楞了一下,然后又大笑起来:“你这个痴傻的孩子,我问你有没有,你便是说没有,难道我还会怀疑?偏偏就你傻实诚,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连一句谎都不会扯。”   孟长安笑了笑:“想了就是想了。”   铁流黎问:“若他不来呢?”   “为大宁尽忠。”   孟长安的回答依然平淡,连一丝语气上的波动都没有。   “为大宁尽忠!” ↑返回顶部↑ 第428章 一剑北去(1 / 3)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一剑北去   瀚海城。   将军府后院,孟长安让将军府的人都回房休息,他要在后院练功谁也别来打扰,府里的下人们心生敬畏,将军腿还断着呢,居然这样都不落下功课还要习武,果然是常人所不及。   到了后院,孟长安哪里是要练功,把大黑马拴在凉亭柱子上,看着那马嘿嘿傻笑。   “你主人把你送来,你是不是不乐意?”   他自言自语似的问,跟个孩子似的。   大黑马:啾啾啾……   孟长安:“那傻小子予我太多,而我却始终没能帮他什么,当年那个老道人把我带去长安城半路上说的话,我从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你是冷子的马,我就对你说……沈先生说,冷子可能是皇子,是陛下当年被盗走的孩子,请我以后务必保冷子一命。”   他笑:“其实这些话很多年前那个邋里邋遢的老道人便说过,虽然说的不太一样,那老道人说冷子面相太奇怪,怪到连他都看不透,我那时候年幼问他冷子面相有何奇怪,他说帝与不帝隐隐约约不分明,说完他又后悔了,嘱咐我这些话对任何人都不许提。”   孟长安看着大黑马:“憋的好辛苦,你是马,不是人,那便和你说说……总不算是破了当初誓言,老道人那时候还说,冷子是我福星也是我的命星,冷子在我便在,冷子不在我命星便没了,我也会死,当时我说冷子本就是我兄弟,他死我当然不独活,老道人笑着说那自然好,你们兄弟命相太合,如果是一男一女,妥妥的夫妻互补的命。”   他呸了一声。   “你说是不是胡说八道。”   大黑马:啾啾啾……   孟长安叹了口气,脸色凝重下来:“傻冷子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命苦,还在襁褓之中就卷入这世上最可怕的阴谋诡计,那是皇家的事啊……皇后当然容不得冷子活,若是将来太子即位,太自当然也容不得冷子活……其实无人知道,我为什么争?为什么拼命?”   他沉默片刻:“老道人的话我一直信,他说我和冷子就是分不开的,所以我才拼命我才去争,非我贪功权,而是必须要握着什么才行,大将军说北疆大将军陛下定了武新宇,我没不服,只是遗憾,若我能领北疆铁骑,将来冷子如出了什么意外,我便挥军南下,大不了和冷子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孟长安抬头,看着大黑马的眼睛:“以后,我骑着你,若冷子真遇到什么麻烦,你可得跑快些。”   大黑马:啾啾啾……   孟长安哼了一声:“看你那傻样,和傻冷子一般的傻。”   他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休息,也不知道是睡着了做梦还是怎么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又出现了老道人把他带离鱼鳞镇的时候那画面,出村之后去码头,寻了一客船,那天客船生意出奇的冷淡,只有他和老道人两个乘客,他不缺钱付了双倍让老翁开船,乐得人少清净。   撑船的老翁坐在船尾哼着渔歌,他和老道人坐在船头。   江水浪声压住了他俩说话的声音,那老翁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心思去听客人们的交谈。   他撑船养家,船尾还站着两只鸬鹚,他更愿意与鸬鹚聊几句。   老道人坐在船头发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早就已经没了酒,他说他从龙虎山一路走来,走到鱼鳞镇的时候看到了扛着大包往码头跑的冷子,于是他吓了一跳,心说怎么会困龙于此?   冷子面相扑朔不定,他就一直跟着看,觉得好奇就进村打听,才知道冷子是个弃儿,是被他爹孟老板捡回家去的,关于冷子是为孟老板捡来为长安挡煞的事鱼鳞镇人尽皆知,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老道人听说之后吓得脸都白了,说鱼鳞镇的人必有大难。   后来鱼鳞镇里没有什么大难,孟长安爹死了,他家里造了大难。   老道人当时说,鱼鳞镇的人困龙在此,又如此折磨,若无大难才不对劲呢,后来孟长安想了想,鱼鳞镇的人待冷子其实都还好,那条街上跑生活的苦力,哪个没有帮过冷子?一个码头卖力气的人,哪个没给过冷子馒头?街坊四邻的大婶,总是会忍不住心疼这苦孩子,偷偷塞些吃的,或是自己孩子穿过的旧衣服。   于是只有他家造了难,因为只有他爹折磨了冷子。   所以孟长安想着那可能就是报应,以他的性子压着没去报仇,后来还逐渐接纳了沈先生接纳了沈茶颜,还不都是因为对冷子的愧疚。   客船飘飘荡荡,老道人没了酒,于是叼着烟斗吞云吐雾。 ↑返回顶部↑ 第429章 东南行(1 / 3)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东南行   楚剑怜一剑向西北,除了孟长安外无人知其来,料来也不会有人知其归,又或者,那般决绝,那般骄傲,纵一去不回也无妨。   谁叫黑武人敢说,那三剑师剑道无敌?   无关宁楚,只关中原。   瘸腿的孟长安往东南,那边也有大海也有战船,不久之后也会有沈冷。   也不知道是自负还是不想牵连铁流黎,孟长安离开瀚海城的时候竟是没有告诉他,自然也就没带上那六枪将,也没有带上那一百二十大将军亲兵,铁流黎曾说,这一百二十六人,可破黑武两千。   一辆老车一匹老马,孟长安把大黑马拴在马车后边,自己坐在车前挥鞭,拉车的老马拖着旧车起行,有点优哉游哉的模样,它或许会羡慕后边那不用拉车的大黑马,不用拉车也就罢了,时不时还啃一口路边野树,若它有思维,多半会想着年轻马就嘚瑟?老了还不是一样牙口不好。   孟长安不敢怠慢自己,因为腿伤未愈,天知道在东疆会打几架。   马车里点了个暖炉,车后边拉了几包木炭,料来省着些可用一个月,一个月,差不多也可到东疆了,他不想走的太快,毕竟冷子到东疆要七月份,此时才五月末,走上一个月,恰好恰好。   马车没有车棚,是孟长安担心这老马会累,加了车厢太沉重,他当然也舍不得让大黑马去拉车,那家伙便是死怕也不肯低头套车。   车上有两床厚厚被子,还有一些干粮食物,旁边放着他一个包裹,里边有几千两银子的银票,还有一本沈冷托人带来的书册,在包裹里,铁流黎自然不会打开包裹看看其中有什么,若看到的话怕是会惊一下,那书册不厚,封面只两个字……禁绝。   沈先生穷数年之功所写的兵法,沈冷已经熟记,所以送予孟长安。   包裹旁边是一把黑线刀,比风雪还冷。   一路上孟长安走走停停,也不急,身上带着楚剑怜送他的伤药,每隔三天换一次,只需薄薄涂抹一层便可,那伤药抹上之后便觉清凉,甚至连疼痛都可消除,只是药效一过,疼痛还会卷土重来。   孟长安对疼痛已经习以为常,在北疆的日子,几乎没有一天身上不疼的,要么是伤要么是累,这种日子别人可能三天也受不得,他却不嫌苦累,甚至想着应该更苦更累,唯有更苦累才能换前程锦绣,他不觉得自己会败给武新宇,却败给了陛下觉得他年轻,想想有些无奈有些遗憾,一直绷着那股劲儿却还是不敢松开,求的便是手握重兵四个字。   唯有握重兵,才可保那傻小子平安。   过州县穿山河,孟长安走了七八天之后就到了赤水,赤水是大宁北方第一大河,顺赤水往东南乘船一路可到东疆,比自己赶车自然要舒服些,难得的,他怕人打扰自己,竟是舍得花银子自己包了一条船,船夫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把老马黑马一架旧车都装了上来,这船中等大小,船长二十几米,装下一辆马车倒也不显得太拥挤。   船夫只是觉得奇怪,明明船舱里风吹不到日晒不着,这年轻人却只是喜欢睡在他那辆马车上,孟长安没有亮明身份,用被子还压住了黑线刀将军甲,所以船夫哪里能知道他就是北疆赫赫有名的孟凶虎。   船行六日,到齐河口官补码头,船夫停船去买米面蔬菜肉食,孟长安一个人独坐在船头看兵法禁绝,竟是看的入迷,船夫走了他不知,船夫回来若不是与他说话,他依然不知。   “真奇怪。”   船夫拎着米面上船,把东西放好之后看了孟长安一眼,又嘱咐自己老婆准备生火做饭。   “今儿这官补码头真冷清,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买东西,那算账的掌柜居然手生的很,这么简单的账目竟是算错了好几次,若非怕他受罚,我倒是真想占他便宜不提醒他。”   船夫自顾自的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老婆听还是说给孟长安。   “我下去看看。”   孟长安将书册放下,想了想,用自己衣服包裹了黑线刀挂在背后,拄着拐下去,船夫连忙过来搀扶:“军爷你可小心点。”   孟长安一怔:“你倒是看出来了。”   船夫嘿嘿笑了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答应军爷一人包船?军爷腿脚不利索,有什么想买的我帮你去买,别下去走动了。”   孟长安道谢后说道:“我也没有要紧的买,下去随便走走,已经五六日没有走动,身上也紧巴。”   下了船奔码头里边走,按理说这齐河口官补码头虽然不是大码头,可过往商船应该不少才对,冷冷清清的只停了他们一艘船,处处透着怪异。   才到商铺那排木屋,孟长安鼻子里就钻进来一股子血腥味。 ↑返回顶部↑ 第430章 换人吧(1 / 3)   第四百三十五章 换人吧   从北疆到东疆,气候逐渐转暖,虽然已走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孟长安的腿上自然还不会好利索,或是突然暖和起来的缘故,伤口有些发痒,又或许是楚先生那药真的神效,恢复的速度竟是比正常情况要快不少。   进入高航道之后顺着陆路往东南,高航道这边的民俗让孟长安十分喜欢,这里的人生活节奏远比长安城要慢的多,气候适中,雨水充沛,让高航道成为东疆产粮之地,这地方的百姓生活安逸,因为安逸,所以待人也亲善,不似北疆那里人人都有几分戾气。   东疆刀兵大营在朝阳城,而东府武库在耀月城,两地间隔足有二百里。   或许真怕了那位东疆大将军,所以把东府武库摆的稍稍远一些,也就免得整日挨骂受气,那位大将军骂起人来可不管你是谁,反正在东疆没人比他更大。   当初东府武库的副司座方荆山刚到的时候被裴亭山骂哭过,可倒也没人会笑话他,毕竟被裴亭山指着鼻子那般辱骂,能不为所动只怕谁都不行,这其实还算客气的,多少地方官被裴亭山下令打过?曾经有个县令,被裴亭山让亲兵抽了二十鞭子,人险些没死了。   后来方荆山升任东府武库的司座,裴亭山对他这才客气了些,只是前尘往事历历在目,两个人关系也就一般。   方荆山为司座之后,裴亭山曾派人送去贺礼以表修好之意,奈何方荆山是真的不愿与他多打交道,送了多少贺礼来,他就多加一份回礼派人送了回去,自此之后裴亭山似乎也明白了他心存芥蒂,虽然这位国公位高权重堪比土皇帝,可东府武库不直属于他,他也无可奈何,他还没跋扈到也敢抽武库司座的鞭子。   曾有一阵子东疆的官吏参奏方荆山的奏折雪片一般往长安城飞,最多的时候内阁一日可收二三十份,都是那些地方官看着裴亭山脸色做事,结果人没参奏下来,半年后因为练兵有功,陛下还加了方荆山的爵,虽然不过一等伯,自然远比不得国公,可国公也不能直接上门打他吧,陛下态度明明白白,就再也没有奏折递上去。   耀月城在朝阳城西北,孟长安要去朝阳城就必然会路过耀月城,本不打算进城去,结果距耀月城还有三十里的时候,方荆山就派人在驿站守候,直接把人请到了城中。   就算是大宁的百姓很多人都依然搞不懂四疆武库的具体职能,大部分人都以为四疆武库练兵是为四疆大将军,可实际上,大宁二十卫战兵,各地边军,四疆大将军的麾下精锐,甚至各地厢兵的校尉教头都是四疆武库送出去的。   其中最强的,自然是被四疆大将军跳走,其余绝大部分士兵在训练满五年后参加选拔,合格者抽选送入各地战兵和边军,成绩差一些的,则安排到各地方县镇的厢兵之中练兵。   大宁战兵,普通士兵五年就要轮换一批,基本上一卫战兵在换兵的时候会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安排回家,这些人回到地方上之后也会有妥善安置,五年一轮回,老兵带新兵,大宁的战兵就始终都能保持着最强大的战斗力。   从各地优选出来的孩子,在十二三岁左右进入四疆武库参加训练,淘汰率极高,每五年都会有合适年龄的男孩送进来挑选,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就会有至少一半人淘汰回家。   东疆武库的规模在四疆武库之中排在第三,第一是北疆,第二是西疆,武库规模最小的是南疆。   方荆山是个看起来有几分书生气的中年男人,或是因为常年操劳琐事已经许久不练功了,肚子都挺了起来。   他的人把孟长安接着之后心里松了口气,陛下的旨意,在沈冷到朝阳城之前孟长安就留在耀月城,他唯恐自己把孟长安给丢了,谁不知道孟长安的分量有多重?   “就委屈孟将军了。”   武库司座是正三品,比孟长安高半级,奈何孟长安被封侯,勋职也比方荆山高,所以他反而还要客气些。   “有劳司座大人。”   孟长安抱拳回礼。   “住处都已经给将军安排好。”   方荆山亲自过来扶着孟长安往前走,孟长安也不好拒绝,两个人并肩而行,方荆山笑了笑说道:“陛下前后派人送来两次旨意,可见陛下对将军的在乎,陛下说让将军就在这耀月城里住上十天半个月,不出意外的话,七月中沈将军的水师也就到了,那边时刻有人盯着,只要有沈将军快到的消息,立刻就会送过来,到时候我安排车马送孟将军去朝阳城。”   “陛下到哪儿了?”   “陛下已经在朝阳城了。”   方荆山道:“听说陛下到了之后就与裴大将军去了东海湾,那边有一座定海山,山口有边城拜将台,站在山顶远眺,据说是可以看到大海对面的渤海国,然而都是瞎扯,隔着大几百里,海上风云变幻,怎么可能看得见。”   方荆山道:“陛下让孟将军来,孟将军可知道所为何事?”   “还不知。”   “我倒是略有耳闻。”   方荆山一边走一边说道:“渤海国算是我大宁的心腹之患,若将来对黑武人动兵的话,渤海国必然会出兵牵制我北征大军,渤海国虽然穷苦潦倒,可那些蛮子打起仗来不要命,一个个跟疯子似的,越是穷的地方越是凶悍,而且那些渤海国的庸民居然认为渤海国王是神,崇拜的无以复加,渤海王一句话,举国皆兵。” ↑返回顶部↑ 第431章 哪里会有他今日?(1 / 3)   第四百三十六章 哪里会有他今日?   拜将台的名字由来就没几个人说的上来,说的上来的多半也是胡诌,不过这类名字大部分都和战争故事有关,有学究翻阅古籍却找不出典故,这地方也没有出过一个将军,大宁数百年,楚数百年,拜将台这个地方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能在史书上大写特写的事件。   差一点就发生了。   如果裴亭山真的抽了刀。   当皇帝说出把闫开松从白山关调回来的那一刻,裴亭山的手握紧了刀柄。   除了大内侍卫之外,能在陛下身边带刀的朝臣不多,整个大宁只有两个人有此殊荣,一是裴亭山,另外一个则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   然而澹台除了随陛下出门的时候带刀保护之外,什么时候随随便便带过刀?   裴亭山却不一样,御前带刀这是荣耀,显得他与众不同,他自然要带。   在见陛下之前他手下谋士洛城也曾劝过,御前带刀只是一种象征是殊荣,劝他不要真的那么做,可裴亭山怎么肯听?陛下许我带刀的,谁敢说什么?   东疆大将军之刚愎,可见一斑。   他手握刀柄,手背上青筋毕露,只这一个反应,陛下就能下旨将他拿下问罪,裴亭山直视着皇帝的眼睛,皇帝直视着裴亭山的眼睛,两个人就这样盯着对方足足三息的时间,最终裴亭山的手缓缓松开刀柄,抱拳俯身:“臣,尊陛下旨意。”   皇帝的手扶着城墙,手指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着墙砖,看到裴亭山俯身,皇帝的手离开城墙放在裴亭山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没说话,大步朝着城墙下走去。   卫蓝握刀经过裴亭山身边哼了一声,声音发寒。   裴亭山立刻抬起头瞪了卫蓝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算什么东西?   皇帝下了城一边走一边交代了几句,紧随其后的那个小太监年纪轻轻却已经算得上举足轻重,毕竟是御书房内侍总管,陛下身边近臣,他转身看着裴亭山大声说道:“陛下旨意,白山关领兵将军闫开松守城有功恪尽职守,升为正四品威扬将军。”   那声音有些尖锐,以至于城墙上下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裴亭山挺起胸,嘴角都勾了起来,大步往城墙下走,得意至极。   陛下还不是要给他面子。   皇帝到了拜将台城下,抬起头看了看那座名为定海的山,本打算上去看看,此时却兴致全无,御辇至皇帝面前,皇帝上去之后御辇随即前行,大将军裴亭山一只脚都要迈上去了,御辇却动了,他收之不及险些摔倒,一只手扶在辇车上,或是因为反应不过来,所以手拍在辇车上的声音就很响。   啪的一声。   就好像他故意敲打着御辇。   所有人都愣了。   裴亭山自己也愣了。   这是大不敬。   谁都看到了他来之前是与陛下同乘一车,陛下可是拉着他的手一起上车的,回去的时候,他自是理所当然的以为还是要与陛下同乘一车,奈何陛下没让车驾等他,而这重重的在辇车上一拍,像极了故意而为,是发泄心中不满。   陛下在车里呢,这般拍击陛下御辇,这是要杀头的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群人都脸色发白,不管是陛下的人还是裴亭山的人都一样,陛下身边禁军和大内侍卫全都严肃起来,每个人的手都握住了刀柄。   裴亭山手下将领亲兵则看着裴亭山,一个个脸色变幻不停。   扑通一声,裴亭山跪下来:“臣崴了脚,可疼死老臣了。”   御辇停下来,片刻之后代放舟从御辇里出来,递给手下人一个小药瓶:“陛下赐给大将军伤药。” ↑返回顶部↑ 第432章 将至朝阳(1 / 3)   第四百三十七章 将至朝阳   李逍然看着肖绵湖那张不服不忿的脸,心里也算松了口气,对裴亭山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接触,皇帝换将,这个机会不容有失啊。   “若非不想大将军背骂名……”   肖绵湖哼了一声,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是啊……”   李逍然叹了口气,这何尝不是他担忧的?   他其实很清楚裴亭山就算再跋扈刚愎,再自恃功高,可也不会背上一个弑君谋逆的罪名,那是天下共诛之的大罪,别说他自己一辈子翻不了身,裴家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裴亭山可能希望皇帝死,但不希望自己惹一身腥。   这就难办。   若裴亭山刀兵不动,怎么能应付陛下带的禁军亲卫?   指望着他手底下的那些刺客,那些自始至终都留着为了杀皇帝而舍不得用的刺客,也不可能杀穿禁军直取皇帝人头,他这些年经营,和南越旧臣勾结,手里掌握了大量的财富,当然也有大量的死士,这些人多半来自南越。   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有死忠之士,如今南越国废帝杨玉还憋屈的住在长安城八部巷那个小院子每日抄书,这等奇耻大辱,当初那些死忠越臣怎么能忍?之所以忍了这几年,正是因为李逍然发现了这是个机会,于是派人联络那些人,勾结起来暗中支持他,那些南越旧臣当然知道搞不动大宁,但可以搞大宁皇帝,杀了皇帝一样是报仇。   即便是李逍然那么想杀了沈冷都不曾动用过这些人,他不是个莽夫也不是个白痴,自然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知道是什么大局,而沈冷再怎么惹人厌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   皇帝死了,才是天下变。   沈冷死了,什么都不会变。   然而裴亭山不愿意直接动用刀兵,肖绵湖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其实便是裴亭山的态度。   哪有什么不经意。   “听闻陛下要赴蓬莱岛仙阁为大宁祈福。”   肖绵湖低着头喝茶:“这次东行,陛下也带着大宁的国师龙虎山的张真人,蓬莱仙阁是道宗圣地,出海要走三十几里,蓬莱岛群大大小小百十个岛,唯仙阁岛最大,岛与岛有的相连有的不连,仙阁岛是孤岛,却有一架锁链长桥与仙玉岛相连,要想直接去仙阁岛的话会绕很远,且暗礁纵横交错,大船不敢靠近,小船又不能挡得住风浪,要进仙阁岛就先上仙玉岛,过一百二十米铁索桥。”   他说的很细,像是自言自语。   “仙玉岛很大,为了陛下安全起见,除了我刀兵负责之外,各县镇的厢兵也都会动用起来,以用沿途道路戒备,厢兵,总是会有些纪律散漫之徒。”   他低着头还在自顾自说着:“你们说祈福真的有用吗?”   李逍然道:“那毕竟是陛下挚诚爱民之心,不管有用没用,大宁的子民都会感受到陛下这心意,便足够了……仙阁岛险峻,陛下还要冒险上去,百姓们知道了自然会感恩,百姓对陛下感恩,那这祈福真正的作用岂不是已经达到了?”   肖绵湖哦了一声:“我还有些要紧事,毕竟今日我当值,就不敢多停留,多谢世子殿下请我这个粗人喝茶,虽然我喝不出这茶好坏,可却看得出来这是价值不菲的莲心,世子待我厚道,我记心里了。”   说完之后把东西抱起来,随便拱手算是道谢告辞。   他戴上帽子下楼而去,李逍然看向荀直:“先生以为?”   “没有什么可以为的,肖绵湖说的自然是机会,可这么明摆着的机会,难道陛下他自己看不到?陛下是什么人,真以为谁都能把他算计进去吗?”   李逍然有些颓然,他当然知道陛下李承唐是什么样的人,他胸中格局之大,世人不可相比,他眼光之准,世人亦不可相比,若他一生不犯错,与黑武人一战再定乾坤,那就是大宁有史以来最让人信服的皇帝,甚至可与开国太祖比肩。   “所以先生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机会。”   “自然不是。”   荀直道:“陛下这次出行,带禁军八千,虽然澹台袁术没有随行而是留守长安,可澹台袁术麾下最强之将夏侯芝领军,夏侯芝的武艺有多强?我只知道,连澹台都说他如夏侯芝一样年纪的时候,未必胜得过他,虽然是褒奖之词,可夏侯芝的实力可见一斑。” ↑返回顶部↑ 第433章 你多教教他(1 / 3)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多教教他   沈冷输了十年俸禄,当然皇帝未必作数,只是该给他的不该给他的,悉数都给了,抱着一盒子珍珠的傻冷子笑的合不拢嘴,从皇帝拿得来的东西,他却想着怎么给茶爷给沈先生给孟长安。   孟长安太穷,这盒珠子分一半给他吧。   也不行,开始还想着这一盒珠子都给茶爷做首饰,怎么一转念就要分孟长安一半?不行不行,最多不能超过三成,于是这家伙居然找代放舟说想借个盒子用,代放舟寻来一个,他把珍珠分成两份,多的给茶爷,少的给孟长安,至于沈先生,这把匕首看起来漂亮的很,给沈先生挂在腰畔一定很气派。   然而他哪里会知道,若沈先生看到这把七宝匕首是万万不敢要的,别人不知道陛下这把匕首的来历,沈先生自然知道,毕竟在留王府那么长时间,必定知道陛下对这把匕首的珍爱。   那些年,陛下被老皇帝夺了所有兵权送到偏远之地做了个闲散王爷,陛下心中又怎么可能没有怨念,然而正是因为有这把匕首,陛下时常拿出来看看,想着自己年幼时老皇帝对他的诸多好处,那怨气自然也就消散了不少。   如今这把匕首到了沈冷手里,若沈先生知道的话,一定会想更多更多。   此时此刻与那年那月何其相似?   论能力,纵然沈冷没有得到过皇族的正统教育,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侍从无数,可比太子难道就差远了?   那时候陛下虽然不是老皇帝选中的人,也一早就送到了书院里学习,十六岁就离开长安城去领兵,难道能力就比那个早早被选定的李承远差了?   都是为了安慰。   当初老皇帝给了陛下这七宝匕首,曾经让李承远极为羡慕,可陛下怎么可能知道老皇帝拉着李承远的手说匕首给了你弟弟,朕把江山给你。   现在呢,江山是太子的。   沈冷这个傻小子最大的坚持就是对他的亲人始终不疑,沈先生说以后再告诉你,他就乖乖的等着以后,他相信先生早晚都会跟自己说清楚那些他不清楚的事,既然相信,就那么等着。   陛下待他这般好,他也想着多半都是因为沈先生,因为庄雍,因为很多很多人都在陛下面前为自己说好话。   沈冷很小家子气的把本已经分盒装好的珍珠又倒在床上,一颗一颗仔仔细细的数,一边数一边傻笑,就好像刚刚得到了好多零食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陛下不是老皇帝,不会对沈冷说出匕首给你江山给太子的话。   可也只是不说。   在行宫里憋了好几天之后沈冷终于得到准许可以出去走走,不过也要装的像一些,胳膊挂着,还拄了个拐杖,出门的时候身边大内侍卫好几个,以至于朝臣看到他的时候频频侧目,想着原来沈将军真的伤的不轻。   坐在山顶凉亭里看大海,沈冷觉得这几日的安逸还远不如在南疆的时候与求立人厮杀的日子来的爽快,这般憋闷,快憋出来毛病了。   就在这时候都御史赖成从山下闲庭信步一般溜达过来,似乎也在闲逛,他这个职务说重要就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说忙就忙,说不忙也不忙,总之时间比其他官员似乎都多些,主要还因为他比较懒,一般需要参奏谁的时候他都是指派别人去写奏折,唯独骂陛下的时候才摞胳膊挽袖子亲自上阵,可起劲。   赖成对沈冷没意见,也不是,最大的意见是沈冷那笔字。   沈冷见到赖成的时候其实有点怕,他不怕敌人有多强,不怕刺客有多阴,不怕江湖有多险恶,不怕战场有多残酷,唯独怕赖成那张嘴,能把人说活也能把人说死,还能把陛下气的想撞墙。   没办法,人是陛下自己选的,想撞墙也得忍着。   “沈将军,这是赏日出?”   赖成一脸笑意的走到沈冷身边,沈冷已经站好了等赖成过来,到近前之后很认真的行礼,都御史是正三品,他是从三品,行礼也是应当。   一听到日出两个字,沈冷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初在南平江上的时候陈冉吟诗……日出江花红胜火,多美,从他嘴里出来就变得那么龌龊,当时这句话在陈冉嘴边流连忘返。   关键是那个家伙念这句诗的时候断句很气人,谁见过前三个字和后边断开的念法?   日出江,花红,胜火。   “日出一会儿了,只是闲着无聊,坐在这看看风景。” ↑返回顶部↑ 第434章 桑国人(1 / 3)   第四百三十九章 桑国人   沈冷往崖边走了几步仔细看,那几艘船从大小规格来看绝非大宁战船,也不是他国战船,那就是渔船,可寻常渔船为什么能有如此合理的战斗阵列?   一开始沈冷以为是巧合,几艘出去打渔的船恰好那般排列,然而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渔船队列不变,几艘船首尾呼应可攻可守,他转身请身边大内侍卫去寻个千里眼来,不多时侍卫回来,沈冷举着千里眼又看了一会儿,确定第一艘船吃水更深,船外侧还绑了木头,前端蒙着帆布,竟像是一艘冲撞船。   这么明显,倒像是怕人看不出来。   往第二艘船上看,渔船上有三五个渔夫模样的男人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也未见兵器,就在这时候从船篷里钻出来一个女人,走到船头站住,忽然就抬起一条腿踩着船舷,举起手里的酒葫芦往嘴里猛灌,那一身红色长裙,那一条裙下的白腿。   沈冷顿时一惊。   红十一娘。   一个南海的海盗,跑到东海来做什么?   沈冷立刻想往山下跑,跟着他的大内侍卫连忙拦了一下,沈冷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挂着胳膊拄着拐,于是连忙请大内侍卫帮忙到他的巡海水师里去,让王根栋将军带几艘船出海。   可是毕竟耽误了些时间,那几条渔船已经消失在远处,沈冷举着千里眼一直看着那几艘渔船的动向,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不讨厌红十一娘,一个杀海盗的海盗也是一个被南海渔民奉为英雄的海盗,更何况还是个女人,非但不讨厌,还有几分敬意。   可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从南疆到东疆,如果她走的是海路,天知道会经历多少凶险走上多久,那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看似一样的大海,可处处都是危机。   几艘渔船离开之后本打算就此远离,可没想到红十一娘一声令下,让渔船掉头沿原路回去,手下海盗全都懵了,那船港里就是大宁水师的战船,若再走一趟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得确定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红十一娘灌了一口酒:“少他娘的废话,老娘让你们回去就回去,就算是死了,有老娘陪着你们,你们就偷着乐吧。”   手下人无奈,只好将渔船调转过来又重新走了一遍,山顶上沈冷刚要放弃,忽然发现那几艘船又回来了,忍不住心里一喜。   王根栋的船队已经驶入大海,十来艘伏波一艘万钧,别说是红十一娘手下那几艘渔船,就是把渔船都给她换成战船也不是对手,毕竟那船实在太小了些。   果然,看到大宁水师出海之后,红十一娘的船队开始加速逃离,然而渔船的速度自然不能和战船相比,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缩短。   沈冷之所以是让王根栋跟着,不是杜威名不是王阔海,是因为王根栋谨慎小心,沈冷没打算把红十一娘抓住,因为红十一娘是来给他报信的。   大盗海浮屠,一定就在东海。   红十一娘没有门路见到沈冷,但她知道沈冷就在这边,她也不确定自己带着渔船在这转悠沈冷会不会看到,如果看不到那她就一直转下去,幸好,看到了大宁水师战船出来,就证明沈冷看到了。   “老大,怎么办啊。”   一个老海盗顿时慌了起来:“那是万钧,不用打,直接撞过来就能把咱们的船全都撞碎了,咱们这就是拿鸡蛋撞石头,还是巨石。”   “怕什么。”   红十一娘将酒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老娘这么美风华正茂都不怕死,你都老成那样的怕个屁?安心就是,如果沈冷不是个白痴就知道怎么做。”   老海盗都快哭了:“万一他是白痴呢?哪有看到海盗不剿的道理。”   红十一娘:“老娘又不是正经海盗。”   她手往前一指:“只管往前开,大宁的战船要是动手,算我的。”   “老大,算你的什么啊。”   “算我……倒霉。” ↑返回顶部↑ 第435章 盯住了(1 / 3)   第四百四十章 盯住了   沈冷和陛下请示了一下,天黑之后穿着寻常禁军的军服出了行宫,到无人处换了衣服回到水师大营,营地还在修建,毕竟水师规模太大了些,一时之间想造好也不容易,只是尽量搭建一些必须的东西,比如栈桥。   第二天一早,沈冷带着王阔海和杜威名陈冉几个人,挑选了百十个精锐亲兵,乔装成当地渔夫,寻了几艘渔船出海,一群人也是胆子大的要命,竟是在红十一娘带到的地方转了起来。   “蓬莱这边岛屿太多了。”   王阔海手搭凉棚往四周看了看:“除了那边仙阁仙玉等几座比较大的岛屿之外,往四周延伸出去能有几百座岛,若是海盗派人在岛屿山顶处瞭望,咱们水师的战船还没有靠近他们就跑了,若是小船这样找,找到的话咱们估计也凶多吉少,那边的岛屿都很大,别说藏个几千人,藏上十万人都没问题。”   “我忽然间明白桑国人为什么这几年在附近海域转了。”   沈冷想到了一件事。   “海浮屠当然也不了解这里,他要想来此处藏身的话,一头扎进来,天知道会不会遇到暗礁遇到暗流,悄无声息的来然后藏的这般好,多半是有桑国的海盗接应。”   “可是,为什么桑国的人要和海浮屠勾结?”   陈冉有些想不通:“本就是一个在东海一个在南海,哪里有什么联系。”   “如果不是桑国人先熟悉这里然后接应了海浮屠。”   沈冷皱眉:“那就是东海还有别人在接应他……可我暂时想不到别人能是谁。”   东海不似南海,南海那边海域宽阔海盗众多,东海湾这边的海盗多是渤海国人,可又不敢靠近大宁近海,他们虽然凶悍,可也是那种人多聚在一起的时候才天不怕地不怕,有一股傻气,若人少,几十几百个怎么敢胡来。   海浮屠从没有来过这边,若说他没有接应沈冷绝对不信。   又想到陛下说的那个叫矢志弥恒的桑国人,他一个人从长安城逃出来,不敢走大路,没有身份凭证,风餐露宿能走到朝阳城这边自然要慢许多,朝阳城里有一伙桑国人已经住了两个月,显然是在长安城出事之前就已经在做准备,若是长安城那边廷尉府没有动手,可能那些在四海阁求学的桑国人全都已经撤走了。   “是桑国人早就和海浮屠接触过?”   沈冷眉头越皱越紧:“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在书院四海阁求学的桑人已经在准备撤走,那些所谓的桑国海盗就是准备接应的,结果廷尉府在长安城出手把人都扣了,只逃了一个……而桑国内乱,在四海阁的所谓皇子也不过是一方诸侯的儿子,大大小小上百个甚至几百个诸侯,谁都想一统桑国,他带着从大宁学到的东西回去,若是……”   沈冷看向王阔海他们:“若是在很久之前也开始接触海浮屠,趁着这次机会将海浮屠和那个桑国皇子一块带回去,得了这么强力的一支海盗军队,他们在战场上就会大有优势。”   沈冷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似乎也比较合理。   “我们找不到海浮屠。”   沈冷摆手:“回去吧,看看古乐和卫蓝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朝阳城里那伙桑人若是盯住了,矢志弥恒只要到了朝阳就一定会想办法和他们接触,到时候再找到海浮屠和桑国那些海盗就不难。”   蓬莱岛群大大小小数百座岛屿,最大者并不是最有名的仙阁,之所以那里那么出名,归根结底只是因为距离海岸比较近,最大的景色最好也更有仙气的岛屿叫望乡岛,名字寻常无奇,在海上被命名为这个名字的岛屿找不出十个也能找出六七个。   望乡岛四周被数十个小岛围住,那片海域极复杂,暗流汹涌,不熟悉这里的人驾船根本就靠近不了,十之七八会被暗流卷进去,十之一二或是触礁或是沉没。   海浮屠就在望乡岛,接应他的也确实是桑人。   这几年在东海湾一带活跃的桑人海盗大大小小有十几支,可实际上都是英条柳岸的父亲那个自称为朝露王的英条川康派来的,就是为了接应他儿子回去,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因为沐昭桐妻子也就是他亲姐姐的缘故,廷尉府把人扣在了长安城。   “很多年前。”   站在海浮屠身边的桑人名叫矢地浪,是英条川康的义子,从小和英条柳岸一同长大。   “朝露王的姐姐秀诘大人在最艰难的时候离开家园,想在海外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那时候,我们被敌人围攻,我们控制的地方从千里缩小到只有百里,大家都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明天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敌人的刀会不会就出现在面前。”   他看了海浮屠一眼:“秀诘大人当时是背负着很大的责任离开的,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若我们实在守不住了,秀诘大人还能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后来我们运气很好……我们敌人的敌人趁机发动进攻,我们与之联手,将敌人彻底击败,夺回了原来的土地,按理说,秀诘大人应该返回,可她却没有回去。”   矢地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在你们宁国爱上了一个男人。” ↑返回顶部↑ 第436章 棋子(1 / 3)   第四百四十一章 棋子   那几个桑国人似乎毫无防备,长安城的事他们应该还不知情所以依然在这朝阳城里逍遥快活,若知道英条柳岸已经被扣下的话,怕是早已经慌了,他们不知情,对盯着他们的人来说就轻松些。   沈冷在茶楼和古乐盯了好一会儿也未见什么动静,陛下那边还等着他回去,只好和古乐告辞,硬着头皮回到行宫继续装伤者。   到了天黑之前,忽然有人送来消息说古乐出城了,盯着几个桑人出去的。   沈冷想着多半是发现了什么,以古乐的身手还有大内侍卫统领卫蓝在,他也没什么可担心,又想了想,还是让人出去到水师,调派王阔海带几个十人队跟上古乐。   可是派出去的人才走没多久,有内侍急匆匆进来。   “廷尉府千办古乐重伤。”   听到这句话沈冷猛的站了起来:“人在哪儿?”   “在往回送。”   沈冷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装受伤,刚要冲出去,陛下迎面而来。   “回去。”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你还没到该出去的时候。”   “可是古乐……”   “朕已经派人去接了。”   皇帝让沈冷跟着进来,回头吩咐了一句:“去对外说一声,就说沈冷将军伤情恶化,原来刺客剑上带了毒,伤口腐烂,人已经难以行动。”   代放舟连忙出去,这消息很快就会被散播遍及全城。   沈冷不懂。   “古乐的伤你担心也没用,就算你出去了你还能比太医院的太医更好?朕让你留在这不仅仅是担忧你的安全,还因为不久之后将会安排你做更要紧的事。”   沈冷心急如焚,奈何陛下不许,他也就没办法出去看看古乐伤情如何。   不多时,一个廷尉府廷尉快步进来,跪倒在地:“陛下万岁。”   皇帝嗯了一声:“怎么回事?”   廷尉回答:“千办大人发现桑人要出城而且速度很快神态慌张,没来得及召集人手就先跟了出去,卫蓝大人正好回行宫来了,不过卫蓝大人留下的几个侍卫也随千办出了城,我们追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外二里处荒野之中,古乐大人已经中刀倒地,六名大内侍卫被杀,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个桑人的尸体。”   沈冷问:“伤势如何?”   “刀伤在要害,不过估算着千办大人中刀之前有所反应所以避了一下,刀子稍稍偏开,现在还不知道伤情到底如何,其他几位侍卫皆是被一刀毙命,刀口都在脖子上,动手的人应该是太自信,又或者已经被发现,所以没有再出手,不然千办大人可能也……”   大内侍卫,个个都是高手,出刀的人连杀六人还能重伤古乐,武艺可窥一斑。   “那几个桑人都死了?”   “都死了,有几个应该是千办大人所杀,还有几个刀伤与侍卫同,应该是其中一个桑人做的。”   “桑人杀了桑人?”   皇帝微微皱眉:“如果是矢志弥恒,这个人真不可小觑了,足够心狠,连自己人都杀,在场的人都死了谁还能知道他行踪,他从长安城一路逃亡至此,身无分文,也没有身份,怕是一路杀人回来的。”   他看向内侍:“卫蓝呢?” ↑返回顶部↑ 第437章 算不出(1 / 3)   第四百四十二章 算不出   七月对于百姓来说有些特殊,家家备黄纸,因为七月中有个中元节,是祭祖送纸钱的日子,也不知道是陛下有意还是无心,他选择上仙阁岛永昌台为大宁百姓祈福就定在了这一天。   永昌台建造于楚时候,仙阁岛上的道观楼阁也一样建造于楚时候,只是当初楚皇远在紫御城,据此万里迢迢,楚数百年,只有两位皇帝曾经到过蓬莱,本来应该有三位,另外那位走到半路就烦了,索性直接掉头回去。   仙阁岛,是楚皇定的名字。   大宁皇帝李承唐觉得不妥,于是下旨改仙阁岛为祈宁岛,改仙玉岛永安岛。   大宁的皇帝陛下说天下无仙,那自然就无仙,道宗龙虎山上的小张真人也得点头称是,那么仙阁里当然也就没有了神仙,之前供奉的道家祖师迫不得已从仙班上退列出来,陛下说庇佑大宁的不是所谓仙人,而是大宁的边军。   于皇帝之前,小张真人先上祈宁岛,这里的一切布置都还得按照道家规矩来,陛下何时登山何时祈福,都得要小张真人算准了时辰。   小张真人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两个瓶底扣在了眼睛上,多了几分可爱,也走出几分春风得意。   看得清楚了,自然得意。   或许是因为那两片厚水晶实在有些坠,他不时还要用手往上托托,所以就多了几分老学究的气质,显得更为老成,这般清秀模样显得老成,其实更显得好玩。   仙阁观也被改名为祈宁观,于是大宁就有了两家名字里有宁字的道观,对于大宁这样将神权打压到没多少尊严的国家来说,道宗已算殊荣,想想前些年禅宗初入中原的时候也算得上意气风发想做大做强,后来才发现宁人真可怕,他们不是没信仰,而是信仰这个国家。   别说收香火钱,后来进了禅寺的人只要登记就送米油,促销了好一阵,也没实效,特别没面子。   祈宁观里有几十个道人,老老少少,瞧着都有几分惶恐,毕竟他们又不是经常接待帝王将相,要来的可是大宁皇帝陛下,万一伺候不好可怎么办?   小张真人来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拯救,一切按照小张真人的吩咐办,错了自然也是小张真人错了。   小张真人到了祈宁观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道人,在道观正殿讲了一堂课,虽然他年纪小可地位高学识也高,一开始或许还有人不服气,可道家典故他信手拈来字字珠玑,小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无人不服。   下午的时候小张真人回到行宫见陛下,陛下问他的第一句话是:“你觉得如何?”   “不舒服。”   小张真人回答:“看不出什么,但就是不舒服。”   “道人归道观,便如归家,你却觉得不舒服,那就是有问题了。”   皇帝:“眼睛看得清楚了,为什么你却看不清楚了,只是感觉了些不舒服。”   “臣想去祈宁观住一晚。”   小张真人俯身:“明日陛下赴祈宁观之前,臣再回来。”   “去吧。”   皇帝沉默片刻:“你从龙虎山来,一个门下弟子都没带,未央宫里的几个道人这次随行,你都带上就是,总不能输了场面,让祈宁观里的道人觉得你没排场。”   小张真人心说陛下还是个讲排场的人?想了想,这不是废话吗,陛下当然得是讲排场的人。   “你也无需回来与朕一同去祈宁观,就在祈宁观里等着就是了。”   皇帝道:“卫蓝,安排一些侍卫随真人今夜住进道观。”   大内侍卫统领卫蓝随即点头:“臣这就去挑选人手。”   “矢志弥恒可有线索?”   “臣失职,查到现在依然一无所获,那人狡猾多端心狠手辣连自己同伴都杀就是为了隐藏行迹,臣一直派人盯着桑人在城外的船队,也无外人靠近。” ↑返回顶部↑ 第438章 我谋的天!(1 / 3)   第四百四十三章 我谋的天!   海上风平浪静,天空风轻云淡。   真是个杀人的好日子……不,真是个祈福的好日子,似乎大宁陛下想做什么的时候,连天都要给面子。   陛下一身龙袍大步走过石桥,石桥四百丈,这一路走过去,求的是大宁风调雨顺,所谓祈福不是从陛下诚心祈祷那可算起,而是陛下动念算起,所以每一步都是在祈福,所以每一步陛下都走的庄重。   永安岛四周大宁的战船在来回巡航,看起来依然条理清晰井然有序,纵然没有沈冷王根栋等人指挥,水师又不会变成一盘散沙。   陛下要去祈祷,在距离永安岛几里外的另外一座小岛上,信王世子李逍然也在祈祷。   他面前没有高台没有祭坛,只有一捧香。   “不肖子孙李逍然叩拜李家列祖列宗,今日所做之事,实属无奈,还望列祖列宗宽恕同宗相残之罪,李承唐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若天长日久,大宁必将国之不国,民不聊生,我为大宁江山社稷,为大宁子孙后代,为千秋万世计,不得不行险,望先祖庇佑。”   说罢之后起身,行至高处,举起千里眼往永安岛那边看过去,那一身龙袍的李承唐已经走过石桥开始登岛,走到永安岛半山腰便是索桥,从索桥步入祈宁岛,那里便是李承唐的坟墓。   “先生,今日之事,后世之人将如何评价我?”   李逍然问。   “世人不会评价殿下,只会骂皇后歹毒,骂太子不孝。”   荀直是真心真意如此,他确实是在为李逍然谋划,与皇后接触的久了便会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心肠的女人,为太子的名声,所有参与谋逆之事的人不管身份高低轻重,都会被皇后一一除掉,他自然明白下场如何。   荀直又生性自负,纵然不谋逆太子即位也是名正言顺,有什么挑战可言?   大学士沐昭桐当年想捧李逍然为皇帝却没做到,他若是做到了,自然就证明他比沐昭桐要强的多,他有一身的学识抱负,他日入主内阁,大宁这万万里江山,就是他棋盘,大宁之内所有人都是他的掌中棋。   “愿今日之后,大宁永昌。”   李逍然默念了一句,然后举起手。   在他身后,有几个黑衣死士只等一声令下。   “李承唐错就错在太自信,他以为大宁皇权在握,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他从来都不把任何人当做对手,永远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几年前我得知他欲东行便开始谋划,而谋划之始在平越道而非东疆,谁能看穿分毫?纵然是韩唤枝沈冷他们几个在平越道查的时候,我心中一无波澜,因为我知道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最多只能查到南越国那个亡国的国师身上。”   李逍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谋在平越,谋在南疆,唯独谋不在裴亭山,先生,怕是你也以为我来东疆是要看裴亭山脸色行事?不,我来东疆,只是在坐等落最后一步棋。”   他看向天空:“世人都说我玩世不恭,说我懦弱,还说我倒霉,当年我若入得长安城便是九五之尊,可那道门挡住了我,我便只是个闲散世子也就是个笑话,连我父亲都骂我痴心妄想,甚至亲情日渐淡薄,时至今日,他怕是已经不觉得我是他儿子,可没关系,他依然是我父亲,我登帝位,他是太上皇。”   他回头看向荀直:“先生不是问我谋划何处吗?今日我就一一告诉先生,谋划都在哪儿。”   他举着的那只手落下来。   身后死士随即点燃烟火,很快黑烟就冒了起来。   此时此刻,陛下刚刚登上永昌台。   李逍然举着千里眼看向祈宁岛最高处,喃喃自语:“你便为大宁尽最后一份心吧,你为大宁祈福,朕……念你一些好处,可当年之羞辱朕如何能忘,不会予你全尸。”   祈宁岛是座孤岛,唯有一座索桥与永安岛相连,索桥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所以陛下若被困在祈宁岛上,救兵想要冲过来都不容易。   况且,索桥没了。   陛下过索桥到时候若有人一刀砍断,陛下自然会摔的粉身碎骨,然而索桥两侧皆有禁军和大内侍卫守护,谁能近前?   可陛下已经过去了,索桥两侧的守护就变得薄弱了些,祈宁观的屋顶上忽然间瓦片纷飞,那屋顶竟是被人改造过,里边有空间可藏人,几年前祈宁观因为破败重修,这自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而重修之事,是李逍然亲自谋划。 ↑返回顶部↑ 第439章 最后的疯狂(1 / 4)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最后的疯狂   荀直问自己,若他是李逍然,按照李逍然的思路,李逍然的办法,李逍然掌控的这些东西来谋划,可否能比李逍然做的更好?   答案是不能。   在此基础上,李逍然已经做到了极致,这就是一场豪赌,赌那孤岛上李承唐被杀,赌李承唐死后他有能力把东疆把控,疯狂且荒唐,可他除了赌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能冒险。   倾尽全力先干掉皇帝再说,至于后面的事,听天由命。   所以荀直垂首:“殿下大才,我所不及。”   “先生谬赞了,以后还得指望先生帮我。”   “我现在就可以帮世子,我带人去在百姓之中制造混乱。”   “多谢先生!”   李逍然眼神一亮,此时本就乱着,若让百姓再乱起来那自然更好,如今在永安岛四周聚集的百姓足有数万人,一旦百姓乱起来,拥堵之下,禁军调动更为不顺。   荀直带着手下两个死士往小岛下走,其中一个死士低声问荀直:“先生,我们如何制造混乱?”   荀直摇头:“制造什么混乱?趁现在乱着,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为什么?”   手下一惊。   “李逍然必死无疑。”   荀直一边走一边说道:“他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可绝不会成功,若他不如此疯狂,我今日另有安排,杀皇帝,稳军心,未必不能……他却太自负,觉得靠着那八千海盗几千桑人就能成大事,甚至为了做皇帝而对蛮夷做出承诺,对海盗做出承诺,这是大宁的皇帝陛下该有的风范气势?他只是个疯子,我本该看清楚的,从他小时候被挡在长安城门外就疯了。”   死士了然。   是啊,大宁的皇帝陛下,怎么能对海盗妥协?怎么能对对桑国那弹丸之地的蛮夷妥协?   “他今日可对桑人许诺,明日就可对黑武人许诺,若他登上帝位,大宁才会是国之不国,我本欲帮他谋的是帝位,谋的不是灭国,想着他本是个无能之人,无能也就罢了,我恰好可以发挥自己的才智能力治理国家,奉一个无能之主才是我的目标,而他是个疯子,他日对北疆战事稍有不慎他就可能做出割地赔款之事。”   荀直摇头:“何必再共谋?”   两个死士护着荀直加速离开,而此时,小岛上的李逍然脸都已经因为激动而扭曲起来。   他不管以后,他只要现在,杀了皇帝,唯有杀了皇帝。   李承唐就是他的心结,是他的梦魇,是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唯有李承唐死了他才能心安才能踏实,起源于二十年前的屈辱让他多少个夜晚不能安眠,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别人对他的嘲笑。   小时候的一幕一幕都浮现出来,他父亲指着他痛骂,挥舞着木棍打在他背后,在无人的时候他蹲在树下嚎啕大哭,他和蚂蚁对话诉说自己的委屈,他用刀子削出来两个木人一个是李承唐一个是沐昭桐,然后用刀砍用针刺用火烧,希望自己某一天睡醒了忽然得到消息说……李承唐死了!   他坐在河边一次一次的想跳进去,站在山崖上亦如是,他甚至渴望着被父亲活活打死算了。   “我会是千古一帝,我会是千古一帝!”   站在小岛高处的李逍然仰天大喊:“我才是真命天子!”   他拼了命的挥手,像是手里有一把刀子,能一刀一刀将远在祈宁岛上的皇帝李承唐碎尸万段,他嘴角上挂着狞笑,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手握一把开天长刀,一刀将祈宁岛都劈成了两半。   祈宁岛,永昌台。 ↑返回顶部↑ 第440章 没人可以杀我(1 / 4)   第四百四十五章 没人可以杀我   皇帝问,沈冷在何处?   持巨盾挡在皇帝面前的王阔海挠了挠头发:“臣没有看到将军去哪儿了,刚才一晃神他就不见了。”   裴亭山在旁边哼了一声:“不知轻重!”   上万海盗桑人围攻永昌台,这边只有五百护卫,沈冷自然不应去别处,剿匪之事自有支援过来的刀兵和水师战兵,在援兵赶来之前,他只能在皇帝身边。   可他没有。   皇帝也微微失神,若沈冷只顾着自己冲出去杀敌痛快,就算是他出其不意的击杀敌酋,可终究算是不识大体。   皇帝就算不怪罪他,裴亭山眼睁睁的看着,本就对沈冷持有敌意,这件事让裴亭山抓住把柄的话难免会狠狠的参奏沈冷一本。   嗖!   一支羽箭从皇帝头顶飞了出去,第一个从下边钻出来的海盗直接被洞穿眼窝,羽箭直接穿透出去,这一箭力度大的吓人,破开脑壳之后居然又在后边一个海盗的头顶上划过,若这个海盗再跑快些难免也会被射死,结果这一箭头顶正中擦过去后,留下了一个中分头。   沈冷在高处。   皇帝身后。   身边立着三个箭壶,百十支羽箭。   他站在那,身上道袍宽大碍事已经被他扯掉,里边是一套皮甲,头顶带着一个铁盔,面甲也已经拉了下来,皇帝和裴亭山说了些什么他当然听得到,他也不在乎,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箭如流星,几乎首尾相连,羽箭一支一支的射出去,一个一个的海盗或是桑人被击杀,没有一箭落空,若想登上这永昌台高处,只有一条石阶路上来好走些,四周陡峭不好攀爬,沈冷这一人持弓站在那便是万夫莫开。   海盗只敢在高坡下边用羽箭往上抛射,夏侯芝带的禁军早有准备,每个人背后都背着圆盾,虽然不至于护住全身,可五百人结成盾阵,对于抛射的羽箭防御起来也不算特别难。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残缺不全的永昌台上,沈冷站在箭雨之中依然在自顾自发箭,上来一人被他射翻一人。   “王阔海,去给你家将军挡箭!”   皇帝沉声吩咐了一句。   王阔海刚一动又回来了:“将军说,我哪儿都不能去,就挡在陛下身前。”   皇帝脸上动容,再看沈冷,依然如山。   抛射的羽箭从半空之中落下,沈冷的身上被几支羽箭擦中,有的刺入,有的火星四溅。   幸好羽箭是从高空落下,若是迎面而来,他这铁盔面甲也挡不住,羽箭从半空落下,箭簇擦在铁盔上打出来一串火星,而沈冷身上已经没有了软甲,他那件送给了孟长安。   噗!   沈冷肩膀上中了一箭,明显看到他的肩膀颤了一下,皇帝的脸色瞬间一变,猛的就站了起来:“沈冷,给朕回来!”   此时护卫都被箭雨压制,若没有沈冷一人一弓守在那,海盗就能从台阶下边冲上来,台阶只有那么宽,上来的人一露头就死,可对于沈冷来说太凶险。   沈冷却似乎没听到一样,一伸手从箭壶里抓出来三支羽箭同时搭在硬弓上,弓开如满月,三支箭同时射了出去,那三箭平行,一块冲上来的三个海盗立刻被射翻下去。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而已,台阶下边滚过的尸体已经铺了一层,沈冷也已经射空了一个箭壶。   他横跨半步将空了的箭壶踢下去:“装满!”   杜威名一把将箭壶接住扔给王根栋,他自己直接冲了上去,一人一刀站在沈冷身边,仰着头劈砍落下来的羽箭。 ↑返回顶部↑ 第441章 赏与罚(1 / 4)   第四百四十六章 赏与罚   北疆有一种烈酒叫一杯封喉,后来陛下觉得应该改名为疆歌,预示着北疆高奏凯歌,伐北是陛下心心念念之事,从陛下十六岁领兵开始,这念想就一直挥之不去。   陛下不是好大喜功,也不是穷兵黩武,以大宁的国力并不担心会因为一战而拖垮,如果有这样的担忧,陛下就会小心翼翼封存起来自己的心思,他不能北伐,还有他的儿子,孙子,大宁早晚有一天会把北边黑武人的隐患打掉。   陛下要打,是因为他不想把这场恶战留给子孙后代。   行宫大殿。   皇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逍然,只是看着。   李逍然却已经红了眼睛,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冲过去把李承唐活活掐死。   “朕以为你还有几分胆魄,朕在等你过来。”   行宫这大殿里陛下没留侍卫,只是他们两个人。   “你没有冲过来做最后一搏,是因为你知道连单打独斗也打不过朕。”   皇帝摇了摇头:“其实朕还算欣赏你,李家的子孙哪里有差的了?只是你太心急了些,朕放了这么明显的一个口袋也会往里边钻……如果你心态再平和些,等过几年朕北伐之际,你总是有机会的。”   他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话吧,无论如何,你也是朕的侄子。”   李逍然绷着的神经猛然间就松开了,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当年的事,朕从来也没有怪过你,那事本来也与你无关。”   皇帝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李逍然,但他知道李逍然没有勇气真的坐过来,也没有勇气端起这杯茶,所以皇帝在心里暗叹一声……如果李逍然真的坐过来了,真的能端起这杯茶和他聊几句,那皇帝可能不会杀他,坐下来喝杯茶,是释然。   “朕东来之前,你父亲给朕写过一封信。”   皇帝放下茶杯:“他提醒朕,你可能要在东疆对朕不利。”   李逍然猛的抬起头,血红血红的眼睛里骤然间又满是仇恨。   “别怪你父亲,他比你明智,他知道劝不住你,打也打不住你,所以他放弃了……这些年来他看似风流,朕也曾写信劝过他,他给朕回信说,担心有一天你真做了什么要满门抄斩的错事出来,他就要绝后,所以他风流,只是想多生几个孩子出来。”   皇帝摇头:“你们两父子,一样的偏执。”   李逍然被这句话再次击溃,他的心态此时已经完全崩掉了。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皇帝语气平淡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杀了朕,朕拼着不顾大宁国法不顾李家家规也可能会饶你一次,就当是当年因为无意之中伤害了你的补偿,虽然朕没必要补偿你,伤害你的也不是朕……可你不该勾结海盗,也不该勾结蛮夷,利用那些人,拉低了李家人的身份。”   皇帝摆了摆手:“若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你就出去吧。”   李逍然抬起头看着皇帝:“成王败寇罢了,你别装的这么道貌岸然,你以为真的是你比我更强?只不过是你坐在皇帝位上,你可以用的一切都比我强,并不代表你自己比我强。”   皇帝点了点头,甚至没辩驳。   在他看来,毫无必要。   而正因为皇帝的不辩驳,在李逍然看来这是对他更大的羞辱。   他啊的叫了一声,往前冲了几步,可是在距离皇帝还有两米左右又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皇帝的眼睛,看到了皇帝眼睛里的杀意,所以他怕了。   皇帝十六岁领兵,多少次厮杀冲锋在前,所有人都因为他是皇子而淡忘了他是将军,而如今因为他是皇帝,太多人又因为这个身份而忽略了他在战场上厮杀那么多次为什么可以全身而退? ↑返回顶部↑ 第442章 喝汤不?(1 / 3)   第四百四十七章 喝汤不?   沈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除了茶爷之外他还没有试图挽留过哪个姑娘。   这次有些不一样,红十一娘的眼界,武艺,对大海的了解,以及她那带着海盗神出鬼没的打法,都让沈冷觉得把她留下来才是正确的,虽然一个女人在军中有诸多不便,但错失这样一个人才他又觉得可惜。   从行宫里出来,沈冷把自己的谋士窦怀楠推荐给了皇帝,也算是又完成了一件心事。   窦怀楠就不适合在水师里做事,他虽然在努力适应,可他的才能在军中施展出来的不过十之一二罢了,若能进朝堂,最好是能进内阁,对于窦怀楠来说才是最大的舞台,只是他资历太浅,纵然有沈冷推荐,皇帝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召入内阁,哪怕是内阁之中最寻常的群辅,他资历也差的多了些。   不过沈冷让皇帝记住了窦怀楠这个名字,这便足够。   朝阳城的一家茶楼里,沈冷有些尴尬,这是他第一次请茶爷之外的女孩子喝茶。   “将军有话说?”   还是红十一娘先打破了沉默,也打破了尴尬。   沈冷:“呃……是有。”   红十一娘微微昂着下颌:“若是看上我了,将军还是免开尊口。”   沈冷噗嗤一口把茶都喷出来:“看上你?你误会了,我看不上看不上,你别乱想,我真看不上你。”   红十一娘:“……”   沈冷也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在他看来看不上就是看不上啊。   “告辞!”   红十一娘起身要走。   沈冷:“也不是看不上,是……”   红十一娘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一般心思,看我貌美便有了龌龊心思,我之前问你是否看上了我了,你却还不敢承认,此时又改口,有意思?”   沈冷:“你误会了……你哪儿貌美啊。”   红十一娘:“……”   沈冷:“罢了还是直说吧,你貌美不貌美的我没注意,我只是觉得你这一身本事若是再混迹江湖有些可惜了,若你不嫌弃的话我在巡海水师之中为你谋个职位,你那些海盗手下也都干净,所以我就一并都收了,大宁路上诸军皆有斥候队伍,但水师还没有,我召你为水师斥候校尉,你可愿意?”   红十一娘:“你难道不是故意留下我,日后好图谋不轨?”   沈冷:“我师父医术高超,回头我带你去看看。”   “看什么?”   “看脑子。”   沈冷起身:“若你愿意加入水师的话,三天之内给我个消息,三天之后我将带水师开拔……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你手下人考虑,还回到南海去杀海盗?你的人未必愿意。”   说完之后沈冷转身下了茶楼,店小二迎上来:“爷,你看谁结一下茶钱?”   沈冷:“谁后走谁结。”   本来还坐在那沉思的红十一娘险些栽倒在地。   她本以为沈冷开玩笑的,谁想到沈冷真没结账。 ↑返回顶部↑ 第443章 突变(1 / 3)   第四百四十八章 突变   红十一娘手下不过百十个人,她执意要求不管老幼都留下,若从军少一人不可,要么就大家一起走要么一起留,沈冷看重她才干,于是留了下来,只是暂时未编入水师正式队列之中,毕竟这些海盗虽然个人武艺不俗,但纪律性和训练都差的太远。   沈冷让杜威名暂时带着他们训练,水师队伍也在做最后的准备往北疆去,从窕国运送来的大量物资若是再不运过去的话,粮食保护的再好也难免会发了芽或是发霉。   皇帝在行宫召见沈冷,这也是在东疆沈冷临行前最后一次见面。   “孟长安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太多。”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朕把闫开松调回来,你应该知道朕的用意。”   沈冷自然知道。   闫开松守白山关多年劳苦功高,从不言累,把他调回来在东疆休息一阵是其次,主要是因为皇帝要敲打裴亭山,东疆这局势说是做戏也是做戏,说是敲打也是实打实的敲打。   皇帝从不怀疑裴亭山的忠诚,可对裴亭山的态度却不满,这是两码事。   沈冷垂首:“臣明白。”   皇帝嗯了一声:“朕知道你脑子灵活,自然能理解朕的苦心,只是还有一层意思朕不曾对别人讲过,今日对你讲了之后你也不能随意对别人提及……闫开松,是朕放在东疆的通闻盒。”   沈冷心里一惊。   当初裴亭山把闫开松安排到白山关,陛下放在他身边的通闻盒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借着这次机会皇帝把闫开松调回来,还提拔了他,连裴亭山都觉得闫开松受了委屈,以后闫开松在裴亭山身边也就更稳当些。   帝王心术。   不疑归不疑,可是该做的事必须要做,这就是帝王。   “孟长安早晚还是要回到北疆去的,朕对北疆之战,怎么可能少了这么一员勇将。”   皇帝喝了一口茶:“把他按在白山关那算是屈才了,除了朕刚才说的,至于另外一层用意,你能想到吗?”   “是因为武新宇。”   沈冷回答:“陛下是要让武新宇将军接任北疆大将军的吧?把孟长安暂时调离北疆,是为了安武新宇的心,待到北疆之战开始之前再把孟长安调回去,孟长安已经离开北疆数年,当然不可能再去接任北疆大将军,那于理不合,所以这样以来武新宇便能理解陛下苦心也能踏踏实实的在北疆领兵。”   皇帝嗯了一声:“朕没有看错你,沈小松教的也好。”   沈冷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委屈的是孟长安。   “孟长安欠缺的其实不是什么大局观,他大局观不输于武新宇,当然也不是什么资历,朕用人从来都不看这些,只要人尽其才……沈冷,朕知道你觉得孟长安委屈了,若朕告诉你,日后朕打算让他做东疆大将军,你还觉得委屈吗?”   这些话皇帝本不该说,对谁都不该说,可对沈冷却说的如此自然而然。   沈冷猛的抬起头,眼神一喜。   “朕不能让他在裴亭山身边几年吧,若是在朝阳城和裴亭山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会出现什么问题,裴亭山那性子霸道,孟长安又孤傲,不出事才怪,但朕既然将来打算着让他来东疆,那总得提前熟悉,他熟悉这里,也让这里的人熟悉他,所以白山关是最好的选择,在白山关往西北可直入北疆,就算是裴亭山给他施压他也难为不到哪儿去。”   “在东疆几年,再去北疆随朕出征,以他的能力积累功劳自然无须担心,对北疆之战结束后,算起来裴亭山就快七十岁了……”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安心了吗?”   沈冷嘿嘿笑,像个孩子。   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自己怎么和哄孩子一样,还要惦记着这个小家伙的情绪。   “臣谢陛下。” ↑返回顶部↑ 第444章 接他回家(1 / 3)   第四百四十九章 接他回家   沈冷本来率领水师已经南返,在赤水上得到了北疆大将军铁流黎战死的消息,在看到军报的那一刻,沈冷站在战船甲板上沉默了很久。   大宁军中功勋,最高者为大将军。   一个镇守大宁北疆二十年,纵横沙场,让北疆黑武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军报上只写大将军中伏身亡,并未说清楚始末,想来还在调查,尚无定论,只是大将军之死必须尽快通知朝廷,所以这一份加急军报上一共也没有多少字。   “杜威名,带你的人去白山关。”   沈冷回头:“孟长安若知道消息,必回北疆,可他镇守白山关若擅离职守就是死罪,国法军律之前不容私情,你们去拦着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也拦着他,告诉他杀大将军的凶手我会帮他找出来,仇我会替他报,跟他说清楚,陛下许给我半年特假,我不算擅离职守,但他不行。”   陈冉站在沈冷身边:“亲兵不离主将,便是将军休特假回长安我们也是要跟着的,所以将军回北疆我们自然也跟着。”   沈冷点了点头转身喊了一声:“王根栋。”   王根栋连忙过来:“将军。”   “带水师按计划去窕国继续运送物资,不可耽搁,你代行巡海水师提督之权。”   沈冷看了看身后船队:“分三艘伏波给我,王阔海,点一千二百人随我回北疆。”   王根栋想劝,可他知道这又怎么可能劝的住?   沈冷带着一千二百战兵分乘三艘伏波掉头回了北疆,七天之后已经到了瀚海城,水路不通瀚海,他的船停在近百里之外的船港。   武新宇此时在白城,大量的边军调动,至少七八万人已经忘白城方向聚集。   说什么武新宇更慎重,更沉稳,说什么武新宇大局观更好,更知轻重。   死的是铁流黎,是北疆大将军,是他义父!   哪里还有什么慎重沉稳,哪里还有什么轻重,哪里能忍得了这血海之仇!   沈冷能够想象出来武新宇此时的样子,就正如此时此刻瀚海城里这些边军士兵一样,本就是银装素裹的北地,此时人人皆穿白衣。   瀚海城。   世子李逍善迎沈冷进来,两个人并肩而行。   “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还没有查的太清楚,不过大概已经知道了。”   李逍善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这两日没少哭。   “陛下给大将军旨意,让大将军改变对北疆黑武策略,改为分化拉拢那些被黑武人打压的小部族,这段日子,大将军一直都在派人和萨克族一个分支部落果哥儿部在联络,黑武边军之中的骑兵半数来自萨克族,而果哥儿部在萨克族各部之中算是比较大的部族,最主要的是果哥儿部的埃斤果布尔帖还是当年从咱们大宁草原叛逃至黑武的。”   李逍善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将军派人联络果布尔帖,本来已经有很大进展把整个果哥儿部都拉拢过来,前阵子大将军两次暗中与果布尔帖见面,两个人商议过,合适时机,果布尔帖就率部配合大将军攻破律城,大将军许诺让果布尔帖为律城之主,为大宁镇守北方,并且允许果哥儿部牧民回归草原。”   沈冷脚步一停:“果布尔帖出尔反尔?”   李逍善道:“事情不知道怎么被黑武人那边知道了,黑武边军将军辽杀狼要杀果布尔帖,大将军得到果布尔帖的求救信之后,亲率数千铁骑奔赴果哥儿部,一举杀退了辽杀狼的黑武边军,结果不知道归来的半路上发生了什么,果布尔帖刺杀了大将军,然后逃走。”   沈冷看向李逍善:“武新宇将军要去报仇?”   “是。” ↑返回顶部↑ 第445章 我回不去了。(1 / 3)   第四百五十章 我回不去了。   北疆没有春秋夏,也没有五彩缤纷。   大部分时候北疆素白一片,偶有鲜血点缀。   大宁的北部边疆从西到东很长很长,可是当人们提及北疆,所有人都觉得说的是从封砚台到瀚海城这一线,似乎只有这一线才配得上北疆两个字。   二十年来,大宁对黑武从无败绩,因为这二十年来有一个叫铁流黎的人纵马扬刀。   铁流黎自己经常说,边军将士战死沙场不是耻辱,是归宿。   既然是归宿,那就得回家。   “果哥儿部距离这里足有四百里。”   沈冷扫了手下众人一眼:“一千二百名骑兵从白城奔行这四百里雪原不被黑武人发现不可能,所以我要把你们走另外一条路。”   他看向王阔海和陈冉:“我带孟长安的斥候队走,你们去这里。”   他接过郑握递给他的一份地图:“往北三百里孟长安都探索过,三百里之外我们一无所知,大将军为什么会如此冲动的率军直奔果哥儿部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活着把大将军的遗体带回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一个位置上点了点:“这里,孟长安曾经带斥候队到过,而且还标注出来一条路线,这个位置以前是个村子,后来被孟长安烧毁了,你们两个带着队伍直奔此地,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撑五天,五天之内不许被黑武人察觉。”   王阔海看了看陈冉,陈冉也在看他。   “将军,你不带我们两个怎么行。”   “我不带你们两个,是因为你们两个是我的后援。”   沈冷的手指滑过地图:“我带着斥候队进去,如果不出预料,黑武边军将军辽杀狼已经准备好了大军在等着武将军带人扑过去,对于黑武人来说,若这一战再胜,非但多年来的颓势一扫而空,甚至还能趁胜南下,我们若败了,数万精锐边军损失殆尽,北疆必然失守,所以在这一战出胜负之前我要赶回来,唯有我回来了,武将军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他若不乱,我们不败。”   “你们在这废弃的村子附近等待,我带人从这赶到果哥儿部预计走三天,后天武将军会带大军出征,我们提前走两天,三天后大军会到达莽山一代营救我们被困住的大概四千余骑兵,黑武的大部兵力都会在那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沈冷把地图收起来:“每个人最多携带五天的干粮,用作七天,带的太多我们跑不过黑武人的马,对大家来说所有的都是陌生的,这不是我们熟悉的海战,但我们从无畏惧。”   他敲了敲胸甲:“前五天我们没有联络,第五天我会带着斥候队从你们的位置返回,再用两天的时间汇合武将军的大队人马,如果在第五天的时候你们没有等到我,回来。”   沈冷抬起两只手拍了拍王阔海和陈冉:“不用等我。”   一百余人的队伍从白城南门冲了出去,他们不走北门,是因为在北门外看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藏着多少黑武人的斥候,时时刻刻盯着白城的城门。   出南门之后一路往西走,按理说往东北方向更近,可沈冷选择绕一个弯出去。   当天夜里,他和斥候队已经往西北走了六七十里,队伍在白桦林之中休息了两个时辰,然后再次上马赶路,从这里转而往东北方向,避开了黑武人的一座军营,但这条路实在难走,大部分时候都在树林之中穿行,极易迷失方向,所以沈冷对孟长安更为敬佩,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绘制出来地图还能详尽标注出路线,多难?   长安城。   皇帝已经两天没能吃的下东西,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倒下,当然也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他更知道自己停下来一天这个庞大的帝国原本秩序井然的朝廷就会出现波动,他逼着自己吃东西,可根本就难以下咽。   “陛下。”   老院长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心都在发疼。   “臣知道劝什么都没有意义,陛下与大将军的关系不只是君臣还是朋友是兄弟,三十年前陛下与大将军就并肩作战,一次次出生入死,什么样的话都不可能让陛下不悲伤,可是陛下,哪怕是喝口汤也好,精神在,才能为大将军报仇。”   皇帝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朕都明白,朕很理智。”   皇帝起身走向书桌那边,桌案上的奏折还没看完:“这两日朕心不定,很多事没有及时处置,听说内阁那边已经乱了……沐昭桐若在还好,元东芝的能力还是欠缺了些,朕本觉得他做次辅这么多年总是会有沐昭桐七分能力,现在看来三分都不足,沈冷给朕推荐了一个人叫窦怀楠,今日叫进吧,先让他进内阁做个五品帮笔,看看能力如何。” ↑返回顶部↑ 第446章 攻!(1 / 4)   第四百五十一章 攻!   沈冷并不熟悉这雪原可就这么一头扎了进来,所以该遇到的麻烦也不会因为他勇敢他无畏这些麻烦就会主动避开他,寒冷是杀死人的凶手,但在这茫茫雪原上不只是有寒冷,寒冷还有帮凶,比如风,雪,以及迷失方向。   如果没有孟长安当初带着斥候拼了命绘制出来的地图,沈冷他们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不了解北疆黑武的人总是会觉得,三百里,有什么?   从长安城到燕山峡也有那么远了,谁还没去过是怎么的。   只有到了这里才会明白这三百里代表着什么,这是最容易让人迷失的地方,凶险不只来自天气,还来自在未知之处的兵营,是处处死亡的陷阱。   黑武人在他们的南疆布置重兵,很多兵营并不是在城内,而是雪山里,在树林里,甚至是在雪中。   靠近莽山那一带雪壳厚度比房子都高,黑武人在那边挖开雪层,在下边支起来木架,从远处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孟长安带着人绘制地图的意义在于,兵营可能会因为孟长安而迁走但地形不会改变,在北疆领兵多年的将军能够轻易的从地形判断出哪里适合藏兵,将来大军向北就会避开很多危险。   白桦林。   沈冷他们终于到了边缘,其实进入这片白桦林之后没多远地图就基本上失去意义,再往北是诸多小部落,虽然寒苦,可是穿过这三百里之后便会有一小片一小片的草场,生长着一些耐寒的草种,勉强能够养活一些小部族的牛羊,山中林中多野物,还可狩猎补充食物。   果哥儿部就在这附近,作为萨克族能排进前三的分支部族,果哥儿部拥有数十万人口,这里最大的一片草场被他们占据,而草场背后的莽山分支又为他们养活了大量的野兽以供狩猎,大概方圆几百里之内,都算是果哥儿部的控制范围。   可是长年以来,果哥儿部没有多少男丁留下,大批的壮年汉子都被征到了边军之中。   “郑握你带五个人跟我过去,其他人留在这。”   沈冷将身上的白袍整理了一下,战马也留在白桦林边缘,然后带着郑握几个人压低身子冲进雪原,这一带高低不平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屏障,顺着沟壑往前移动,大概往前走了半个多时辰随即看到了远处出现了一顶一顶的毡篷,沈冷他们趴在高坡上用千里眼往那边观察。   “规模不小。”   郑握算计了一下距离:“我们当初探索没出白桦林,从地图终止的地方到这差不多已经有近四百里了。”   他指了指那些毡篷:“咱们如果运气好的话,那片就是果哥儿部的营地。”   “怎么办?”   他问。   “等天黑。”   沈冷躺在雪坡上,闭着眼睛翻出来肉干往嘴里塞了一口,这种干粮又干又硬,但是比炒的粟米更能补充体力,北疆边军曾经笑称这东西为吃到死,如果你不打算在嚼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咽下去,一直这样咀嚼能陪伴你到入土为安那天,比牙的寿命都长。   “回去两个人,把队伍带过来,小心些。”   沈冷吩咐了一声,郑握随即安排两个斥候回去。   其实在一路上郑握都在做着对比,沈将军和孟将军的对比,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听过沈冷这个名字,当初他跟着孟长安的时候,唯有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孟长安才会嘴角带笑,才会多说两句,在孟长安看来,或许这世上只有沈冷一人才够资格与他比肩。   郑握记得孟将军说过,沈冷在北疆的话,做的可能会比他更好。   对比之后他发现两个人在某些地方出奇的相似,那就是冷静,将军的冷静和自信能够给士兵们极大的鼓舞,但孟将军太冷了些,沈冷虽然名字里有个冷,却更容易和士兵们熟悉起来,不过在临战之前,沈冷的话也会变得很少。   “孟将军如果在的话,这一战怎么打?”   “打?”   郑握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 ↑返回顶部↑ 第447章 踏雪归来(1 / 4)   第四百五十二章 踏雪归来   “我也是被逼无奈。”   果布尔帖跪在那哭嚎,人已经快要崩溃。   他脖子后边被沈冷的铁扣抓的鲜血淋漓,将那身华美的衣服都染的黯淡起来,可带给他压力的不是伤口上的疼痛,而是脖子上压着的那把黑线刀,刀锋上的森寒,是地狱在召唤。   风雪无情,宁刀更无情。   “我没问你为什么。”   沈冷看着果布尔帖的眼睛:“我在问你,大将军遗体在何处。”   “若非出了意外,我真的是想要和大将军结盟的,当初我得罪过桑布吕,他现在是黑武汗皇,我以后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果哥儿部数十万牧民都指望着我和大将军谈成回归大宁一事,我怎么可能想要害他,可我也没有想到消息会走漏出去,如果我不下手的话,整个部族都可能被鬼月人屠杀啊。”   “我说过,我没有问你为什么。”   沈冷的刀子往下压的重了些:“大将军的遗体在哪儿。”   果布尔帖却似乎是吓破了胆子,又或是已经神志不清,还在那自顾自说着,沈冷微微叹息一声,刀子往下一划……他的黑线刀四十几斤,又锋利,再加上他那手劲,看起来只是随便往下划了一下,果布尔帖的右臂却从肩膀上齐刷刷被斩断。   “我不想说第三遍。”   沈冷的刀子贴着果布尔帖的脖子:“回答我。”   “被哲别将军带走了。”   果布尔帖哀嚎着回答:“求你,求你放过我,我还有妻儿还有几十万部族需要我,你只要不杀我,我保证现在就带着人回归大宁。”   “大宁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人。”   沈冷:“哲别是谁,去哪儿了?”   “哲别,咳咳……”   果布尔帖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最让他崩溃的反而不是伤口而是恐惧,伤痛可以击垮一个人的身体,恐惧击垮的是一个人的心。   “哲别将军是黑武国南疆边军将军辽杀狼的弟弟,就是他杀了大将军,他本来也去了莽山备战,可就在昨日黑武国南院大将军苏盖派人过来传令,让哲别带铁流黎大将军的尸体去都城敬献给汗皇陛下,苏盖大将军说这是与宁人对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自然要送到都城去献给刚刚登基的汉皇陛下做贺礼。”   “哲别昨天走的?”   沈冷又问了一句。   “不是,是今天一早从莽山那边赶回来到了我部族营地,本来我已经将大将军的尸体都掩埋了,哲别下令把尸体挖了出来,装车往都城走了。”   “你手里有没有地图。”   “没有,鬼月人从不让我们有地图。”   果布尔帖跪在那不住的磕头,似乎连断臂的伤痛都忘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杀大将军,我对大将军素来敬重,若非逼不得已真的不会伤害他……”   沈冷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将军武艺无双,以你,以那个什么哲别的实力,如何能杀得了他?”   “我……在大将军的油茶里放了些药。”   果布尔帖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的好像蚊蝇飞过。   “我得把大将军的遗体带回去入土为安,借你一样东西做祭品。” ↑返回顶部↑ 第448章 换你了(1 / 3)   第四百五十三章 换你了   “行礼!”   “呼!”   长街两侧,白甲如林。   大将军铁流黎的灵柩从白城返回瀚海城,武新宇扶棺而行。   从长安城来北疆传旨的是内阁大学士之一安方知,也是内阁三次辅之一,大学士沐昭桐回家休养之后,如今代行首辅之权的是元东芝,安方知地位仅在元东芝之下。   他来的时候,陛下刚刚得知了大将军战死的消息,问内阁众人谁可去北疆传旨,主持大将军铁流黎葬礼。   陛下坚信,他在北疆的将士们,一定会把他的大将军接回来。   众人皆愿往,但元东芝职责重要,所以陛下选派安方知来。   灵柩前,次辅安方知垂首而立,足足站了半个时辰,他是宣旨而来,可却先行祭拜之礼。   打开圣旨,安方知深吸一口气。   “三十五年来,朕时常想起与朕一同北击黑武的将士,瀚海一战,朕的左翼将军庞长德身披数十箭而死,朕的亲兵队正马务杀入敌军之中力斩敌酋身中七刀而死,朕的副将李儒坠马于万军之中尸骨无存,那一战将黑武人击退三百里,大宁北疆安稳数年,那一战,大将军在朕身边。”   “三十年来,朕总是会想到朕的兄弟袁长明,潜入黑武数年打探军情,提前得知黑武人欲兴兵来犯,冒死将消息送出,他当知道,送出消息则他必死,终是被黑武人车裂于市……那一战,朕与大将军杀敌十一万,大将军身中三刀不退,朕问大将军为何还要向前,大将军说,兄弟尸骨碎了,想接回来拼好安葬。”   “十八年来,朕不敢忘了封砚台一战,庄雍率军死守,近万将士战至只余三百人,那一战,大将军率军断绝黑武人归路,一路杀敌二十六万,血染长河,大将军说,手上染了大宁边军兄弟们的血,还想活着回去?”   安方知的声音很低沉,几度哽咽。   “如今,大将军去了。”   念到这几个字,安方知嚎啕大哭,竟是无法再念下去。   “大将军可知,朕心疼。”   良久之后,安方知才在侍从搀扶下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深呼吸几次才稳定自己的情绪,沉声道:“我与大将军并不相熟,初见大将军是二十年前,那时陛下刚刚到长安不久,问谁可为北疆之将?大将军对陛下说,只能是铁流黎,唯有我铁流黎才行,当时我只觉得大将军你张扬,不够稳重,可陛下却说,是啊,北疆之地,怎么可能离得开你铁流黎?”   “大将军啊。”   安方知跪倒在地,又是痛哭失声:“北疆之地,怎么可能离得开你铁流黎啊?”   扶棺而立的武新宇,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距离瀚海城七百里外,黑武人南院长明城。   黑武南院大将军苏盖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飘雪,手里端着一杯酒,却良久没动,他只是站在那看着,似乎在看风景,似乎在看远方,可眼神里却有几分空洞。   “你们不该那么做。”   苏盖的声音稍稍有些沙哑:“我与他为敌三十五年,三十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我,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可前些日子你派人送来消息说铁流黎已死,我却丝毫也不觉得开心,反而有些悲伤。”   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那的辽杀狼。   “跪着吧,因为你还不懂得尊重自己的敌人。”   苏盖将杯子里的酒洒在窗外,像是泼洒出去一段过往。 ↑返回顶部↑ 第449章 机会来了(1 / 3)   第四百五十四章 机会来了   所谓战争,哪有十全十美。   国有胜败,家有悲喜。   瀚海城中看似暂时平静下来,然而谁能平静下来,只是军人更坚强些罢了。   而在黑武人这边,从南院长明城返回边疆律城的辽杀狼还是不服气也不甘心,在他看来,铁流黎当然没有哲别重要,死的是他亲弟弟,还是在黑武之内被人所杀,可是宁国北疆诸将皆随武新宇与他苦战,还有谁具备这样的胆识魄力直入果哥儿部?关键是不只但是魄力,还有实力。   杀弟之仇,总是要报的。   所以辽杀狼决定再冒一个险,若是被南院大将军苏盖知道了的话怕是又一场责骂,然而辽杀狼已经顾不上这些,他得给爹娘一个交代,这么多年来他在黑武南疆为将领兵厮杀,是因为国家予他荣耀,他要给国一个交代,如今,他得给家一个交代。   一直都是国,现在轮到家。   律城是黑武南疆三大边城之一,不过三城的另外一座,白城不久之前被宁人所夺,对于黑武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   两国对峙数百年来,何曾有过这么大的耻辱?   不管是当年宁帝李承唐率军突入黑武三百里,还是黑武大将军苏盖率军杀入宁国之内,都不曾夺得一城一地,只是杀进去了而已,若那么好打下来,同样在边疆领兵几十年的苏盖和铁流黎何至于等到今天?所以苏盖才会觉得遗憾,铁流黎临死之前最终还是胜了他一筹。   铁流黎拿下白城,是数百年来宁国拿下黑武的第一座大城,得白城,宁军就相当于在黑武国内镶进去一座前沿堡垒,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原本三城连成一线,边疆就坚不可破,现在白城就好像宁人的匕首刺进来一样,时时刻刻都让黑武感觉到疼,让黑武边军感觉到羞耻。   律城比白城还要大些,毕竟是边疆主城,黑武以此布置南疆防御这么多年,律城早已经成为一座不管是人口还是城市规模哪怕是商业都已经极为发达的大城。   边疆再凶残,只要有人就会有交易,所以不管是黑武这边的律城还是大宁那边的瀚海城,商业其实都还算发达。   “查到了吗?”   辽杀狼问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那是一个有着典型黑武人相貌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健壮,一头棕发,以及黑武人标志性的蓝眼睛。   他叫夺库,不算是黑武正规的军人,但却是军方离不开的那种人,相当于大宁廷尉府的人,在黑武这边称之为一品堂。   “查到了。”   夺库道:“奉将军之命,动用潜藏在瀚海城的一品堂密谍,查出来杀哲别将军的确实不是宁国北疆诸将,而是宁国水师将军沈冷,此人奉命率领水师给北疆运送物资补给,恰好赶上了这一战。”   “嗯?”   辽杀狼眼神一凛。   “一个敢带着百余人就深入我黑武数百里的年轻将领,居然被宁帝安排去撑船?这样的人才若是放在北疆,那就是另外一个孟长安,真不知道宁国怎么就那么多令人头疼的年轻强者,幸好宁帝自己知道如何去浪费。”   辽杀狼想着那个叫沈冷的家伙敢长驱直入果哥儿部,带着百十个人就干对数十万人口的大部族发起进攻,这还不算安,居然还敢追哲别百里,硬生生从哲别和数百精锐边军手里把铁流黎的尸体抢了回去,可居然是个负责后勤的。   “杀了他。”   辽杀狼吩咐一声。   夺库脸色一变:“将军三思,我们一品堂能潜入瀚海城的人都是最精锐的人,为的可不是将军个人恩怨,数年后宁军必然北上,这些密谍潜伏在律城就是为了以后大战做准备,若因为杀一个沈冷而全部暴露出来,对于我们来说是真的得不偿失。”   “你不下令?”   辽杀狼的长刀出鞘,刀子放在夺库的脖子上:“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什么,而是在命令你,如果你不下令,一品堂在南疆的主事人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副手了。”   夺库脸色发白:“将军,不要因小失大。” ↑返回顶部↑ 第450章 难喝(1 / 4)   第四百五十五章 难喝   沈冷受伤不是第一次了,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好在他身上带着的伤药都是沈先生亲手配置,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没有停过没有断过,沈先生总是在配药,而每次沈冷回去都会打包带走,回想起来那时年少,沈先生为了吓唬那车夫也为了吓唬他和茶爷故意断指,然后再接上,那伤药有多神效?   想到那时候便觉得心里轻松起来,在行走的马车上蹲马步被车夫说是个摆件。   沈冷嘴角一勾,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大将军去了,可北疆还是北疆,大宁还是大宁。   沈先生说,仇不隔夜是真丈夫,小仇已报,杀死铁流黎大将军的黑武将军哲别和给大将军下药的果布尔帖都已经被他剁了脑袋,所以这些天来军驿外面想看他的人络绎不绝,却都被委婉的劝回去了,不是沈冷架子大,而是聊起来的都是悲伤,沈冷不想。   大仇是国仇,国仇待来日。   北疆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好在冷比热强一些,若是南疆那种天气,受了伤之后要更为小心,闷热之下伤口极容易感染,伤药再好也会变得麻烦起来。   “陈没盖子。”   沈冷喊了一声,陈冉立刻从门外跑进来:“怎么了?”   沈冷:“屋子里边虽然暖和可憋闷的很,扶我到外边坐会儿。”   陈冉摇头:“那么冷你出去干嘛?”   “晒太阳。”   沈冷倔强起来陈冉也没办法,只好过去扶着他出了门,又派人寻了个躺椅回来放在院子里,沈冷坐下之后他又抱了一床厚厚的棉被给沈冷盖上,像是沈冷的亲妈。   北疆冷,但是太阳好。   “回去之后就要休半年的特假了。”   沈冷问陈冉:“想过有什么要做的吗?”   “哪里还有半年,此时返回长安,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休,你这身子骨再躺上两个月……不过有一样好,回去路上抓紧些,咱们可以在长安城里过年。”   “你还是没说想去干嘛?”   “我说想去青楼,你让吗?”   “我有过不让吗?”   “呵呵……”   沈冷叹了口气:“经过此事之后忽然想了许多,我确实约束你们太严了些,我们这些从军的,谁知道哪天就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你想去就去吧,花你们自己命换来的军饷而且又不是违法之事。”   陈冉嘿嘿笑:“你看你,这正儿八经的日子你提这么不正经的事干嘛。”   沈冷噗嗤一声笑出来:“哪天不是正儿八经的日子。”   沈冷道:“不过记住一样啊。”   “什么。”   “别带王阔海一起去。”   “你是说大个儿太老实了,别带坏了他?”   “不是,为你着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返回顶部↑ 第451章 找答案(1 / 3)   第四百五十六章 找答案   狼肉真的不好吃,太柴了些,须弥彦身上也没带着油盐酱醋所以肉还烤糊了所以肉更难吃,然而他一边骂着酒难喝肉难吃,一边美滋滋。   莫名其妙。   后来可能是自己都发现了不对劲,于是盘膝坐在山沟沟里看着那吃剩下的狼肉发呆,想着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兴奋,为什么会美滋滋。   然后他得到了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答案,虽然他可以找到一百个理由把这答案推翻,然而他却不能欺骗自己,归根结底,他是因为杀了要杀沈冷的人而感到开心,他觉得这不应该。   所以须弥彦反思了好一会儿,本是要反思自己身为一个杀手的职业态度,然后却不知道怎么就反思成了自己那碌碌无为的前半生。   大学士夫人收养培训待他有恩,也知道他能力强所以颇为看重,这也是恩,所以他发誓杀了沈冷算是报恩,然而现在却因为保护了沈冷而沾沾自喜,甚至生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得意感,正常吗?   当然他妈的不正常。   老子是个杀手啊。   然后他对自己说,应该是因为杀的是黑武人所以开心,宁人杀黑武人开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狗屎一样的理由,连他自己都没能糊弄过去。   当初离开长安他的目标就是杀沈冷,可他是杀手锏,所以大学士夫人制定的计划里,他是隐身的,当初他的手下假扮成他跑去了安阳船坞那边,他本以为那计划周密无需自己在出手,奈何手下人失败,最终在平越道被沈冷反杀,他这个隐身的人就不得不出来,而他之所以隐身并不是因为沈冷而是华紫气。   就连大学士夫人都觉得华紫气不顺眼,哪怕她是一个桑人,华紫气那样的性格最终暴露了她,所以她的计划是华紫气来杀沈冷,而须弥彦则是杀人灭口的那个。   挫败感啊。   华紫气也不是他杀的。   须弥彦反思了好久,最终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他跟着沈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发现自己越发的下不去手,看沈冷的时间越长他越发现沈冷不应该死,这样一个将军若是死了那是大宁的损失,而且沈冷好像就没有该死的理由,除了他杀了大学士儿子这个理由之外。   “果然。”   须弥彦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裹里翻出来一本书册,书是楚时候江湖上一个很有名的闲人写的,真正的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了,江湖上还流传的只是一个绰号,江湖第一闲人……   这个江湖第一闲人无聊到什么地步?   因为他武艺不凡,所以曾经被一个门派请去做客卿,顺便指导一下门人弟子的武艺,他在那个门派待了三年,三年之后,门派里所有的女弟子都嫁出去了,全是他保的媒。   后来在这个门派混不下去,他又去了一个酒坊,酒坊的东主和他是故交,见他无所事事就让他去帮忙做个账房先生,他在酒坊做了一年半,经常和酿酒的工匠聊天这高粱不好应该怎么怎么种,那米不行应该怎么怎么种,最后还资助工匠承包了十几亩地种田去了。   他的人生大部分时候都在做事,各种各样的事,但总是做不好。   后来他终于想到了自己应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正因为这件事他被几乎整个江湖追杀。   他写了一本书,书名叫江湖第一闲书。   江湖第一闲人写了本江湖第一闲书,书中详细阐述了他这些年来的从业经历,给杀手组织做联络员的时候是怎么操作的,那些杀手喜欢藏身在什么地方,如何辨认出身边的杀手,还详细阐述了当铺是如何骗钱的,详细阐述了镖局是怎么换镖的,更详细的写了如何百分百成功保媒以及高粱的正确种植方法。   所以他只能跑路,后来怎么样了就谁也说不清楚。   有人说他后来离开了中原远走海外,还有人说他被乱刀砍死,也有人说他在江南某个小城里开了一家私塾,只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后来人们发现,后来楚时候几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是从这个小私塾里读过书的。   须弥彦喜欢看这本书,在他看来这才不是什么江湖第一闲书,而是宝典。   书上说,杀手想要对一个目标下手的时候,跟踪也好,调查也好,酝酿杀意也好,都不宜太久,超过一个月,如果是一个有良心的杀手就会发现自己不应该杀死自己要杀死的人,超过半年,就会觉得自己杀人是不对的,但书中也说杀手当然没有一个有良心。   须弥彦沉默,难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返回顶部↑ 第452章 家(1 / 3)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家   须弥彦问李闲,两边都是良心,如何处置?   李闲想了想回答,你自己若没答案,何必找答案?   半斤五香花生米显然不够两个人喝酒吃,况且家里酒也不多,于是须弥彦拉着李闲去找酒馆,这名为永闲的小县城里连就酒馆都没几个,酒也不是什么好酒,可好在花生米足够多。   酒是简单的东西,酒味道也是简单的东西,没有那么复杂,能品出来各种味道的人精神境界都很高,所以配酒当然也应该简单些,满满当当一桌子鸡鸭鱼肉,那应该配饭而不是配酒。   道理也是简简单单的道理,诚如李闲所说,须弥彦若自己不明白这道理就不会来寻他,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只是因为他先祖闲的无聊写了一本江湖第一闲书。   “先生,良心分好坏吗?”   “分。”   “如何区分好坏?”   “你问的时候心里已经分出来了。”   须弥彦沉默。   “先生先祖显赫,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小地方隐居?”   “不是隐居,我出生就在此处,自然生活在此处,至于你想说的为什么我过的如此平淡,是因为我没本事,最大的本事只是教书,我也不可能如先祖那样建个小私塾能教出来楚时候三五位朝廷重臣,我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明事理,很满足,你可能觉得读书写字教起来容易些,其实不然,明事理才教的容易。”   李闲喝了一口酒,丢进嘴里一颗花生米,于是滋味很足。   “所谓事理,不外有三。”   李闲缓缓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三呢?”   “凭本事活着。”   说到此处李现已经有几分醉意,抱着自己的书摇摇晃晃站起来:“我的小学堂已经放假了,平日里也无事,若你也闲着,就留下来住几日,还好我存的白菜够多,只是你得习惯每日一碗白菜豆腐。”   须弥彦点了点头:“就借住先生家里,但不白吃你的白菜。”   他往外看了看:“这县城里可还有什么能赚钱的活计?”   “你会什么?”   “我会……”   须弥彦怔住。   他会杀人,特别会的那种,可这样一个小县城里他难道要以杀人为生?   “唔……”   李闲反应了过来:“你可去城门口看看。”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火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摇摇晃晃的回家去了,似乎喝的有些美,走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应该是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须弥彦不知道李闲让他去县城门口看什么,但想来是有道理的,于是拿了那火折子往城门口走,此时已经天黑,他在城门口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城门口唯一让他觉得能看看的东西就是那告示牌。   于是亮了火折子凑近看看,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已经有些老旧的告示,纸张都微微发黄。 ↑返回顶部↑ 第453章 他是你的敌人(1 / 3)   第四百五十八章 他是你的敌人   茶爷抓着一把芹菜还没择好,听到老院长捂脸说要不回去吃,茶爷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院长立刻就怂了:“在这吃在这吃……”   自从上次真的有刺客要杀老院长,隔着十几米,破甲剑飞出去,那刺客手里的弓还没拉满就被破甲穿胸而过,老院长亲眼目睹之后就对茶爷多了几分惧意。   这当然不算什么,最主要的前阵子大风吹倒了长安城里路边几棵树,恰好拦在路上挡住了老院长上朝的马车,车夫说这乃是不祥之兆,劝老院长回家去,老院长还没说话,茶爷说了一声放屁,从马车上下去,一脚把横栏在街上的那棵树顺到了路边。   坐在马车里的老院长看到那树在路边撞了一下,心也跳了一下。   还别说,那天路上真发生了点意外,有刺客以刀伤了马,马受惊冲出去直奔老院长的马车而来,眼看着就要把马车撞翻的时候,黑獒从一边跳了出来,一巴掌把奔马按那儿了。   嗯,是按的。   当天那个刺客都没敢露面,后来过了几天又被茶爷一剑穿死。   自此之后,茶爷一瞪眼,院子里人狗皆怕,连黑獒都得老老实实的蹲在那不敢乱动,唯恐被茶爷一个过肩摔扔出去摔它个七荤八素,它更怕的是茶爷拿它练手梳小辫,上次弄了它一脑袋的蝴蝶结……   老院长紧了紧衣服,叶流云噗嗤一声笑了:“今年冬天挺冷的哈。”   老院长看了看茶爷脸色,小心翼翼的点头:“冷,冷……”   沈冷睡觉那屋的窗子被推开,睡眼惺忪的冷子探出头:“谁喊我?”   “你睡你的。”   老院长看了他一眼:“晚上起来做饭就行。”   这才中午。   沈冷哪里还睡得着,披上衣服起身到外边来,给老院长和叶流云见礼又泡了茶坐下来聊了一会儿,然后又去厨房换茶爷,茶爷哼了一声,显然对扰了傻冷子睡觉有些不满意,可也只是哼了这一声而已。   沈冷笑着说道:“老院长叶先生也是担心我才过来看看。”   茶爷当然知道,只是有些心疼。   “菜都择好了?”   沈冷看了一眼,然后活动了一下双臂:“回屋去歇着吧。”   “我不。”   茶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看沈冷炒菜,托着下巴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   “我回来的时候陛下给了我一个任务,因此还给我放了半年的特假,只是因为在北疆耽搁了两个多月,现在就剩下不到三个月了。”   茶爷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有三个月在家!”   沈冷嗯了一声:“能在家踏踏实实过完年。”   “陛下给你什么任务了?”   “生小孩。”   “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嗯?!陛下怎么这么……不正经。”   茶爷红着脸把后边三个字说出来,然后就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再然后就发现沈冷脚上的靴子已经很旧了,如今沈冷已经是从三品大员,还穿着这样破旧的靴子显然不太符合身份,那靴子上缝缝补补,看起来手工很拙劣,显然是他自己缝补的。   “你做的,舍不得换。” ↑返回顶部↑ 第454章 我回来了(1 / 3)   第四百五十九章 我回来了   因为没预料到来的人太多,炒的菜也就明显不够吃,于是又加了个火锅,所以老院长更开心起来,因为有他最爱的白豆腐。   当一个男人对于白豆腐越来越钟情,其实有些悲凉。   沈冷出去买了些鲜菜回来,这寒冬腊月的其实也没什么可买的,好在白菜和菠菜和从南方运过来的冬笋向来都是配火锅的好食材。   最主要的是买到了鲜切的羊肉,买的比较多,沈冷又分出来一些用砂锅炖上了羊汤。   叶云散说,我归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准备个火锅,我应该很想吃。   他到长安的第一天就去最有名的山城火锅吃了一顿,觉得是人间美味,本来今日见沈冷配的是清汤锅就觉得滋味应该会有些淡了,可吃起来才发现原来清汤锅也能这么好吃,非但有无法解释的香气,还入口回甘。   皇帝陛下吃的也很开心,他放进嘴里一片羊肉,感受芝麻酱辣椒油裹在羊肉片上在嘴里带来的复杂滋味,却还品出来一些幸福。   忽然间想到,若自己不是帝王,而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父亲,就在这样一个不起眼却温暖如春的小院子里,儿子儿媳为他温好了酒,切好了肉,择好了菜,吃一顿驱寒的火锅,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   “幸好北疆也有火锅。”   叶云散看着那铜锅里翻腾着的肉片和菜叶,忍不住满足的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吃了多少。   只是觉得,就应该一直吃下去。   “北疆其实是个好地方。”   老院长放下筷子笑道:“当年去过一次,还侥幸在山中发现了一株七品野山参,可惜了。”   “为何可惜?”   老院长道:“采参要先绑红绳,传说到了五品的野山参便有灵智,若是不小心便会被它跑了,七品已经算是极品……”   “跑了?”   “原来人参会跑是真的?”   “不是。”   老院长低头:“我以为直接可以拔出来,拔断了。”   众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老院长,老院长连忙解释:“那时候还年轻,哪里懂那么多,只是记得老人关于山参的描述认了出来,谁想到土那么硬……当是老人又在远处撒尿没来得及提醒我,不过那次带我进山的老人说,山参真的会跑,他说有一次他也遇到了一株七品参,也是忘记了绑红绳,结果山参嗖的一下子就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那山顶上,看都看不到了。”   韩唤枝不信:“能跑到山顶?”   沈冷低着头:“感觉人参已经到达了巅峰吧。”   其实这火锅里也放了参片,所以滋味就会变得怪异一些,沈冷又用了其他食材配料压了压山参那种土味。   “想想还能在长安三个月,就要再回北疆,真有些舍不得。”   叶云散似乎是喝的多了些,所以说了句不该说的话,陛下刚刚决定让他去北疆督促整规北疆三道备粮之事,他说舍不得,言下之意是不愿去,可陛下却并不在意,在场的人也并不在意,谁若是背井离乡那么多年且还是在敌国小心翼翼的生存,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愿意再走的?   老院长笑了笑,岔开话题:“沈冷,你在长安要留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没事就到书院里来,我教你些学问。”   韩唤枝:“老院长这话说的好……”   好不要脸后边三个字当然不好意思明说出来,哪里是教沈冷学问,明明是让沈冷过去给他做私人厨师的。   皇帝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叶云散,沉默片刻后说道:“朕记得,当年你离开之前曾经去提过亲?” ↑返回顶部↑ 第455章 控的开始(1 / 3)   第四百六十章 控的开始   长安城的冬天虽然比不得北疆,但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也一样让人畏惧,冷的级别如果也能分出来的话,从一到十,黑武那片不毛之地就是十,北疆战场一带就是六,长安城的冬天能有三。   沈冷习惯了给对手敌人或是什么需要区别的东西分级,在他看来做菜也一样,如果厨艺也分成十个等级的话,那么他当然是十。   陛下都曾说过,沈冷武艺一流,做菜超一流。   所以有些时候沈冷忍不住想着,若是将来不做将军了,或许可以找个地方开一家小小的饭馆,每天就做六桌菜,中午三桌晚上三桌,盈利够生活就好。   可是想归想,那却是在特别特别累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的想法,大部分时候沈冷的目标都是更高更强更有钱,唯有那样才能给茶爷更好的生活,将来会有孩子,老百姓总是会提到一句话说是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可大部分爹娘都忘了,孩子的起跑线是他们自己,爹娘才是孩子起跑的地方,做爹娘的不努力不拼命让孩子去努力去拼命?   早就晚了。   坐在椅子上,茶爷端来一盆热水蹲下来要给他洗脚,沈冷把脚都缩起来了。   “这样不好。”   那傻小子一阵扭捏。   “是自己放进去,还是我打断了放进去?”   茶爷温柔的说道。   沈冷乖乖把脚放进洗脚盆,茶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仔仔细细给沈冷洗脚,常年行军,脚底板一层厚厚的老皮,茶爷自然不会嫌弃,洗的干干净净之后又把双大脚丫子捧起来闻了闻:“总算不那么臭了。”   沈冷:“嘿嘿……”   茶爷抱着沈冷的脚给他剪指甲,还不时挠挠沈冷的脚心,痒痒的这家伙有一种把茶爷扔床上去的冲动,一想到把茶爷扔床上去,然后就又有了别的冲动,嗯……这种冲动一旦冒出来就压制不住,所以茶爷很快就被抱起来放在床上,她手里还拿着指甲刀:“等我给你剪完好不好。”   当然不好。   “我记得有一本特别好看的小人书。”   “压在箱子里衣服下边了,还是上次你压在那的。”   “让我们来重温一下日字冲拳。”   沈冷不要脸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日字说的很重。   哪里是什么日字冲拳,分明是日字冲棍。   院子里黑獒猛的竖起耳朵,心说男主人怎么又在欺负女主人了,那呜呜的声音像是哭了吧?可是又不像,有些和哭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喜悦,幸福,兴奋,满足……   黑獒觉得自己心真累,猜这个干嘛,它回头看到了一根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蛇一样趴在自己的身后,吓了它一激灵,回头就是一口,咬在那就后悔了……   嗷!   这一声叫唤的,屋子里的那俩人也吓了一激灵。   良久良久之后,屋子里传出来一声很满足的宣泄声,黑獒一边心疼自己的尾巴一边想着男主人怎么也喊了起来,莫不是被反欺负了?   沈冷忽然间想起来在水师的时候陈冉那句名诗,现在已经传遍水师,和此时此刻的情况真是应景啊,然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已经精疲力尽的茶爷躺在床上看沈冷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想起什么了?”   “白日衣衫尽。”   沈冷想着,要是晚上,就是黑月衣衫尽?   不对不对,没有日字是不对的,黑日衣衫尽?其实若加上下一句做结束语可能就更污了些,黄河,入,海流。 ↑返回顶部↑ 第456章 他们会来的(1 / 3)   第四百六十一章 他们会来的   长安城有两个码头,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城南的是运河码头,城东的码头稍微小一些,咸水河从西北流经长安穿城而过,不过这条河往东南进入江南道之后就汇入了南平江。   咸水河是西北百姓的叫法,长安城的人更喜欢称它为小淮河。   在江南道金陵城里有一条秦淮河,长安城里这条河大概也差不多,在城中河道两岸的楼子都很精彩。   日日精彩。   原本长安城内的暗道势力分成几股,后来流云会发力灭了狗篮子,自此之后码头上就变得太平了些,不过依然有很多人盯着码头这块肥肉,流云会自然不会去向苦力们收钱,但是水路陆路的生意都是流云会的,狗篮子覆灭之后,码头上只有流云会的人管理,这肥肉摆在那,眼红的人就越发眼红。   总会有人不服气,江湖,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平平静静的那叫什么江湖?   前阵子有人察觉流浪刀死灰复燃,有从外乡来的人重新拾起来流浪刀的名号,他们不敢去招惹流云会的生意,只好拿苦力们出气。   所有来长安城经商的人只要向流云会交很少的一些费用,流云会就会安排好一切,这不是保护费,而是管理费,码头上官府的人有限,根本就操持不过来,流云会的兄弟们让货船按顺序进出,秩序井然,卸船装船都协调的极好,不会耽搁时间。   新流浪刀的人不敢去招惹商船货船,也不敢直接去找流云会的麻烦,要想从码头上捞油水,就只能在两条道上捞,一是在码头上干活儿的苦力二是偷。   从十来天前开始,码头上的仓库就接连丢了不少东西,可是负责看守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生人进出,除了负责装卸的苦力之外,再也没有外人进来过,天黑之后库房就会把门锁上,还有巡夜的人,即便如此还是丢。   流云会讲声誉,丢了东西的商家只要是交了管理费,流云会都会照价赔偿。   然而流云会就是随便吃亏的?   黑眼从外地做事回来之后就被叶流云安排去了码头那边,最近流云会的人几乎都分派了出去,反而是在长安城里人手不太够用,平越道那边向来都是流云会关照的重点地区,为了配合叶开泰,常年有大批流云会的高手在那边,一是保护二是清除。   时至今日,平越道那边依然还有人在图谋破坏,他们知道没办法推翻大宁,也没能力刺杀了叶开泰这样的封疆大吏,于是他们就破坏,今天这里放一把火,明天那里烧一片田,总之就是添堵。   除了平越道之外,京畿道其他各地流云会也在逐步打击那些暗道上还敢为非作歹的势力,人员分散出去的太多,码头这边本就事情繁复琐碎,黑眼一回来就被叶流云扔到这,告诉他查不出那些偷仓库的耗子就别指望好好过年。   黑眼当然想好好过年,在外边飘荡了几个月刚回来,本想歇一阵,结果这恼人的差事放在了他头上。   他到了码头之后仔细勘察,库房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巡夜的人增加了两倍,确保仓库没有被人进入过,第二天一早再看时,货堆就会出现变故,有大量的水迹,货却丢了。   久而久之,人们便开始慌起来,有人说是水妖作怪。   还有人说是咸水河或是大运河里冤死的人出来捣乱了,这不是要过年了吗,那些家伙是想要香烛纸钱。   黑眼都有些纳闷了,手下人随口问了一句水妖怕啥?   黑眼居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水妖怕啥?   于是他一口气跑到了沈冷家里,把沈冷找了来。   水妖也他妈的怕水师这群兵大爷,别说水妖,海妖也怕。   沈冷休假也有些无聊,于是就跟着黑眼到码头这边来,坐在黑眼接他的马车上,沈冷看了看车厢里的环境撇嘴道:“这级别不够啊,车里连个软垫都没有。”   黑眼撇嘴:“难道我还要偷我家东主马车接你?”   沈冷:“不如偷韩唤枝那辆。”   黑眼:“我倒是敢,偷了都没地方卖去,谁敢买?”   沈冷:“偷韩唤枝的,卖给叶流云啊。” ↑返回顶部↑ 第457章 查案(1 / 4)   第四百六十二章 查案   这件事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复杂,只是因为出现了死灰复燃的流浪刀所以变得复杂起来。   名为洛城的商行在长安城里的铺子还没有装修好,据他们自己说是刚刚开始进入长安,不过已经和城中大部分卖文房四宝的铺子谈妥,他们的货将大规模铺入市场。   沈冷他们在库房转了转就离开,丢掉的货物已经不重要,赔偿的银子也不重要,因为沈冷发现了新的问题。   养伤之中的古乐最近没在廷尉府做事,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正准备回去报到,结果接到韩唤枝派人通知,他和耿珊两个人先到流云会这边协助查案年前不必急着返回廷尉府,两个人都有些好奇,心说这么简单的事也要让廷尉府介入?   表面上廷尉府可毕竟是和江湖势力对着干的,直接出面帮助流云会查案,难道韩大人就不怕暴露什么?   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一路走向迎新楼,本来去了码头可沈冷和黑眼已经离开,他们只好又追去楼子里。   耿珊紧了紧大氅,长安城的风还是有些伤人。   她已经年纪不小了,一个女人能在廷尉府这么冷酷的地方撑下来且做到了千办,可见其能力也可见其坚毅,那么多汉子都做的不如她,值得敬佩。   古乐很敬佩这个女人,尤其是经过在平越道的事之后就更为敬佩,在那么恶劣的条件下她还没有放弃,如何不令人敬佩?共经生死事,所以才了解。   因为不是办廷尉府的差事所以两个人都没有穿官服,耿珊披了一件紫色的大氅,难得见到她穿这么颜色鲜艳的衣服,古乐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   耿珊微微皱眉。   她不属于那种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美女,脸型普通,皮肤也说不上有多好,毕竟常年在外办案风水日晒的,不过却还很白,眼角那些淡淡的细纹没有让她看起来显得很老反而增加了些许成熟女子才有的魅力,她是那种初看不觉得漂亮的女人,可越看越好看,不仔细看的时候觉得她脸上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看的时间久了竟是有一种怎么看都完美的感觉。   她的眉毛很漂亮,像是两条弯弯的柳叶,古乐以前从没有注意过,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竟是觉得很惹人喜欢。   “没什么。”   听到耿珊问他,古乐连忙把视线从耿珊脸上移开,两只手抱着后脑勺走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氅很漂亮。”   “唔。”   耿珊扭头看向一边。   “你喜欢紫色?”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穿?”   “买都买了。”   这是多没有营养的对话啊,可是两个人似乎都在努力缓解着什么尴尬,明明之前没有尴尬的,尴尬来的毫无征兆于是就又有些恼人。   “你喜欢黑色?”   耿珊看了看古乐的打扮,一身黑色长衫,披着一件黑色大氅,一黑到底。   “一般吧,不算特别喜欢。”   “那你为什么穿?” ↑返回顶部↑ 第458章 对手(1 / 3)   第四百六十三章 对手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为了从流云会里骗钱,那么他们可能是一群傻子。”   人已经到齐,迎新楼二楼的一个雅间里就变得热闹起来,大家围坐一桌商议此事。   沈冷道:“我之前看了货仓,那一堆货物之中最多有中间五分之一的货物是冰,暂且假设是冰吧……盗取五分之一的货来找流云会索赔,可是毁掉的呢?毁掉的是他们的声誉,如果他们真的和城中许多家铺子都谈妥了的话,那么交货赚来的钱岂不是远远超过从流云会里按价赔偿的钱?”   “我看过,那宣纸是真的好宣纸。”   沈冷道:“虽然我写字一般,但还能认出来宣纸的好坏。”   “吁……”   众人齐声。   沈冷也不脸红,他连写字一般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还有什么可脸红的。   连茶爷都替自家老爷们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呢?”   坐在首位的叶流云喝了一口茶后问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针对流云会,让弟兄们最近不要再去查这件案子,我们几个来查就够了。”   沈冷道:“可能最近会出事。”   他的话刚说完断几个人就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东主,咱们的人出事了,城南那边安排过去调查狗篮子的弟兄被伏击,死伤七八个人。”   叶流云眼神一凛。   “兄弟们呢?”   “带回来了。”   断说话的时候咬着牙,眼睛里都是杀意。   快过年了,距离年三十都不到一个月,多喜庆的日子可流云会的兄弟们一下子折损七八个人,这消息让人心里立刻就难受起来。   “我去看看。”   叶流云起身离开,沈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还是稍稍晚了些。   “流浪刀这么明目张胆的亮出来招牌,是故意针对流云会,如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商行可能和他们有勾结。”   “走。”   黑眼看了断一眼:“东府街。”   洛城商行的铺子在东府街,但流云会的人一直都没有去过,接触的时候洛城商行的人说他们的店面还在整修之中,所以也不待客,估算着得到年后才能把店面装修好,不过那地方应该有洛城商行的人在。   沈冷他们离开迎新楼直奔东府街,到了的时候恰好是中午,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又是吃饭的时候,连四周店铺里都没几个人,看铺子的也多是昏昏欲睡。   洛城商行的店铺在东府街居中的位置,原本这里是一家绸缎铺子,据说是洛城商行的人出高价买下来的,以长安城的地价,东府街又是繁华之处,只怕花出去的银子和流云会陪给他们的银子也差不了许多。   这么大的投入,仔细想想,真的只是为了骗点银子?   洛城商行长安城店面的掌柜叫吴安水,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稀疏,肚子也微微凸起,看起来脸色都有些发黄,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已经快被生活掏空了所有精力和斗志的普通人。 ↑返回顶部↑ 第459章 刀魔(1 / 3)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刀魔   城南的调查已经陷入困境,流浪刀的人毫无踪迹可寻,杀人的时候市场上许多小贩看到了他们,可是杀完人就走,这正中午的时候其他巷子里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城南民房连成一片,谁能知道他们钻进那个院子里?   顺天府的人在得到消息之后调派大量人手,在附近民宅之中挨家挨户的搜了搜,却一无所获。   流云会在长安城的人全都得到命令,单人外出时候要特别小心。   一个死灰复燃却找不到痕迹的流浪刀,比当初那个明面上的流浪刀到要可怕的多。   如今很多人已经都知道迎新楼是流云会的产业,也知道流云会和那位陛下最看重的沈将军关系匪浅,更有猜测流云会就是军方的人,背后的真正东主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流浪刀还敢动手杀人,可见其凶悍。   流云会有个少年堂,少年堂之中训练出来很多了不起的人,比如黑眼白牙,比如断舍离风雪刃,最可怕的是断舍离风雪刃并不是六个人,而是六个称呼,如果有人出了意外会有新人递补上来,实力并不会弱于原来的人。   少年堂在流云会之中的分量有多中,可见一斑。   可是长安城百姓都知道流云会有黑白双煞,有六道杀生,可却极少有人知道少年堂的存在,更少有人知道少年堂是谁负责。   黑眼回到迎新楼之后就陷入沉思,现在看起来洛城商行和流浪刀似乎并无关系,但却不能就这么将两者完全撇清,对手可能就是在故意让流云会的人摸不准方向。   “你们先不要去城南调查了。”   黑眼看了看断舍离:“先盯着洛城商行那边。”   说完之后他起身离开,出了迎新楼之后顺学府街一直往前走,进了雁塔书院之后却没有去找老院长,也没有去见书院里的任何人,而是从书院后门出来,横穿过书院后边的安燕街进入了一家茶楼,没有在茶楼停留,从茶楼后门出来直接进了一个小院子。   这是一座看起来没有丝毫特别之处的民宅,有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身材修长,面容清俊,哪怕是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也只穿了一件单衣,长衫也不是什么特别厚的布料,还用冰冷刺骨的井水洗衣,居然一点儿也不怕冷。   他的头发没有束着,披散脑后,两边的头发刚刚到肩膀处,而后边的头发已经过了腰,其中还有一缕长发是雪白雪白的,从这一缕白发就能看出来他所经历过的沧桑。   “先生。”   黑眼进门之后就抱拳俯身。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起来:“出了少年堂之后,你很少再回来看我了。”   黑眼面带愧色:“弟子不敢说忙,再忙也能抽出来时间看先生,只是懒惰了。”   “你倒是实诚。”   中年男人手腕一抖,拎着的那件衣服就被抖成一条布棍,水被挤压出去,衣服扭曲在一起似乎再发一分力就会崩碎,衣服拧成的布棍笔直的伸着,犹如钢铁,他再次抖了抖,衣服随即舒展开,随手一扔,衣服飘飘荡荡的落在晾衣架的绳子上。   “进屋说话。”   中年男人把手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刚好东主派人送来两盒好茶。”   “好。”   黑眼跟着中年男人进了屋子,这屋子里陈设极为简单,每一件家具都是必需品缺一不可,也就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甚至连一点装饰品都没有。   屋子里的所有家具都是他自己动手打的,只是刷了一层清漆,并没有着色,所以看起来有些自然古朴的感觉。   客厅里唯一称得上比较奢华的东西就是那茶桌,也是他自己打的,茶桌上凿刻出来犹如河道一般蜿蜒曲折的槽,槽中有水,水中有拇指大小的鱼儿来回游动。   最精致的莫过于那小水车,令人叹为观止。   中年男人坐下来泡茶,看了看黑眼脸色:“是因为流浪刀的事烦恼?”   “东主将此事交给弟子来查,可弟子却没有丝毫办法,所以只好来求先生赐教。” ↑返回顶部↑ 第460章 我有刀了(1 / 4)   第四百六十五章 我有刀了   虞白发是悄悄跟着黑眼的,他了解黑眼的性格,知道黑眼必然会去盯着苦力,而若是黑眼一暴露,流浪刀的人必然会杀他,他只是有些愧疚,自己还是不够快,如果再快些,杀那个光头之后再杀羊皮袄老头,黑眼也不会受了伤。   羊皮袄老头确实是流浪刀的人。   “十五年前。”   叶流云看了虞白发一眼,眼神里略有愧疚。   “那时候流云会便有黑白双煞。”   他指了指自己:“黑是我,流云会黑手,而他是白发。”   沈冷好奇:“为什么是黑手?”   “幕后黑手……”   沈冷心说那不是陛下吗?   没敢说。   “他叫高薛,十五年前他是流浪刀的刀首之一。”   叶流云道:“流浪刀作恶,白发一人一刀杀进流浪刀总堂,而在那时候流浪刀的总堂还不是如后来这般简陋,随随便便选个码头仓库就算是了,而是在东府街上,有一片很大的院子,明面上是个正经的武馆,可暗地里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牌子也不叫流浪刀,叫四方客。”   “白发自己去的,从正门杀进去,杀到大堂,斩七十二人。”   叶流云低着头:“那一天,流浪刀的人以交出刀首之一的高薛为条件换流浪刀不灭,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白发不得不转到幕后,修养几年后成立少年堂,再也没有抛头露面过,毕竟杀了那么多人,毕竟这是天子脚下。”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高薛:“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当初那么辛苦才逃走,那么辛苦才不死,为什么回来送死?”   “因为你们该死。”   高薛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已经到了这般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只是没想到虞白发还活着,看来果然是官官相护,那时候他杀人太多,顺天府的人要把他在菜市口砍头明正典刑,而且确实还真的砍了脑袋,所以当时砍的是谁?”   “你们流浪刀的人。”   “果然不要脸。”   高薛瞥了一眼叶流云:“现在你们怎么解释?会有人把虞白发重出江湖的事说出去,顺天府的脸往那儿放?这事,你们解释不清了。”   “为什么要解释?”   叶流云淡淡道:“我不承认就是了,你低估了流云会。”   高薛笑了笑:“从来没有低估过,我知道流云会是皇帝的,那又怎么样?我已经这个年纪,放了十五年的羊,好日子苦日子都过够了,临死之前,只想着把心中那怨气发泄出去,能杀流云会一人,那就杀一人,杀两个,岂不是赚了?”   他低头看了看肚子上那根铁钎:“我技不如人,当年是,如今还是,放羊十五年,练功十五年,本以为会追上你……”   高薛看向虞白发:“你怎么就不死?”   虞白发回答:“我吃的下,睡的香,因为心中无愧。”   高薛沉默,然后咧开嘴笑:“是不是抓了我问问还有多少人想和你们流云会作对?其实你们应该很清楚,和你们有仇的人太多,多到数不过来,流云会在长安城崛起还不到二十年,得罪的人能从长安排到边疆了吧?大半个江湖的人你们都得罪了,总是会有一天总是会有人把你们送进地狱。”   他用两条断臂夹着铁钎一点点将铁钎从自己肚子里抽了出来,血就一股一股喷涌而出。 ↑返回顶部↑ 第461章 名杀(1 / 4)   第四百六十六章 名杀   白小洛现在已经不是谁的人,因为他在东疆的时候忽然悟透了一件事。   他为后族拼命,为皇后拼命,为太子拼命,换来了什么?   如果他只是平平常常的在书院里学习,以他的能力离开书院之后便会进入四疆,不出五年便能升任将军,不出十年就能到四品,三十几岁,就有可能成为一卫战兵将军,四十几岁,就可能是一方大将军。   有人会质疑吗?   可现在呢,他失去了一切,就连他自己都成为了后族的弃子。   他从东疆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去见了皇后,皇后对他失望之极,最后更是指着门外让他滚。   那一刻,白小洛心如死灰。   然后他就明白了,自己不应该为别人活着。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没打算离开长安城,也没打算就此隐姓埋名,朝廷无存身之处,那就寄身于江湖,做不到大将军,那就做到号令江湖为群雄人上人。   之所以有这个选择是因为他还要报复那些毁了他的人,比如沈冷,比如流云会,比如皇帝在乎的所有人,唯有让皇帝感觉到疼,他才会觉得满足。   大槊遥遥指着虞白发。   “前辈,我与你无仇,只是因为杀了你,皇帝会心痛。”   白小洛槊锋一转,长槊犹如急速旋转着的钻头一样直奔虞白发的心口,而与此同时,站在一侧的杨瑶也长鞭甩了出去,那鞭子在半空之中兜了一个圆儿出来,卷向虞白发的脖子。   而那个叫苏冷的年轻人则没动。   啪的一声轻响,虞白发的长刀斩在鞭子上,这一刀用的力度极巧妙,一接触,鞭子便倒卷回来缠住了他的刀,然后他左腿向后垮了一步,手臂发力,长刀往回一拽,杨瑶也控制不住朝着他这边滑过来。   鞭子恰好挡住了那槊锋,旋转着的槊锋刺在鞭子上,鞭子只有那么粗,槊锋刺来又迅疾,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且精准控制,虞白发有多恐怖可见一斑。   他握刀的手往后向后猛的一挥,杨瑶也直接被拉了过来,然后刀锋往回一松,本绷紧的鞭子也松了下来,随着他刀锋一抖,鞭子缠绕在白小洛的槊锋上,一把刀拉扯,竟是把两个人都带的近乎失去重心。   白小洛下意识的看了苏冷一眼,那年轻人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似乎还在思考着手里剩下的那甘蔗根要不要再啃两口。   白小洛有些恼火,槊锋一转想把鞭子甩开,可随着他发力,杨瑶也反而被拉的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候虞白发的刀到了。   白小洛脸色一白,双手举着大槊顶上去,刀锋狠狠的剁在槊杆上,随着当的一声脆响白小洛脚步向后急退,而那鞭子却被斩断。   白小洛退,虞白发的长刀朝着杨瑶也的心口刺了过去,快的不可想象。   就在这时候苏冷动了,他手里多了一把剑,剑出现的时候已经快到虞白发的后心,若虞白发这一刀刺死杨瑶也,苏冷这一剑也能刺穿他的后心。   所以虞白发不得不侧身避开,然后回身一刀斩向苏冷的脖子,苏冷却已经先一步退了回去,依然站在原处,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移动过似的。   四个人全都停了下来,虞白发一人一刀,让白小洛和杨瑶也被动之极。   而苏冷站在那,让虞白发被动之极。   片刻之后,白小洛再次主动出手,长槊横扫出去切向虞白发的咽喉,他的槊比寻常刀剑要长的多,而他又不敢近身,仗着这兵器的优势远攻。   杨瑶也手里的鞭子已经短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依然还有近三米左右,同样还有优势。   她手腕一抖,鞭子竟然抖直了,犹如一条长棍点向虞白发的眼睛。 ↑返回顶部↑ 第462章 苏冷(1 / 4)   第四百六十七章 苏冷   南城。   小院的门被关上,白小洛一脸寒霜,抱着杨瑶也进了屋门。   杨瑶也后脑上有一道血口,肉皮都翻开着,血流如注,而白小洛的小腹上也有一道伤口,那一刀终究不只是破开了他的衣服,伤口好歹勒了一下,可勒得住肠子,勒不住疼。   “你为什么要先走?”   白小洛把杨瑶也放在床上,回头看向苏冷。   “我杀了他。”   苏冷脸色平静的回答,语气连一丁点波动都没有,他从怀里翻出来一个油纸包,里边是他半路买回来的烧饼,白小洛生气就在于他居然还有心情在半路上买吃的,而现在居然有心情吃!   “如果你不走,我们不至于受伤。”   “那不是我该理会的事。”   苏冷啃了一口烧饼:“你付给我的钱是杀人的,而不是保护你,我的职责也只是杀人,至于雇主死还是生,与我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只收了你一半的钱,另外一半现在该给我了。”   白小洛眼神发寒,可是看了看自己小腹,又看了看整个后脑都是血的杨瑶也,沉默片刻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那里边有银票,你自己取。”   苏冷哦了一声,过去打开柜子,里边有很多现银,还有金子,也有珠宝首饰,他从中取出来一沓银票仔仔细细的数了两遍,确定数目没错后把银票放进怀里贴身的地方:“你在我弯腰开打柜子的时候,是不是动念要杀我?”   他转身,白小洛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可确实动念了。   “我却不会想着杀你。”   苏冷坐下来继续吃他的烧饼:“我只拿我该拿的银子,你那柜子里的钱我不会多拿一点,我不杀你,是因为没有人付给我钱,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雇我,比你自杀会快一些。”   白小洛声音冰冷的问:“你就只看重钱?”   “不然呢?”   苏冷翻了翻眼皮:“我看重的钱不是别人的钱,而是我自己赚来的,你想评价什么?又或者是你想说教,告诉我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看重感情?你有感情吗?”   三问。   白小洛哑口无言,却看了看躺在那的杨瑶也。   杨瑶也是后族的人,从小到大,她最在乎的就是他。   她出身并不好,庶出的孩子还是个女儿,总是会受很多冤枉气,白小洛不记得自己帮过她,可她总是说若没有白小洛她已经死在家法下,而所谓的触犯家法,是因为她觉得别人的母亲都有漂亮的首饰而她娘亲没有,跑去质问了她的父亲,生气中说话没了顾忌,又骂了她父亲禽兽不如四个字。   白小洛不记得,是因为那年他才四岁。   家法之下,她很快就见了血,奄奄一息。   四岁的白小洛走进来,看了看那血泊之中的姐姐,摇头:“好恶心。”   于是他父亲连忙把他抱起来走出门,说了一声别打了,扔回去。   大难不死的杨瑶也不知道那时候白小洛说了什么,只是有人告诉她要记得少爷的好,若不是因为少爷她就被打死了,自此之后,她便记住,自己生命里应该只有一个男人叫白小洛,那年她九岁。   白小洛后来去了书院很少回家,可她总是会偷偷摸摸到书院外面站很久,以为自己可以看到他,为了不让白小洛觉得自己废物,觉得自己配不上站在他身边,她便开始习武,从九岁起,至今已经二十年还多,可天赋这种东西没办法去强求,她已经很强,却强不过练功远没有她时间久的苏冷。 ↑返回顶部↑ 第463章 小爷(1 / 3)   第四百六十八章 小爷   江湖很大,只长安城内的江湖便可翻云覆雨也可惊涛骇浪。   可是大与不大,总是相对来说,长安城的江湖再大,也大不过楚剑怜一剑。   江湖很小,长安城内的恩恩怨怨归结起来都是围着一个人在转,似乎早已注定,似乎都是宿命,而这个人当然不是沈冷,是当今皇帝陛下,二十年风雨,二十年恩仇。   当年陛下进长安城的时候身边可用的人只有留王府里那些家臣,幸好这些人每一个都了不起,也不能不了不起,如果有一个人在必须的位置上不能担当大任,陛下的江山就坐不稳。   陛下成了陛下之后他们才称之为家臣,陛下不是陛下的时候,称他们为家人。   哪怕时至今日,陛下看他们,依然如兄弟。   只是那时候的留王和现在的陛下,已经不一样,不一样在于留王当时最大的心愿,是让更多的战争遗孤好好的活下来,他还有时间去游山玩水,有时间品茶论道,然而留王成了陛下,他的心愿就只能是大宁更强,再强,最强。   所以为陛下分担压力的,还是家人。   按理说,皇宫里那位本应母仪天下的人才是陛下最大的助力才对,然而她心思太小眼界太窄,她眼里没有陛下,有皇位,没有丈夫,有仇人,没有孩子的父亲,只有孩子。   若一开始只是她变得狭窄起来也就只有她一人扭曲,二十年之后,整个后族都跟着狭窄起来,因为他们从做出选择开始变已经无路可退,咬着牙硬着头皮也得撑着,撑到太子即位的那一天。   所以扭曲的就不是皇后一个人,而是后族的所有人,也就包括了像白小洛这样的人,他是这二十年来成长起来的后族年青一代,这一代人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为太子活着或是死去。   白小洛选择抗争。   因为他本以为自己很重要,虽然不似太子那般重要,最起码将来能是一方大将军,后来他看清楚了皇后的心思眼界之后才醒悟过来,皇后的未来打算里哪有什么大将军,甚至哪有什么后族?皇后的未来打算自始至终都只有太子一人罢了。   后族的人把皇后当做命根,而皇后把娘家人当成了工具而已。   受了伤的白小洛决定暂时离开长安城,虞白发出乎预料的强,让他暂停了之后的计划,毕竟身边能用的人已经不多,能大用的人只剩下一个苏冷,还是一个控制不住的。   腊月初三这天白小洛离开了长安城,不能不走,因为苏冷也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苏冷走之前他说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反正你若是回老家去也是往南走,那半个月之后湘宁见。   湘宁有个白家。   一个已经半废了的白家。   白家难道就不凄苦?   本以为搭上了后族这条大船就能在未来扬帆远航,最起码在朝廷之中占据一席之地,最后才发现他们不是这条船上必须的人,连船夫都不是,可有可无,上了船容易下船难,白家现在也仅仅是徒有其表罢了。   还能给白家撑门面的,反而是那个最不像是白家人,甚至已经多年没有和白家有过任何联系的白归南。   将来若白归南去了窕国那边任道府的话,只怕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当初白家的人要求白归南为皇后做事,白归南拒绝,白家的家主,也是白归南的大哥用很严厉的语气告诉他,你不帮家族做事,那么你就将失去家族,失去庇护,失去一切。   白归南出家门的时候云淡风轻的说,那就看看,这样下去是家族长久还是我长久,我离开这个家,将来白家重新站起来靠的应该是我以及我的后人,将来的白家,必将奉我为先祖。   当时白归南的大哥骂了他一句疯子。   湘宁。   白府。   白归生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这些年轻后生,一个个脸色茫然,眼神也茫然,所以他便生气,可生气有什么用呢?腊月了,又是一年祭祖的时候,以往白家祭祖那是多大的场面,浩浩荡荡,朝廷里为官的人能赶回来的也都会赶回来,为家族壮声势,做到道丞的白归南自然也会回来,陛下崇尚孝道,所以官员祭祖之事从不阻拦,那时候白家人出了门队伍走在大街上,从二品的道丞,三品的战兵将军,四品,五品,放眼望出去都是官。   百姓们围观,那个不是心怀敬畏? ↑返回顶部↑ 第464章 万一(1 / 4)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万一   整个白府大院里都冷冷清清,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摆着十几颗人头,就算是白归生的胆子再大,也不敢把这些人头就一直摆在大门口。   “小爷。”   白归生看了看杨心念的脸色,垂着头用很谦卑的态度说道:“虽然小爷把外面的眼线杀干净了,可是……我白府上下可怎么办?那是廷尉府人,韩唤枝有多护短小爷也应该有所耳闻,就算是他不护短,廷尉府的人死在我家门之外,这事廷尉府也不可能不查,我没办法交代。”   “你在怪我?”   杨心念看了白归生一眼,把玩着白归生最喜欢的那个玉如意摆件。   这个摆件是当初皇后派人送过来的,质地自然无话可说。   “我小时候还见过这个东西呢。”   杨心念随手把玉如意扔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地粉碎,把白归生吓得哆嗦了一下。   “白叔叔。”   杨心念忽然笑起来,眯着眼睛的样子确实有些可爱,但还是之前那种感觉,白归生怎么看她像个精致无比的却被恶灵附体了的娃娃。   “我怎么会不为你着想呢?廷尉府的人死在你们家外边,这事韩唤枝过问起来确实不好交代。”   白归生沉着脸,低着头:“那小爷你是怎么打算的。”   “没打算啊。”   杨心念依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小姑娘。   “我就是看到你家门口被那么多人盯着,心里不舒服,替白叔叔你觉得委屈,你为杨家辛辛苦苦做事这么多年,我怎么能看你受委屈而不管呢?”   她停顿了一下:“玉如意不错。”   白归生:“皇后娘娘赏赐。”   “我知道啊,所以才摔的。”   她看了白归生一眼:“皇后娘娘让我摔的。”   白归生脸色大变:“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怕了?”   白归生猛的抬起头,因为突然炸出来的怒火而忘记了恐惧,他直视着杨心念的眼睛:“怕?我白家这些年来为皇后娘娘做了多少事?鞍前马后,交代下来的可有一件做的不妥当?然而我白家出事的时候,皇后娘娘又在何处?我胞弟白尚年,娘娘可有过回护之意?”   “没有!”   白归生怒道:“后来我也想明白了,白家在皇后娘娘眼里不过是一群可有可无的人罢了,况且就算是她想救白尚年就能救?她自身都难保了吧,若你还以为我会如原来那样对你们杨家来的人言听计从,甚至卑躬屈膝,那你就错了,杨心念,你现在就离开我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唔……”   杨心念站起来围着白归生走了一圈:“我来之前娘娘就说白家或许怨念颇深,看来果然如此啊……白归生,你说娘娘对不起你们白家?别的不说,白家经营所用的银子,这些年加起来超过十万两是娘娘赐给你们吧?白家在地方上为官的那些人,哪个拿的不是娘娘给的银子走门路?”   白归生往后退了一步:“各不相欠,大不了一拍两散。”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杨心念笑着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来就在你家门外杀人了吗?韩唤枝那种性子,怎么可能放过你……你自己想想吧。” ↑返回顶部↑ 第465章 将军!(1 / 4)   第四百七十章 将军!   已经二十七八岁的二本道人还单纯的像个孩子,因为他有个好师傅,圆圆乎乎胖滚滚的青果道人,从他四岁的时候开始带着他,唯恐让他沾染了一点江湖气。   “师父啊。”   二本道人问:“当初为什么给我取这个法号?”   “你问过六七百次这个无聊的问题了。”   “可你也没回答过啊。”   “等以后见到你师伯了,你问他。”   “我就问你。”   “唉……”   青果道人放下手里的猪肘子:“之所以给你取法号为二本,是因为人有两个根本不能忘,一本,是本心,二本,是本性,守住本心本性,你便能大成,悟道明心。”   “这样啊。”   二本道人有些不理解:“这么正经的理由,为什么你以前不回答。”   “这不是刚想到吗……不是,这不是刚悟到吗。”   “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整日醉醺醺的青云道人白了青果道人一眼,然后看向二本道人:“小师侄,下次不要问你师父,他什么时候正经过,当年给你取这法号的还是你师伯,他说一本太没意思了,还是二本好些。”   “为什么呢?”   “因为一本正经啊,二本当然不正经。”   二本道人摇头:“我还是信我师父的吧。”   他看向盘膝坐在那师爷爷,老道人已经九十岁,头发虽然稀疏了些,牙比头发还稀疏,但是能吃能睡能活动,师爷爷总说他这样的人是天生道心,长寿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自从牙越来越少后便怨念多了些,因为啃不动肘子了,为了安慰他,师叔师父们每日都啃肘子让他看。   师爷爷还说过,他小时候可没有无法打坐入定的烦恼,别的人心不静也不定,所以总是走神胡思乱想难以入定,而他不一样,他坐下就能睡着,还不打呼噜,可不似其他师兄弟,睡就睡吧还打呼噜,总是被师爷爷的师父发现。   师爷爷的师父说,你们睡觉可以啊,别吵着我睡觉,不然我打你们。   这一脉传承到二本道人这,多不容易。   世人都说,盛世禅宗乱世道宗,盛世的时候,禅宗的人便会特别活跃,香火旺盛,而道人就都在自家道观里安安静静的生活,而若逢乱世,道人们就会背剑下山,三尺青峰做不得太多事,师爷爷的师父说,本心本性为何物?八个字……路见不平,干他娘的。   师爷爷又在打坐了,青云师叔还在喝酒,师父和青林师叔在抢猪肘子。   二本道人托着腮帮子看着这些亲人们,想着还是那时候的青松师伯好玩些,还记得六七岁的时候,青松师伯带着他山下池塘里抓王八,他问师伯说钓鱼用鱼饵,钓王八用什么?师伯让他脱了裤子站在水里,说用蚯蚓钓王八,他问蚯蚓呢,师伯说就在裆下……   “师父。”   “嗯?”   “师伯的武功是不是最强的。”   “当然不是,比我差了些。” ↑返回顶部↑ 第466章 只剩下(1 / 4)   第四百七十一章 只剩下   沈胜三是个生意人,虽然生意人经常说自己行走江湖,可实际上生意人不愿意招惹江湖是非,比不愿意招惹官场是非还要更多些,大宁这官场大体上清明,没有太多可担忧的事太多可担忧的人,而江湖不一样。   所以沈胜三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自己美好人生可能会戛然而止。   浮云镇是个小镇子,他不是第一次来,今年来过一次,他当然就是那个浮云镇百姓口中说的神神秘秘的富商,只是这种小生意对他来说到这里看一次也就罢了,手下人自会处理好。   以沈家的财富,租下个千八百亩地当然算不得什么大生意。   “浮云镇距离湘宁二百里,距离故城县百里,距离最近乡邻的镇子也有三十里。”   沈胜三打开地图仔细看了看,地图属于朝廷管制的东西,他这地图来路也不算太歪,上次来浮云镇的时候故城县县令大人听说沈家要来投上一大笔银子做生意自然开心,沈胜三要了一份地图是为规划,可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事上。   “县衙里只有几个正经的捕快,算上帮工学徒也不过是几十口子人而已,还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真出了什么事,指望不上他们,再者说,就算骑马赶来,一来一回也得一个时辰以上,不顶用。”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几个位置:“这些地方,每个地方留三个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不要和来人恋战,发了信号就撤回来。”   手下人问:“东家,这布置有些奇怪啊。”   沈胜三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回答:“我大哥小时候教我的。”   然后恍惚了一下。   多少年了?   那时候他大哥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大哥总是喜欢弄一些小木棍做兵将,然后玩什么打打杀杀的游戏,他看不懂,问过几次,大哥教的耐心,可他学的并不上心,后来等到他超过那个年龄很多之后才明白,大哥玩的不是低级的过家家,而是兵法。   “你们大部分人没见过我大哥。”   沈胜三放下手里的炭笔,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也许还有人是第一次听说我还有个大哥,所以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们大家都认真听……这次不是做生意来的,可能会有危险,会死人,也可能死了人却还见不到我大哥,这只是一个圈套,沈家从来不愿意牵扯是非,可是沈家从来都不会对自己人弃之不顾,哪怕……父亲当年赶他出门。”   “可是情义之前是生死,大家都只有一条命,愿意留下的,留下,觉得这件事做的没道理,可以回去。”   站在旁边的年轻汉子笑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东家要说不留下的扣工钱呢。”   “沈大先生我们没见过,可我们认你啊,你是东家。”   “东家把没把我们当过外人,当兄弟。”   “所以沈大先生也是我们大哥。”   沈胜三深深的吸了口气:“今日胜三不会忘了诸位兄弟恩义。”   “东家说这个干嘛?”   “不如谈谈加工钱吧。”   “哈哈哈哈……”   之前说话的年轻汉子把刀拎起来:“我带第一队人守第一班。”   转身而行。   “我到现在为止也没明白他们的目的,如果骗我来是想逼问我大哥的事,可连我都不知道大哥在哪儿,所以想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希望利用我引我大哥出来。”   沈胜三笑起来:“那就这样吧,希望真的能把大哥引出来。”   浮云镇外十五里,白归生打开地图看了看:“浮云镇就像个孤岛,算计着日子,如果青松道人真的会来,最起码还得八九天左右的时间,盯住了人,暂且先不要动手,我们白家的人不随随便便给人家当枪用,若青松道人真的来了,我们冷眼旁观就是。” ↑返回顶部↑ 第467章 计(1 / 3)   第四百七十二章 计   二本道人看了看师父青果道人,压低声音说道:“师父师父,你说要是师伯万一真的来了,第一件听说的就是咱们坑了他弟弟大几千两银子,会不会怪咱们?”   青果道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二本道人郑重的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让师兄知道了确实不太好,所以你得把银票藏好,不然他会说见一面分一半。”   二本道人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老道人:“师爷爷,若是见了师伯,你想和他说什么?”   “说什么?”   因为没了大部分的牙嘴已经有些凹进去的老道人也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不知道,和那个小王八蛋,没什么话说。”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呼喊声起,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是醉着的青云道人却第一个冲了出去,窗子呼扇了一下,人已经在楼外。   沈胜三正在院子里分派人手,看起来脸色凝重。   “是专门劫掠商队的马贼。”   沈胜三看了青云一眼:“我的人在镇子外面发现了不少,数量至少有二百余人,浮云镇四周百里都没有什么可供马贼藏身的地方,所以……”   “所以马贼就不是这地方上的马贼,而是被人请来对付咱们的。”   “对方一开始不会直接露面,找来一些马贼试探倒也正常,距离此地三百多里有一座侯圣山,山下道路是行商必经之处,马贼劫掠过往商队,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地方上剿过几次,可是官军到了马贼就进山躲起来,看来请他们来的人是使足了价钱。”   “未必是真的马贼,湘宁白家一家独大,湘宁郡七个县的地方官,多数都已经被白家收买或是控制,马贼搞不好就是白家养的,劫掠,来钱太快。”   “白家?”   沈胜三皱眉:“不说倒是忘了,湘宁有个白家。”   “马贼来了!”   镇子外面有人快步跑进来,脚底生风。   “上房去。”   沈家商行的武师动作迅速,很快就上到高处,这客栈在镇子最外边,如果说浮云镇现在是个孤岛,那这客栈就是孤岛之中的孤岛。   外面马蹄声起,尘烟也起。   一队马贼纵马而来,他们冲到客栈外边停下来,为首的那个马贼用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客栈:“我听说今儿这客栈里住进来一群肥猪?识相的,把银子货物都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若不交出来的话,我就把你们全都烧死在这,让你们变烤猪。”   一身酒气的青云道人摸了摸腰,没带剑。   他晃晃悠悠的朝着那些马贼走过去,沈胜三喊了他一声,可他却好像完全听不到似的,一身脏兮兮的道袍再加上醉醺醺的样子,瞧着让人觉得可笑。   “哪儿来的野道人?”   马贼小头目用马鞭指了指青云道人:“穷酸成这样,是过来给我磕头求饶的?”   青云道人摇头:“我想给你看看我的剑。”   马贼小头目哈哈大笑,上上下下打量了青云道人一眼:“你的剑呢?”   青云道人回头看了看房间那边:“忘了带。”   哈哈哈哈…… ↑返回顶部↑ 第468章 念着的都是好(1 / 3)   第四百七十三章 念着的都是好   长安城的江湖有两个庞然大物,一个是连老百姓都能说出来个一二三四五的流云会,还有一个则是人人都听过却说不上任何东西来的红袖招。   可是自从上次流云会出事,红袖招一夜之间灭掉了长安城诸多暗道势力,稍微能接触到一些这江湖秘闻的人便不得不开始揣测,红袖招的当家和流云会的当家,到底是一个人还是有一腿?粗鄙之人,总是会往腌臜的方面多想想。   叶流云当然不会去解释什么,至于那位神神秘秘的红袖招东家更不会解释什么。   叶流云不解释,反而觉得有这样的传闻是好事。   他不背锅,谁背锅?   红袖招那位惹不得的姑娘,可是陛下的红颜知己。   因为知道这事的人太少,而流云会又是陛下的掩护,很多事叶流云比别人知道的都清楚,所以他确定陛下和那位姑娘真的只是互相欣赏,陛下爱她才情,但直至今日,以叶流云所知,陛下和那位姑娘始终都没有肌肤之亲。   若是知道的人很多,那么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堂堂大宁皇帝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难道还真有只爱才不爱人的故事?   真的有。   若陛下真的是个沉迷酒色的昏君,也不会一年只来一次。   每年腊月的这一天,陛下都会来红袖招,这是当初答应了她的,那时候她问陛下,我可多久见陛下一次?陛下说不知道,她说那就一年见一次。   若她说一个月见一次,陛下或许也会答应,但她知道什么是分寸。   她不想让陛下厌她,也不想让陛下觉得一个月见她一次是任务是承诺,一年一次,很好。   叶流云出长安城之前去见了她,就在红袖招。   她也算不得少女了,虽然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的年纪,可也已经过了三十岁,腊月的那天若是到了的话,她就三十一,那天是她生日。   当年陛下偶然认识她的时候,是和叶流云微服私访,在长安城中走走看看,哪想到遇到了她,一个抱着琵琶的小姑娘,在包房里听陛下和叶流云谈及军国大事,竟是忍不住也说了两句,于是陛下便觉得好奇,随即以国事问之,姑娘对答如流,思维清晰,而且极有见地。   时至后来。   灭南越而暂时不设道府,是她建议的。   必须尽快筹建水师,是她建议的。   虽然陛下也是这般想,可那就是不谋而合,所以又可称之为默契。   陛下每年来一次,只是和她聊天,聊的也不是风月不是红尘,而是国事,陛下当然心中在乎珍妃,可珍妃和陛下聊的不是这些,也没办法给陛下更多轻松,陛下也不明白,从进了长安城开始,留王侧妃成了珍贵妃,她却日日愁眉。   那日在红袖招,叶流云看了一眼姑娘:“又快到陛下来的日子了。”   “是。”   姑娘点头:“又快了,盼着,也不盼,毕竟是又老了一岁。”   她看向叶流云:“其实陛下来,这次也没有更多可聊的,这一年来我所想都写了出来,你也已经交给了陛下,陛下给我的回信我已收到,所以陛下若是不来,我也无妨,想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是吗?”   叶流云摇头:“想说的,该说的,你从来都没有对陛下说过,你说的,都是陛下喜欢的。”   叶流云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我可能不能陪陛下来,我要出长安去办事,陛下安全你要思虑周到,我会调集流云会的人来这边,今年和往年不太一样。”   “嗯。” ↑返回顶部↑ 第469章 灭门(1 / 3)   第四百七十四章 灭门   韩唤枝一直说他的马车是当世第二舒服的马车,沈冷觉得韩唤枝说的对。   不管湘宁郡浮云镇里的人有多担忧,不管白家的人有多郑重,不管杨心念有多自信,也不管长安城里那些人的阴谋算计有多毒辣,沈冷并不觉得这次离开长安城去解决关于先生的事是有多危险有多难办。   是因为陛下,永远都比别人看的远一些的陛下。   陛下说,此去湘宁,解决该解决的人,接回来该接回来的人,别误了回长安过年,便是这么云淡风轻。   “这是大学士最后一次做些什么了。”   韩唤枝品了一口茶,觉得茶叶味道不对,微微皱眉:“你昨天在我车里是不是拿了些什么走?”   沈冷摇头:“不是啊。”   “嗯?”   “不止啊……”   沈冷假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生在后面车里茶带的不多。”   韩唤枝:“所以你就用沈先生带的为数不多的次茶换走了我的好茶?”   沈冷:“咳咳……”   韩唤枝叹了口气:“好歹是换的。”   忍了。   “陛下会怎么处置大学士?”   “不知道。”   韩唤枝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的答案还是不知道,因为他知道陛下是一种什么性格,也知道陛下不愿意让大学士在最后时刻身败名裂,大宁朝廷脸面上不好看,陛下的脸面也不好看。   “我知道有个事我不该问。”   沈冷刚要继续说下去,韩唤枝就说了一句:“那就别问。”   沈冷:“哦……红袖招里那位姑娘和陛下?”   “你还问?”   “好奇。”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领兵你还是太闲了些,陛下的事你也随便打听。”   沈冷沉默片刻:“只是不放心。”   他当然不是那种纯八卦的心思,韩唤枝说过,这次出长安是陛下给大学士最后一次机会,陛下按照大学士希望发生的事来布置,最终这件事什么结果是在几天之后的红袖招里,如果当天大学士真的按捺不住,陛下的态度想必就会清晰起来,可沈冷还是担心,世事总是无绝对。   “你应该相信力量。”   韩唤枝觉得这茶味道真的不太好:“你平日里就买这样的茶来孝敬沈先生?”   沈冷:“哪能呢,是昨天下车的时候随便买的。”   韩唤枝:“所以根本不是拿沈先生的茶换的……” ↑返回顶部↑ 第470章 应该相信的力量(1 / 3)   第四百七十五章 应该相信的力量   白归生跪倒在地上的时候,居然没有痛感也没有了恐惧,临死之前只是想到了一句话,刚才思谋后事安排的时候本想说给家族后生们听,此时已是来不及。   凡图事所成,宁有求于苍天,莫有求于人。   尤其是,不要有求于皇后那样的人。   杨心念说的很对,白家这么大一个家族被灭门,必然算得上大宁立国以来最大的案子,而杨心念来,本就是为灭门来,至于什么浮云镇以及浮云镇里的人,都不在乎,浮云镇里一股邪风已起,浪起处却在长安城,浪大了也许能拍碎了那红袖楼,拍碎了楼子的里风花雪月,也可能浪更大,拍死一个前后四十年掌权的大学士。   白家灭,大学士死,算是败了。   然而对于皇后来说,白家灭大学士死都是好事,特别好特别好的事。   杨心念对师爷说,娘娘的态度变了,不是皇后没了恨,而是皇后知道凭她手里的牌已经打不出来什么新鲜感,也打不出来一把定胜负的豪赌,她改变策略,甚至想着从今日起对皇帝态度好些,以后也多去东暖阁里走动,天冷,送过去一件亲手做的大氅,皇帝总不至于不要,总不至于赶她走。   这一切态度的转变,只源于那日她将留王府夜里的事仔仔细细说给太子听。   太子听闻沉默良久,只说了几句话。   别人千句万句都不顶用,都没劝得住皇后,太子几言,让皇后心里踏实下来。   “母后筹谋这么多凭白让父皇厌恶,何不等我?你苦不苦?”   皇后觉得苦。   太子说:“母后低估了父皇,若沈冷不是那个孩子,何须母后去杀他。”   太子还说:“纵然父皇不杀他,难道还会许一个不清白的人坐皇位?”   太子又说:“父皇要北征了。”   皇后冷静下来,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态度策略,发现确实不好,不理智,不稳妥,以后族之力扛皇帝之权,后族再大,再大的卵也是个卵,也是以卵击石,皇帝到现在都还没有动她,念及的还不是太子心思,太子若没了母后,会怪他父亲吧。   杨心念离开了湘宁城,不管这场大火能烧掉多少真相,干净还是不干净,最起码能烧掉一段过往。   白家是杨家的污点,大学士也是。   马车里的杨心念没有再多想白家的人白家的事,想的只是再过一阵子进宫给皇后娘娘拜年的时候自己该穿哪件衣服?想来想去,自己的衣服似乎都旧了些,也该去添置些新衣,上次见太子哥哥的时候问他喜欢什么颜色,太子哥哥说淡粉,那就找裁缝做几件来,日子也还来得及。   皇后娘娘这些年过的好憋屈,一点儿也不像个皇后,这给了杨心念很大的心理阴影。   太子哥哥应该不是皇帝那样的人吧。   浮云镇。   二本道人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尘烟散去,马贼的队伍始终没来,想着原来还真是一场浮云,来了走了聚了散了,还不如一个屁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   直到第二天天亮,所有人绷紧了的弦终于松开了些,也不知道多少人瘫坐在木楼里,一个个觉得好像刚刚跑完了几十里路,虚脱的要死,可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胜三坐在那沉默了好久,终于悟透了一件事。   他的生死,那些道人的生死,其实不重要,那些人只是希望把大哥还有一些别的人骗来,也许他们的目标是在半路上拦截杀死大哥,可是大哥在何处?   浮云镇,不是战场。   青果道人揪着二本道人的耳朵往他屁股蛋上连着踢了好几脚也没解气,那一弹弓吓出来一场后半辈子都忘不掉的羞耻,这个破徒弟,踢半死都不为过。   “师爷爷,咱们还等吗?” ↑返回顶部↑ 第471章 相见之路(1 / 4)   第四百七十六章 相见之路   黑骑在湘宁城里踏破了宁静,因为白家大火本已经心慌起来的地方官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准备后路黑骑就到了,早不到晚不到,白家没着火的时候不来,火才熄灭就来,这时间赶的也算是让人无语。   整个湘宁府的衙门基本算是空了,能说上话的人全都被廷尉府黑骑带走,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这还不算完,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江南道乙子营的战兵一队一队的从城外开进来,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但时间却好像计算好了一样,几乎同时到了湘宁。   湘宁郡下七县的所有地方官,也都被抓了过来。   沈冷理解了半路上韩唤枝说的那句话……你应该相信力量。   韩唤枝有事要忙,沈冷和沈先生还有茶爷坐着马车出城往浮云镇去,距离还有几百里,还要赶三天的路,古乐带着八十黑骑,黑眼带着数十名流云会的兄弟同行,有消息传回来说人都在浮云镇安然无恙,可谁知道这几百里会不会出差错,那些人的目标未必就不是沈先生。   出城走了半天之后路过一个小镇子,正中午的时候赶上集市还没散,腊月里的集市总是会比以往时候持续的时间更长,寻常日子,集市半天就散,而腊月里往往会到快天黑才没人,家家户户都要购买过年要用的东西,镇子里的富户也会邀请来戏班为乡邻们唱几天大戏,可热闹。   远远的听到地方戏的腔调,宛转悠扬,茶爷侧耳听了听,觉得那戏词有些奇怪。   “唱的是什么?”   她怕自己听错了,问了沈冷一句。   沈冷没注意,心里想着别的事,大概也听了那么两句:“为救李郎离家园……后边没听清。”   茶爷:“睡了方丈中状元?”   沈冷:“有这么一个流程的吗?”   茶爷:“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事,为什么中状元要睡方丈。”   沈冷:“反正不是咱们大宁,大宁连个寺庙都不多见,哪儿那么多方丈啊。”   把旁边闭着眼睛休息的沈先生快乐吐了……   “写这戏词的人若是听到你俩说啥,会被你们气死过去,那是谁料皇榜中状元。”   茶爷:“唔。”   沈冷看向茶爷:“想什么呢!”   茶爷脸一红,扭头把车窗打开看了看外边,集市上人来人往,马车走的很慢,能看到戏台那边人更多,人山人海的,不时还有叫好声,戏台上的人身段妙曼多姿,离着还远呢,也觉得精彩。   “有钱可以让乡邻们也乐呵乐呵,挺好,那像是韩唤枝,有钱就知道玩车……”   沈冷感慨了一句。   茶爷笑道:“富玩车,别说,韩大人那辆马车真的舒服,比今天咱们这辆车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候茶爷发现路边有个小贩卖的东西很少见,指了指那边问:“那是什么?”   沈冷是去过西疆的,看了一眼就把茶爷的手拉回来:“别瞎指,那是切糕,给人家指坏了怎么办。”   沈先生坐直了身子往外看了看,点了点头:“穷才玩车,富玩切糕。”   之所以卖的确实很贵很贵,是因为材料好,而且做工也难,茶爷让车停下来买了一块,大家分了尝,味道也说不上多好当然也说不上不好。   好不容易出了集市,队伍继续往前赶路,沈先生就越发的沉默寡言,沈冷和茶爷都知道那是因为快到浮云镇,沈先生不是不开心,而是紧张。   如他这样的人,居然也能紧张成这样。 ↑返回顶部↑ 第472章 相见(1 / 4)   第四百七十七章 相见   路上的时候沈先生越发的不正常起来,一会儿说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太脏了些,一会儿说应该先找个地方洗澡刮刮胡子,一会儿又说自己饿了想停下来寻个酒楼吃饭。   紧张,像是到了考场门口忽然又不敢进门不断找借口想溜走的学生。   “我有个弟弟。”   沈先生忽然抬起头看向沈冷和茶爷:“如果……如果他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们不要见怪。”   茶爷好奇:“师叔很难相处吗?”   似乎称呼师叔不太对,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其他合适的,想想看叫二叔也可以。   “他。”   沈先生点了点头:“是的,很难相处,所以你们不要和他相处,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你们躲起来就好,所有的事我来解决。”   沈冷微微眯着眼睛:“有问题。”   茶爷笑:“绝对有问题。”   她看着沈先生的眼睛:“你在说谎。”   沈先生立刻语无伦次起来:“我怎么会对你们两个说谎呢,我是为你们好,不好相处的人我去相处,你们躲在一边,不要靠近,他……很凶,嗯,很凶。”   “唔。”   茶爷点头:“你是先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家伙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我还有个挂名的师父。”   沈先生似乎更加的语无伦次:“当然也没教过我什么,本事也就一般般,也是极难相处的一个人,所以你们干脆就不要下车了,万一他们打骂你们,毕竟也是你们的长辈,我又不好从中斡旋,对,不要下车。”   沈冷:“好的,我们不下车。”   沈先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身衣服真的没问题?”   茶爷:“先生,你这一路上已经换了三次衣服。”   沈先生:“有吗?”   回忆了一下,似乎是的。   队伍到浮云镇这一路上无惊无险,甚至连一点点骚扰都没有,腊月里的百姓们总是会穿上新衣服走亲访友,路上遇到的也都是笑脸人,沈冷和茶爷的心情都变得好起来,倒是沈先生更像是爬上了热锅的蚂蚁,好像无处容身也不知道该干嘛才好。   队伍在浮云镇外面停下来,沈先生几乎是哑着嗓子说话,明明一路上紧张都没少喝水可嗓子还是哑了,他让所有人都留在原地不许动,他一个人进浮云镇里,沈冷他们答应下来,他们俩才是孩子,却好像是哄孩子进幼儿园一样哄着沈先生往前走。   “先生,你是最棒的!”   “先生,如果害怕了你就喊。”   沈先生哼了一声:“我害怕?”   他回头朝着沈冷比了个中指,对于他这么觉得自己应该庄重做个长辈的人来说,这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要多忐忑有多忐忑。   “我是沈小松,我是青松道人,我怕什么?我是最棒的。” ↑返回顶部↑ 第473章 小圆满(1 / 3)   第四百七十八章 小圆满   浮云镇的冬天虽然不冷,可冷不冷向来都和火锅没有什么关系,西蜀道那般热的地方,还不是天天火锅怎么都吃不厌。   欢朋客栈里的火锅热气腾腾,沈冷和茶爷再加上黑眼等人帮忙,足足准备了小半天的时间才备下足够这么多人吃的食材菜品,客栈里的桌子都拼凑起来,大厅里坐的满满当当。   按照官员品级地位高低,此间自然沈冷为最,从三品的大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然而沈冷这般谦逊尊老,自然不会坐在首位,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官方性质的聚会,也就没了那么多规矩。   秋实道人坐在首位上,左边是沈先生,右边是沈冷。   二本道人挨着沈先生坐,屁股往一边歪着,自从刚才他从袖口里把鞭子掏出来,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师伯当初的手段有多可怕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天知道他刚才是犯了什么傻居然如此作死。   “长这么大了。”   沈先生看着二本道人笑了笑:“跟着你师父他们这么多年看起来你也正常真不容易。”   青果道人不服气:“师兄你真当我们不会养孩子?”   二本道人叹道:“不然呢?”   他看向沈先生:“这几个大人,可不好带了。”   沈先生点头:“念在你照顾他们几个不容易,刚才那鞭子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去给师爷爷满上酒,让你师爷爷给咱们说讲几句。”   “好嘞。”   二本道人笑呵呵的过去想给秋实老道人倒一杯酒,老道人眯着眼睛笑:“少给我来这套,以为我老眼昏花了?你给我倒酒的这个酒壶里如果是真酒,以后你是我师爷爷。”   二本道人尴尬起来:“怎么可能呢,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肯定是要喝真酒的。”   老道人哼了一声:“年轻人,你还嫩,把你师伯面前那壶酒给我。”   沈先生把酒壶往后挪了挪:“年纪大了就服老,喝什么真酒,有点酒味就算了。”   老道人呸了一声:“给不给?不给信不信我当着小辈的面打滚耍无赖?反正丢的也不是我自己的人。”   “算了算了,今天让他喝一点。”   青果道人道:“难得这么高兴,少喝就好。”   老道人自己伸手把沈先生面前那壶酒拿过来,倒了一杯闻了闻,欣喜:“我就说,这壶里才是酒,你给我的哪壶最多算是刷酒壶的水。”   二本道人叹了口气,拿着那壶酒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来,然后偷偷的对沈先生点头笑了笑,其实他手里这壶酒才是真的酒,而老道人拿走的那壶里连五分之一的真酒都没有,正如二本道人所说,这几个大人可不好带了,还得斗智斗勇。   然而,老道人已经好多年没有喝过真正的酒,哪次馋酒了,不是他们往一大碗水里倒上那么一点点酒给他解馋,对于老道人来说,多少年来今儿这含酒量已经算难得的高,所以他喝了一口后砸吧砸吧嘴,一脸的满足:“还是酒好喝啊。”   “是啊是啊。”   “师爷爷你少喝点啊。”   众人还得陪着演戏。   二本道人笑:“师爷爷,说点什么吧。”   老道人似乎是酒劲儿上来了,就算是掺了大部分水的酒对他来说现在刺激性也不低,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真正的喝回酒,老人脸红扑扑的,站起来,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端着酒杯:“今天老道我确实开心,有生之年,在乎的人还能聚的这么齐全不容易,别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我喝的这水里掺的酒确实比往日多了些,挺好,满足,所以对你们小辈儿们我就一句话要说的,知足就好,正经努力之下得到的一切都应该满足,歪门邪道的东西别去碰,歪门邪道的心思不要有。”   说完这句话老道人一仰脖把酒碗里的酒水喝了干净,哈哈笑:“吃饭吃饭,老道我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肚子里没有那么多漂亮文章,就每个人都好吧,都好。”   笑着笑着,然后就眼圈微微发红。 ↑返回顶部↑ 第474章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1 / 3)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沈冷他们离开浮云镇到湘宁城的时候得到一个消息,韩唤枝大人没有等他们,而是今天一早就出城回长安去了,把大队人马留给了沈冷,自己赶车,车上有一个满头麻花辫的漂亮姑娘,一路向北。   沈冷想了想,唯有那草原上的那个传说之中有天仙之美的大埃斤才能让韩唤枝如此吧,于是脸色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古乐和耿珊带队,押送着大批的人犯,在乙子营战兵的配合下返回长安城,沈冷他们雇了好几辆大车,随队回京。   湘宁城的城门口有个茶汤铺子,就在路边,进城出城的行人若是渴了喝上那么一大碗,清凉的很,说不出的舒服。   白小洛和杨瑶也坐在茶汤铺子里,看着面前的茶碗发呆。   “居然比皇后慢了,比皇帝也慢了。”   白小洛低着头:“我从皇后的举动猜到了她要对白家下手,所以才会赶来湘宁想提醒一下白归生,顺便把白家能用的都拉拢到我自己身边,也算是我救了他全家,总归能换来一些助力,只是没有想到皇后的动作居然这么快,更没有想到皇帝的动作比皇后还快,白家没了,一时之间……”   他看着茶碗苦笑:“一时之间,似乎也想不到还能再做些什么,要想联络这些年来那些被皇帝打压了的家族,被廷尉府逼急了的江湖客,不是那么容易的。”   杨瑶也的手握住白小洛的手:“要不然,趁着这段时间放松一下你自己?你不是说要去西蜀道吗?算算时节,那边这个时候气候正好,一路走走看看,当是散心?”   白小洛还没有回答,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仰脖咕嘟咕嘟的灌了进去。   “你们来晚了。”   苏冷看了白小洛一眼:“落于人后,所以连残羹剩饭都没的吃。”   “我花钱雇你,是雇你奚落我?”   白小洛看着苏冷的眼睛:“你总该知道,我这样的雇主不多。”   苏冷耸了耸肩膀:“闲来无事,要不然你们随我走吧,恰好过年我也不想动弹接生意,回去陪陪那老头儿,给了他银子他都不开心,只说是想让我回去过年。”   白小洛怔了一下:“跟你回去过年?算什么?”   苏冷起身:“那你们两个随便找地方去过年也好,年前了,想杀谁都等等吧,我过年的时候不想动刀,只想放放烟花爆竹,这个时候手用来握刀不合适,包饺子合适。”   杨瑶也看向白小洛,等着他的回答。   “也好。”   白小洛起身:“就跟你去,穷乡僻壤之地,也许清净。”   “你这话真不惹人喜欢。”   苏冷:“穷乡僻壤?年味人情味比你那豪门大院里要强的多了。”   他问:“字写的好不好?”   白小洛傲然:“那是自然。”   “那正好,回去帮我家里多写几幅春联。”   三个人起身,朝着南方走了。   向北的车队中,二本道人一脸凄苦的看向师父青果道人:“师父,亲师父,你帮我去师伯那求点药回来可好?再这么拉下去,你徒儿可能就英年早逝了,你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不对,被人知道了你徒儿是拉死的,咱们道观也面上无光。”   青果道人叹道:“毕竟你是年纪小,二十年你就忘了你师伯是什么人……”   可看着徒儿那虚脱的样子,青果道人也只好去找沈先生,正在另一辆马车里和沈胜三以及秋实老道人聊天的沈先生看到青果道人上车来就知道因为什么事,从怀里取出来一个药包递给他:“灌进去就行了。” ↑返回顶部↑ 第475章 因为你不够在乎(1 / 3)   第四百八十章 因为你不够在乎   红袖招的楼都是红色的,比宫墙之内挂上了红灯笼还要好看,这本就不是什么肃杀的地方,整个小淮河两岸的楼子似乎都装饰的很漂亮,这一带就是长安城里不一样的风景,长安城四四方方齐齐整整,高大的城墙就是威严的象征,而这里,则是肃杀之中的温柔乡。   皇帝坐在客厅的首位,云红袖站在他身边。   朴成万身上带着几处伤被押进来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勇毅,心里想着唯一还值得庆幸就是这距离渤海国实在太远了些,大宁的皇帝再强大也不至于能把他在渤海国的家人怎么样。   他看到皇帝的那一刻,忽然间生出来一种想法,这样的人才是大宁皇帝,虽然第一次见,虽然也不确定皇帝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可坐在那的皇帝让他觉得如果皇帝不长成这样就不对。   “朕本以为,最后的手段应该疯狂些才对,原来也如此不堪。”   皇帝微微摇头,只不过是红袖招里几个女子出手,卫蓝都没动,埋伏在四周的大内侍卫没动,附近几户民宅里夏侯芝带着的千余名禁军精锐也没动,这些刺客就落了网,所以皇帝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宁人。”   皇帝看了看那些刺客,这句话让朴成万的心里震了一下。   朴成万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陛下为什么会这么说。”   皇帝没回答,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几个反问了一句:“渤海国来的?”   朴成万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是被出卖了,不然的话大宁皇帝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原来如此。”   皇帝说了这样四个字,让朴成万越发的迷惑起来。   皇帝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看向云红袖:“今日朕可能不会陪你太久,朕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云红袖点头:“陛下应该去看看他的。”   皇帝没说是谁,云红袖也没说,可这就是默契,这也是云红袖别人所不及的聪慧。   “礼物在盒子里,朕走了之后你再打开。”   皇帝起身,一边走一边吩咐卫蓝:“把人送到廷尉府里去,韩唤枝应该也快回来了。”   出了红袖招皇帝上车,卫蓝带着侍卫随行,随着车马动,附近民宅里的禁军士兵也撤了出来,整齐的队列在车后向前移动,衣甲铿锵之声,把小淮河两岸的旖旎都震碎了。   大学士府。   皇帝从马车上下来,卫蓝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老管家把门打开,看到那么多禁军那么多明晃晃的兵器一下子就愣住了,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挺起胸脯:“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卫蓝示意他退到一边:“陛下到了。”   老管家吓得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学士沐昭桐正站在院子里发呆,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半截的胡萝卜,似乎觉得自己削的这雪人鼻子不够漂亮,插上去之后就显得像个小丑,所以微微皱着眉。   夫人站在他身边,眼睛里有些茫然。   皇帝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忽然心里微微一疼,同样都是父亲,不一样的人却有一样的情感,那一刻皇帝感受到了沐昭桐心里的悲伤,就正如这么多年来他一想到孩子被人偷走下落不明也会有一样的悲伤。   “陛下。”   大学士看到皇帝吃了一惊,但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阁老似乎没有想到朕会来?” ↑返回顶部↑ 第476章 难为你了(1 / 3)   第四百八十一章 难为你了   返回长安城的路上,沈冷确定了一件事……二本道人这个家伙是比陈冉还在上的逗逼,集秋实道人以及秋实门下弟子青云青林青果三位道人逗逼之大成,还稍稍学了些沈先生的不要脸。   道法自然之类的不知道,反正在脸皮这方面绝对已经超过了他的师父青果,也已经超过了师爷爷秋实,当然,这道观一脉最不要脸的是沈先生,而沈冷是沈先生的亲传弟子。   所以算起来,二本道人还是沈冷的师兄,毕竟他比沈冷入门要早多了。   路途漫漫,前边浩荡的队伍里气氛不好,毕竟不是哀怨可怜的囚徒就是一脸肃穆的兵甲,还是后面这几辆马车里的人看起来自在快活。   “小师弟啊。”   二本道人在算清楚沈冷的辈分之后就开始嘚瑟起来,反正沈冷也不是那么有官威的一个人,很容易让他忘了沈冷是朝廷从三品大员,独领一军的水师提督,就算是做官的,那也得先是同门不是吗。   赶路中途休息下车活动的时候,二本道人凑到沈冷身边:“你看咱们道观也荒废了,以后重新将道观发扬光大就事就落在咱们师兄弟二人身上,我们是时候为筹建新的道观而努力了。”   二本道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个神棍:“作为师兄,我肩膀上的担子比你要重,可你也要自发的担负起来,为师兄我分担一些。”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算过了,筹建新的道观需要一大笔银子,尤其是在长安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我这些年虽然辛苦,什么苦活累活都做了,除了出卖色相都做了,当然主要是不好卖……但是一想到肩膀上的重任我就又重新斗志昂扬,也积攒下来一些银子,我估摸着大头是够了,你手里要是宽裕的话,出个小头如何?”   沈冷想了想:“师兄说的有道理,确实该筹建一个新的道观了,还差多少?”   二本道人眉开眼笑:“也就是差个大几千两而已。”   “那还不多。”   沈冷取出来一些银票:“这是三千两银子的银票,就交给师兄保管,以后若是不够了我再去想办法。”   二本道人把银票接过来,拍了拍沈冷的肩膀:“师弟,你真是一个好人。”   沈冷道:“我这些年从来都没有为师门做过什么,说来也惭愧,这银子也不能表达我的亏欠之心……哦对了师兄,你想好在长安城什么地方筹建新的道观了吗?”   “呃……”   二本道人楞了一下:“我还没有去过长安,到了之后才实地勘察,嗯嗯,实地勘察。”   沈冷:“我倒是知道哪儿有一大块地还闲着,而且我与顺天府衙门的人也算熟悉,拿地的话价格应该会便宜不少,而且……”   沈冷凑近二本道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知道,若是大比的金钱买卖,都是有回扣的,我走动走动关系,去把地买下来,就算是不建造新的道观,把地倒手那么一卖……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进账。”   二本道人眼睛都亮了:“这么来钱的吗?”   “那是自然,长安城什么地价?”   沈冷道:“我与长安城暗道上的流云会关系也不错,到时候把地拍卖,让流云会的人从中抬价,稍稍往上拱那么一点就是天价了,你想想会有多少银子进来。”   他说完之后叹了口气,看起来是那么那么的遗憾:“可惜了。”   “怎么了?”   二本道人连忙问了一句:“有什么难处吗?”   “那块地,顺天府的公示价格是一万两银子,就算是我与顺天府上上下下熟悉,再打点一下,至少也得六千里吧,我的银子也不够,只有这三千两,若是再有那么三千两,嘿嘿……我跟你说师兄,妥妥的能卖到一万二千两,赚一倍!”   “你没钱了啊。”   二本道人思考了一下:“我有啊。”   他把从沈胜三那讹来的银票都取出来:“这些加起来足有八千两,当然得算上你的。” ↑返回顶部↑ 第477章 贺礼(1 / 3)   第四百八十二章 贺礼   二本道人硬着头皮找到沈冷,才刚看见都想跪了。   “师弟……沈将军。”   二本道人一脸悲切:“那五千两银子来之不易啊,那可是师爷爷师父师叔以及我豁出去脸不要才从师伯家里人手里讹来的,你看这你,一下子都骗走了……”   沈冷:“其实我也不缺钱,我也不求其他,只是以后师门里呢要有个规矩。”   二本道人连忙问:“什么规矩你只管说。”   “当初我师父是怎么做大师兄的呢?”   沈冷问。   二本道人嘴角颤抖了一下:“难不成还要打一架?”   “打架这么伤和气的事多不好,简单些,我把银子还给你,以后你管我叫师兄。”   二本道人感觉自己的心口要炸:“费尽心思,只是想让我管你叫师兄?”   沈冷嗯了一声:“不愿意?”   “你把师爷爷师父师叔以及我的银子还给我,我以后见了你就叫师兄。”   “嗯,先叫一声。”   “师……师兄。”   “师弟乖。”   沈冷取出来一些票据:“我把你们的银子都已经存进钱庄了,这么大一笔银子,每个月领的利息也够道观吃穿用度,稍稍挥霍一下也是足够的。”   “呃……”   二本道人一想,存了就存了吧,总比没了好。   他接过来票据数了数:“不对啊,这才一半。”   “另一半靠你自己了。”   沈冷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那一半被我师父讹去了,能要回来多少,看你的造化,另外你不要以为票据给你了以后见了我就不用叫师兄,钱庄我打过招呼,我不签字,你们领不出大笔银子。”   二本道人:“师兄,呵呵……”   告别了沈冷,二本道人又跑回夏蝉亭园找到沈先生,一见面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伯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那无良的师父把我一顿好打,若是师伯你再不为我出头,我怕过不了年了。”   “是因为银子的事吧。”   沈先生一脸慈悲:“你看看把孩子这都难为成什么样了,若非是我善心硬生生从你师弟手里要回来一半的银子,你的苦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去。”   二本道人认真的说道:“师伯你不要乱说,那是我师兄。”   沈先生噗嗤一声笑了:“银子呢,我替你们要回来一半,不过我都给你们存到钱庄里了,我有朝廷俸禄,倒也不需要用到道观的银子,你们每个月到钱庄领的利息也足够花,可我为你们追讨回来这么大一笔银子,我觉得你们若是不表示一下你们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这样吧,每个月的利息拿出来一半给我买茶,当然我不是强求你啊,哪有强求的。”   二本道人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胸口一脸真诚的说道:“是我心甘情愿孝敬师伯的。”   沈先生:“善。” ↑返回顶部↑ 第478章 夺关(1 / 4)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夺关   夏蝉亭园。   二本道人看着面前那一沓钱庄存根票据,越想越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乎,是从他想骗沈冷点银子开始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的银子都给了沈冷,还很开心的样子,后来吧……银子都变成了票据,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变成了师弟,每个月还得拿出来一些银子给师伯买茶,然而现在居然也很开心。   看到自己宝贝徒儿发呆,青果道人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生啊……记得你师伯刚到道观的时候,他想做大师兄,而我本来是大师兄,当然不答应啊,那时候也是我主动提出来比试一下,若是他赢了,大师兄的位子让给他,若是他输了以后就包下道观里洗衣做饭之类的所有活儿。”   他看了二本道人一眼:“结果你看到了,我主动挑战的,输了,你师伯只不过说了一句虽然你不是大师兄了,但你是二师兄啊,我在道观里的时间又不多,总是在外忙这忙那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还不是大师兄?”   他长叹:“把大师兄的位置丢了吧,还挺美。”   二本道人:“师伯是魔鬼,他弟子也是魔鬼啊。”   青果往四周看了看:“那是你招惹的不是那个叫茶儿的小姑娘,据说师兄和沈冷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二本道人打了个寒颤,想到那是沈冷的妻子,不由得为沈冷后半生感觉到了阵阵担忧。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   二本道人感慨道:“沈师兄真是命苦。”   不知不觉间,这沈师兄叫的顺口起来。   他哪里知道,十有九悲,不含茶冷。   廷尉府。   韩唤枝看了看那浑身上下都被打的没了脾气的渤海国人朴成万,还没有打死,只是因为皇帝说这个人死了,还不如活着有些用处。   “能不能好好审问一下?”   朴成万嘴里往外溢血:“自从我被你们带进来,你们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什么,进来一个打我一顿,进来一个打我一顿,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韩唤枝认真的说道:“你试图行刺的是大宁皇帝陛下,需要审问你什么?你应该听说过宁人是如何行事的,不问你,是因为你分量不够,是谁找你来的我们知道,如何找你来的,我们也知道,大学士和大学士夫人说的会比你清楚……”   他起身:“直接打死吧,他在渤海国的情况也都已经问的一清二楚,廷尉府会安排人潜入渤海,试图行刺大宁皇帝陛下,你应该明白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在大宁,这样的罪是株连九族,虽然你不是宁人,可一样会被株连九族,宁地之外,若宁人愿意,也可按宁法行事,一切和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为你犯的错而受到牵连,人畜不留。”   朴成万的脸色猛的一白:“不要,我求你们不要!”   “求?”   韩唤枝脚步一停,回头看向朴成万:“从你敢接这件事开始你就应该很清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个世界上求来的怜悯是有底线的,而你触及的就是底线,临死之前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求来的,永远都不如换来的实在,等价的交换远比求来的怜悯要实用的多。”   “换,你让我拿什么换都行。”   朴成万似乎已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那,若不是锁链捆绑挂在墙上,他此时此刻早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你有什么能换的?”   韩唤枝摇头:“我说过了,你分量太轻,指望用你自己的一切条件来换取你活命,都不可能,除非是你能想到什么价值比你这条命要高的多的东西。”   “我想想我想想……只要你们别动我家人,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唔。”   韩唤枝转身:“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给你指一条路,非但不杀你的家人,甚至还可以把你送回渤海国,你从大学士夫人手里得到的银子我也不会追回来,可以一并带走。” ↑返回顶部↑ 第479章 到付(1 / 4)   第四百八十四章 到付   孟长安夺关的消息在年前肯定是到不了长安城,可是最迟正月十五之前就一定会到,可想而知,才刚刚过完年,陛下得到这消息得多高兴。   而东疆大将军裴亭山在得知此事之后,只是喃喃自语了两个字……罢了。   原白山关守将闫开松得知消息沉默良久,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却一言不发。   白山关。   孟长安独自一人盘膝坐在城墙城垛上,身上铁甲如墨,肩上披风血红。   算计着日子,长安城里应该已经是披红挂彩爆竹声不断了吧。   小时候过年,傻冷子总是一个人蜷缩在马厩旁边那个可冷可冷的小屋子里,北边正房里炉火烧的旺盛,灯烛在三十晚上不灭,而冷子那漏风漏雪的房子里哪里有热乎气,连光明都没有。   那时候他家里饭菜丰盛,他总是在这个鸡腿上咬一口,嫌弃味道不好,那个猪肘子上也啃一口,同样说滋味寡淡难吃的要命,然后把自己咬过的鸡腿猪肘嫌弃的扔给沈冷,还要刻薄的说几句快吃快吃尝尝我的口水味道,他爹就在一边哈哈大笑,而他也要表现出几分得意才行,若非如此,冷子过年连一口肉都吃不上。   可是每每念及,他还是心中很疼。   那时候他能做的,也就如此了。   父亲打冷子的时候他争着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力气小,再打也打不坏人,父亲骂沈冷的时候他就把父亲推开,说自己讨厌骂人的话。   还好,冷子现在过的很好,比他好。   比他好才好,孟长安觉得自己是在赎罪。   城垛上的年轻将军,举起酒壶喝了一口,东北边陲的风雪不比北疆小多少,他一个人坐在这已经很久,哪怕是和军中同袍同饮的时候,他也觉得孤独。   似乎只有想着那傻冷子的时候,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白山关之所以叫白山关,是因为这山名为白山,而白山之所以名为白山,是因为山顶终年被白雪覆盖,孟长安已经习惯了风,习惯了雪,习惯了一片银白,也习惯了冷。   “将军。”   杨七宝从城下快步跑上来,指了指城关:“从长安城来了人,送了包裹过来,是我家将军派人送来的。”   他还是习惯称呼沈冷为我家将军,对孟长安,杨七宝无比的钦佩,信服,甚至是敬畏,乃至于仰望,在他看来孟长安就是天生的将军,而对沈冷,杨七宝觉得那是自己家人,兄弟。   “嗯?”   孟长安眉眼一喜。   难得难得。   拿下渤海国的城关,也未见他眉间一喜。   他从城墙上快步下去,杨七宝都觉得孟将军此时竟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   从城门外进来了一辆马车,有十几个武者随行,这些武者似乎也不是寻常的江湖客,见了这么多兵甲,感受着这边关肃杀,竟是没有几分怯意。   一个汉子从马背上跳下来,抱拳一拜:“拜见孟将军,奉沈冷将军嘱托从长安城来,一路上不敢耽搁,唯恐年后再把东西送到。”   他转身从马车上搬下来两个箱子,一个箱子是给孟长安的,另外一个则是给杨七宝的。   杨七宝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那口箱子,里边是几件簇新的衣服,沈冷记下他的身高体重,请长安城最好的裁缝缝制,衣服不可能不合身。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一箱子的糖,正是冬天,一路走来倒也不怕坏了,都是用红纸包着的,看着格外喜庆。 ↑返回顶部↑ 第480章 有点像家(1 / 4)   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点像家   白山关的条件确实太苦了些,城关里没有百姓,也没有商铺,所需的一切物资都是朝廷发放,肉食蔬菜这些东西每天都会有车辆送进来,距离白山关最近的城叫楼城,距离也有一百多里,况且楼城也不是什么大城,只是因为东北边塞的粮仓在这,所以就显得重要起来。   侍女净胡一口气把路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护卫都是男人,虽然是沈冷将军委托林落雨挑选出来的得力手下,可毕竟有诸多不便,北方这寒冷的天气,衣服洗了别说当天能干,挂上去冻成冰衣,幸好带的衣服倒是够多,省着些,一路上也够换的。   单独的小院里挂满了衣服,净胡坐在板凳上搓着自己冻的红扑扑的小手,觉得有些委屈。   她自进宫就跟在公主殿下身边,在吐蕃国的时候何曾吃过苦?到了大宁之后,所有本不该经历的苦都经历了一遍,好在……这地方虽然苦寒,可公主的心的暖的。   白山关副将杨七宝早上就带着亲兵来,这小院四周皆部署了护卫,毕竟这是边陲,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除了布置岗哨之外,还推来一车米面粮油,蔬菜只有白菜和萝卜,肉倒是很多,大宁从不曾亏了边塞将士们的吃穿,所以肉食供应很充足,猪羊肉皆有,便是中原之内百姓都不容易吃到的牛肉,边塞每个月也要送上来一两次。   “净胡,来把衣服换了。”   公主在屋子里喊了一声,净胡连忙起身回屋,心说除了身上这件衣服之外都洗了,哪里还有衣服换。   进了屋看到公主殿下那样子,净胡扑哧一声就笑了。   月珠明台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边军冬装棉衣,厚实的很,只是这衣服确实在她身上太大了些,所以人就显得更为娇小,看着格外好玩。   “可暖和了。”   月珠明台一边擦着土炕一边说话:“快换上,换上你就知道有多好。”   净胡回身把房门关好,然后做贼似的把衣服赶紧脱了换,她已是初长成的少女,身材妙曼,胸前也已经颇具规模,羞涩的换上边军冬装,这棉服不是作战服,所以格外厚实,作战服可不会如此臃肿,不然怎么挥刀砍杀。   两个土妞儿似的,把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好硬噢。”   净胡摸了摸那土炕。   “不懂了吧,这是火炕。”   月珠明台出去抱了些柴火进来,笨拙的把柴劈开,然后开始生火,没一会儿那小鼻子小脸的就被熏的黑乎乎,小手还被烫了一下,然而却没有丝毫怨气,似乎到了这之后不管做什么都是开心的,净胡一边帮忙一边想着,公主殿下现在的心境这么好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两个字可以解释。   希望。   挽着袖口的公主殿下终于把火炕烧的热乎起来,屋子里的温度立刻就升了上去,两个人竟是出了一身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笑的前仰后合,那两张小黑脸哦。   “公主,现在咱们干吗?”   “和面。”   公主想了想,自己在长安城中努力去学习的宁人生活技巧,然后发现在这个地方似乎并不适用,长安城里的宁人活的精致,也活的大气,潇洒的很,而边塞之地自然和都城无法相比。   “宁人最爱吃的是饺子。”   月珠明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咱们自己包饺子吃。”   “啊?”   净胡:“公主你会吗?”   “看过,应该不难。” ↑返回顶部↑ 第481章 呼(1 / 3)   第四百八十六章 呼   两个穿着花花绿绿棉袄棉裤的小姑娘,成了要塞白山关里一道独特的风景,虽然她们两个并不会经常外出,最多也就是去白山关将军府,孟长安不在城关的时候她们连门都不会迈出去,可无疑,她们两个的存在,也让边关的将士们感觉到了一丝丝人间气。   杀戮是人间事,但杀戮没有人间气。   她们两个没来之前,这白山关是灰色的。   士兵们听说那是孟将军的家眷,所以对她们两个格外敬重,这让净胡体会到了公主殿下说的那种家的感觉。   净胡和守在小院外边的亲兵交谈听说将军昨日回了府里,所以欢欢喜喜跑回去告诉月珠明台这个消息,月珠明台想着孟将军那边的衣服也该去拿一下了,虽然他日常有亲兵帮忙洗衣,可亲兵那粗手粗脚的哪里洗的干净。   两个人到了将军府门外,守门的士兵楞了一下:“殿下来晚了些,将军刚刚出门去。”   “何事?”   月珠明台一瞬间心里绷了起来,不在白山关还好,不过是牵挂而已,到了白山关,孟长安每一次领兵出城她的心都悬着,过了太久太多的苦日子,如今她觉得苦尽甘来,所以更担心,更害怕。   “这个……将军吩咐过的,不能对殿下说。”   “你说。”   月珠明台深吸一口气:“你若不说,我更会胡思乱想。”   “前些日子将军带我们夜袭对面渤海人的城关,昨天夜里将军刚回来就看到对面城关示警的火焰升起来,立刻就又回去,厮杀一夜,挡住了渤海人的攻势,将军一早回来换了件衣服,也没顾得上吃口东西就又回去了。”   月珠明台转身,快步登上城墙,城墙上守军也都在往对面城关瞭望,那边烽烟起,厮杀声隐隐约约能听的见,净胡气喘吁吁的跟着跑上来,看到那边烽烟滚滚脸色就白了:“公主,要不然我们去那边看看,在这什么都看不到,更担心。”   “不能去。”   月珠明台深吸一口气:“你看将士们,难道不比你我更担心孟将军?没有军令,他们尚且不能离开城关去那边,我们去了能做什么?不过是给他添乱让他分心,净胡,你去看看医官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来告诉我,稍后就会有受伤的将士送回来,你我同去。”   净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转身又跑下城关。   对面城关。   这里本名为震宁关,渤海人向来自大,觉得这名字霸气,能把宁人吓住似的。   孟长安将震宁关拿下之后,暂时将这里改名为镇东关。   黑压压的渤海人士兵好像搬家的蚁群一样朝着城关这边汹涌而来,这些日子的平静并不是渤海人吃了亏就忍了,而是他们在调集军队,渤海人出了名的不怕死,渤海王就算是让他们去跳海,他们也会排着队往里跳。   此时指挥军队的是渤海国将军元在石,此人是渤海王的表弟,性格凶悍暴戾,渤海军中最不讲理的,渤海国等级森严,对百姓和士兵的控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对于将军的命令别说质疑,就算是执行的稍稍慢了些也会被严惩。   “上去,给我上去。”   元在石一脸怒意的嘶吼着,昨夜猛攻一夜,城关在人家手里反而更坚固了些似的,宁人突袭一夜拿下关城,而他们却连城墙都没能上去。   上午的时候队伍整顿了休息了半日,中午之后,渤海人再次发起了猛攻。   渤海王严令,若夺不回关城,他也别想活着回去。   渤海王任用的朝臣多是他内内外外的亲戚,说任人唯亲便是如此,可他却没有丝毫亲情可言,若是谁忤逆了他,又或是触怒了他,不管是什么亲戚,被杀在所难免。   若说元在石性子暴戾,和渤海王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渤海王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那些被各种方式处死的人的各种死相,他还会加以改进,渤海国处死之法据说已经有几十种,车裂尚且不算残忍,他的妻弟当初因为一句话惹他不开心,就被他下令处以烹刑。   所谓烹刑,是命人铸造了一块大铁板打磨光滑,被处以烹刑的人被挑断四肢扔在铁板上,然后以大火炙烤,人已经断了四肢无法爬动,铁板烧红了之后人就会疼的胡乱翻身,越是翻的激烈渤海王就越是开心,烤死了也不算完,烤熟了才算,然后他还要亲自上手洒些油盐上去,再喂给他养的虎豹豺狼。   元在石一想到那惨像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若夺不回城关,自己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了。 ↑返回顶部↑ 第482章 儿(1 / 4)   第四百八十七章 儿   孟长安带着箭伤回到白山关,先去了医官所在之处想看看受伤的兄弟们是否都得到了救治,离着还远,就看到那两个小姑娘忙前忙后,两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明明是最怕血的人,却似乎已经忘了怕。   孟长安就那么站在那看着,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愿意站在这看着。   可能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他始终觉得孤独,而当他往西疆迎亲归来,于长安城中再一次看到月珠明台的时候,他就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孤独。   “受伤了?”   终于看到孟长安的月珠明台飞奔过来,用她最快的速度。   “把甲胄脱了。”   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还不行。”   孟长安微微摇头:“只是回来看一眼,战事未了,兵甲不卸。”   “可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孟长安看了看月珠明台手里拿着一块纱布,伸手取过来,随便往上面洒了些伤药塞进甲胄下伤口处,看起来云淡风轻,可那又怎么可能不疼。   “累了就歇歇。”   孟长安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累了就歇歇。”   月珠明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看着他的背影,想喊住他,可是她知道不能。   “我知道。”   孟长安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开。   城关,回到城墙上的孟长安看了看城下,一道火墙将渤海人的攻势暂时拦住,刚刚的杀戮之下,数千渤海士兵被屠杀,暂时有些休息的时间,他靠着城墙坐下来,看了看手臂上还有一道被刀子划破的伤口,将衣袖撕开了些,那伤口不算太深,可血肉翻开,看着也吓人。   他伸手从亲兵那要过来一壶酒,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壶酒倒在伤口上,撕下来一条衣服包了包,然后就闭上眼睛休息。   昨夜里厮杀一夜,今天又是一天,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   杨七宝带着人巡视经过,看到之后将自己肩上大氅解下来给孟长安盖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给孟长安行个军礼……在沈冷手下的时候,他就听沈冷说过很多关于孟长安的事,在他看来,孟长安就是那种真正的男人,爷们儿。   他遭遇过的事,孟长安也遭遇过,在水师中,他的军功被沐筱风霸占,自己却没有勇气去直面沐筱风,而孟长安则不同,他在北疆也一样的险些被裴啸侵吞军功,可孟长安的选择是不屈服。   渤海人似乎也一时半会想不到攻城的办法,这一夜倒是安静下来,孟长安睡了小半个时辰就起来,用城墙上的残雪擦了把脸,然后就布置防务,亲自带队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到了后半夜杨七宝来换他,他才回到城下寻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靠在料草堆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雪,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要从半空压下来似的,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城,城上黑甲如林,像是一幅水墨画。   孟长安醒来,看到不远处有士兵在烤馒头吃,过去用木棍穿了一个馒头也烤了烤,大概烤的差不多举着木棍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走上城墙,对面的渤海人已经在雪中集结,他们砍伐了大树做了简陋的攻城锤,似乎是觉得靠云梯杀上城墙太难了些,想以盾阵逼近,然后撞开城门。   “还有多少火油?”   “如昨日那样用的话,最多还能再来一次。”   杨七宝道:“早上我观察到,他们砍伐了不少树木,劈开做了不少厚厚的盾牌,湿木虽然沉重,但防羽箭更有效,以他们那木板的厚度,重弩都能拦得住。” ↑返回顶部↑ 第483章 将(1 / 3)   第四百八十八章 将   第六天了。   聚集在镇东关外边的渤海军队规模已经超过十万,可对于城墙上的宁军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意外,在夺下城关之前,孟长安就预料到了渤海人会疯狂反扑,每一个宁军士兵也都做好了迎接渤海人反扑的准备。   边关的将士,从来都不是只把脚下的土地守好就算是尽职尽责,边军,守土,也开疆。   哪怕只是将国土向外阔出去一步,那也是军人的荣耀。   外面的贼兵来势汹汹,看起来阵仗很大,而且确实打的很艰难也很凶残,可自始至终宁军都没有一丝颓势,虽然他们的兵力要分散在两座城关之中,可退缩向来都不是宁人的性格。   从第昨天傍晚开始,渤海人运来了大量的抛石车,渤海王的严令是过年前必须把城关夺回来,领兵作战的渤海众将一个个的如丧考妣,哪里有什么精气神。   孟长安站在城墙上用千里眼仔细看了看,对面的抛石车简陋,虽然数量很多,但射程并没有多远,正常情况下,在平地上抛石车最远也不过五百步,而城关高耸且城墙坚固,石头砸在城墙上,砸上一个月也未必能把城墙砸坍,渤海人要想把石头扔上来,距离就要拉进到四百步甚至三百多步的距离。   远距离的时候,城墙上的抛石车数量虽然少了些可还是有些优势,况且,若渤海人把抛石车拉进到三百多步的近处,城墙上的床子弩也能让他们哭爹喊娘。   “尽量多的把稻草运上来,还是老办法,用稻草泼水,将城墙高度长上去,编造一些草帘子挂在城墙外边,派人去屋顶上也铺几层,用水冻上,越厚越好。”   孟长安并不担心对方使用火攻,火箭射上来的再密集,扎在冻结实里的稻草上根本就烧不起来。   城下的渤海人在忙活着挪动抛石车布置阵型,城墙上的宁军则将更多的稻草铺在城楼顶上,城墙上,甚至是披挂在外墙上,铺一层,泼几桶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冻的生硬。   白山关这种地方本就不适合长久作战,渤海人已经聚集了十万兵,以他们的国力能支持多久?这边都冷的泼水成冰,渤海国国内更冷,他们运送粮食的队伍想把足够十万人的粮食运上来,来回沿途的消耗就又差不多够得上养活十万人的量。   “中午吃肉包子。”   孟长安早晨的时候吩咐过,没上城作战的人会做饭的全都是火头军那边帮忙,每个人五个大肉包的量,边军的肉包子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呼!”   士兵们欢呼了一声,这声音让城下的渤海人无比的郁闷。   明明他们是主攻的那一方,明明他们看起来更有优势,明明他们应该完全压制了宁人,可宁人呢,连心情好像都没被影响。   然而孟长安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自信,他担心的不是外边的渤海人,而是东疆。   如果裴亭山还是不打算暂时放下私仇的话,补给可能没有那么快上来,别说援兵来不来,对粮草的供应一旦慢下来,这仗就没法打。   早晨的时候孟长安去伙夫那边问过,昨日就没有送蔬菜和肉上来,这顿肉包子完全是为了安军心,如果让士兵们知道昨天的补给没到的话,军心必然不稳,若三天不到,军心摇摆,若七天不到,军心涣散……若十天不到,靠着白山关的余粮还能撑着,但也仅仅是每个人分几口干粮的事。   杨七宝看了看四周欢呼的士兵,压低声音对孟长安说道:“要不要卑职带人去楼城那边看看。”   楼城距离白山关不过一百多里,三日就可来回。   “看来是城外的小粮仓空了。”   孟长安心里很堵得慌。   大粮仓在楼城,小粮仓就在白山关内的无为镇,因为白山关地方有限,所以小粮仓修建在白山关内,距离关城只有不到十里,白山关里的存粮是应急用的,平时所需,都是从无为镇小粮仓调运过来。   每隔半个月,楼城那边的运粮队会运送大批的粮草物资到无为镇补给,昨日小粮仓没有送进来东西,这就说明已经至少半个月楼城那边没有往小粮仓送东西了。   小粮仓的主簿官员却没有告诉孟长安,这事情显然不对劲。   “小粮仓的主簿呢?”   孟长安问。 ↑返回顶部↑ 第484章 出(1 / 3)   第四百八十九章 出   东疆这个地方,不管是东疆内还是东疆外,刀兵都无敌。   刀锋所到之处,除了服就是死。   裴亭山再怎么不招人待见,他也是东疆大将军,四疆大将军之中最蛮不讲理最霸道的那个,对自己人都不讲理都霸道,何况是对外人。   所以他说压回去,那就是压回去。   这是一种难以解释的现象,也是一种难以解释的自信,更是一种难以解释的气势,他说压回去,刀兵呼啸而出,然后已经大规模登上坡道的渤海人就被压了回去,没有丝毫意外,也不可能有意外。   每一个刀兵将士,似乎都有一种谁也理解不了的骄傲和自信,他们不动的时候是一座山,动的时候就是雷霆万钧,想挡?想硬碰硬?想一对一?   从上往下压的刀兵沸汤泼雪一样前行,渤海人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被一闷棍打了回去,一只下山虎可搏群狼,一群下山虎呢?   就算渤海人悍不畏死又能怎么样?   再不怕死,也仅仅是不怕死。   况且哪有那么多真的不怕死。   坡道上翻滚下去的尸体将后边上来的渤海人撞翻,来不及站起来刀兵的长刀就抹过他们的脖子,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场面啊,他们的刀刀切人头的刀法好像浑然天成,竟然有一种残忍到了极致的美感。   一刀剁下来,抓着头发往腰带上一别,继续杀人。   挂着人头的刀兵根本就不像是一群人间应该有的士兵,而是来自地狱。   元在石看到刀兵大旗在城关上竖起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裴亭山到了……他不怕孟长安,虽然听说孟长安是一员勇将,于大宁北疆的时候连黑武人都不是他对手,可毕竟初来乍到而且年轻,手里兵马又有限。   他怕的是裴亭山,从骨子里怕,别说看到裴亭山的大旗看到裴亭山这个人,听到裴亭山的名字他就打心眼里畏惧,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似乎他手里的刀就不是刀子,只有刀兵手里的刀才是刀。   刀是一种凶器,自始至终都是,不管你是把它佩戴在身上做饰品,还是挂在家里镇宅,它都是一件凶器。   而刀兵,则将凶发挥到了极致。   再没有其他气质,就是凶。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涌上城关的渤海人就被刀兵压了下去,坡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渤海军活人,尸体被刀兵踩在脚下,活着的时候被打服,死了的时候被踩住,刀兵就是要告诉你什么叫凶的不留余地。   裴亭山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慢了。”   他大步走下坡道:“继续往前压。”   东疆刀兵的士兵一个一个的超过了他,黑色的洪流朝着对面土黄色军服的渤海人席卷过去,从坡道杀到空地,从空地杀到渤海军大营,当数万刀兵完全施展开,渤海人纵然拼凑了十万大军又如何?   抛石车被砸碎,人被砍死,才刚刚建造起来的大营被付之一炬。   火海烈焰中,拎着刀子到处找人杀的刀兵怎么能不让人畏惧?没有人敢去想看看刀兵那一张张铁面之下的脸是不是真的人脸,他们生怕一揭开那铁面,看到的是青面獠牙的恶魔。   一口气杀穿了渤海人的大营,刀兵出,不胜不归。   镇东关。   一日厮杀之后,刀兵追杀渤海军足有三十里,那是杀进渤海国内的三十里,虽然这三十里都是荒原连个村庄都少见,可除了渤海人大营之外还有一座要塞,也被刀兵直接摧毁。   不灭渤海,只是因为那地方太苦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差不多三百天是冷的,有至少一百五十天连土地都不能解冻,这种地方打下来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485章 换(1 / 4)   第四百九十章 换   孟长安回到白山关,这一战起始于他,可似乎现在和他没了多少关系,刀兵接手,杀进渤海,不屠三十万不回,裴亭山在镇东关住下来,孟长安就回到白山关休息,也确实该休息了。   身上脏透了的将军并不是失魂落魄也不是心事太重,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月珠明台那个小院子门口,看到那院子门外站着的亲兵孟长安才恍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盔甲,也能想象出来自己的脸此时此刻脏成了什么样子。   做将军也好,做士兵也好,只有得胜归来被百姓们看到的时候才那么光鲜威武,在战场上,哪怕是战胜了的那一方,停下来仔细看看自己,难免也有些狼狈。   他转身离开,才走出去几步就听到身后月珠明台的声音。   “为什么来了又走?”   孟长安脚步一停,回头看着月珠明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由自主的就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想到,自己现在这脏乎乎的脸还一身血污的样子,怕是笑起来也丑到了极致吧。   可在月珠明台眼里,那将军笑起来的时候,干干净净。   那一身戎甲,也一样的干干净净。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如果她在乎你喜欢你甚至爱你,不管你多脏多累身上的气味有多难闻,她也觉得你身上处处美好,什么都能接纳,若她不在乎你不喜欢你甚至厌恶你,那你纵然洗的干干净净喷的香气扑鼻,在她看来也是恶心。   不喜欢的人,你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也会觉得你手脏的要命。   喜欢的人,如孟长安这样,月珠明台此时却还要强压着冲上去抱抱他的冲动。   “我学会做饺子了。”   她眉眼带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儿:“吃过再回去吧。”   孟长安沉默片刻,点头:“也好。”   疲惫,从战场上下来哪怕是如孟长安一样的铁汉也会疲惫,进了小院,月珠明台让他去自己屋里歇一会儿然后就进了厨房,孟长安想着那般干净甚至还香喷喷的房子,自己进去就是亵渎。   所以就在院子里靠着屋门坐下来,坐下的那一刻,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白山关很冷,可好在此时中午的暖阳晒的人很舒服。   他靠在门口不知不觉睡着了,如他这样时刻如野兽一般保持着警惕的人,就靠在门口居然睡的很踏实,可他并没能睡多久,因为月珠明台自然不许他在门口睡着。   “刚才没舍得叫你。”   月珠明台拉着孟长安的胳膊把他扶起来:“是因为不知道你会来,之前没有预备那么多的热水。”   她看向门外守着的亲兵:“劳烦你,能不能去一趟孟将军府里,取他一套干净衣服来?”   那亲兵抿着嘴儿笑:“好嘞。”   屁颠屁颠的跑了。   “洗澡去。”   “啊?”   孟长安愣在那:“我……我还是回去洗,我回去洗好了之后再过来吃饺子。”   “水已经烧好了。”   月珠明台看着孟长安的眼睛:“你不惧兵甲,不惧万军之中冲杀,难道怕我?”   孟长安连忙摇头:“不怕。” ↑返回顶部↑ 第486章 美(1 / 4)   第四百九十一章 美   皇帝微服到了沈冷家里,看到了正在受罚的水师提督举着脸盆站在凳子上,真的就一动不敢动,他觉得这傻孩子真是不争气,严肃的批评了一翻,幸好茶爷不在家,而是出去买菜了。   这一家人吧,男人一点儿也没有自己是从三品将军的觉悟,整天没个正经,按理说从三品大员的宅院应该也不小了,可他就喜欢住在这小院子里,从院门口到屋门口,一目了然。   而女人呢,比他还没觉悟,谁见过从三品大员的夫人身上还有县主的封爵再加上宫里珍贵妃的干女儿这显赫身份,整日拎个菜篮子自己出去买菜的?   这小两口,过的是小日子。   所以幸福。   皇帝和沈冷两个人面对面蹲在院子里,哪里像是君臣,这位大宁皇帝陛下在沈冷面前的时候,总是会忘记自己是个皇帝。   就那么蹲着。   “一会儿你就说是朕来了,所以才没有继续举着那脸盆,她好歹也得给朕点面子不是?”   “行,我看行,毕竟陛下那么大。”   “嗯,朕还是很大的。”   皇帝道:“你也不能太没有体面,好歹也是大男人,要拿起来一些。”   沈冷:“臣知道啊,可是臣觉得这样挺好……”   皇帝哼了一声:“朕当初年轻的时候哪有你这般怂的样子。”   皇帝想了想,朕是皇帝啊,所以站起来咳嗽了一声,回头看着代放舟:“刚才的事,不许说出去。”   代放舟心说陛下你刚才那是什么样子哦,就好像父子俩蹲在地头商量着今年田里种什么菜种什么粮,不对,分明是在教自己不争气的孩子怎么镇得住儿媳妇。   “是是是,奴婢不敢说。”   皇帝嗯了一声,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到院子里那大黑狗还在追尾巴玩,想着这狗怎么这么傻。   “一开始就这样吗?”   皇帝指了指黑獒。   沈冷摇头:“我刚捡来的时候看着还伶俐,后来茶儿养着了,就傻了,随她。”   皇帝噗嗤一声:“咳咳……”   就在这时候茶爷买菜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皇帝和沈冷正在那聊天,门口的车马倒是没把她吓一跳,皇帝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俯身施礼:“拜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站直了身子,想着自己怎么也要有皇帝以及长辈的气度。   于是威严的说道:“不是朕让他下来的。”   沈冷:“……”   茶爷:“……”   皇帝背着手:“院子里冷,进屋说话吧。”   沈冷:“是冷,真冷。” ↑返回顶部↑ 第487章 酒(1 / 4)   第四百九十二章 酒   白山关除了那年年整修加固的城墙之外,城关之内的房子处处老旧,哪怕是孟长安的将军府看起来也没多光鲜,城砖斑驳有青苔,木门陈旧遍裂纹。   就是这样长了很多青苔的院墙和裂了很多口子的院门,加了那两个红喜字之后看起来怎么就那么漂亮,那么美?   月珠明台在乎孟长安,所以在长安城的时候打听了许多许多关于孟长安的事,比如他和沈冷之间的兄弟情分,比如他在北疆时候的九进九出,比如他和大将军裴亭山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她才想来东疆,她害怕她担心她寝食难安。   这是东疆,裴亭山横行无忌之处,她若是害怕就不会来。   从听说东疆大将军裴亭山到了之后她的心其实始终悬着,世人都说大将军跋扈刚愎且自私,还说大将军杀人不眨眼也杀人不用刀,把孟长安调到息烽口,也许就是一去不回。   所以她不想再等了。   “你说你会回来,长则三五月短则月余。”   月珠明台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抬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孟长安的眼睛,孟长安高大,她的个头才过孟长安肩膀,两个人站在一处却又显得的很般配。   “你让我等着,可我凭什么等着?”   她问。   孟长安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感情上他比沈冷还愚笨,最起码沈冷还会哄茶爷开心,那土味十足的情话张嘴就来,他却不能,也不会,最大的改变也只是笑容多了些。   所以他一时之间甚至还以为月珠明台的话,是生气,是怨,是已经不愿意留在这。   所谓在乎,不过是胡思乱想。   “将军凭白让我等着,总是不行,今日娶了我,我是将军夫人,三五月也罢,三五年也罢,一辈子也罢,我只等着将军一人。”   月珠明台伸手握住孟长安的手:“你不许说不。”   孟长安心跳的厉害,眼神里满是愧疚。   “这不是我该给你的。”   院子破落了些,没有嫁衣,没有红妆,没有凤冠霞帔,没有亲朋好友的道贺,没有主婚之人,莫说宾客,莫说婚礼,连一餐像样的饭也没有。   “这也不该是你应该有的婚礼。”   “傻不傻?”   月珠明台笑,眼睛里却有晶晶亮的东西:“我当然在乎嫁衣当然在乎红妆,也在乎有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哪有女孩子不在乎的,可我更在乎的是你,和你相比,其他一切都可以不要……可当然不是以后你也可以当没这回事的,你得补给我。”   她笑,笑着落泪:“要多好有多好的婚礼。”   “好!”   孟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在长安城补给你。”   “嗯。”   月珠明台点头,转身看向净胡:“去寻两块红布来。”   “红布?”   净胡连忙去找:“这地方找红布有些难,一块都不好找,为什么还要两块?”   “我一块,你一块。” ↑返回顶部↑ 第488章 天下第一暗道势力要房租(1 / 4)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天下第一暗道势力要房租   烽火连三月,红妆与君行。   月珠明台自然不会在白山关等着,已是将军夫人,将军何在,夫人何在,息烽口上夫君御敌于国门之外,她怕是也会站在冻土高坡上盼君归。   长安城里气氛渐浓,眼看着距离过年一天比一天近,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不知道多少人坐在炕头算计着,这一年来家里收入了多少支出了多少,可终究是没几个人面带愁容,这就是国富民强。   迎新楼。   黑眼看了看新来的小子,这个新搭档乍一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的劲儿,和老搭档白牙七分像,可他还是觉得白牙顺眼,也不知道在北疆那小子混的如何了。   也算是命运弄人,他去北疆投孟长安,结果孟长安被调去了东疆,那小子一个独臂家伙在北疆那日日生死杀伐的地方,应该会很辛苦吧。   黑眼闭着眼睛想,那小子辛苦是不怕的,死也不怕,就怕孤单。   马上就要过年了,以往过年的时候总是他们俩混在一处,每天懒散着却忙,忙着喝酒应酬,忙着打打小牌,忙着给各家各户拜年,忙着朝大街上路过的漂亮姑娘吹口哨,唯有此时才像个正经混暗道势力的。   “臭小子。”   黑眼自言自语了一句。   站在他旁边还难掩三分紧张的白杀楞了一下,心说为什么叫我臭小子?   哪里想得到,黑眼是想白牙了。   “熟悉一下吧,白牙的那队人在外面等着你呢,以后你就是他们的老大了,白牙曾经说过,做老大累,你去体会吧……半个长安城的暗道是白牙压着的,城西归你了。”   黑眼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应该很久很久才能适应这个新人。   “哦。”   白杀想着原来黑眼前辈就是这个样子啊,那眼睛果然是有问题的,这话当然不敢说出来,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来说黑眼是传奇,对于绝大部分流云会的子弟来说黑眼都是他们的传奇,白杀虽然才来就位置很高,东主对他寄予厚望,可晚辈就是晚辈,在黑眼这样声名远扬的前辈面前自然局促,而他对黑眼的第一感觉是有些难以亲近。   “先去收租吧。”   黑眼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流云会在城西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就是房租,实际在流云会名下的店铺房产有三四百,这些房租若是收回来自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好的,我这就去收。”   黑眼伸手:“带钱袋子了吗?”   白杀楞了一下,取出来钱袋:“带了。”   黑眼嗯了一声,拿过来扔在桌子上:“我替你保管,别说我没提醒你,白牙负责西城的时候,以他的能力,历年房租都很少能收上来。”   白杀问:“可是前辈,这和我的钱袋有什么关系?”   “去了你就明白了。”   黑眼道:“去吧去吧,东主还等着报账呢。”   白杀虽然不解,可也没觉得去收房租是多难的事,堂堂流云会,难道租的出去房子收不回来房租?天下第一大暗道势力,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叫什么天下第一。   黑眼看着那小子的背影嘴角勾了勾,把白杀的钱袋放进抽屉里,然后出门去找沈冷。   沈冷就在迎新楼,上楼去拜访叶流云了。 ↑返回顶部↑ 第489章 你的(1 / 4)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你的   在迎新楼吃过了午饭,沈冷要去他给茶爷开的铺子接茶爷回家,顺便给学府街上的天机钱庄里送三颗珠子吊坠去,茶爷说林姐姐和高小样以及颜笑笑三个人的务必送到,姐妹团四个人在长安城时不时就聚聚,倒也开心。   沈冷进了天机钱庄,钱庄的伙计自然不知道这位是真正的东家,但认得他是沈将军啊,如今学府街上的铺子不认识沈冷的少,沈冷经常过来给老院长送些吃的,两个人溜达溜达没准就溜达到了什么铺子里或是喝茶聊天或是小酌两杯。   “沈将军。”   小伙计迎上去,笑呵呵,抱拳俯身:“提前给沈将军拜年。”   沈冷从袖口里摸了块碎银子出来放在小伙计手里:“过年好过年好,下次我再来可不许再这么客气了,我来三次你都给我提前拜了三次年了……”   进门,看到林落雨正看着他笑。   “茶爷让我给你们送几件东西过来。”   沈冷背着他那心爱的小书包坐下来,小伙计很快就泡了茶送到面前。   林落雨抱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坐在他对面:“来的也正好,跟你说说账目的事。”   沈冷:“我存在这的银子已经赚钱了吗?”   林落雨笑着摇头:“有些事本不想告诉你,可是昨日去见了沈先生和他聊了聊,先生说早晚也都得告诉你,索性年前就当是个礼物吧。”   她把账本放在沈冷面前:“这天机票号是你的。”   沈冷喝了口茶:“别想拉我存更多银子,我能挪动的银子都存给你们这了。”   林落雨叹了口气:“真是你的,你这些年给茶儿的银子,孝敬沈先生的银子,他们两个拿了出来,再加上我也投入了一些,才有了现在的天机钱庄,算起来你的钱占了大部分,所以你说了算。”   林落雨自然说了谎。   以沈冷那些钱,就算是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也不是小数目,可根本就不够开一家钱庄的,差之千里……开钱庄的银子大部分都是从原来的扬泰票号转移过来的,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在扬泰票号被廷尉府查办之后就归入地下,现在这笔钱全都转入了天机票号中,说起来沈冷如今纵然算不得大宁首富,连长安城首富也未必算得上,可真的是很有钱很有钱了。   钱多到这笔数字一旦说出来,沈冷可能会吓得合不拢嘴。   账面上自然没有这么多,因为那笔银子的巨大开销用于养人。   至于养了些什么人,目前还不能让沈冷知道。   “真的是我的?”   沈冷接过账目来看了看,然后头大如斗:“看不懂看不懂,就算是我的,有你在就行了。”   沈冷笑的像个老狐狸。   “懒吧你。”   林落雨无奈的看了沈冷一眼:“既然你不愿意看账目,那回头我拿去给茶儿看。”   “也不用给她看。”   沈冷道:“钱庄你说了算……可为什么前阵子还骗我存进来银子。”   “哪个骗你了?”   林落雨:“是谁听说咱们钱庄的利息给的高,自己屁颠屁颠的背着银子跑过来。”   沈冷正义的回答:“是陈冉!” ↑返回顶部↑ 第490章 白念的念(1 / 3)   第四百九十五章 白念的念   韩唤枝进宫之后和陛下聊了很久,关于他和云桑朵以及叶云散和周小柔的婚礼陛下也很上心,距离定下来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叶云散那边倒是忙活着,韩唤枝却依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廷尉府里处理公务,所以陛下狠狠骂了他几句。   年前的时候各衙门都在汇总这一年的事,廷尉府这样的衙门自然更繁琐些,办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人,这些都要在年前上交给内阁勘核,内阁梳理之后再上交陛下,名义上是陛下直辖廷尉府,这些流程不能省略。   户部那边也忙着,大宁官员一年的考评基本上结束,汇总之后也会上报内阁。   所以窦怀楠很忙,虽然他在内阁只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帮笔,可因为陛下特意交代过,以至于内阁里首辅次辅诸位大人都对他颇为关照,今天这个大人交给他一些事,明天那个大人交给一些事,一不小心,他倒是更像个次辅,比谁都忙。   沈冷去见他也是匆匆一面,只说了两句话,知道他会忙所以沈冷还是挑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去,结果拿了沈冷给他的吊坠后嘴里塞着个包子就赶紧跑回内阁,两句话,其中一句还是自嘲说进了内阁忙的四脚朝天,可沈冷看得出来,窦怀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内阁啊,读书人心目之中的圣地。   说读书人为前程十年寒窗,最终的目标哪个不是能入主内阁?   沈冷出宫的时候韩唤枝也出宫,两个人在门口遇到,于是沈冷自然而然的蹭了韩大人的马车。   “顺路送我一趟。”   “并不顺路。”   “那就劳驾送我一趟。”   “若不送呢?”   “我去廷尉府陪你喝茶。”   “送沈将军回府。”   韩唤枝眯着眼睛说道:“刚刚和陛下聊了一会儿,陛下似乎对你很不满意,他说若考评天下通闻盒,你必是最不合格的那个,你多久没有写过通闻盒了?”   “我在长安啊。”   沈冷叹道:“我在长安写什么通闻盒?”   韩唤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通闻盒的规矩你忘了?大事小事,诸事皆奏。”   “那我奏什么?奏我不明不白的多了一家票号,韩大人还是股东?”   韩唤枝:“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的威胁廷尉府都廷尉。”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怨念来自于,韩大人你为什么不去迎新楼?”   “哪里有空?”   “你是怕。”   韩唤枝沉默。   沈冷笑了笑,拍着韩唤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伙子,作为过来人我给你讲讲经验,临大婚之前心里怕是必然的,我那时候也怕,我也能想到你为什么怕,你觉得每年只和她聚上一次两次,太亏欠她,她大好年华就这么虚度在不停的等你之中,你心里有愧,进而害怕见她,害怕看她的眼睛。”   韩唤枝依然默不作声。   “可你怎么不想想,你现在能给她的最好的是什么?就是陛下安排的,这已是最好,若你连能力之内的最好的结果都不给她,她会怎么想?”   韩唤枝抬起头看向沈冷,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 ↑返回顶部↑ 第491章 转变(1 / 3)   第四百九十六章 转变   人生第一次因为钱而感到窘迫,让已经万念俱灰的白念更加的烦恼起来,他回到湘宁城的时候看到了一片废墟,查了几日就推测到白家灭门必然与皇后有关,所以立刻就来了长安,中途通过以往白家能联络到的途径买了个假的身份,身上银子就已经用去差不多。   进长安城之后看了看自己已经瘪下去的钱袋子,竟是连一家稍微好些的客栈都住不起。   白家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名门望族,然而这些年来因为有后族大量的财物注入,以至于白家的生活颇为奢侈,在地方上无人可及,白念是这二十年来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经历的正是家族崛起的辉煌时期,什么时候因为吃穿发过愁?   正因为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又报仇心切,以至于根本没有一个周旋的计划,只是想着杀不得皇后也要杀死后族几个人,反正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此时此刻白念站在长安街头,一片茫然。   大街上挂着红灯笼,虽然还没有亮起来却是一片喜气洋洋,来来往往的人嘴角都带着笑,要过年了,每个人都似乎很幸福很满足。   白念忽然想哭。   家族覆灭亲人尽死他都没有哭,此时看着别家欢乐团聚又想到自己孑然一身,越来越悲伤。   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实在忍不住,找了个角落处蹲在那嚎啕大哭,可他没有当初颜笑笑进长安要杀沈冷时候的好运气,遇到了改变她人生的那对老夫妻。   他蹲在角落里暗影处,就那么抱着膝盖蹲着,直到华灯初上,大街上的红灯笼都亮了起来,长安城的夜更显繁华,而他更显落寞。   这就认输了吗?   白念扶着墙站起来,看了看钱袋里的银子最起码还够活上几日的,先找了一家路边摊贩,要了两屉小笼包一碗小米粥,狼吞虎咽,从来都没有想到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居然是这么便宜的东西,一口包子一口粥,那嘴里的余味回香,让他觉得重新看到了希望。   吃饱了之后人都变得精神起来,想着大不了不去住客栈,又买了两屉包子用油纸包了揣进怀里,那件原本名贵的锦衣此时此刻看着也脏兮兮了,自然也就不在乎,人连死都想好了,还有什么顾忌。   带着这些东西打听着到了后族所在之地,位于城东好大一片范围都是后族的宅院,虽然后族被皇帝打压,可后族也是大宁脸面,规矩之内的一切自然不会凭白被剥夺了。   当今皇后和以往大宁的皇后有些不一样,就在于娘家就在长安。   大宁历代皇帝在成为皇帝之前都有一个必然的过程,那就是被立为太子,而除了太子之外的其他皇子都会被分封离开长安,可当今陛下不是,这就造成了大宁立国以来第一次出现后族整族都在都城的现象。   不就是长安寒夜吗?   白念告诉自己没什么。   怀里的包子还那么热乎,有包子在,陪着自己度过第一夜不算什么,何必去住什么客栈。   扫了扫,后族那一大片宅院对面有一片园林,小淮河的分支在此经过,还有一座矮山,他从军回家没有带着千里眼,可以他的能力搞到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凭他身手,潜入园林也不是什么难事。   悄悄的爬上那矮山,整个后族那么一大片建筑一览无余。   取了千里眼看着,后族那大院里人来人往,过年的气氛也颇浓。   怀里的温度却渐渐的低了下去,不过半个时辰,包子已经发凉,哪里还能焐热了他,只靠他体温还勉强能让包子不冻结实罢了。   冷。   越发的冷。   白念冻的哆嗦起来,身上的裘衣虽然漂亮可并不是真的就比棉衣更御寒,而这寒夜就算是裹着厚厚棉被在小山顶上也一样冻的受不了。   熬啊,熬啊。   困的不行,睡着了又被冻醒,千里眼好像冰块一样,根本就拿不住。   这是白念人生至此最难熬的一个夜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终于熬到了东边初见红日,似乎身上也有了些暖意,可那只是错觉而已。 ↑返回顶部↑ 第492章 下一代下下一代(1 / 3)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下一代下下一代   白念就在廷尉府里住了下来,因为心态好了些,病好的也快,两天之后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没什么做事的兴趣,整日都坐在窗口发呆。   韩唤枝忙完了迎新楼那边的事回到廷尉府过来看他,一进小院就看到窗口白念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于是微微皱眉。   “你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吗?”   韩唤枝走到窗口位置问了一句,白念竟是这才发现韩唤枝到了,明明看到进来了人,却完全没有影响到他发呆,看到了就看到了,连恍惚一下都没有。   “啊?”   “我听说过,你在水师里的目标就是赶超沈冷。”   韩唤枝也没进屋,就在窗外语气平淡的说道:“他不会如你这样坐在这发呆,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发呆。”   “他经历过我这般惨烈的事吗?”   “也许,他经历的比你经历的还要惨,最起码你前二十年在家族锦衣玉食,而他是个孤儿,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寒雪夜就被人丢在路边雪地里,若非被人捡了,再熬不过一炷香就能冻死,而捡了他的人根本没把他当人,六七岁开始做苦力,十来岁扛大包跑码头,十二岁才开始练功。”   韩唤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觉得他什么时候如你现在这样消沉了?”   白念脸色一变:“他……”   “你跟我来。”   韩唤枝说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白念也不知道韩唤枝要带他去什么地方,机械的跟着出了门,上了韩唤枝的马车后又走了一段时间,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禁军大营。   韩唤枝带着白念进门,这禁军大营校场他自然不陌生,毕竟诸军大比的时候经常在这。   韩唤枝伸手往前指了指,白念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就看到了校场上那个挥汗如雨的家伙,扛着一个石头碾子足有百斤沉重,围着校场在跑圈。   “顺时不骄,逆时不馁。”   韩唤枝缓缓道:“若你有他今时今日之地位,从三品水师提督独领一军,夫人是宫里贵妃的干女儿,身边朋友皆是显贵,你会如他这样每天清晨起来一口气跑到禁军校场,然后整个上午都不会停下来的训练吗?”   远处,沈冷将石头碾子仍在地上,离着远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那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然后那家伙活动了几下双臂缓步走了几圈,抽刀出来开始练习劈砍,很令人烦躁的单一动作,只是劈砍,一刀一刀,一下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保持着心不生抵触的。   “我……”   白念张了张嘴:“他每天如此?”   “每天如此。”   “我还以为,他在军中的时候如此,回到家里终究也会松懈下来。”   “所以你永远不如他,哪怕你现在开始追赶也追不上,优秀的人比你还要努力,你觉得你胜算是什么?”   白念垂着头:“所以何须努力?”   “不努力,你会连他背影都看不到。”   韩唤枝转身:“廷尉府里也有校场,什么时候你自己愿意去练一练了便去,什么时候你觉得烦躁了想做些事就去找我,年前乃至于年后一个月内我都没有事情让你做,你也可以继续窝在房间里装死,我养着你,只是因为你有用,而你有用不是因为你自身的价值,是因为你事关未来廷尉府的一些举措,仅此而已。”   韩唤枝上了马车,白念沉默的跟在韩唤枝身后:“我以后还回得去水师吗?”   “看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 ↑返回顶部↑ 第493章 买肉菜!(1 / 4)   第四百九十八章 买肉菜!   雁塔书院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之所以名气可与四库相比,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能得到的是各方面最好的教育还因为老院长在,书院对于教学细化到分成了十几个学院,除了最出名的品将院和鸿学院之外,被人所熟知的还有供寒门子弟读书的闻达院,供大宁之外各国来求学之人读书的四海阁,如果要说书院还教纺纱之类的手艺,说出去可能有人觉得是笑话,然而书院真的教。   大宁织造业繁荣,江南织造府官员请求书院开课,从天成四年开始,书院就加了个轻纱院。   还有工部出资开设的各种工匠授课学院,甚至包括很冷门的开锁……   皇帝和韩唤枝去了迎新楼,而此时此刻,沈冷茶爷正陪着老院长在书院遛弯。   书院很大,大的超乎想象,人们固有观念之中的书院只是品将院和鸿学院,连四海阁都不包括在内,即便如此,这两个学院加起来也超过千亩,未央宫占地两千亩,当然还不算皇家园林在内,真要是比起来,书院各学院都算上比未央宫还大些,要知道未名湖就在书院里。   前朝大楚的时候紫御城的皇宫占地一千一百亩,已经令人赞叹,到了大宁,非但皇宫面积大了一倍,都城长安城的面积大了能有五倍不止。   品将院是孟长安求学近十年之地,如大宁四疆四库的功能差不多,为大宁培养将才。   鸿学院则是读书人心目之中最能代表学识成就的地方,大宁历次科举,基本上前三甲就没有不是出自鸿学院的时候,所以很多人又称书院大比为大宁的小科举,而科举前三甲花落谁家,要看书院里哪个发挥的好了。   “未名湖那边是鸿学院,那边是品将院。”   老院长很得意,因为书院是在他手里真正发扬光大起来的。   以前的书院只有鸿学院和品将院以及四海阁,现在书院有多少门授课可能老院长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总之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可我最喜欢来的是这里。”   老院长指了指在雁塔山一侧树林掩映之中那片房子:“闻达院,当初孟长安就是我在这挑走的,那时候有人把他送到书院里读书,我并不知道他天赋如何,所以先送入闻达院授课,那个家伙……”   老院长笑了笑:“读书的时间还不及他打拳的一半,有一次我来闻达院走动,听闻达院的先生说起来院里有个最特殊的弟子叫孟长安,先生特许他在别人读书的时候去练拳,然后每次考试他还都拿第一,以至于那些先生们把他当宝贝疙瘩一样,我听了之后就要把他送去品将院,在闻达院里岂不是耽误了,闻达院里哪有人会教他练武,靠他自己多半练废了。”   “我和闻达院的先生教习还有院长干了好大一架才把人带走,他们才不舍得放手,你们想想,这些年来书院最出名的都是鸿学院品将院,若闻达院出来一个将来可比肩裴亭山的人,那闻达院的名声就将传遍整个大宁。”   裴亭山是出自书院品将院。   沈冷笑呵呵的说道:“那也就是我不在,我在他就是十年老二。”   品将院十年苦练,鸿学院十年苦读。   哪个都不容易。   “天赋上,你确实比他更好,可你也有不如他的地方。”   老院长一边走一边说道:“他比你更冷静,甚至是冷酷。”   沈冷想到那个外冷内热的家伙忍不住撇了撇嘴,茶爷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应该顺着老人说,老人嘛,总是喜欢晚辈顺着他们。   “是是是,其实他本名叫孟长冷,我叫沈安。”   沈冷笑着说道:“他冷酷,他无情,我安于现状。”   老院长白了他一眼:“一点儿都不正经。”   三个人走到闻达院门口,老院长说道:“这里都是寒门出身的子弟,大部分人家境一般,书院每年都会有专人行走天下,在大宁个地方的学府之中挑选优秀的孩子带回来,每年各地方的教办府也会举荐一批人上来,这就是闻达院,他们的吃穿住行都是当地官府拨款,每人相同,而且银子是按月发到学生自己手里,所以就不会有争执。”   这就是大宁的教育体系,大宁每年人才辈出,书院功不可没。   “进去看看?”   老院长问了一句,沈冷点了点头:“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返回顶部↑ 第494章 手无……之力(1 / 3)   第四百九十九章 手无……之力   吃饭的时候,老院长用一块酱焖豆腐配了最后一口酒,砸吧一下滋味,很满足。   老年人对豆腐的追求已经不仅仅是绵软,还要滋味足,火锅里的白豆腐自然诱人,可油炸过的黄豆酱配上颗颗豆粒大小的肉丁,小火焖炖两炷香的时间做好的豆腐,那味道能让豆腐升华到另外一个高度。   “大宁太大,所以最累的是陛下。”   老院长接着刚才一直在说的教办之事说道:“非但要考虑当下考虑以后连过去也要考虑到,如果做皇帝如南越亡国皇帝杨玉那样,整天卖弄诗词歌赋搏一个什么诗词大家的名声,国却亡了,他配是个皇帝?若非陛下爱他那一笔字留着他抄书,那样祸国殃民的人早就该处死了的。”   祸国殃民。   沈冷记住了这四个字。   是啊,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昏君更祸国殃民的?   红颜?为红颜一怒十步杀人。   帝王啊,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大宁立国数百年来没有出过一个昏君,纵然有稍稍才浅的,也能做到守国增收,出一个明主圣君,如当今陛下李承唐,就能让大宁的国力腾飞起来,四方皆惧。   说实话,以往北疆为什么年年有战?   说的好听些,是大宁北疆边军不屈,可深思之后才会发现,那是黑武欺负人,黑武仗着军事实力更强哪一年消停过?所以陆地上大宁战兵也只是近乎无敌,毕竟还有个黑武虎视眈眈。   以往大宁从来都是被动的反击,直至今日李承唐为帝二十年后,才把这被动转化成了主动,以至于逼着黑武国新的汗皇改变了对大宁的策略,从主动挑衅变为被动防御,甚至为了迎接必然会来的那一战而全面收缩。   大宁几百年才打下来一个黑武国的白城,难道不足以说明北疆军力的转变?   “陛下是把自己当开国之君在看。”   老院长的声音压的低了些:“唯有这样,才能为大宁开创未来更好的局面,打垮了黑武,能让大宁稳定百年,而教办之事一旦推行全国,那是大宁千年大计。”   老院长笑了笑,有些得意。   因为教办推行的方略措施他都已经详细的写了出来,足有数万字,这份奏折十几年前他就已经呈递给了陛下,而十几年前陛下的批注就是……此乃大宁千年之计,朕留给后人。   也许,大宁对黑武一战后,会把国力打的倒退数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也可能会因此而让陛下背负骂名,当时当世之人,必不会如后人理解陛下。   “可是哦……”   老院长语气一转:“如果,下一代……”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忍了。   如果下一代帝王好胜心切呢?觉得黑武被陛下打垮了,那就趁热打铁再打一场呢?如果觉得大宁已经根基稳固所以就为所欲为了呢?   大宁经不起糟蹋,再大也经不起。   老院长为什么会答应了沈先生那冒死说出来的请求?韩唤枝为什么答应了沈先生的请求,以至于连流云会的叶流云这样远离朝堂的人也答应了?   这三个人可都是陛下心腹之中的心腹。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三个对未来充满担忧,哪怕大宁现在国富民强,哪怕陛下正是春秋鼎盛,哪怕对黑武一战有必胜把握,哪怕还有老院长谋划的千年之计,他们都无法不担忧,因为太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彻彻底底的妈宝男。   韩唤枝叶流云都是留王府家臣,从太子年少时候到现在他们一直都看着,虽然陛下对太子的教导从没有荒废过,可皇后那般心胸狭隘的人培养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儿去?   太子对他母亲太过依赖,诸事都问,都已经到了十几岁的年纪,连穿衣吃饭都要母亲喂母亲穿,而皇后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宝贝,事无巨细全都照顾到,以至于太子的性格偏阴柔。   老院长担心,一旦太子即位…… ↑返回顶部↑ 第495章 眼睛(1 / 3)   第五百章 眼睛   寻常百姓结婚,娶亲的那一天有个说法,叫做县令大不过新郎,北方有个民俗,迎亲的队伍就算是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县令大人也不用让,得是县令大人主动让开才行。   那是因为千般事万般事,成亲之事最喜,其次为有后。   两对新人刚刚离开胭脂铺子,挑选好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茶爷看着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东西韩大人叶大人两对夫妻都满意,自己也开心。   让店里的伙计把东西都收好装盒给送过去,茶爷回到后院练功。   胭脂铺子后边的院子不算大但是干净有序,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垂柳,夏天时候能把整个院子都遮住,此时隆冬,千根万根的枝条垂着,枝条上挂着很多小铁环,只比剑身稍稍大那么一丝而已,虽然已经多日不曾与人动武,可茶爷的功夫从没有放下过,只要有时间就会来练剑。   天下剑道,最强者莫过楚皇剑。   楚剑怜在剑道上的领悟,又是历代最强,所以茶爷的剑术之高,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高。   先生曾经说过,天下习武之人一生不动武,才是真的天下安。   到了后院之后将破甲剑取在手中,人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那棵大树下游走,树下四周还埋了不少木桩,并不规则,她在木桩之中仿若游鱼,身法轻灵迅捷,而在游走之中频频出剑,每一剑都正中圆环,圆环不是静止不动的,在这样急速游走之中还能剑剑必中,这般精准,连沈冷都做不到,别说沈冷,沈先生巅峰时期也做不到。   黑獒无聊的在院子里看着女主人练功,一开始可能觉得没什么,后来看到茶爷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这家伙也上了兴致,又开始原地转圈追尾巴,就好像在和茶爷比谁更快。   茶爷围着树转了几圈,没有一剑落空,然后就听到嗷的一声,那傻狗转的偏离出去一头撞在墙角上,嗷呜嗷呜的叫着,好像在对茶爷说你给我打那堵墙一顿,幸好这墙角茶爷也绑了棉被在那,谁教傻狗一天撞三次。   茶爷噗嗤一声笑了,过去揉了揉黑獒的大狗头:“果然是随冷子的。”   黑獒呜呜呜。   沈冷说过,黑獒是随她的。   就在这时候沈冷推门而入,张开双臂:“来个热烈的抱抱。”   茶爷还没动呢,大黑狗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扑进沈冷怀里,那两只大爪子往沈冷肩膀上一搭,狗头对着人脸,比人脸大一倍不止,沈冷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又没叫你……”   黑狗张开嘴,大舌头就要朝着沈冷脸上舔,沈冷一惊:“缩回去!”   黑獒闭嘴,往后缩着脑袋,还以为沈冷在和它玩。   沈冷把黑獒放下来,揉了揉腰,茶爷嘿嘿笑:“这位壮士,腰不好了?”   沈冷叹道:“最近用的多……”   茶爷呸了一声,心里憋着一件事,想说没说。   沈冷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除了月初时候离开出去了一小阵之外,他俩也没闲着,这个月没来那个啥,她觉得可能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看到茶爷微微脸红,沈冷越来越觉得她不像是茶爷:“好汉,你最近少和女孩子们玩会儿,你看看你现在,一点儿都不爷们儿了。”   茶爷:“呵呵。”   沈冷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一下,看了看茶爷没追过来,越发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茶爷深吸一口气:“我可能……那个了。”   “那个?”   沈冷眯着眼睛:“嘿嘿,这大白天的。”   过去就要抱起茶爷,茶爷连忙摇头:“臭流氓……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有了。” ↑返回顶部↑ 第496章 零一章 柿子(1 / 4)   第五百零一章 柿子   四个人坐在屋子里一时之间沉默下来,似乎谁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直到足足过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韩唤枝和叶流云还是会忍不住往门口那不时看一眼,就好像陛下下一息就会从门外走进来,看着他们说,你们以为瞒得住朕?   他们本就应该明白的,那是陛下,登极这二十年来,谁还没有感受过被陛下支配的恐惧?   “我回去了。”   韩唤枝站起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明明屋子里的温度并不低,可他却好像被风雪扫了一身似的,瞧着就很冷的样子。   “我也回去了。”   叶流云站起来。   “你回去个屁。”   老院长白了他一眼:“这是你家。”   叶流云尴尬的笑了笑,坐下来:“那你们回去吧。”   似乎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商量什么了,韩唤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心里有鬼就是弱点,这个弱点以后怕是会伴随我们很久了,哪怕陛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会不敢如以往那样看陛下的眼睛,折磨人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鬼,是自己心里的鬼。”   沈先生低着头往楼梯下走,脚步一停:“所以,陛下知道却不管?”   下楼的另外两个人脚步也停下来,互相看了看,屋子里的叶流云刚端起茶杯,听到这句话,杯子里的茶差一点洒出来。   未央宫。   陛下将今日的最后一本奏折放在桌子上,他的桌子上永远都是规规矩矩整整齐齐,他习惯了做事有条理,而桌子上的规规矩矩条理分明,其实足以说明陛下在规整东西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些东西该怎么规整,这并不是一句废话,他习惯了支配。   换句话说,他用二十年习惯了支配。   代放舟站在一边,看着陛下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陛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也好。”   皇帝起身:“去看看二皇子。”   代放舟连忙出门去吩咐内侍提前过去知会懿贵妃,陛下出了东暖阁之后看了看内阁那边,正好看到窦怀楠小跑着往厕所那边去,他也看到了皇帝,还跑着呢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两个膝盖还往前滑出去不少。   “臣窦怀楠拜见陛下。”   这几个字说的连一息都没用,蹦豆一样从嘴里崩出来。   “干嘛这么急?”   皇帝看了窦怀楠一眼:“就不能走?也是内阁做事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窦怀楠心说臣是真的快忙死了,一个时辰当两个时辰用,若非是憋的受不了都不敢往厕所跑,这才出来就被陛下你看到了,还说臣不稳重,臣委屈。   委屈也不能说。   “臣知错了。”   “起来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跟朕走走,走到懿贵妃宫门口你再回来吧,朕有些话想问你。”   窦怀楠夹着腿站起来,也不敢说不,低着头:“臣遵旨。” ↑返回顶部↑ 第497章 零二章 年赏(1 / 3)   第五百零二章 年赏   人们的恐惧和担忧,大部分来自于未知。   大宁这边始终不知道黑武到底有多大,兵力到底有多少,所以担忧,反过来也一样,黑武也不知道大宁到底有多大,兵力有多少,两国打了这么多年总得来说还是旗鼓相当,所以大致判断出来也就是旗鼓相当。   可实际上,黑武国的疆域之大超乎想象,当初黑武立国统一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小王国,拼凑起来的帝国版图大到连黑武汗皇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仅仅是论疆域面积的话,黑武差不多相当于两个大宁,这比皇帝之前预判的还要大。   可是除去黑武东南那一带相当于大宁一半疆域的冰寒之地,再加上黑武国生产力低下,农业并不如大宁发达,不只是农业,各业都比大宁差些,所以实力大打折扣。   然而就是因为黑武太大了,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去统治,当初蒙帝国曾经短暂统治过一段时间,可根本就控制不过来,若要保证黑武那么大的地方始终稳定,大宁至少再需要超过一百五十万战兵级别的军队常年驻守,可这根本不可能。   大宁这边最了解黑武的就是叶云散,所以他归国之后皇帝已经和他详谈过很多次。   东暖阁。   叶云散将带回来的地图展开铺在地上,这些年来为了收集地图他所冒的风险有多大可想而知,而要想将这些地图藏好不被发现,风险更大。   “还是不齐全。”   叶云散蹲在那指了指:“红城。”   “这里就是黑武国的国都,从规模上来看与长安也不相上下,只是黑武远不如咱们大宁富足,即便是在红城里生活的百姓大部分也过的并不好,黑武国苛捐杂税沉重,百姓们缴纳之后也就够勉强活着的,那边的百姓家常吃的是一种叫黑面包的东西,粗糙难以下咽,远不如咱们的馒头顺口。”   叶云散手指随着地图往南边移动:“从红城到咱们的北疆至少有一万多里,从森堡往南到他们的南疆这大概南北四千多里,东西近万里的范围都是算是黑武南院,仅仅是南院兵力就至少有两百万,只是战力参差不齐,除去边军战力凶悍之外,还有南院最精锐的乞烈军,乞烈军大概有五万人,是南院大将军苏盖亲手训练出来的,战力恐怖。”   叶云散道:“最让人担忧的是,南院这么大的范围内有诸多部族,这些部族的男人上马就可参战,所以真的要算起来黑武南院总兵力的话,怕是……”   叶云散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至少能拼凑出来三百万人。”   皇帝点了点头。   大宁北伐,能调用的战兵数量不超过五十万,再加上北疆一线边军,西疆东疆抽调出来,总兵力也不会超过一百万。   一百万打三百万,还是攻。   “对黑武国的策略这几年不会变。”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从三个月之前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小部族加起来三五万人投诚到了大宁这边,可是这些人朕不敢放进来啊。”   这策略,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用的好了,瓦解黑武实力对将来一战自然有奇效,可黑武人明知道大宁在这么做,若是万一派一批人假意投诚过来,将来开战这就是巨大的隐患。   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皇帝微微皱着眉头:“依你看,我们的优势在何处?”   “其一,刚才臣已经说过,虽然黑武南院有兵力三百万,但其中有两百万连咱们的厢兵都打不过,而其构成又复杂,若能分化自然更不值一提,有两百万以上的兵力是黑武各部族拼凑出来的,指挥混乱,并不是一条心,战时调度艰难,和大宁战兵自然无法相比。”   “其二,咱们有水师源源不断的从海外之地运送粮食物资补给,而黑武人是内耗,他们的疆域太大而且北疆一线又种不出粮食来,全靠运输过去,粮道漫长,消耗严重。”   “其三,苏盖已经年迈,虽然其才不输于大将军铁流黎,可因为黑武换了汗皇苏盖逐渐失去之前地位,对南院的影响也没有之前那么大,况且他手下的辽杀狼等人与他并不是那么亲近。”   “其四,士气。”   叶云散看向皇帝:“斗志士气,黑武人远不如我大宁战兵。” ↑返回顶部↑ 第498章 零三章 沉不住气(1 / 4)   第五百零三章 沉不住气   这个白玉虎头扣确实是当年西域进贡来的东西,还要追溯到那一年有个西域小国的国王跑到大宁长安城来诉苦,说另外三个西域小国联合起来欺负他,这白玉虎头扣就是那次带来的东西,当时献给宁帝的时候说内有乾坤。   对这种小玩意,宁帝才不在乎。   后来当今陛下李承唐的父亲派内侍到未央宫内库去踅摸个合适的东西送给即将往北疆出征的儿子,这东西就到了李承唐手里,一直都挂在李承唐衣甲腰带上,瞧着倒也威风。   后来李承唐登基称帝之后,才知道这小东西真的内有乾坤。   然而这小东西倒了两手手,经过珍妃送给茶爷,茶爷再给沈冷,却没有人告诉茶爷也没有人告诉沈冷,白玉虎头扣其实很精致。   沈冷很喜欢。   他发现一个问题。   问茶爷:“为什么我想着什么的时候,陛下总是会赏赐过来什么,还记得吗,我不久之前才和你说过,下次逛街的时候找人打一个威武的东西挂在将军甲的腰带上,你看这虎头,多威风。”   茶爷撇嘴:“比我绣的如何?”   沈冷:“那能比吗?”   “嗯?”   “我是说这个怎么和你绣的比,这东西谁一眼都能让人看出来是老虎。”   茶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觉得不对:“你是说我绣的不像?”   沈冷:“怎么会,只是像的不太明显。”   茶爷:“信不信我一拳打在肚子上。”   沈冷:“现在跪来得及吗?”   茶爷嘿嘿笑起来:“无论如何,陛下在乎你是好事。”   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她笑着,可是眼神里有些担忧一闪即逝,沈冷没有注意到,当然若是注意到也不会去想到什么,他还在等着沈先生说的那个时机,沈先生说,时机不到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吃过早饭沈冷和茶爷出门,他和茶爷早就定好了今天要去做什么,出了将军府之后,手下亲兵已经在等着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二十几辆大车,每辆车上都装着米面粮油之类的东西。   沈冷看到陈冉跑过来,因为背着一个特别大的背包所以跑起来的时候有点胖鸭子般的可爱。   “都换好了?”   “换好了,天机票号的人可是忙活了好一阵,这里边是八百个人份的红包,每个红包里是五两银子,咱们暂时也拿不出更多了。”   “那就好,兵部那边要的名单核对过了没有?”   “核对过了。”   长安城,五十岁以上老兵八百。   “出发!”   沈冷抱着茶爷坐上大车,穿了一身雪白衣服的茶爷脖子上围了个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可俊了,傻冷子坐在茶爷身边对赶车的杜威名说道:“你可稳当点,小心我讹你。”   杜威名:“讹无可讹,属下不怕。”   “你银子呢?” ↑返回顶部↑ 第499章 零四章 女人的事(1 / 4)   第五百零四章 女人的事   回家的马车上,茶爷和沈冷都陷入了沉默,眼看着茶爷就要把事情说出来的那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出现了沈先生那张脸,和沈先生交代她时候那眼神,茶爷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若只是为沈冷好,茶爷会忍不住。   可那不仅仅是为了冷子好,还为了陛下,也为了沈先生自己。   沈先生对茶爷说过,这件事没确定之前不要告诉沈冷,不仅仅是担心沈冷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更担心一旦事情出了差错,沈冷并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又或者说是当年别有隐情,这事沈先生怎么对陛下交代,怎么对沈冷交代?   难道到时候还要对沈冷说,之前告诉你的都是假的,你并不是皇帝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你是谁的儿子。   沈冷怕是更难接受。   往大了说,暂时瞒着,也是为了大宁。   沈冷心性再好,大起大落,也会受不了。   “不急不急。”   看到那茶爷那样子,沈冷反而心疼起来,捧着茶爷的脸笑着说道:“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从我十二岁被你们拐走到现在已经快十年,我等的了一个十年,也等的了第二个十年,又或者到我们七老八十了,你这里这里这里都是小皱皱,咱俩肩靠着肩看夕阳你再告诉我也不迟。”   “你才满脸小皱皱!”   “唔,我满脸我满脸,我满脸大皱皱。”   沈冷笑着说道:“你知道皱纹是什么吗?”   “皱纹就是皱纹,人老了就会有。”   “皱纹就是人的年轮,你的每一道皱纹里都代表我陪着你的一年,每一道皱纹里都是我和你的过往,那是我们的年轮。”   多好的情话。   茶爷愣愣的看着沈冷:“那我该长多少皱纹?”   想了想自己大圈套小圈跟标靶似的脸,她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候马车转弯,对面也有一辆马车要转,两辆马车对头,杜威名连忙把马车停下来,然后示意对方先过,可谁想到对面马车里忽然骂了车夫一句,似乎是因为车夫停车太急而碰着了所以恼火,车夫连忙解释了一句,马车里有个满脸怒容的小姑娘开门钻出,一把将她车夫手里的鞭子抢了过来,毫无征兆的,朝着杜威名的脸上一鞭子就狠狠打了下来。   杜威名从军多年身手不俗,反应过来一偏头让开,鞭子打在他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还没等杜威名发火,第二鞭子来的更快,这次扫在杜威名脸上,直接打出来一道血口。   “我今天心情不好,算你倒霉。”   那小姑娘回头:“取银子来。”   从车厢里慌手慌脚的钻出来一个小丫鬟,从荷包里往外掏银子,那小姑娘一把将荷包抓过来砸在杜威名身上:“自己拿去看伤,别说我没赔偿你,是你运气不好。”   沈冷打开车门从马车里出来,看了看那小姑娘,并不认识,又看了看对面马车的车厢,车厢上也没有标徽。   长安城里敢这么跋扈的人不多,这是都城,你走在大街上踩了别人的脚都不知道会招惹出来多少是非,更别说这么蛮不讲理的直接动鞭子把人脸都抽破了,那鞭子力道十足,杜威名脸上的血口足有近一尺长,血糊糊的,肉皮都被抽开了,怕是以后要破相。   “沈冷?”   那小姑娘却认得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气势上就弱了,又往前上了一步。   “沈将军,不知道是你的人。”   小姑娘回身:“再拿银子来。” ↑返回顶部↑ 第500章 零五章 一直哭(1 / 3)   第五百零五章 一直哭   沈冷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虽然不清楚那个后族的小姑娘是谁,可后族毕竟是后族,皇后再不得势也是皇后,况且还有太子在,若李长泽还不是太子只是皇子,哪怕是皇长子,后族出了什么事他自然也不太方便出面,可如今已经贵为太子,国之储君,未来大宁的皇帝陛下,太子的分量在大宁自然是仅次于皇帝的。   可沈冷并不在乎,就正如孟长安在白山关娶月珠明行拜礼裴亭山推门而入的时候想法一样,大不了不做了这将军。   沈冷和孟长安,都不是典型的当官的。   茶爷不出手他也会出手,虽然那是个女孩子,可沈冷不介意用自己小猎刀的刀鞘在她脸上摩擦。   不出预料的,这案子自然落在了韩唤枝手里。   其实这也是陛下的态度。   交给刑部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刑部的官员难免会有些摇摆。   一边是正当红的军中新贵,夫人还是宫中主事的珍贵妃的干女儿,另一边则是虽然隐忍可也不好惹的后族,再怎么说皇后还是皇后,韩唤枝不会管这些,可刑部的那些官员未必就能放得开手脚。   这件事,牵扯到的也不仅仅是台前大家都能看到的人,后宫的嫔妃得到消息后一个个都精神起来,全都等着看好戏,说的粗浅些那是后族一个年轻人和沈冷夫妻之间的矛盾,可搞不好就是珍妃和皇后的正面交锋。   谁都知道多年前皇后就被陛下架空,后宫里珍妃做主,可皇后的身份一日还在,就有高低。   后宫。   皇后得到消息之后坐在窗口像是发呆,可是拳头握的那么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都绷了出来,她这宫里已经没有了禅像,上次被陛下让人全都砸了稀巴烂之后,她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再布置起来,所以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看书,禅像都被毁了,可是禅经好带进宫,只是看的再多,她心性也难以被规劝。   深呼吸了几次,皇后伸手把脖子上一根红绳绑着的吊坠从衣服里拉出来,那是一个翠玉禅像,贴身戴了多年,握在手心里很久很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皇后宫里前阵子新换上来的内侍总管高玉楼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家里来的人已经在宫门外边跪了半天了,娘娘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   皇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让他们回去吧,这事他们自己招惹的就自己去解决,有办法出气就出,没办法出气就忍着。”   就在这时候太子急匆匆从外边进来,脸色难看的要命。   “母后。”   太子快步走到皇后身边:“心念妹妹出事了?”   “嗯。”   “她那般年纪被人破了相以后如何许人,母后怎么还能沉得住气?”   “以往可能我会沉不住气,但这次不会。”   皇后松开手里的吊坠塞回衣服里:“你应该明白陛下的态度,既然把事情交给了韩唤枝,他就是要偏袒沈冷和那个叫沈茶颜的贱货。”   太子寒着脸:“总不能让心念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个给她出气的人都没有。”   “泽儿。”   皇后看向太子:“你有没有听说,那个叫沈茶颜的贱货有了身孕?”   太子一怔:“并没有听说。”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偏袒她了吧,陛下以为沈冷那个野种就是他的孩子,所以沈茶颜肚子里那个野种就是他孙儿,心念招惹了她,正赶上这时候,陛下是不会让那个贱货受到牵连的。”   太子脸色微微发白:“难道父皇真的还有别的心思?” ↑返回顶部↑ 第501章 零六章 摘剑(1 / 4)   第五百零六章 摘剑   后族的人在承天门外被打的一个个破了相,而且不许走不许停,就得在那一直哭,这事皇后自然会知道的很快,对她来说陛下做的似乎也太绝情了些,若她去做些什么,之前才刚刚好转过来那么一丁点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硬。   皇后忍不住想去找皇帝吵,可是出门之前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此时此刻,皇帝护崽的心在作祟,她过去吵一架又能如何?   况且,皇帝下令她禁足宫中,这禁令还没有解除。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叫沈茶颜的女人。   皇后回到房间里坐下来,看了看外边,眼神闪烁。   许久之后,皇后吩咐了一声:“高玉楼,想办法给我送一封信回家里。”   高玉楼连忙点头:“奴婢这就安排。”   与此同时,东暖阁。   皇帝放下手里的朱笔,看了看窗外:“代放舟,外面的人哭多久了?”   “回陛下,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有三个时辰了。”   皇帝嗯了一声:“让杨家来把人接回去,接走之前站在承天门外看着哭半个时辰。”   代放舟垂首:“奴婢遵旨……陛下,是不是奴婢去提醒一下沈将军?”   “提醒他什么?”   “是奴婢多嘴了。”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代放舟:“上次出宫的时候朕说你话多了,现在看你不只是话多了,你的心思也多了……代放舟,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奴婢有罪。”   代放舟扑通一声跪下来:“奴婢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不至于。”   皇帝摆了摆手:“自己去内务府说一声,扣你三个月的俸禄。”   “奴婢谢陛下开恩。”   代放舟连着叩头,吓得心脏砰砰跳,他刚才真的是没想那么多随口就说了出来,可这些话作为一个内侍真的不该说也不能说,一旦陛下觉得他私底下结交沈冷这样的朝廷重臣,那么他的死期还远吗?   后背上都是冷汗。   “你多久没有回家看过家人了?”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一瞬间,代放舟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陛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样一句话,难道不是要告诉他以后你就滚回家里去吧……他这样的人,一旦被逐出宫的话回到家里还能做什么?在陛下身边的时候人人敬之,离开了未央宫,他一个太监,怕是在人们的口水里活不过多久,就算四邻友善,他什么都不会啊。   “陛下饶了奴婢吧。”   代放舟又开始磕头。   “嗯?”   皇帝楞了一下,然后醒悟过来为什么这家伙怕成这样,他笑了笑说道:“朕没有赶你出宫的意思,昨天朕想起来过年大家都团圆着,唯独你们这些在宫里伺候着的人想团圆也没办法团圆,所以朕着内务府给你们每个人家里都送去一份年赏,你家里双份。” ↑返回顶部↑ 第502章 零七章 母狼(1 / 4)   第五百零七章 母狼   那天晚上,提白麟剑出宫的珍妃在茶爷绸缎铺子门口连斩数人,韩唤枝这般老成持重的人都吓的魂飞魄散,那是贵妃娘娘啊,贵妃娘娘怎么在大街上提剑杀人?   可不敢拦。   以前在留王府的时候,后来到了长安陛下和珍妃独处的时候,陛下总是叫她小蛮。   陛下说,小蛮是蛮横讲理的蛮,不是蛮不讲理的蛮,所以什么时候她压不住了提剑杀人,那一定是杀的该杀之人,陛下也没办法。   所以韩唤枝有什么办法?   他可是在留王府里听到过不止一次陛下叫她小蛮。   韩唤枝拿了人当然不能当场格杀,他是廷尉府都廷尉,廷尉府也是办案的不是直接处决的,所以人还是要拿住押回去审问,然而珍妃到了。   韩唤枝只是进了铺子看了看茶儿姑娘有没有事,出来的时候珍妃已经站在那了。   那一身宫装的珍妃,让韩唤枝恍惚看到了当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马帮小当家。   韩唤枝俯身一拜,说娘娘这些人还不能杀,得审。   珍妃说……你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审什么?   韩唤枝说,按照大宁法度,必须带回去审问才行。   珍妃说,你想审我不想,我只想杀。   剑落,人头落。   “我从来都不是大家闺秀。”   她说。   大家闺秀才笑不露齿,大家闺秀才矜持稳重,大家闺秀才温柔秀雅。   大街上廷尉府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哪里敢让过往的百姓看到珍妃杀人的样子,虽然寻常百姓也不认识珍妃什么模样,就算是看到了也不知道那是谁。   可那是皇家的体面,大宁的体面,陛下的体面。   珍妃杀人之后提剑前行,直奔东城后族。   韩唤枝第一次感觉自己要吓哭了。   “娘娘,不能去啊。”   韩唤枝赶紧追上去拦住低着头说道:“娘娘若是杀去了后族,陛下如何维护娘娘?为了娘娘为了陛下,臣是不会让娘娘过去的。”   珍妃看了看韩唤枝的佩剑:“你可拦得住我?”   韩唤枝不能。   他知道,自己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有也不敢。   珍妃缓缓道:“我视茶颜如己出,所以你应该理解,天空上的上苍鹰看到了地上的鸡崽,总是想扑下来叼走吃掉,母鸡会张开翅膀将它的孩子挡在下边,不是它能打得过苍鹰,它自然知道自己的弱小,也可能被苍鹰叼走的是它,可它无惧,因为它是母亲,我草莽出身,自视不是苍鹰,但我还能做那只张开翅膀的母鸡,苍鹰敢来,我死,也啄瞎它一只眼。”   说完这句话后珍妃转身而行。   茶爷冲出来要拦,拦不住就是大事。 ↑返回顶部↑ 第503章 零八章 全面打(1 / 4)   第五百零八章 全面打   东暖阁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倒不是陛下在生气,而是陛下突然间不说话,韩唤枝和代放舟对视了一眼,觉得陛下微皱眉头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代放舟你出去吧,接一下沈冷和茶颜。”   皇帝摆了摆手,代放舟立刻明白,陛下这是有话要单独对韩大人说,他连忙垂首退了出去。   韩唤枝自然也明白,所以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珍妃当年进府的时候你们几个都在,朕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你也在朕身边来着?”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朕总是会忍不住回想,那时候初遇她朕其实就立刻知道,她是朕的人,为了进府,她应该也是那般想法,所以她收了剑换了衣,本分的像个小家碧玉。”   韩唤枝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朕那年在府里说她,你就是不爱动脑子。”   皇帝看了韩唤枝一眼:“你猜珍妃如何回答?”   韩唤枝心说那是珍妃娘娘和陛下你的悄悄话,臣猜?   猜对了不好,猜错了有什么意义。   所以干脆尴尬的笑了笑。   “珍妃听朕说她不爱动脑子,笑着问朕你是不打算养我一辈子吗?”   话里的意思自然清楚,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你养我一辈子,我就不用动脑子,做个笨笨的傻傻的与世无争的小女人,可就因为做出了这个决定,珍妃放下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那是她的江湖,她的快意,甚至她的家。   “现在珍妃开始动脑子了。”   皇帝想了想,沈冷几次出事珍妃倒还沉得住气,听闻茶颜出了事之后立刻就摘剑出宫,那般杀气,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了,甚至以往陛下见过的她都没有这么大的杀气煞气。   那是因为茶颜有了孩子。   皇帝心想着,当年珍妃的孩子丢了,她自责了二十年,所以哪怕见到沈冷也不敢表现出什么,他知道,沈冷大婚的那天晚上,喝醉了的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坐在门口台阶上又哭又笑又唱军歌,放浪形骸一塌糊涂,她站在不远处看沈冷看了好久好久。   她绝对不会允许茶颜的孩子再出事。   韩唤枝听到陛下说珍妃开始动脑子了,忽然间醒悟过来……前阵子珍妃对陛下说想接父母来长安城过年,那是珍妃跟了陛下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即便是当初在留王府的时候珍妃也没有提过,她是害怕自己的爹娘看到她在留王府里过的并不那么如意,皇后那时候压她压的太狠,她担心自己那个暴脾气的老爹一旦知道了,就会做出什么控制不住的事。   可这次把爹娘接来,显然不仅仅是想团聚那么简单。   老爷子是西蜀道东蜀道两道马帮大当家,江湖上谁不给面子?西蜀道东蜀道山路难行,货物都是马帮运送进来运送出去,哪怕是官府的物资运送不过来的时候也是马帮出面帮忙,说西蜀道东蜀道的江湖,那就是老爷子的江湖,可毕竟马帮的实力局限在那地方,进不了京畿道更进不了长安城。   现在老爷子来了,不久之前茶爷那边新换了一批伙计都是小姑娘。   皇帝看了韩唤枝一眼,他在想和韩唤枝在想的一模一样。   茶爷那次从珍妃宫里走后不久,就给原来两家铺子的伙计掌柜发了厚重的银子补偿,因为珍妃对她说一个女孩子开店,让一群正年少的小伙子在店里忙前忙后毕竟不方便,便是老男人在也不踏实,所以茶爷听了珍妃的话,决定招几个小姑娘做事。   巧不巧?   夜里茶爷在绸缎铺子出了事,那几个小姑娘的反应有多快?   那是马帮的人啊。 ↑返回顶部↑ 第504章 零九章 老两口小两口(1 / 4)   第五百零九章 老两口小两口   一夜风风雨雨,避都避不开。   因为长安城的城门是关着的,想出都出不去。   陛下担心这可能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说出自己的担心后夏蝉亭园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皇帝,只差有人问一句……这头不是陛下你开的吗?没有一开始承天门外的掌嘴三十,哪有后来这么多事……   吃罢了饭喝罢了酒,该回的人终究会回去,可陛下还不能走,毕竟岳父大人有话说,哪怕岳父大人见君也要拜,可那是更改不了的身份。   “陛下。”   人都回了,屋子里只剩下一家四口。   马帮老当家看起来有些胖,但并不笨重,从桌子后边绕过来,忽然手扶着桌子就撩袍跪倒在地。   皇帝吓了一跳,连忙过去要搀扶。   “陛下听臣说完。”   老当家跪在那,额头顶着地面。   “二十多年前,小蛮说要嫁入王府,老臣有罪,老臣当时不答应,老臣知道很多人都说,是老臣算计了陛下,故意让小蛮接近陛下,是老臣的奸计……可陛下知道不是如此,臣这么多年来,从没有粘过小蛮的一点光,更是因为这身份,臣把马帮的生意都散了一大半,那时候老臣劝她说,以你的出身做不得王妃,你丈夫爱你疼你,最多也只是给你个侧妃之位,你在家里爹娘跟前任性惯了,我们事事处处都让着你,可是嫁进王府之后不一样,事事处处要低眉顺眼,你可愿意?”   “小蛮说,愿意,她说遇到一个对的人,不管什么身份,他是留王也好,他是平民百姓也罢,终究是看上了眼,若看走了眼,不怪爹娘,只怪自己瞎了。”   老当家也不抬头,始终额头顶着地。   “后来其实老臣知道她在王府里过的不顺心,所以她从不曾让我们过来看她,她担心若老臣闹起来,陛下你家里不安宁陛下脸上也无光,以前陛下是王爷的时候,臣还敢闹,就算是闹没了这条命,臣也得护着自己闺女不是?臣不去,不是不敢啊,是小蛮信里说,你若来,我就走,让爹娘找不到陛下也找不到。”   皇帝站在那,脸上变色。   老当家继续说道:“现在陛下是陛下了,臣不敢闹了,不是臣怕死了,而是臣不敢背负一个谋逆之类的罪名,臣一个人死还好,可臣好歹还带着一大群混生活的,臣没有读过什么书,大概是这样的罪名吧,臣虽然混江湖,可臣世世代代是宁人,陛下是大宁的陛下,宁人不造陛下的反。”   “你快起来说。”   皇帝再次伸手想把老当家扶起来,可老当家就是不起身也不抬头。   “臣知道,家长里短和国家大事相比不算什么,尤其是对于陛下来说,大宁亿万子民需要陛下操心,国就是大家,陛下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照顾这个小家?可臣只是个放马的,臣只有一个小家。”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微红。   “陛下啊,若是陛下觉得小蛮做的不对,做的不好,也不适合在宫里生活,又或是陛下看她厌了,臣只求陛下别打她骂她,虽然陛下未必打得过她,可陛下若打她她必然是不会还手的,也别困于冷宫不理不睬,把她还给臣就好,若是小蛮犯了什么杀头的罪别杀她,杀臣,让她娘带她回家。”   砰砰砰!   三个重头。   老当家额头见血。   皇帝一下子慌了神:“千万别这样,朕什么时候打她骂她了?朕又怎么可能会厌她?朕确实自到了长安之后陪她的时间短了,诚如老人家说的,朕是真的忙,朕不管,朕是不会把她还给你的。”   他将老当家拉起来:“你就是真造反,朕也不会把她还给你。”   坐在的珍妃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笑着就哭了。   屋门外远处,代放舟回头看了看,心说陛下是真的在乎珍妃,皇后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珍妃把皇后险些直接给摔死,陛下却还是没有去看皇后,反而是追到了夏蝉亭园这边,听到屋子里的哭声,却听不清楚说什么,代放舟只觉得陛下是真的累,国家大事要忙,大宁那么大,什么事能少了陛下主持?还要顾及家事,还要看着后宫里那么多贵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不过想想,陛下好像也没在乎过,因为陛下只在乎珍妃。 ↑返回顶部↑ 第505章 蛰伏(1 / 3)   第五百一十章 蛰伏   大宁在选择长安为都城之前长安并不是一座大城,那时候决定定都于此,开国前期长安城的建造比现在更有规矩,最初规模一百八十坊,有高墙将坊与坊之间隔开。   后一百六十年,当时的宁帝李泰兴觉得这些高墙隔开的里坊让长安看起来壁垒森严,也让百姓们心里不痛快,觉得层次分明,阶级分化,于是下令拆掉了那些围墙,才有了现在长安城的初貌。   再后来到大宁三百年,宁帝李方予决定扩建长安城,耗时长达三十几年,长安城便有了现在的规模。   只是即便如此,长安城里的层次也依然分明,城西富城东贵,城南城北,多是寻常百姓。   杨家那好大一片宅院就在城东,算是占据了几乎最好的位置,杨家大宅前边有山有水有园林,看起来极有气势,只是从那天夜里珍妃一剑杀入这大宅之后,杨家的大门就再也没有开过。   杨彦年觉得这是杨家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何须他觉得,本来就是。   站在正屋正堂正门的匾额下,抬头看着那柄插在匾额上的白麟剑,杨彦年恨不得把这柄剑拔下来烧红了化掉,那哪是一把剑,那是扎在杨家每个人心口的一根刺,是把杨家钉在耻辱柱上的那根钉子。   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皇帝下旨,那把剑就在那插着,妄动者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心念:“知道你错了吗?”   杨心念低头,脸上依然还疼,心里也疼。   “知错。”   “你嘴里说知错,可你心里并不觉得,你或许还想着这一切都是意外,你看看现在杨家的样子,我们关起门来,难道就看不到外面那些人幸灾乐祸的嘴脸,听不到那些闲言闲语?无需别人去说,连我都觉得我们现在是缩头的乌龟,杨家的列祖列宗都因为我们而蒙羞受辱。”   杨心念咬着嘴唇,不说话。   “而这一切,都因为你的任性,如果没有你抽在沈冷手下将军杜威名脸上那一鞭子……没有去招惹沈冷沈茶颜,没有因为不能进宫而放肆。”   他抬起手指了指匾额上那把白麟剑:“就没有这把剑,没有这耻辱。”   杨心念依然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暂时离开杨家吧。”   听到这句话杨心念猛的抬起头:“为什么?”   “暂时出长安去避一避,沈冷有皇帝给他撑腰,我们斗不过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将来太子即位,那时候我们杨家才能扬眉吐气重振雄风,一切的耻辱都会被我们洗刷,现在我们只能忍着忍不住也得忍着,虽然你是个女子,可我从来都没有轻看你,始终觉得你能堪当大任,我让你离开是为你好,天知道沈冷会不会就此罢手,如果他要对付你,怕是我也没能力护你周全,索性你就去江南道那边躲一阵子吧。”   杨彦年道:“咱们杨家在长安城的生意一夜之间被摧毁,家族的收入来源就减少了差不多三成,甚至还要多些……江南道的绸缎生意历来都是我们杨家最重要的产业,你去江南道抚柳庄照看家族生意,压住性子,哪怕就是夹着尾巴做狗也要把生意经营下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那就去吧,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杨彦年沉默片刻:“你是接触家族秘密最多的年轻一代,你知道皇后为了将来太子即位后帝位稳固这些年准备了多少,生意是那些准备的财力支撑,没了绸缎生意,那么多人那么事我们就撑不下去。”   “我明白。”   杨心念抬起头:“我死,也不会让杨家在江南道的生意再受打击。”   “我信你。”   杨彦年伸手把杨心念扶起来:“你自己从家里选一些得力的人手带着,我能给你的也不多了,自己去经营吧,从即日起我将无限期的闭门谢客,或许将一直到太子即位那天。” ↑返回顶部↑ 第506章 寻常日子(1 / 4)   第五百一十一章 寻常日子   沈冷早早起床去练功,在院子里打拳,茶爷不许他再去禁军演武场那边,哪怕是有澹台大将军在那等着也不许他去,还不是因为担心他忍不住去后族踹门。   为了给茶爷做早饭,他比往日起的还早了些,拳打过,刀练过,围着院子又跑了一百多圈太阳才刚刚从东边微微露头,算计着到了茶爷起床的时候,沈冷便进了厨房忙活。   茶爷起床洗漱,早饭已经摆在桌子上。   茶爷看着面前的饭菜忍不住又是一个小惊喜:“为什么我想吃什么的时候,你总是能猜到?”   沈冷道:“我问过你的啊。”   “哪里问过?”   “昨天晚上和你聊天的时候你说过。”   “可你并没有直接问我想吃什么啊。”   “身为一个丈夫,如果需要直接问自己的女人想吃想做什么才能得到答案,那是天大的失职。”   沈冷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那样的话,连我都不能容忍自己。”   茶爷:“说吧想去干嘛?”   “想去书院看看。”   沈冷讪讪的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想出门。”   茶爷:“身为一个妻子,如果连自己男人那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的话,那是天大的失职。”   茶爷也一本正经:“如果那样的话,连我都不能容忍自己。”   沈冷:“那大哥你是放我去?”   “不放。”   茶爷挑了挑眉:“除非带我一起。”   沈冷握拳:“好的大哥!”   两个人吃过了早饭之后就去了雁塔书院,说起来活动区域一直都在学府街这一带,迎新楼在学府街街口,往里走不了多远就是天机票号,过了天机票号再走一段就是雁塔书院,而从书院穿过去再从后门出来,没多远就是夏蝉亭园。   过迎新楼的时候小两口进去坐了一会儿,年前叶流云也不准备再多忙些什么,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迎新楼里,当然他也懒得主事,在楼子里的时候也多是一个人坐在三楼上喝茶看书。   沈冷拎着两罐好茶来给叶流云送过来,把叶流云吓了一跳,这绝对不是正常操作,吓得他想把放茶叶的柜子塞到床底下去。   “真的不是来蹭茶的。”   沈冷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来说声谢谢,那天夜里流云会替茶爷出气。”   叶流云:“呵呵,说谢谢?”   然后看了看:“怎么你提来的茶叶罐上有宫廷印记?”   “唔,那天晚上我从陛下东暖阁里要来的。”   “你确定是要?”   “当然啊,我也不敢直接在陛下书房里拿啊,陛下哪有叶先生这么小气。” ↑返回顶部↑ 第507章 三年计划(1 / 3)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三年计划   黑武国都城因为皇宫名为红宫所以也被人称之为红城,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这大城原本的名字,红宫占地极大,黑武汗皇阔可敌完烈处处都和大宁比,听闻大宁未央宫壮阔锦绣天下无双他就重修宫殿,大是大,哪儿都大,每一座宫殿都大的离谱,巨石建造,还有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种花纹,看起来真的很了不起,可就是空。   整个红宫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空,没有什么人气。   新的汗皇阔可敌桑布吕即位之后,迎娶了完烈的妻子,皇后还是皇后。   传闻这位皇后自从带着几个侍女下人勒死了上一代汗皇完烈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好像驱壳还是她的但灵魂被别的人占据,原本懦弱,现在却很强硬,甚至咄咄逼人,所以本性难移这句话真的没几分可信。   三个月之前,皇后要求桑布吕给她家里增加封地,桑布吕没答应,这位皇后就在朝臣面前指着桑布吕的鼻子骂,问他你知道你的汗皇之位是怎么来的吗?没有我和我的家族庇佑你,你现在能手持权杖坐在宝座上?   桑布吕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显得有些窝囊。   午饭的时候,桑布吕没有等皇后一起吃,皇后来了的时候桑布吕已经吃完走了,然后就听说皇后掀翻了桌子,骂桑布吕忘恩负义。   其实一开始还好,她似乎对桑布吕还有几分惧意,胆子这种事是越练越大,不要忘记当初她在完烈面前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出来。   红宫的正殿被取名为光明宝殿,汗皇桑布吕听着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微微皱眉,皇后非但掀翻了桌子,还跑到光明殿外边来闹,哭哭啼啼,在殿外大声质问桑布吕知不知道自己怎么做的汗皇,知不知道现在他依靠的是谁,为了保证他的皇位,她家里的几个哥哥都在禁军任职了,他的叔叔接管了都城的城防军,没有她一家人,他能做个屁的汗皇。   桑布吕揉了揉眉角,苦笑着看了看坐在那的南院大将军苏盖。   “朕着实有些烦了。”   苏盖也觉得丢人,甚至是奇耻大辱。   “陛下,总不能由着她一直闹下去。”   “所以朕才找你来。”   桑布吕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朕登极之初就给你写了亲笔信,请你赶来都城,你来的很快,朕也就踏实下来,那次我们谈话的时候如今的局面朕都说过的,似乎没有一处朕猜的不准,朕刚刚入主红宫,内内外外都是完烈的人,朕甚至连这红宫里的侍卫都不敢相信,所以那时候不得已只好启用她家里人,因为是她杀了完烈,所以总不能她家里人站在完烈的人那边。”   苏盖点头:“陛下都算到了。”   “只是个过渡。”   桑布吕道:“当日朕和你定下计策,如何安稳江山……朕说,为了权宜,必须启用她家里人,禁军和城防军都在她家里人手里,总好过在完烈原来那些忠心之人的手里好,如今她已经帮朕把所有该杀的人都杀光了,朕甚至连骂名都不需要背。”   他看了看苏盖:“那时候朕请求你受一些委屈,你答应了,朕心里才有了底气……然后朕就故意表现出对你的不信任,多次说要换了你把南院大将军的位子让给皇后的哥哥,她一直都信以为真,非但她会信,朕确定,宁国那边的人也会信,你和朕都知道,那个叫叶云散的人虽然逃离了,可他在黑武经营多年,说不定暗中留下了很多眼线,都城这边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些密谍的眼睛里看着,朕怎么能不小心。”   “时候到了。”   桑布吕看向苏盖:“所有人都认为朕这次召你来是要罢免你的南院大将军之位,皇后的哥哥连大将军礼服都已经做好了……而你,似乎和朕心心相通,你知道要带兵来。”   苏盖垂首:“臣总得做些样子,让那些人都以为臣已经有了反心,臣这次带来了乞烈军,陛下可用。”   “下午朕会散出去消息说朕晚上宴请你,然后当众宣布罢免你的大将军。”   桑布吕看向苏盖:“朕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苏盖起身行了一个黑武军礼:“陛下放心。”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此时南院大将军苏盖就在汗皇房里的皇后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寝宫,立刻让人把她的几个哥哥都找来,她那几位哥哥在禁军任职将军,来的很快,反正红宫也没有人敢阻拦。   “是时候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皇后看向他那几位哥哥:“如果不出意外这次苏盖肯定会反,到时候你们先不要去帮他,甚至可以把乞烈军放进来,让他知道少了我们不行,等苏盖的乞烈军兵围红宫,你们再和叔叔一起,以禁军和城防军进攻乞烈军,可绝对不能让桑布吕死了,他活着我们还能利用,这样窝囊的汗皇,始终都是家族的傀儡。”   其中一个哥哥笑了笑:“我的皇后妹妹你就放心吧,桑布吕那种窝囊废没有我们可怎么行?当初他身边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是我们把他捧起来的,现在以为可以甩开我们了,当然要给他一点教训。” ↑返回顶部↑ 第508章 对面的勇士(1 / 4)   第五百一十三章 对面的勇士   对于阔可敌沁色来说,红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牢,她不觉得住在这皇宫里有多荣耀,反而觉得那些恶心的勾心斗角比市井小民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还要无聊,因为她看得太透彻,所以无聊,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勾心斗角,比小孩子过家家还要肤浅幼稚。   如果不是桑布吕太了解她不准她离开红城,甚至不准离开红宫,她早就不知道野到什么地方去了,她那个可爱的弟弟啊,从小就怕她,怕到了骨子里,因为桑布吕哪怕是一个眼神,她也能看穿桑布吕的心思。   黑武国那么大,好玩的地方太多了,何必就在这红宫里住一辈子呢。   荣任禁军将军的索科带着一支产自大宁的漂亮的玉簪来求见,见到沁色的那一瞬间就跪倒在地恨不得亲吻她的皮靴,公主殿下给了他前程,他似乎看到了禁军大将军的礼服就挂在自己的房间里。   “公主殿下,你的眼睛真的能看到未来吗?”   “不能。”   沁色接过来那支玉簪看了看,走到银镜前戴起来扭了扭头仔细看,并没有觉得多好看,然后随手扔进首饰盒。   “公主殿下,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索科站起来问:“为什么陛下那么信任大将军苏盖?举国之兵都归他调遣,若他真的有什么异心,陛下如何节制?”   “过度。”   沁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如果背后生出来一对翅膀该多好,那就能飞走了。   “过度?”   “和皇后那一家人没什么区别。”   沁色走到床那边躺下来,红色的睡衣遮挡不住她长长的白白的腿。   “我太了解桑布吕,我那个可爱的弟弟啊,从小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她眯着眼睛:“如果我猜得不错,在咱们那位帝国首任大元帅离开红城不久,我们的陛下就要急着见见其他人了,比如一个野心特别大的年轻人,我的弟弟最懂得如何利用人的野心。”   “苏盖已经在今天早晨离开都城了,回南院备战。”   “他可真傻。”   沁色想着,若和大宁那一战打完,苏盖难道想不到自己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如果他聪明些,就会一直制造和大宁在边疆的紧张气氛,让桑布吕摸不清楚状况,那样的话,桑布吕就会觉得南疆离开了苏盖不行,如果苏盖再狠一些,杀了桑布吕要见的人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苏盖没有那样的头脑,他只是觉得自己太荣幸了能够得到汗皇陛下莫大的信任,高兴会让一个人头脑变得愚蠢起来,况且在她看来苏盖本就愚蠢,当然,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的男人绝大部分都愚蠢,最起码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遇到一个她认为聪明的家伙,至于她弟弟,那不是聪明,那是阴狠。   “以后尽量不要再来我这了。”   沁色朝着索科勾了勾手指:“若是让桑布吕知道你曾经亲吻过他姐姐的脚,虽然只是亲吻了脚,可你刚刚穿上的将军礼服就会被扒下来,还有你的皮。”   索科吓得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殿门外。   光明殿。   桑布吕喝了一口烈酒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把皇位坐稳,而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每一步,每一个人,都是他计算好了的。   “辽杀狼。”   桑布吕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的帝国将军:“朕听闻大将军苏盖似乎对你有些不好?”   “大将军对臣还算不错。”   辽杀狼如实回答,因为他也摸不清楚陛下的心思,不敢贸然说话。 ↑返回顶部↑ 第509章 各有所念(1 / 3)   第五百一十四章 各有所念   阔可敌沁色看着窗外发呆,男人的欲望她总是有些不理解,当然这欲望指的是权力上的欲望,比如那个占有欲极强的哥哥完烈,比如野心勃勃的弟弟桑布吕,为什么就要想着去吞并大宁呢?难道他们就没有去想过,如果真的有一天拼尽了整个黑武的力气就算把大宁灭了,那么离黑武灭国还远吗?   她现在还不确定宁帝的态度,但这同样适合于宁国,如果宁国倾国之力再加上逆天的运气把黑武灭了,那么宁国距离灭国也不远了。   如果宁帝站的比桑布吕更高,就会懂的这些道理。   以黑武之力,控制不了宁国,就算灭了宁,宁人却不会灭,到时候一个新的国家就会在反抗之中崛起,而黑武必然不会轻易的放弃宁地,于是抽血一样从国内不断的调兵调兵调兵,不出五年,黑武就会千疮百孔,不出十年,黑武必灭,一个新的国家将会出现在黑武的大地上,继续着和宁地那新崛起的国家对抗。   反之亦然,宁人也没办法彻底让黑武臣服。   有意思吗?   沁色打开车窗看了外面的天空,觉得自己的翅膀在扇动,自己飞上了高空俯瞰大地。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只要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比如那些被黑武欺压的小国,比如那些依附于宁国的小国,如果宁和黑武把这些小国都灭了,世界上只剩下黑武和宁,同样也不会长久。   战争,是双刃剑。   桑布吕是个阴谋家野心家,他不信任任何人,也许包括她,一个从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人,必然不会走的太长久,她并不担心桑布吕会杀了自己,她担心的是有一天如果桑布吕被杀了她会受到牵连,多不值。   不信任任何人的人养出来的手下,也一样。   所以当黑武与宁一战之后苏盖大将军死去,那么黑武国内怕是再也不会有一个忠君之臣,辽杀狼?   那个狼崽子。   沁色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她又不想去统治国家,当然如果她统治黑武的话完烈和桑布吕加起来也未必比得过她。   “殿下。”   前边开路的斥候回来禀告:“前方没有关卡一路平顺,不过距离格底城实在太远,咱们需要补充给养。”   沁色嗯了一声:“换上平民百姓的服装,去买。”   “买?”   “是的,就正大光明的去买。”   沁色揉了揉眉角,心说为什么自己手下的人都这么愚蠢呢。   听说格底城外边有一个冰湖,常年不化,冰层厚的马车可以在上边疾驰,若是到了之后一定要去的冰湖上滑几圈,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带着她们姐弟还有其他孩子一起在冰面上滑的时候真的很美好,哥哥完烈会不顾自己摔倒也要跑过去照顾桑布吕,而桑布吕则会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黏在她身后。   那时候父亲说,珍惜你们现在相亲相爱的时光吧,等到你们长大了就不会再有了。   可他们都不懂,懂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太晚。   莫说是皇家的孩子,就算是寻常人家里的亲姐弟又能相处几年?从五六岁开始懂事算起来,到十六七岁姐姐或是妹妹嫁人,又或是要去求学,真正相处的时间十年而已。   格底城,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沁色把车窗关好,闭目休息。   红城,红宫。   桑布吕接到消息说公主殿下失踪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奏折沉默了很长时间,手下人问要不要传旨全国各地关卡拦截搜寻,桑布吕摇了摇头:“不用。”   他忌惮沁色,可他其实坚信姐姐是唯一不会伤害他的人,姐姐和完烈不一样,完烈即位之后人都变了,刚愎暴戾哪里还有什么亲情,能不杀他已经算是念及旧情,父亲有很多妃子,他,完烈和沁色是一个母亲的孩子,所以感情自然更好些。 ↑返回顶部↑ 第510章 欲求坦然(1 / 4)   第五百一十五章 欲求坦然   准备好了东西沈冷打算带着茶爷去拜访庄夫人,茶爷却说自己不舒服在天机票号这休息一会儿,让沈冷回来的时候接着她,沈冷只说不去了,带茶爷去找沈先生看看是不是病了,茶爷怎么都不肯,沈冷无奈一个人带着东西离开天机票号。   沈冷走了之后林落雨摇头微笑:“那个傻小子,真的以为你不舒服。”   茶爷抿着嘴儿笑:“我与他同去的话,怕是主人家里会不自在。”   林落雨:“也就只有他自己觉得问心无愧便可坦然面对,有些时候谁都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本可成为好朋友,却只因为其他人其他事而逐渐疏远,你若是陪着他去了庄将军府上,那位若容姑娘还要压着自己的心情,不容易。”   “若容姐姐是个好人。”   茶爷摇头:“只是我和冷子之间,融不进任何人,便是我劝他,他也不会那般想。”   林落雨笑问:“那你可会劝他?”   “自然不会。”   茶爷:“我又不是傻了。”   林落雨笑的越发开心起来,自始至终,沈冷和沈茶颜的感情都是她见证的那样从不曾变过,在这个世界上,成功的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事,以沈冷如今的身份地位,便是纳几房小妾自然不是什么问题,而林落雨相信,若是傻冷子流露出这样的想法,茶爷也多半不会强行反对。   世俗如此。   可是,他才不会,如果他会的话,还是那个傻冷子吗?   感情的事,归根结底,若不自私必然不是全心投入。   说到庄若容,那确实是个优秀的让人无法忽略其美的女孩,换做另外一个男人怕早就已经动心,而事实上,林落雨猜着连庄若容的父亲如今大宁最大的那位封疆大吏庄雍将军都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但……绝不做妾。   庄雍的骄傲,庄若容的骄傲,都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既然不能做正妻何必纠缠?   不管是庄若容还是庄雍都光明磊落,不合适便不说不谈不提及,傻冷子这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她们那边却必然辛苦些,但也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有心与无意,便是如此差别。   然后林落雨就想到了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真的觉得沈冷很迷人,不……现在也觉得那傻小子很迷人,说到英俊的男人,傻冷子在林落雨见过的男人之中连前五都排不进去,可说到优秀,谁人能出其右?   “咱们准备吃饭。”   林落雨起身:“上次听冷子提起过你最爱吃酸甜的东西,我特意去迎新楼找大师傅学了几个小菜,东西都已经备好了,你在这稍稍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她挽起袖口:“看我给你露一手。”   一炷香之后,林落雨从后边回来,茶爷起身:“这么快就做好了?”   “不,是这么快就做废了。”   林落雨尴尬的笑了笑:“幸好离着迎新楼好近,咱们走过去吧……”   长安城北边的一座城门口,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结伴而来,高的那个带这个草帽,帽檐上还有未化开的雪,矮的那个当然也不是真的矮,谁叫走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看起来很高大健壮。   戴草帽的人抬起头看了看,裂开嘴笑:“终于到了。”   稍微矮一些的也抬起头:“果然很大。”   摘下草帽,须弥彦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李闲:“你从来都没有到过长安?”   “没有。” ↑返回顶部↑ 第511章 你怕不怕(1 / 4)   第五百一十六章 你怕不怕   李不闲和须弥彦两个人坐在那座将军府不远处的酒楼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忐忑,虽然李不闲一直都在说传闻沈将军为人坦荡必不会难为你,可是说归说,谁敢确定?万一沈将军下令关了门乱刀砍下来,那收尸都不好收吧。   万一须弥彦进了将军府便一去不回,李不闲会觉得那是自己的罪孽。   “看先生的神情,似乎觉得若是我进了将军府出意外的话,会想念我?”   “瞎说什么呢,哪里会有意外,按理说如果你进去被乱刀砍死了应该叫意料之内,不算意外。”   须弥彦:“先生你的身上果然有你先祖的风范。”   “怎么说?”   “你先祖一生被人追杀,就先生这张嘴距此不远了。”   李不闲:“……”   须弥彦看了看桌子上吃的干干净净的饭菜,酒也喝了一壶,菜滋味很足,酒也没掺水,都很美好,似乎真的了无牵挂了。   “先生说,人生在世当求坦荡,若不坦荡活着便是罪业。”   须弥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去寻坦荡了。”   李不闲沉默着点了点头,其实他后悔了。   在须弥彦即将走出酒楼的那一瞬间,李不闲猛的站起来:“我还没有去看过雁塔,没有去书院看未名湖,也没有去看过未央宫,要不然再等等?就算你都不想去,要不然我们再去一趟小淮河?”   “先生身上的银子够返回的吗?”   “不……不够,所以你不能去,你得去赚钱还我银子。”   “还你就是了。”   须弥彦走回来,取了一块纯金的牌子放在酒桌上:“城内的良音票号里存着我一个箱子,唯有持此牌才能进他们的钱库,他们会带着你去打开箱子,箱子里的一切从今日起都归先生所有了。”   “有很多钱?”   “很多,还有在长安城的一套房产地契,院子不算小,我去看过。”   须弥彦笑了笑:“别去县城里教书了,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但没好意思,你祖上不务正业写出天下第一闲书,你根骨里也不是个正经人,你那学问着实一般,教书育人伟大,可先生的学问教书真不算伟大,拿了钱在长安城做个太平富家翁,娶妻生子。”   李不闲摇头:“你还是别去了,你知道那些道理都是我胡诌的。”   “知道啊。”   须弥彦道:“先生讲的道理很多时候前后矛盾,你自己都能把自己憋住还需要我去质疑?”   “那你还听?”   “因为那是我所愿。”   须弥彦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还有一句话送给你……心有郁结,真的不会得肾结石,最多心里难过。”   说完这句话后须弥彦大步出了酒楼,朝着大街斜对面的将军府走了过去。   李不闲蹲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想哭,想着就要这样失去人生之中第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伤感的无以复加,他连着深呼吸好几次,醒悟过来既然是知己,那当然要共生死,于是猛的站起来想要高喊一声我陪你去,才站起来,就看到须弥彦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 ↑返回顶部↑ 第512章 那才是人生(1 / 3)   第五百一十七章 那才是人生   沈冷让亲兵开门带着须弥彦和李不闲两个人进了院子,陈冉他们就把连弩什么的收了起来,想想看,若是刚才动手的话,莫说须弥彦没有一个人打赢沈冷的把握,就算是有,也可能会被将军府里的亲兵直接射成刺猬。   到了客厅落座,沈冷让人泡了茶。   “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沈冷问须弥彦。   “既然你来找我,索性话就说开些,大学士那边你是回不去了。”   “没打算回去那边,也……暂时没打算好做什么。”   须弥彦低着头:“只是觉得在高航道的那段时间每日做苦力赚钱,虽然清苦却踏实,所以想着若是侥幸没有死在将军手里,那就还回去做苦力算了。”   “随心而定。”   沈冷点了点头:“只是稍稍可惜了你那一身本事。”   他有些话想说,可是还不太方便。   须弥彦:“没什么可惜的,自己练出来的本事自己封存。”   “这样坐着也稍显无聊了些,要不然和我手下人过过招?他们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了不得,你帮我给他们几个一点教训。”   沈冷试探着问了一句,须弥彦沉默片刻点头:“好。”   没多久,陈冉低着头回来:“输了。”   时间久一些,杜威名回来:“输了。”   王阔海看了看沈冷脸色:“我去吧。”   沈冷点头。   可就在这时候将军府外有人敲门,亲兵开门看了看,居然是从来没有登门过的禁军将军夏侯芝,今日须弥彦进长安消息很快就穿进了未央宫,此时已经天黑,陛下总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让夏侯芝过来看看。   夏侯芝进门,正好看到须弥彦和打赢了王阔海,王阔海比杜威名陈冉坚持的时间都久一些。   “这位是?”   这个在沈冷看来就是个小孟长安的禁军将军似乎有些技痒,他看着须弥彦眼神都亮了。   夏侯芝将长衫脱了:“不管是谁,打过再说。”   半个时辰,不分胜负。   又两炷香的时间,须弥彦向后退了一步:“打下去也是活活累死你我,将军如何称呼?”   “夏侯芝。”   “在下须弥彦。”   沈冷站在那一直看着,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定数,须弥彦与夏侯芝伯仲之间,都算是九点五吧,反正不到十。   “打累了,喝酒。”   夏侯芝问沈冷:“将军府上可有好酒?” ↑返回顶部↑ 第513章 不眠夜(1 / 3)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不眠夜   写出了江湖第一闲书的那位江湖第一闲人曾经说过,看面相手相推测命途这种事,多是察言观色,十有九骗,若想骗个升斗小民,那么几句吉利话或是几句丧气话八成便有效果,若是想骗个大户,就要提前一年甚至更久摸清底细,才能说的头头是道,骗这一户就能吃穿不愁。   可是他从不否认有真正的看相大师,他曾说自己功夫五流,看病四流,教书三流,养猪二流,看相一流。   偏偏就是这个自称功夫五流的人,一辈子有大半时候被人追杀,不管怎么逃怎么躲还就没有人杀得死,要知道那时候他将杀手行业内幕全都写了出来,点名点姓的指出当朝有名的几个杀手组织如何联络如何收钱如何做生意,追杀他的自然不是庸手。   说看病四流,冒充云游医者给当时分封在沪宁县的一位楚国亲王夫人看病,久病多年竟是被他看好了,得钱数千两,可是逍遥快活了一阵子。   说他教书三流,别忘了晚年时候他沉心教学,后来楚国朝廷里数位重臣皆是他的门下弟子。   他自己说养猪二流,他怂恿着去开养猪场的那位伙计后来富甲一方。   他自诩看相一流。   李不闲不知道自己的这位老祖宗是不是吹牛,可从留给后世之人的卦书来看,须弥彦确实会战死疆场,他观须弥彦眉心稍偏一些的那颗小小黑痣就是他的将星,也是他的煞星。   所以他不希望须弥彦去北疆,可须弥彦怎么会听?   “对了。”   须弥彦想到一件事:“既然你说自己看相有本事,为什么你没看出来之前在将军府外你拦着聊天那位就是沈冷沈将军?”   “看相不是神道,我哪里看得出来谁是谁,可我看得出来他必是贵人,交谈几句便推测出他是沈冷,不然的话你真的以为我和他聊天是在胡言乱语?”   李不闲叹了口气:“沈将军这面相,也奇怪得很。”   “你说沈夫人面向奇怪,又说沈将军面向奇怪,怪在何处?”   李不闲打开窗往外看了看,确定无人,于是关上窗压低声音说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可不要胡乱传播出去,那兴许就是杀头的重罪……我观沈夫人面相,英气勃勃,福报深厚,富贵之极,远非现在一位将军夫人所能比的,甚至可能大的没了边,可她又是个女人,所以我才说奇怪。”   “再说沈冷将军,他的面相福薄可命贵,看起来应该是个早死之人,可是突然转运,少年时候经历一场大事后就会顺利坦荡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现在面相也隐隐约约有富贵之极的样子,两个富贵之极……”   李不闲摇了摇头:“你说,如果说出去的话,会不会是招惹是非?”   “只当你是胡说八道。”   须弥彦白了他一眼:“睡觉睡觉,明儿一早去和沈将军沈夫人辞行,然后我带着你好好转转这长安城,待到年后我就随夏侯芝将军北上,若被你说的准了死在北疆,你记得在长安城外给我修一座衣冠冢,我给你的那房子之中有我寻常衣物……想想若是战死疆场多半没有个全尸,可能收都收不回来,我又不想长眠塞外,所以就拜托你了。”   “我不管。”   李不闲躺在床上:“说什么都不会管的,你不想死在塞外,那就别去北疆。”   须弥彦笑着摇头,在李不闲身边躺下来:“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与你这样一个迂腐先生成了朋友,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你不是我朋友了。”   “呵呵。”   须弥彦闭上眼睛:“明天带你去书院看看雁塔看看未名湖。”   “不要理我。”   “后天可以去西山的抚云观里拜拜。”   “不要理我。”   “大后天若是也无事的话,要去顺平街,那里都是小吃美食,从这头吃到那头,天黑都吃不完。” ↑返回顶部↑ 第514章 蒙袍战刀(1 / 3)   第五百一十九章 蒙袍战刀   雁塔书院。   韩唤枝喝了一口茶,然后又看了老院长一眼,他在等老院长给他的答案,而老院长那皱的很深的眉头似乎是在表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哪怕是被誉为博学近天道的老院长也不好回答,因为韩唤枝问的是皇家事。   韩唤枝问,如果陛下只是对沈冷有愧疚之心,为什么会如此放纵。   所谓放纵,是如今的局势。   若陛下一心让太子即位,甚至已经放眼几十年后,筹谋于未来,为何不削沈冷?   沈先生到现在也没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沈冷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孩子,可陛下已经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然后再看看沈冷身边的人,且不说沈先生是陛下近臣,说说看似稍微远一些的……韩唤枝自己,老院长,叶流云,珍妃,再加上珍妃娘家在两蜀道那么庞大的江湖势力,以及庄雍和孟长安与沈冷的关系。   这样说起来,难道太子即位之后沈冷不是心腹大患?   若如此,太子皇位如何安稳。   别忘了陛下认为十年后的朝廷中流砥柱窦怀楠,那也是沈冷举荐进入内阁的。   这个问题太难,是揣测圣心,所以老院长不能回答。   “先不说答案,说说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老院长看向韩唤枝:“你可知道,自己这样揣测陛下的心思是在犯错,你一生至此,都没有犯错。”   韩唤枝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在胡思乱想什么,总是觉得陛下心思没有那么简单,可又说不上什么其他的,正如老院长所说,哪怕沈冷真的是陛下当年丢了的那个孩子,陛下也不可能让他即位,朝廷里的大人们不会接受,各大家族都不会答应。”   老院长也摇头:“你想不明白的,难道我就想的明白?”   他问韩唤枝:“你觉得陛下想的比我们会少吗?”   “自然不是。”   “顺天命吧。”   老院长淡淡道:“陛下所思所想,便是天命。”   韩唤枝起身:“后天院长大人早来些。”   老院长笑起来:“先恭喜。”   韩唤枝居然看起来有几分腼腆,哪里像是什么鬼见愁。   后天,是陛下定的他和云桑朵大婚的日子,也是叶云散和周小柔大婚的日子,朝廷里两位重臣同一天娶妻,想想就能知道会有多热闹,整个长安城场面上的人按理说都会汇聚迎新楼,那么大的一座酒楼也必然坐不下。   不同于沈冷大婚的时候,那时候天气暖和长街上也可摆桌坐人,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若是在外面吃饭,怕是饭吃不了几口,风就能灌饱了肚子。   韩唤枝起身告辞,此时刚过正午,在老院长这里吃过午饭的韩唤枝决定去见自己的新娘,她最近这两天紧张的要命,比她接手大埃斤的时候还要紧张。   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她大婚的时候必须要有萨满在场,这次来长安她只是想念韩唤枝哪里能料到陛下会赐婚,所以并没有带太多侍从来,好在长安城里礼部做官的有个叫德旺的人曾是草原上的萨满,虽然按照他的身份地位还远不够为大埃斤主婚的资格,他只是一个小萨满,可毕竟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了。   德旺住在九乡街,他的宅子不大,不过是礼部五品官员,当初这个人还是云桑朵举荐来的长安,礼部要熟悉各族礼数但哪里天天都有事询问,德旺在礼部并没有多少什么可忙的,算是闲职。   接到大埃斤派人送来的消息,德旺也是紧张的有些手足无措,从昨日开始云桑朵已经住到他家里来,所以更是无法平静下来。   韩唤枝第一次来德旺家,一个礼部五品闲职官员在长安城真的不算什么,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官,说五品官遍地都是有些过了,真算起来数量也绝对比百姓们以为的多得多。   巷子比较窄,韩唤枝那辆宽大的马车没办法进来,他在巷子口下了车让随从在车边等候,一个人迈步往巷子里边走,快走到德旺大人家门口的时候,韩唤枝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返回顶部↑ 第515章 承诺(1 / 3)   第五百二十章 承诺   韩唤枝的伤很重,重到可能会错过婚期。   沈冷看到韩唤枝的时候他已经陷入昏迷,沈先生和太医院的人都到了,用过了药也包扎了伤口,沈冷看过,那伤口有些奇怪。   “刀刃应该是锯齿状。”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构想出来那把刀的形状,出刀的角度力度,带着锯齿的刀刃在足够强大的力量之下轻易的切开软甲,可好在有软甲,不然的话这一刀就是开膛。   叶流云转身出去吩咐了一声:“找到他。”   黑眼白杀抱拳:“是!”   整个长安城的江湖都动了。   陛下在来的半路上,坐在马车里的皇帝眼神有些恍惚:“后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了。”   坐在旁边的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点头:“臣已经下令禁军封城,巡城兵马司的人也都已经调了出来,所有的客栈,民宅,今夜臣都会翻一遍。”   澹台袁术看了皇帝一眼:“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草原上的纷争,云桑朵做大埃斤亲善朝廷,所以草原上一直都有人不满意,这次请来的高手据说是古卑人,已经消失了一千多年的民族,古卑人的战刀术臣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刀法简单直接,他们造刀的工艺落后繁复但打造出来的刀极好。刀刃上有波纹锯齿,刀子虽然不大,但只要用好了,可力斩虎豹。”   “朕不管是什么人,羌人,卑人,铁勒人。”   皇帝闭上眼睛:“找到这个人,杀了他,然后找到这一族,灭了他。”   “是。”   澹台袁术垂首:“臣一会儿去和内阁商议,给西疆大将军谈九州传令。”   皇帝语气平淡的说道:“草原上的事朕本来不想去管,朕相信云桑朵有那个能力管理好,可是现在看来,女人主事终究还是心肠稍稍软了些,夏侯芝不是要去北疆吗?他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在北疆那边如今黑武又已经收缩防守,战事难开,你分给他一万人,让他去草原。”   “陛下。”   澹台袁术本以为皇帝没有那么大的怒火,哪里知道平静的脸色下看不到的内心深处竟然有如此大的杀念,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劝一劝,草原上部族林立,这些年才刚刚太平下来,若是动兵的话一万人怎么都不够,况且打起来,就会影响几年后对黑武之战。   “不用劝。”   皇帝看起来依然平静。   “让谈九州带兵向北动一动,是谁想杀云桑朵不难查,夏侯芝带兵过去宣朕的旨意,一族不服灭一族,谁串联帮凶,那就一道灭了,黑武人的做法朕不介意拿过来用一用,告诉那些草原上大大小小的埃斤可汗,顺朕者兴,逆朕者亡。”   澹台袁术知道劝不住了,垂首:“臣遵旨。”   长安城太大,大到想要一寸一寸的翻过来找人,就算是动用全部禁军全部城防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但动起来的何止是官府的人军方的人,还有江湖势力。   那个蒙袍汉子,今夜必然会被翻出来。   当夜,禁军紧急集结,户部和兵部的官员被陛下派去的人连夜喊起来,调拨粮草物资,只用了半夜的时间就将一切都准备好,天亮城门一开,夏侯芝带着一万禁军就能出长安。   陛下说过,报仇这种事,一天都不等。   德旺家。   皇帝看了看昏迷之中的韩唤枝,又看想脸色发白的云桑朵。   “给朕一份名单。”   皇帝依然没有情绪上的起伏,可越是这样,亲近他的人都明白皇帝的杀意有多重。 ↑返回顶部↑ 第516章 刀与剑(1 / 4)   第五百二十一章 刀与剑   沈冷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到那个刀客,可是后来他得到了消息说在城西发现了刀客的踪迹,在他准备赶往城西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回到了德旺大人外的这条巷子口,刀客没必要故意在城西露面,他的目标还是这里。   远处房顶上一个黑影如鹰一般掠起,黑影后面飞起来的残碎瓦片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实力。   沈冷在两侧的墙壁上来回蹬了几下掠上屋顶,缓缓的将背后黑线刀抽出来。   在蒙袍汉子看来,那是一把他已经熟悉了的大宁制式横刀,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就是没来由的心里紧了一下,年轻人站在那就是一道门,他离开雪山的时候族人说你此去小心,他说我刀在手可开天国之门,他们称原来的蒙帝国为天国。   而那年轻人持刀站在那,哪里有什么天国门,只有一道地狱门。   打开是地狱,打不开也是地狱。   他往四周看了看,随着沈冷将他拦在屋顶上,四周的禁军士兵已经聚集过来,无数的弓弩瞄准了他。   “你应该有在乎的人。”   蒙袍汉子忽然说了一句宁人的话,虽然说的蹩脚,但还能听得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沈冷的眼睛。   “看得出来,心中有在乎的人才会无惧,不然你不会拦住我面前。”   沈冷没说话。   “我必须杀了云桑朵。”   蒙袍汉子将刀子戳在屋脊上,然后将那件稍显厚重的蒙袍脱了下来,他蒙袍之下并没有单衣,那身肌肉看着好像随时都要炸开似的,在他的胸口有一个很大的狼头刺青,如同活的一样,后背上则是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   沈冷道:“你和我说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   蒙袍汉子摇头:“我是在和自己说,我刚才似乎动摇了一下。”   他将战刀拔出来:“我也有在乎的人,为了他们我必须进那个院子。”   沈冷摇头。   蒙袍汉子一脚蹬在屋脊上,人借力向前,这一步就到了沈冷面前,刀将月色斩开。   沈冷没有如以往那样反击,他看过韩唤枝胸口的伤,也问过当时在场的廷尉,没有人看清楚那一刀究竟有多快,所以沈冷不确定自己同时出刀会不会比对方更快。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禁军大营的小演武场,那是澹台大将军练功的地方,在那个小校场上沈冷一次一次被澹台袁术的木棍敲掉他手里的刀子,而每一次都是他先出刀。   澹台袁术说,若两个人实力相当,你出刀我也出刀,多半是同时被一刀砍中,我年纪比你大,出手未必有你快,为什么你处处受制?   因为距离。   你出刀是奔要害,而我出刀是奔你的手,我攻击的距离更短,因为只要你出刀你的手必然是伸出来的,我出手斩你的手腕,比你出刀斩我的胸口要快。   沈冷侧身,一刀斩向蒙袍汉子的手腕。   蒙袍汉子脸色一变,那已经劈出去的刀有开山之势,可却硬生生的向后拉回来一些。   沈冷出刀的时候侧身,敌人的这一刀必然会斩在他身上,他确定自己避不开,就如韩唤枝一样避不开,可是他一刀也能将蒙袍汉子的右手斩掉,所以他还有下一刀,蒙袍汉子没有。   当的一声。   沈冷的黑线刀斩在蒙袍汉子的刀背上,蒙袍汉子硬生生收回来了大概一尺的距离,刀势一顿,沈冷这一刀却力道十足。 ↑返回顶部↑ 第517章 玉镯(1 / 3)   第五百二十二章 玉镯   世上最复杂的是人心,复杂到连人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复杂,复杂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坏事,因为复杂所以人创造出来各种各样的行业和东西,社会才得以发展。   世上最简单的也是人心,比如沈冷只爱沈茶颜,沈茶颜只爱沈冷。   也比如韩唤枝和云桑朵。   突如其来出现的蒙袍汉子势必会影响到韩唤枝的婚礼,一夜过去他还没有苏醒,而明天就是陛下定的婚期。   叶云散去求见陛下,说等到韩唤枝康复之后再说,他和周小柔商议过,两个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有了孩子,婚礼只是一个形式罢了,等到下次回长安的时候再补也不迟。   皇帝迟疑,没应允。   叶云散此去北疆,不知何日是归期。   很多人都守着韩唤枝,就如同在过往岁月里他于无形之中守着很多人。   沈冷担心茶爷身体会熬不住,商议了一下决定把她先送回家里。   马车上,茶爷闭着眼睛休息,一天一夜没有睡脸色稍稍有些发白。   沈冷安静的坐在她旁边,也困,也乏,可是睡不着。   将茶爷送回家里安顿茶爷睡下,他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泡在大水桶里浑身上下的那种乏困感觉也消散了些,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着那个人的刀法。   简单直接,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那种超绝的判断力和反应力绝非天生,而是在长期的训练之中练就出来,也不知道那个人在雪山之中整日和什么搏斗,才会有那么凶狠的刀法。   卫蓝的剑,澹台袁术的槊。   沈冷想着这两个人和那个刀客的相似之处,似乎只有一点……精准的预判,可搏斗之中还有时间去思考,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时间想这些,哪里还有什么预判,只是一刀一刀的劈砍。   所以在个人武艺上,沈冷觉得自己也就是个十了。   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当然,和茶爷打的话,他一定不行。   茶爷的剑法适合单打独斗,说到一对一,天下谁是楚剑怜的对手?   不知不觉竟是在木桶里睡着,水凉了之后才醒过来,连忙擦干了身子出来,黑獒在门口摇着尾巴等他,沈冷蹲下来在黑獒脑袋上揉了揉:“守着茶爷。”   黑獒呜呜的低鸣两声,似乎连它也懂得不能太大声音吵醒了女主人。   沈冷换了一套衣服出门,韩唤枝已经被转移到了宫中方便太医院的御医随时诊治,沈冷到未央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站在未央宫门外等着叫进,一辆马车在宫门外远一些的地方停下来,两个身穿草原人服饰的少女各自抱着一个红色的包裹往宫门这边跑。   “什么事?”   沈冷心急,拦住那两个少女问了一句。   “大埃斤让我们回去把喜服取过来,她说要穿着喜服等韩大人。”   沈冷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没等宫里的人回复就跟着那两个草原少女跑进去,城门口的禁军都认识沈冷,所以也没有阻拦。   韩唤枝就躺在保极殿里,沈冷跑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哭声,一瞬间他的两条腿里好像被灌进去什么东西似的,再也迈不动步子,心跳的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白,胸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涨一涨的,好疼。   他走不动,但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保极殿里走,那两个草原少女已经超过他跑进殿门。 ↑返回顶部↑ 第518章 铁券(1 / 3)   第五百二十三章 铁券   有史以来,未央宫的宫门第一次没有按照时辰打开,比往日都要早些,陛下的御辇缓缓驶出宫门,躺在御辇里的韩唤枝手紧紧握着云桑朵的手,虽然说按照这样的行程没能去小萨满德旺家里接亲,可有些时候事有小不足反而更显得弥足珍贵。   云桑朵哪里还会在乎这个,她只在乎不要松开韩唤枝的手。   因为不知道那个蒙袍汉子究竟是不是孤身一人来,所以禁军内卫都加强了防范,之前调查了长安城所有城门这些日子的进出登记,倒也没有什么发现,当然那蒙袍汉子是怎么进来的也在查,如果没有内应的话,他没有身份凭证,如何能轻易进来。   再强的高手,也不可能飞跃长安的高墙。   沈冷和茶爷已经早早在迎新楼等着了,别人都在大厅里坐着,沈冷跑去迎新楼后厨给茶爷熬了一小锅粥,然后端到茶爷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害臊的,从三品的将军在今天这个场面下跑去给夫人熬粥,熟悉沈冷的人自然明白他的在乎,不熟悉沈冷的人怕会在暗中说两句他跌身份,再加上一句惧内。   不熟悉的人,沈冷在乎这个干嘛。   茶爷当然也不在乎陌生人怎么看,沈冷说出去一趟,茶爷以为他去迎一下陛下车驾,哪想到他是去熬粥的,傻冷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制造些小甜蜜出来。   “慢慢喝。”   沈冷坐在茶爷身边,怀里抱着那锅粥,好像护食的小狗,可奶可狼的那种。   除了茶爷,谁也不给喝。   不多时外面鞭炮声起,所有人都出门迎接,两侧各有一支队伍来,约定好了时辰,叶云散的迎亲队伍和韩唤枝那边同时到达。   喜乐奏响,鞭炮齐鸣。   可就在距离迎新楼没多远的一家客栈里,二楼有一间屋子的窗户开着,没开灯,一个人站在那看着不远处的热闹微微皱眉。   他是荀直。   从东疆逃离之后他隐藏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悄悄返回长安,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搞一个新的身份凭证自然不算什么难事,而来自雪山的蒙袍汉子就是他接应过来的。   皇后这些年来在暗中都和草原上的人有秘密接触,她藏的最深的是一支为太子即位之后准备的死士队伍,其中不仅仅有武艺高强之辈,分成天地人三个等级,还有谋士,医者,甚至是道人,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也有鸡鸣狗盗之辈。   而当初给皇后出谋划策准备这些,正是荀直。   草原历来都是大宁极重视的地方,有云桑朵在,她又那么年轻,陛下待她不错还有韩唤枝的原因,所以云桑朵自然不可能对大宁有什么反叛之心,未来几十年草原都是云桑朵的。   可若将来太子即位,草原上的云桑朵会对太子臣服?况且,荀直谋的可不是太子顺利即位,那样的话最少还要等上二三十年甚至更久,太子已经二十几岁,陛下春秋鼎盛,若不出意外陛下再做三十年皇帝似乎也没什么困难的,那时候太子已经五十岁了,他等的起,皇后等不起,荀直也等不起。   皇后是要看着太子即位才放心,正常来说,她哪里有把握死在陛下后边。   世子李逍然死之后荀直一直都在思考,他本来想做更大的挑战,不去辅佐太子而是辅佐李逍然,可实在没想到李逍然太自以为是,又不会真的信任任何人,以至于身败名裂。   荀直再无他法,只好回到皇后那边。   对于他来说,唯有皇帝突然死了太子即位,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施展抱负,本瞧不起沐昭桐,忽然又有些羡慕沐昭桐,无论如何,那是主理内阁三十年的内阁首辅大学士,他现在谋的急一些,他自己再活的长久些,才能超过沐昭桐那三十年。   “云桑朵没死。”   他身后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先生的计划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真的吗?”   荀直笑起来,笑容有些诡异。   他没有回头,皇后派谁来他并不在意,当然他也知道来的是谁,他的自信是源于他知道虽然皇后已经怀疑,可暂时离不开他。   站在他身后的人看起来三十几岁,身上穿着一件很寻常的布衣,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若不说话,可能连荀直都会忘记了他的存在。 ↑返回顶部↑ 第519章 一年一次(1 / 3)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一年一次   沈冷和茶爷两个人手拉着手从迎新楼往回走,大婚的热闹已经过去,两对新人也已经各自返家,叶云散那边回去应该就要收拾东西了,已经定下来大年初二就北上,此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长安,叶云散之前对陛下说,不破黑武誓不还。   北疆。   老将军铁流黎去世之后武新宇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以前极注重自己的仪容,衣服不能脏脸上不留胡子,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清清爽爽,可自那之后他完全不在乎个人的形象,脸上留起了络腮胡,衣服许久都不换,可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刚强。   “队伍派出去了吗?”   “回大将军,已经派出去。”   世子李逍善抱拳:“支援息烽口的队伍已经出发,黑武人也没有真要打的意思,只是为了支援渤海稍稍骚扰一下,咱们的队伍只要动一动,黑武人应该就会撤回去了。”   “世子,你错了。”   武新宇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分析的很对,但想法错了,每一战不管能不能打起来,都要当做必然会打起来去准备,我们都以为黑武不会真的动息烽口,以为只是以为,兵法上有以为,战争里没有以为。”   李逍善垂首:“卑职记住了。”   “你们都会去休息吧。”   武新宇看了看天色:“我一个人走走。”   如今他已经是北疆大将军,督管整个北疆军务,乃至于北方几道的战兵都归他节制调遣,这莫大的权力却并没有让他喜悦,他更愿意跟着老将军铁流黎干,哪怕被铁流黎呼来喝去,哪怕被骂的狗血淋头他也愿意,铁流黎是他义父,可从没有把他当义子看,而是当亲儿子看。   让跟着的亲兵都回去休息,武新宇一个人到了老将军铁流黎原来的住处,他不修边幅,可是老将军这住处每日都要让人过来打扫,若是得空了,他就会亲自过来,打一盆水,把老将军常用的那些东西都擦一擦,亲兵做事他也不放心,就好像害怕老将军哪一天忽然就会推开门进来,看着没有擦干净的桌椅没有擦干净的笔架发脾气。   大将军铁流黎的样子,就是不修边幅,但决不允许房间里不干净。   武新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手在桌子上摸了摸,确定没有灰尘,起身去酒柜那边打开门取出来一瓶酒,这柜子都是老将军当初的存酒,其中一部分是他给买的,剩下的是大将军其他义子,部下买的,唯独没有孟长安买的,因为那个家伙从来都想不到这些事。   “义父说,孟长安不懂得孝敬。”   武新宇倒了三杯酒,一杯酒放在老将军灵位前,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另外一杯酒放在对面。   “可义父和我其实都知道,长安对义父之心犹在我之上,义父遇害,如果不是沈冷派人去拦着,后来陛下又压着,还有廷尉府韩大人在,长安便是拼了自己功名前程不要也会回来为义父报仇。”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端起来孟长安那杯也一饮而尽:“我代长安敬义父一倍,义父……过年好。”   武新宇站在那看着老将军的灵位沉默了许久许久,外面有人喊他,他才恍神回来,将酒和酒杯都收好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走出房间。   “大将军。”   手下亲兵抱拳俯身:“黑武人上当了。”   武新宇点了点头并无什么反应,似乎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辽杀狼是个聪明人,他一直都把武新宇当自己的第一对手,可实际上,武新宇什么时候都没觉得辽杀狼能和自己相提并论,只是日常轻视而已,可在战场上他从不曾轻视过任何一个对手。   他调派人马前往息烽口驰援孟长安,那是做给黑武人看的。   辽杀狼必然料到武新宇会派兵,以他的性子若不半路伏击的话那还是辽杀狼?而武新宇则料定了辽杀狼会盯着瀚海城这边的动向,一旦北疆分兵出去,他必然调集人马半路拦截。   “我让杜向辉支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是敌我俱疲的时候,高东海你带两万人再支援过去,从左翼冲击敌阵,午晚亭你带两万人绕路到黑武军后撤之路拦截,三面杀敌,与杜向辉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可破敌军。”   武新宇边走一边说道:“取胜之后不要松手,追着黑武人后边杀五十里,不够五十里不准回来。”   两个手下将军对视了一眼:“大将军,你呢?” ↑返回顶部↑ 第520章 你是谁?(1 / 3)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是谁?   真正优秀的将军永远自信,但不会自负。   武新宇的优秀在于他有着自身的优势,还善于学习,他从不觉得从别人身上学习什么是耻辱的事,包括敌人。   沈冷上次突袭果哥儿部的打法让他明白自己和孟长安和沈冷的不同之处,若让他循规蹈矩如下棋一样,一招一招杀过去,棋子步步落的分明,他不输于任何人,哪怕是大将军铁流黎。   可说到兵走诡道,他不如孟长安也不如沈冷。   那两个,就没有一个是循规蹈矩的。   曾经北疆也有个老将军,在陛下登极之前威震雪原,因为杀敌太多,所以高寿,如今已经从东海边上的行宫里返回长安城,在兵部做个闲职,可谁也不敢轻看他。   曾经,铁流黎对武新宇说过,自己将来若得善终,或许也是一样去东海行宫里守宫门,逍遥自在,两个老人还能喝喝酒聊聊天,比比谁杀的人多,吹吹牛皮。   所以武新宇杀心重,日益重。   从果哥儿部冬牧草场归来,他又带兵去了果哥儿部原本的营地,一千二百铁骑穿营地而过,又杀了一个血海翻腾,能烧的烧了,能毁的毁了,因为果布尔帖设计诱杀了铁流黎,武新宇这杀心也许很久不会消散。   从北疆归来,正要穿过白桦林回瀚海城,黑武人的骑兵追了上来,武新宇让亲卫营将军带一千人先走,违令者斩,然后他自带二百余人断后,走一段,返回去冲杀一阵,又杀敌数百。   就这样安然返回瀚海城,一时之间令黑武震动。   这其中自然也有辽杀狼带走大量精锐的缘故,可不能不说,武新宇之强悍令人畏惧。   他不是铁流黎,但他知道如何做好一个大将军。   手下三个将军将辽杀狼的埋伏杀穿,破敌万余人归来。   黑武人不想打,辽杀狼以为宁人觉得黑武人不想打,所以他又输了一次,武新宇说,兵法上有以为,但战场上没有以为,若辽杀狼知道了这句话不知道将作何感想。   将军府。   夜。   世子李逍善给武新宇满了一杯酒:“前日是大将军半年忌,我大概想到了将军不会让果哥儿部的人过踏实,可下次还是别这样,将军现在一人肩负北疆重担,若万一出什么意外,北疆十万将士如何是好?”   武新宇笑了笑,摇头不语。   李逍善取出一个信封:“昨日大将军不在的时候收到黑武南院大将军苏盖送来的一封信,信是给大将军的,他知道兵败之事,所以料来应该就在白城对面黑武人正在新建的要塞之中。”   武新宇将信封打开看了看,沉默片刻后他将信扔进火炉里。   “他说若我愿去黑武,他可将南院大将军给我。”   武新宇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示弱而已。”   李逍善想了想道:“大将军逼得苏盖那样的人物示弱,已经殊为不易。”   “苏盖示弱就是真的弱?”   武新宇摇头:“派人传令,边关诸城所有将士最近没有我的军令不要出城,斥候的范围收回到城关外三十里,所有五品以上以上军职出行带亲兵,不可独行,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这是何故?”   李逍善不解。   武新宇道:“世子,苏盖示弱又不能引得我主动去打他,他自然知道我也不会上当,那么他唯一想要的就是这边因为骄傲轻敌而放松警惕,黑武人的策略变了,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战场上正面厮杀,暗地里的刀光剑影比在战场上可能还要凶险,边疆这么长,不可能保证一个黑武人都漏不进来,各边城之内,也有不少黑武人安插进来的密谍和刺客,他们正面不打,别有所图。” ↑返回顶部↑ 第521章 还给你(1 / 3)   第五百二十六章 还给你   白念看得出来,杨心念是真的认不出他了,也是啊,那般高傲的一个人,把白家的人当蝼蚁当猪狗,对于她来说,自然记不住一只蚂蚁和其他蚂蚁有什么区别,都是低等世界里的低等生物罢了。   “这个世界上应该有很多人恨我,可你的眼神不一样,我们之间的仇恨很深。”   杨心念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像是在审问犯人,在她眼里,白念的生死不过是她一念之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应该爱惜。”   杨心念语气平淡的说道:“能落个全尸,何必非要让我动手把你拆的支离破碎?你跟了我很久,我没有理会你是因为最近我不想生事,可已经快出京畿道你还跟着,我就只能让你去该去的地方,还是刚才那句话,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给你一个全尸。”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白念忽然仰头大笑。   “同样的受之父母,为什么你可以羞辱别人?!”   他怒问。   杨心念微微皱眉:“我羞辱过你?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觉得你略微有些眼熟,况且这个世界上被我羞辱过的人着实多了些,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她仔细看了看白念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罢了。”   这种感觉让杨心念有些烦躁,她起身:“不管在哪儿见过你,你应该不重要,若重要的话我一定会记得住,至于是谁派你来的,我现在也已不感兴趣。”   她绕过桌子朝着白念走过来,就在这一刻白念忽然抬起手,右手手腕上有一个铁护腕似的东西,对准杨心念打出去四五支铁钉,速度奇快,而且极为突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过两三米而已,这个距离,正常人怎么可能反应的过来?   可杨心念不是正常人。   她猛的蹲下来,那几颗铁钉几乎是擦着她的头顶激射过去,有一根发丝被铁钉打断飘落在她衣服上。   避开这一击,杨心念眼神里的杀意渐浓。   “我似乎不该仁慈,一开始就说给你个全尸。”   她站起来,看着白念问:“还有什么手段?”   白念惨笑:“还有什么手段?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杀你我准备了多少,只要能把你送进地狱,什么手段我都用的出来。”   他猛的抬起左手,杨心念看到他左手手腕上似乎也有那么一件东西,立刻向一侧闪了出去,可白念却只是将她逼退,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将后边衣服下藏着的连弩拽了出来,连弩挂在腰带上用披风挡住,摘下来稍稍有些不方便。   连弩在手,白念朝着杨心念点射几次,弩箭比铁钉的速度更快,几乎看不到弩箭的痕迹,一闪即逝。   杨心念在屋子里闪躲几次,那么迅疾的弩箭居然被她全部避开,这么近的距离,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就只这些?”   杨心念冷哼了一声,鼻音之中充满了不屑。   难道随随便便谁都能伤到我?   可是念及此处,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叫沈茶颜的女人,她比自己更快更强,杨心念在这之前从不相信有一个女人比自己强,而在那一天之后,她才明白自己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强大,那天如果沈茶颜有杀她的念头,她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高手之间只差分毫,差在何处? ↑返回顶部↑ 第522章 身后名(1 / 3)   第五百二十七章 身后名   准备南下江南道整顿家族生意的杨心念死在这不知名的小镇子一家不知名的酒楼里,似乎一切都显得巧合了些,如果她不是自己来,而是随便遣一些手下人来看,她自然不会死,白念也未必会死,可她偏偏自己来了。   酒楼老板吓得几乎腿软,派人去镇衙里报案,这镇衙一共也没三五个当差的,只有一个正经捕快,其他人都是帮工学徒,小镇子哪里出过命案,所以一下子也慌了神。   可好歹他们还知道应该怎么做,封锁了现场,然后派人骑马到县衙里禀告,组织镇子里的青壮男人巡查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捕快虽然有些业务不熟练,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同归于尽,所以他有些脸红,因为他和自己的帮工学徒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巧合同归于尽的事,大部分都是小说里杜撰出来的,正常情况下,只能是一人杀死另外一人。   杨家的人发现了不对劲,想把尸体抢出来,可这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百姓围观,若强行动手难免会暴露更多,所以只能是看着,一个个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他们想办法的时候,跟着白念的那几个廷尉府的人赶来,他们身上有廷尉府的腰牌,当地捕快一看是廷尉府来人,立刻就轻松下来。   天塌下来,有廷尉府扛着呢。   消息快马加鞭的送回长安城,廷尉府的人不眠不休,这大几百里的路两天赶回来。   留下两个人配合当地县衙的人,想办法将尸体运回长安城。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杨家的人已经没办法忍,一旦尸体被廷尉府的人运回去的话,杨心念的身份自然暴露,这件事杨家人追究不追究?   怎么追究?   不追究的话会说杨家的人有问题,追究的话那当然问题就更大。   所以商量了一下,杨心念的手下趁着看护尸体的人少,没人留意的时候泼上火油,一把火将运尸体的马车烧了,廷尉府的两个人发现之后连忙扑上去把白念的尸体抢出来,而杨心念的尸体则被火吞噬。   长安。   古乐得到消息之后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若是韩大人在的话如何处置?   杨家灭白家满门的事陛下显然都不打算追究什么,韩大人当时说还不到时候,那伙装扮成马贼的杨家死士如今也还在廷尉府地牢里押着,所以杨心念和白念同归于尽这事就变得不好处置,似乎最好的方法就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想来想去,也不敢私自决定,又不能去打扰正在养伤之中的韩唤枝,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都廷尉谁知道去了何处,如今他在廷尉府里主事,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所以他只好去找沈冷问。   将军府。   沈冷听古乐说完之后就陷入沉默,他和白念不熟,白念对他也颇有敌意,但此时此刻的沈冷对这个汉子心中充满敬意。   为报仇而死,终究是令人尊敬。   “他在水师的时候,与求立人作战从不会落于人后,与大宁战兵之中穿将军甲的人一样,冲锋在前,对士兵也爱护,我到求立见庄将军的时候他还说过,白念领兵有些门道,逢战必胜,将来可堪大任。”   沈冷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他少年从军,军中的事我知道,他是个合格的大宁战兵将军,所以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古乐道:“可他按理说应该算逃兵了。”   “所以我得想办法。”   沈冷让古乐回去等消息,他又去了雁塔书院。   老院长听完之后也有些头疼,白念的事他知道,韩唤枝不久之前跟他聊起过,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有些难办,沈冷说的没错,一个为大宁厮杀过几十战的将军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若是廷尉府压下这件事,杨家那边自然也不会声张。”   沈冷低着头看着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可这样一来,算失踪。”   老院长点了点头:“是啊,失踪,没有好名声,没有好结局,没有任何东西,可沈冷啊,你知道失踪已经是最好的安排,算失踪,水师庄雍将军那边也就不会上报逃兵,可失踪,终究也是名声不好听。” ↑返回顶部↑ 第523章 赖大人(1 / 3)   第五百二十八章 赖大人   迎新楼。   叶流云的房间里布置的极奢华,但是看着并不繁琐复杂,所有家具的用料名贵,可看着又让人没有那种对暴发户似的厌恶感,屋子里的檀香味道也让人觉得舒服,对坐喝茶的三个人都对脾气,所以就更舒服。   赖成看了一眼沈冷:“陛下骂了我半个时辰。”   沈冷:“辛苦了。”   赖成:“所以呢?”   沈冷:“辛苦了。”   赖成叹了口气:“我就该在你找我的时候多要一些才好,以前,我对象说做一个市侩之人最好,做什么事都衡量一下价值,与人共事也好,做生意也好,什么都好,都应该事先讲清楚,清清楚楚就不会有争执,除非遇到不要脸的人。”   沈冷:“她说的对。”   赖成奇怪的看了沈冷一眼后继续说道:“还有一次我对象说,有些东西无价,比如我之前做的事,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对你的看法。”   沈冷:“……”   他觉得赖成在胡言乱语。   赖成:“下一次我对象一定要说,不要和沈冷打交道。”   沈冷:“大人这把年纪,还没成亲?”   “我儿都已经十二岁。”   赖成瞪了沈冷一眼:“你说我成亲没成亲?”   沈冷:“就是啊,我知道大人已经成婚多年,上次去府上拜访的时候还见过公子,所以不解大人何故总是引用你对象说的话?莫不是还有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个屁。”   赖成:“我觉得与人打交道太辛苦,而陛下又累我,让我做御史台都御史,整日都是做的与人打交道的事,看的越多就越是觉得麻木,所以不办公事的时候,我尽量不与人打交道,可我又贫嘴,所以经常去陛下御兽园里,那里有一头大象也不爱言语,整日就知道逛吃逛吃,我是对它说的,怎么了?我对它说些什么都好,它又不会卖了我,不像是有些人,陛下一召见,立刻就把我卖了。”   沈冷:“你对象说……”   赖成:“还不许了吗?”   沈冷:“许,许……以后我也这么说,哈哈哈哈。”   赖成哼了一声:“笑个屁,今日若没有一顿正正经经的好饭菜你休想打发了我,早就听闻你武艺二流做菜一流,今日必须你亲自下厨。”   沈冷:“武艺一流,做菜超一流……难道赖大人你还能不走了吗?”   赖成:“我就能不走了,怎么的?”   沈冷:“这不是我家,这是迎新楼,赖大人你不走应该问问叶先生。”   赖成:“行吧,明日我想想用什么法子参奏你一本,我听闻你的俸禄已经扣了二十年?经过昨日朝堂上一事,陛下可能也希望某人得到一点点教训,比如再扣俸禄十年之类的小小惩罚陛下应该很满意,我这个人又懒,不喜欢自己写奏折,御史台的人写了些什么,我哪里会认真看看用什么措辞,我只会照着念。”   沈冷:“我去做菜了,赖大人你真是一个好赖……大人。”   赖成耸了耸肩膀:“你还年轻。”   沈冷起身去了迎新楼后厨,做了五六样菜品出来,放在一个托盘里自己端着上楼,上了三楼用屁股顶开叶流云的房门,下去做菜之前屋子里只有赖成和叶流云两个人,端着菜上来放下屋子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大桌子,围着桌子坐了大概七八个人,满满当当。 ↑返回顶部↑ 第524章 匠人(1 / 4)   第五百二十九章 匠人   年前最后这几天似乎大家都清闲下来,连陛下都不让自己再那么辛苦,连续两日睡的多了些,精神看起来足了不少,再加上昨日在迎新楼蹭了一顿饭心情不错,所以嘴角上的笑意都比往日更让人觉得轻松。   长安城里庙会在腊月二十七这一天也正式开始,东西南北四城有四个庙会,最热闹的莫过于北城的栅栏山庙会,长安城内靠北有山起伏,只是规模不大,高处也不过百丈左右,但在春夏秋冬三季风景不错。   这座山应该算是北边燕山山脉断开的一截,东西绵延有二十几里,形状酷似百姓家里菜园子外的栅栏,所以被称为栅栏山。   栅栏山下是好大一片空地,正因为这里足够大所以庙会才更热闹。   相对来说,东城的锦绣堂街庙会就显得文雅一些,去那边的也多是达官贵人,他们才不愿意去北城的大庙会和百姓们接踵擦肩,拥挤不说,他们也不适应那浓烈的市井气。   西城的庙会以戏曲为主,各大戏班子都会在那边搭台唱戏,南北曲调应有尽有,所以贵人们倒也愿意去那边转转,看看自己喜欢的角儿登场亮嗓。   南城庙会又被称之为土庙会,是因为庙会是在原来的一座废弃砖窑附近,没有什么野草,人多了走在那就显得暴土扬尘,百姓们开玩笑说一家三口逛土庙会,回家抖抖衣服,能把院子垫一垫,要是街坊四邻一起去一起回,一路走一路抖,能把路铺平。   栅栏山庙会会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然后转变为灯会。   最初时候,是一些来大宁做生意的番邦行商发现大宁百姓对过年的重视程度令人难以想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指定一个日子定为某个节日,就会演变成一种无法更改的习俗,甚至是情怀。   他们不理解,但是他们发现了商机。   尤其是从西域那些小国来的行商,他们甚至会为了这将近二十天的庙会而大作准备,他们提前至少七八个月开始安排人回到西域去,带回来大量的货物,就等着庙会开始摆出去售卖。   大宁百姓富足,这些番邦行商每年都会赚的盆满钵满。   沈冷和茶爷到了庙会附近车马已经没法继续向前,真的是人山人海,沈冷下车让车夫在路边等候,然后拉着茶爷的手走进庙会场地。   在沈冷的身前大概五六米处,有便装亲兵,左边,右边,后边,全都有,旁人自然看不出什么稀奇,可若是从上面往下看,就会看到这些人始终和沈冷茶爷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若沈冷自己来玩当然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可茶爷现在有了身孕,沈冷不得不小心。   “这是什么?”   茶爷看到路边有个番邦商人用蹩脚的宁语介绍着他的货物,一个一个的小盒子,打开之后会有很美妙的音乐声传出,他说这是魔盒,能给人带来好运气,卖的奇贵无比,这么一个小东西,要价十五两银子。   “魔盒,魔盒。”   那番邦商人看到茶爷注意这边,伸手抓向茶爷的手:“来看看,魔盒。”   啪的一声,那只手被沈冷打开。   番邦商人疼的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戾气。   但很快,这戾气就消失不见。   “这位客人,请你看看我的魔盒。”   他指着自己的货物说道:“来自神秘的西方,用魔法做成,谁买了回去都会带来好运气。”   沈冷看着他:“魔盒能给人带来好运气?”   番邦商人立刻说道:“当然能,你们宁人不知道我们那边的神奇,我们有魔法,用魔法创造了这些可以发出美妙乐声的东西,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买了魔盒的人可以保佑平安,比你们的神仙管用。”   沈冷:“唔……那这些魔盒都是你的,是不是你自己的运气比谁都好?”   番邦商人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还有人这么抬杠的。   他瞪了沈冷一眼,似乎是刚才觉得茶爷喜欢这个东西,所以又伸手去拉茶爷的手:“你来摸摸,这东西能让你更美。” ↑返回顶部↑ 第525章 八百一千六(1 / 3)   第五百三十章 八百一千六   栅栏山庙会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有一家卖热面的摊位,老板是夫妻二人,手艺不错,有好几种面可供选择,刀削面,热汤面,看着热气腾腾闻着香气扑鼻,沈冷还不知道家在何处的番邦大胡子铁匠已经一口气吃掉了四大碗面,看起来依然意犹未尽。   “不是我舍不得请你。”   沈冷拦了大胡子一下:“你再吃会出问题。”   大胡子感激的看了沈冷一眼:“多谢,但我没钱还给你,我也不会贱卖我的手,所以只能是感谢你请我吃面。”   “你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不是多久没吃过饱饭,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   大胡子看着沈冷:“我一路从黑武走过来,走了一年多,身上的钱早就已经用完了。”   沈冷皱眉:“你从黑武来?”   “是。”   大胡子看着沈冷:“我本打算把我这双手卖给黑武,他们非要让我先拿出来我的本事看看,我说先给我五千两银子,他们不给,还骂我骗子,然后用棍棒把我赶出去……我说只要你们买了我的手,我就能帮你们击败宁国,他们没人信我。”   沈冷忽然抬手一个耳光抽在大胡子脸上,啪的一声,那声音响亮的把面摊老板两口子都给吓了一跳。   “你干嘛!”   大胡子猛的站起来。   沈冷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又给按着坐在那,啪啪啪啪啪……连续抽了七八个耳光,抽的大胡子脸都肿的老高,脸的面积都扩大了不少,人的身体真是构造神奇,只要充血就会变大。   沈冷抽完了之后坐下来,在大胡子衣服上蹭了蹭手上沾上的面汤。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但我知道你的第一选择是去帮黑武人打我大宁。”   大胡子捂着脸:“看在你请我吃面的份上我不还手,要不然打死你。”   啪!   沈冷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   大胡子再一次站起来怒视沈冷,沈冷看着他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还手。”   大胡子一脚朝着沈冷踹过来,沈冷坐在那没躲闪,抬手抓住大胡子的脚腕往后一拉,大胡子的腿就以一种惊人的幅度拉开,大胡子丛中那张嘴裂开嗷的叫了一声,疼的脸都扭曲起来。   沈冷的手往下一压,大胡子的腿几乎都卡裂了,一只手扶着桌子哀求:“别,松手。”   沈冷:“嗯,别松手。”   又往下一压。   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咔嚓的一声轻响,大胡子眼睛往上一翻,显然疼的到了极致。   沈冷松开手,大胡子摔倒在地。   沈冷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坐在那看着大胡子那张已经畸拧了的脸:“我是大宁的将军,现在以黑武奸细的嫌疑把你抓回去,你可以仔细思考一下一会儿审问的时候如何回答,但有一样可以确定,你的心是黑武那边的,所以不出意外,你将会被砍头。”   沈冷起身:“绑了,带回去交给廷尉府。”   大胡子似乎也听说过廷尉府,挣扎着起来跪在那,卡着腿跪的那种,主要是一时半会的腿也闭不上。 ↑返回顶部↑ 第526章 剑神归来(1 / 4)   第五百三十一章 剑神归来   从未央宫里回来,沈冷就直接奔了他向大将军澹台袁术借的那个独院,院子很大,在禁军大营之内,四周戒备森严,之所以把大胡子安顿在这,第一是为了他的安全第二是怕他跑。   这个人的脑子有洞,能把敌人吞噬进去的大洞。   有时候沈冷都觉得天是真的眷顾大宁,不然的话,这个大胡子留在黑武人那边,三五年之后,真的就没准让他造出来什么大杀器,那时候会有多少大宁的战兵儿郎枉死沙场。   大胡子倒是不觉得这被关起来怎么样,他就是个疯子,给他足够所需的东西他便足不出户,沈冷到之前他一直都在画图,之前本来画好了很多构图,只是到了黑武怕被人搜了去,索性一把火都烧了。   重新再画,很多细节需要再次推敲。   沈冷看着一张张图,看的头大:“每一张图都是一个部件?”   “对。”   大胡子看了沈冷一眼,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很兴奋:“我在工坊的时候,一直在从师父那偷学画图,这东西一架造出来可能就要有几千个部件。”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沈冷看不懂那些图,在他看来那就是一堆线条,他觉得太复杂。   他心急:“如果一架弩阵车就需要几千个甚至更多部件,那何年何月才能装备军队?”   大胡子沉默了片刻:“不好说,虽然我认为我的图没问题,可造出来之后并不一定就一次成功,可能需要反复调整试验,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全部推倒重做,就算是快,两年能造出来一架算不错的,但如果第一架造出来且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之后再造就没那么慢了。”   沈冷:“能不能简化?”   “怕是不能。”   大胡子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我曾有过想法,不做这么繁复的东西,而是用一个很粗大的铁管将威力更大的东西打出去,就好像抛石车抛出巨大的石头那样,不过我们是抛出比石头威力大几十倍甚至百倍的火药弹。”   他摇头:“可是,造不出来,也不是永远造不出来,是目前造不出来,我们需要造一个特别大的炉子,能把铁熔化,再把铁水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管,还要有其他部件,太难了,只是个想法,首先要把合适的铁熔掉都不容易,我在工坊的时候偷偷试过,将铁烧红用了很长时间卷了一个铁管,然后试着发射火药,可是炸了。”   沈冷嗯了一声,心中的兴奋降低了一些。   看来任何事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需要什么就和外面的士兵说,他们会为你提供一切。”   大胡子点了点头:“十天,就如之前我答应将军的那样,十天之后我做一个最简单的模型出来,弩阵车可以打出几百支弩箭,模型只是其中一个独立的部件,十天之后将军再来。”   沈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大将军澹台袁术的书房,沈冷坐在那发了一会儿呆,大将军看他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性子里有些不够沉稳的东西,你自己察觉到没有?”   沈冷:“我知道,可是距离与黑武开战并没有多远,三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心急。”   澹台袁术笑道:“你可想过,如果没有这个人呢?”   沈冷笑了笑:“这不是有了吗。”   他看着澹台袁术道:“我想从安阳船坞和大宁武工坊挑选一些最好的工匠过来,术业有专攻,我不懂,可是匠人与匠人之间,一定更容易沟通。”   澹台袁术道:“这个倒是不难,陛下是怎么说的?”   “陛下说让大胡子尽快造出来看看。”   “那我来写调令吧。” ↑返回顶部↑ 第527章 有喜(1 / 3)   第五百三十二章 有喜   楚先生要在长安过年,沈冷自然明白这对沈先生对茶爷的意义有多大,尤其是对沈先生来说,那是救命之恩,那时候沈先生被追杀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求助楚剑怜,是楚先生一人一剑保沈先生平安。   可是,陛下未必喜欢。   无论如何,楚剑怜都是楚皇族的人。   所以沈冷和茶爷商议了一下,这事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瞒着陛下,瞒着更不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茶爷陪着楚先生去见沈先生,而沈冷一个人进宫。   未央宫外,沈冷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外等着,最近这段日子陛下放的松,后宫里诸多嫔妃的家人也都进宫来看看,明日就是除夕,陛下重孝道重团圆,只要不来烦扰了他,后宫嫔妃与家里人走动多些也无妨。   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也在宫门外等着传见,来的多是女眷,只有沈冷一个男人站在那略微有些别扭。   这些宫里嫔妃的家人到了一起自然少不了明里暗里的攀比,什么这个贵人得了陛下什么赏赐,那个贵人得了陛下什么恩典,又或是谁谁谁和珍贵妃关系特别好,沈冷站在一边想不听都不行,那话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   旁边一个小姑娘看着沈冷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怎么的,看了一眼又一眼,还和旁边的两个妇人窃窃私语,那两个妇人也不时看看他,一副品头论足的样子。   然后沈冷就隐隐约约的听到说他是不是禁军内卫在外面守门的,这时候进宫的多是女人,年轻男人单独进宫的那多不好看。   又说年纪轻轻看身穿锦衣应该有功名,看着人长的也不错,要不然问问是谁,说给你家闺女什么的。   沈冷眼观鼻鼻观心,心说女人果然可怕。   还是茶爷好,又好看又贤惠。   不管是和谁对比,茶爷都好看。   沈冷本以为她们只是说说,可谁知道真的有两个看起来四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真就朝着他这边走过来,身上的衣服隆重的很,显然是为了进宫而精心准备。   “你也要进宫的吗?”   其中一个妇人问。   沈冷礼貌的以晚辈之礼施礼:“是。”   “你是要去宫里拜访哪位贵人?”   “求见陛下。”   “我就说,哪有一个年轻男人独自去后宫的,看被我说中了吧,这位公子你姓什么?看你年纪应该才入仕,在哪个衙门做事?能得陛下召见是天大的好事,真是了不起。”   沈冷觉得和她们聊天比上战场还可怕,连忙回答:“我姓沈,军中做事。”   按理说,说到姓沈和在军中做事,她们也应该猜到什么了才对,可是这两位贵妇哪里会想这些,事实上,绝大部分部分官员的夫人对朝廷大事并不关心,相互之间走动,又怎么可能聊聊军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倒也情有可原。   “军中啊。”   其中一个妇人立刻笑着说道:“我儿也在军中做事,如今已经在京畿道甲子营战兵之中为五品将军了,虽然都已经二十六岁才到五品比他父亲差的远了,可好歹也不算太丢人,你呢,你在何处从军?”   沈冷道:“甲子营啊,能进甲子营必然是极优秀的,曾经有人也想让我去,但陛下不许。”   “别灰心。”   妇人用安慰的眼神看着沈冷:“也许下一次陛下就准了呢,你好好努力,如我儿那样勤学苦练,早晚也能加入甲子营。”   沈冷抱拳:“多谢。” ↑返回顶部↑ 第528章 小人书(1 / 4)   第五百三十三章 小人书   小张真人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人的面相会有变化,人的命途也会有变化,可他觉得天象星辰不会,只有人骗人,没有物骗人。   所以皇帝说他看的不准,小张真人倔强的顶了一句嘴。   那也是个冬天,也是过年,他师父老张真人和他一大一小两个道人坐在龙虎山道观门口的台阶上看满天星辰,师父对他说,星辰流转但有规律,同一个夜里的不同时辰看星辰位置都不同,但那不是星辰不定,只看一夜自然看不出什么,若是看的多了,看上几千个晚上后,就会发现其中奥妙。   师父说,可能不是星辰在东,而是我们的世界在动。   他问师父,为什么你要看几千个晚上的星星。   师父说,他也是被捡来的。   师父的师父说,人走之后,会化作天上星辰,多看看,解思念。   于是师父每天夜里都坐在台阶上看,师兄弟都说他傻乎乎的,人死了怎么可能变成星辰,说那是师父的师父骗他的,可师父不信,他觉得把他捡回来给他衣穿给他饭吃的那个老道人一定舍不得他,每天夜里都会变成星星偷偷来看他。   龙虎山上的道人都是捡来的,一代一代。   道人行善,也是一代一代。   只有人骗人,星辰万物不骗人,这话就是他师父的师父说的。   现在,轮到小张真人每天晚上都会坐在未央宫道观的台阶上看星星,宫里的道观不算小,其他道人都是早早睡觉,唯有他会等到所有人都睡了之后才会去洗漱,后来他对陛下说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处,道观前后两院,陛下准他一人住在后院,道观里的其他道人无事不要轻易打扰。   他觉得陛下待他也好。   待他好的人,他总是想报答。   所以他自然不会骗陛下,当然,有些事他还是骗了陛下,但那也是没办法。   可他却觉得师父骗了他,他看了好久好久,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哪颗星星是师父。   东暖阁里陛下释然一笑,不再问,小张真人觉得没道理,他还没搞懂,难道陛下已经搞懂了?   “小张真人眼神不好,沈冷,你送他回去。”   陛下揉了揉太阳穴:“朕还有事处理,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沈冷抱拳俯身,小张真人也施礼告退。   出了东暖阁,小张真人似乎有些怕沈冷,所以一直都走在前边也不说话,宫里的道观位于偏僻处,越走人越偏,沈冷只觉得小张真人很紧张似的,走路很急,走的急就姿势就变得奇怪,所以沈冷忍不住摇了摇头,自从茶爷有了身孕之后已经好久没那个啥,怎么连看个男人走路都觉得妩媚了起来?   自己是不是病了。   可怕。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小张真人的道袍下边垂下来一条白色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难道世上真有妖孽?   小张真人是妖精?   尾巴都露出来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东西越来越长,忍不住加快脚步跟上想看个仔细,近前才看清楚原来那只是一截布带,小张真人却没有察觉,听到脚步急,他也加快脚步。   沈冷觉得好玩,上去一脚把那布带踩住,谁想到布带绊住了小张真人的脚,他一个重心不稳就摔了下去,沈冷吓了一跳,心中顿时升起愧疚,他反应奇快,在小张真人倒下去的瞬间一把揽胸抱住。 ↑返回顶部↑ 第529章 大年三十我有家(1 / 4)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大年三十我有家   因为小张真人的事沈冷也尴尬了好一会儿,想着人家是个姑娘,只怕是更尴尬才对,一时之间,沈冷都不知道下次见面该说些什么。   大年三十的上午,沈冷来到了军营,在禁军大营里有一片营房划出来给了沈冷的亲兵营,千八百号亲兵如今都住在这,沈冷回家过年,可他们却没办法回家过年。   这些亲兵跟着沈冷出生入死多少次,天南地北哪儿的人都有,最远的从长安回到家里怕是要走几个月的时间。   其实昨天沈冷就把陈冉王阔海杜威名三个人找来,让陈冉买了很多春联幅字还有很多东西,年三十一早,陈冉就带着弟兄们把春联贴好,军营里也喜气洋洋。   沈冷到了的时候弟兄们正在和面的和面择菜的择菜,大年三十,沈冷和茶爷说好了,她中午去沈先生那边,沈冷来军营。   一进营地就看到陈冉捏着个爆竹轻手轻脚的往茅厕那边走,不用想就知道茅厕里肯定有人。   沈冷嘘了一声,从亲兵手里拿过来一串鞭炮,等陈冉猫着腰到了茅厕那边,沈冷把鞭炮点燃扔了过去,陈冉那边还没把炮点响呢,脚底下爆竹炸了一片。   嗷的一嗓子,吓得陈冉险些掉进粪坑里。   又是嗷的一嗓子,茅厕里的王阔海拎着裤子就跑了出来。   “昨天说要预备的那些东西预备齐了吗?”   沈冷笑着过去,陈冉白了他一眼:“买齐了,都在那边。”   陈冉喊了一声:“兄弟们,把东西都摆好,今天咱们给将军露一手。”   “好嘞!”   士兵们应了一声,从营房里将一口一口铁锅搬出来,空地上临时搭建起来一连串十几个灶台,十几口大铁锅放上去,柴火烧起来,没多久大锅就烧的通红,开锅之后用猪皮抹油,一口一口新锅就看起来锃光瓦亮。   “说好了啊,今天将军吃咱们炒的菜。”   陈冉把袖口挽起来洗了洗手:“昨天都谁吹了牛说自己能炒菜的站出来。”   一群老爷们儿摩拳擦掌,没多一会儿就烟气缭绕,十几口大铁锅同时开灶炒菜,那场面也有些壮观。   沈冷笑呵呵的站在一边:“一会儿品尝啊,谁的菜做的最好有红包。”   没半个时辰,营房里百十张桌子就摆好,每个桌子上十六个菜,十个人一桌,虽然看起来那菜确实说不上好看,毕竟都是大锅炒出来的,可味道确实喷香扑鼻。   沈冷站起来举杯:“过年说吉祥话,可在这之前我先说几句大家不爱听的……今日可痛饮,但醉酒不可上街,我昨日让你们陈校尉买来不少小玩意,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骰子牌九麻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别伤和气,没喝多的愿意逛街就去逛街,不惹事,踏踏实实过年。”   所有士兵站起来:“遵将军令!”   沈冷笑着说道:“行了,该说的说完了,大家坐下吧。”   所有人都坐好,陈冉笑着说道:“将军你先别坐下,站一会儿。”   沈冷不解:“干嘛?”   “你站一会儿。”   沈冷嗯了一声:“看看你搞什么花样。”   陈冉伸手指了一圈:“我不是针对谁啊,论喝酒,我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一群人顿时嗷的喊了起来,那场面几乎炸了天。   沈冷:“这么好玩啊。” ↑返回顶部↑ 第530章 出征(1 / 3)   第五百三十五章 出征   大年初二,叶云散就要带着家眷一同远赴北疆,大宁在这一刻将正式开启与黑武之战的倒计时,大家都在保极殿里吃了年夜饭,也是因为陛下的在乎,对叶云散的在乎,对沈冷的在乎,对每一个人的在乎。   可就在大年初一的鞭炮声中,一份从南疆来的紧急军报送到了长安,送军报的人看起来已经累的虚脱,军报递进宫里之后人就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大宁水师提督将军,督求立窕国南理三地的封疆大吏庄雍出事了。   前阵子才收到庄雍派人送来的捷报,大宁战兵已经围困求立都城,破城指日可待,可是这大年初一的早晨消息来的并不喜庆。   庄雍重伤。   围攻求立都城,久攻不下,庄雍亲自上阵督战,意外负伤。   皇帝坐在书桌后边,手里的军报滑落在桌子上。   “他是想年前给朕一个喜报。”   皇帝的视线有些飘忽:“传沈冷进宫。”   半个时辰之后,因为除夕而几乎通宵没睡的沈冷就赶到了未央宫东暖阁。   陛下将军报递给沈冷,沈冷看完了之后脸色猛的一白。   “带沈小松与你同去,朕再让太医院选最得力的人出来与你一同前往,朕知道此去求立最快也要几个月的时间,只希望庄雍能等等,他被铁羽箭击穿小腹,你……”   皇帝看向沈冷:“得赶快些。”   沈冷转身往外走:“臣立刻出发。”   “沈冷。”   皇帝叫了一声。   沈冷脚步一停:“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若……庄雍出事,给朕屠了求立都城。”   “是。”   沈冷大步走出。   出宫回家,沈冷吩咐手下亲兵去禁军大营通知陈冉他们立刻整顿军备,他在家中好歹收拾了一下行李,出门之前,沈冷蹲在茶爷身前,耳朵贴着茶爷的小腹,就那么抱着她抱了好一会儿。   “家中你只管放心,先生虽然与你同去,可还有林姐姐他们,况且珍妃娘娘早就让我住到她宫里去了,我们娘俩一切都会很好,你只管去救庄将军。”   沈冷站起来,抱着茶爷使劲儿亲了一口:“孩子出生之前,我会尽量赶回来。”   他出门,揉了揉门口蹲着的黑獒:“我不在家,你要保护好茶爷。”   黑獒仰天叫了一声,气吞山河。   沈冷出门的时候,沈先生正好也到了门外,他进门又交代了茶爷几句,两个男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同时离开对于茶爷来说有多难过,可且不说圣命难违,只说与庄雍的关系,他们就不可能不去。   两个人刚要走,内侍总管代放舟亲自带队赶来,珍妃宫里的马车到了沈冷将军府门口,随行的除了太医院的人还有禁军内卫。   代放舟上前几步垂首对沈冷说道:“陛下让奴婢告诉沈将军,家里的事陛下会照看好,将军无需担心,奴婢奉了珍妃娘娘之命来接县主进宫,珍妃娘娘也交代,请将军一切小心。”   沈冷点了点头:“我会的,劳烦代公公了。” ↑返回顶部↑ 第531章 大术(1 / 3)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大术   求立全国如今还没有被宁军打下来的地方已经屈指可数,除了都城之外,最有希望能苟延残喘的莫过于靠东北那大概两郡七八个县的地方,求立国小,他们的一县之地自然不能和大宁的一县之地相比,不过七八个县也有四五十万人口,况且那地方山脉连绵易守难攻,如果真的被求立皇帝阮腾渊突出重围跑到那边,可能还会再硬扛上一段时间。   东朝山连绵数百里,山势险峻,即便是求立当地人也极少有人深入山中,多虎豹,有凶鳄,寻常百姓自然不敢胡乱走动。   如今求立都城之中尚且还有从各地退回来的两三万残兵,再加上阮腾渊禁卫,各王公大人家里的护院,凑出来一支几万人的队伍自然也不难。   阮腾渊坐在他的宝座上看着下边一个个悲悲戚戚的朝臣,越看越不顺眼。   可时至如今他也没有心情再发脾气,国之不国,他这个皇帝最后还得依仗如今的这些眼前人,若连最后这批人的人心再散了,结局可想而知,若是与国同望也就罢了,可最终还得靠他们。   所以连朝臣们都觉得不适应,一个不会发脾气的皇帝,一个说话软言细语的皇帝。   曾几何时,谁敢看阮腾渊的眼睛?   “诸位。”   阮腾渊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朕知道,如今朝廷里有些声音偏于向宁人投降,有些人觉得时局动荡大厦将倾,所以开始为自己谋算。”   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若以往,接下来就是阮腾渊大开杀戒的时候,怎么可能不人人自危。   可是阮腾渊却话锋一转。   “朕知道你们是心里怕,怕是人之常情……朕也听闻,有人说,阮腾渊他做皇帝用人为官,难道宁人坐了这天下就不用人为官了?宁人终究是管不过来求立这么大的地方,所以最终还是得以求立人治理求立人,若是现在投降,将来宁人入城,也还能谋个一官半职,更有甚者,说阮腾渊自然不会投降,皇帝投降就不再是皇帝,可大臣投降,有可能还是大臣。”   众人低着头,一个个脸色发白。   阮腾渊道:“仔细想想,这些话倒也不错,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宁人大将庄雍就要死了,一旦他死,宁军破城之日,你们谁能躲得过宁人报复的屠杀?”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恍然,怪不得陛下从前阵子开始就亲自上城墙督战,始终没有出手,直到几个月之前看准了庄雍所在之处才发了一箭。   阮腾渊是怎么坐上求立皇位的,几十年过去,大家似乎都已经忘了。   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就是故意要杀庄雍,唯有杀了庄雍,才能让剩下的这些朝臣无路可退。   “你们都知道宁人行事作风,庄雍若死,城破之日怕是这都城里要被宁军屠戮殆尽。”   阮腾渊从宝座上下来,走到朝臣们中间:“然而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心,朕有办法突围出去……今日一早,有人报于朕说宁军大营之中开始布置,在城墙上远眺,可见宁军在更换白甲,也就是说,庄雍真的死了,朕那一箭本该早就杀了他,可他却硬撑了几个月。”   阮腾渊扫视群臣:“若宁军为庄雍发丧这就是机会,倾尽都城之中所有兵力,打开北门,往东朝山方向突围,朕在东朝山那边还准备了数万精锐,只是被宁军拦在外边一时之间不可救援,若与那数万人马汇合,进入东朝山内,经营数年之后,朕有信心带着你们杀回来。”   阮腾渊道:“宁人不可能一直把十几万战兵精锐都放在这,待到大部分战兵撤回去,你们随朕把江山打回来,那时,你们便如开国之臣一样,朕岂会亏待了你们。”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搭话。   阮腾渊心里恼火,可还得压着性子:“不过要想突围去东朝山也不容易,若宁军紧追不舍,他们的骑兵厉害,我们未必跑得过,所以……”   阮腾渊又扫了群臣一眼:“朕需要一员勇将,在宁军发丧之际,率军假意攻击宁军大营,引宁军注意,为其他人突围出去争取时间。”   他问:“谁愿担此重任?”   谁也不愿,谁不知道那就是自己去送死的。   将军阮焕林上前一步,却见皇帝对他悄悄摆手。   如今兵围在都城外的宁军战兵有十万之众,那是大宁的战兵,厮杀过的人都知道,大宁战兵在陆地上没有对手。 ↑返回顶部↑ 第532章 我瞒着陛下做了件事(1 / 4)   第五百三十七章 我瞒着陛下做了件事   庄雍重伤,经过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治疗后清醒过来一段时间,然后又沉沉睡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宁军对求立都城的进攻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大将军伤的太重,所以还不能正常进食,可能以后很久都不能正常进食。”   沈晚衣看起来更加疲惫,他已经差不多两夜一天没有休息过,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有些话还不敢说,他怕庄雍对自己失去希望。   以庄雍现在的身体来说,每日最多喝一两小碗米汤来续命,还不能有一粒米,如果庄雍自己再失信念的话,他医术纵然通神也无济于事。   “我能撑得住。”   庄雍闭上眼睛:“劳烦转告海沙将军,切勿屠城,求立皇帝阮腾渊心性狡诈,破城也未必能抓到他,徐徐图之,不可焦躁。”   沈晚衣点头:“大将军放心。”   他说完之后起身出了房间,海沙等人就在门口站着。   “辛苦沈先生了。”   海沙等一众将领抱拳俯身。   满满一个院子的将军,整整齐齐的俯身一拜。   “我受之不起。”   沈晚衣连忙伸手扶住海沙:“大将军的话海将军应该也已经听到了,军务事我也不能多嘴,我现在回去睡一会儿,请将军安排医官在大将军房里守候,不要吵,也不要动他,每隔四个时辰给他喝一小碗米汤,以米汤送药,除此之外,不要给他喝水吃饭,若口渴的紧了,给他以棉蘸水抹抹嘴唇就好。”   “我记住了。”   海沙再次抱拳:“沈先生大恩大德,我们铭记在心。”   “同为宁人。”   沈晚衣摇头:“海将军这话说的见外了。”   海沙陪着沈晚衣去给他安排的房间,与庄雍在同一个院里的厢房,进门之后海沙沉默片刻后问道:“我知道不该打扰先生休息,可有些话却不得不问……大将军是不是依然凶多吉少?”   “是。”   沈晚衣道:“人力有极限,我脑子里有诸多想法,可在当有条件之下却无法做好,若想治好大将军,需要破开他的肚子,清理伤口,将受了伤的地方截掉,然后再缝合,可其一……没办法及时清理出血,血肉模糊,无法缝合,若一个不小心,还没有把伤口处理好大将军就已经去了。”   “其二,缺少我所需的器材药品,我来的匆忙,若这件事在沈家做可能还要好些,有与我同理者协助,哪怕再多一人也好,现在我给大将军做的只是最保守的治疗,若他伤口不继续恶化,我派人回去联络家中,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人过来,或许还有得救。”   海沙问:“最迟多久?”   沈晚衣:“家族在江南道,此去往返,需要五个月。”   海沙脸色一变:“大将军还能撑住多久?”   “药效有用,又无感染,最多两个月。”   沈晚衣道:“将军……两个月,只靠米汤能撑两个月已经是极限。”   海沙脸色发白:“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返回顶部↑ 第533章 愈(1 / 3)   第五百三十八章 愈   求立的气候温暖,风中带着些让人有些不欢喜的潮热感觉,大宁的长安城三四月份还有倒春寒,这边却已经热的让人烦躁。   门外的人因为等待所以心情更加焦急,屋子里不时传来的争吵声更加的让人难以踏实下来,那是太医院的御医和沈先生沈晚衣之间的争吵,一开始声音还小,后来嗓门越来越大。   院子里站着的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屋子里边,虽然门隔开了他们的视线,什么都看不到。   听闻沈冷赶来的海沙从数百里外昼夜兼程的回到大营里,此时此刻就站在沈冷身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是担忧。   屋子里传来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太医院的人似乎快被气疯了,已经忍不住咆哮。   而沈晚衣的声音却依然平静,似乎想说服那两位圣手。   海沙回头看了看隔壁院子,大将军庄雍如今就在那里躺着等待消息。   “如何?”   海沙终究还是沉不住气问了沈冷一句。   沈冷道:“沈晚衣的说法匪夷所思,听着不像是救人倒像是杀人,可却似乎是唯一的方法。”   海沙:“那不是随随便便去赌的事,那是大将军的命。”   “谁也不想赌。”   沈冷摇头:“除非到了不得不赌的时候,赌输了和没有去赌的结局一样,那么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赌赢。”   就在这时候庄若容从门外走进来,院子里一群将军甲连忙抱拳同时让开一条路,似乎在这个时候,真正可以做主的是庄夫人和庄小姐了。   “父亲让我来告诉几位先生。”   庄若容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神里也是难掩的悲伤,可她却好像在寒冬腊月里于石缝之中开放的一朵小野花,风大雪大她摇曳不定,却不肯低头,不肯认输。   “父亲说,与天争命,不争是归天,争是赌一口气,那就争一争。”   应是在隔壁院子里的庄雍都听到了这边的争吵,所以他来做决定,他觉得,应该由自己来做决定。   “父亲说,兵法上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领兵从军之人,心无畏惧。”   沈冷看到她说话的时候,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对于她来说,说出这些话需要的是何等的勇气?   对于她来说,这是何等艰难的抉择?   赌的,是她父亲的命啊。   屋门吱呀一声拉开,两位御医从屋子里先一步出来,对庄若容抱拳:“既然是大将军的抉择,我们就按照大将军的意思办,小沈先生的方法我们之前闻所未闻,甚至从不曾想过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法子,虽然我们两个并不赞同,但我们愿意尽最大能力的辅助。”   庄若容俯身一拜:“代父亲谢几位先生。”   然后跪下来:“谢几位先生。”   那俯身一拜是代她父亲庄雍拜的,这跪下来叩首代表的是她自己。   沈先生出门来把庄若容扶起来:“容儿,你带母亲暂时离开,得到消息之前最好不要返回,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院子四周数百米之内也不可有人靠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返回顶部↑ 第534章 残敌难破(1 / 3)   第五百三十九章 残敌难破   哪怕就是大宁正寒冬腊月的时候,求立这边依然闷热的让人难受,只要一动,身上便会冒出来一层黏腻的汗水,尤其是对于身穿甲胄的士兵们来说更为难熬。   好在鞍子山里的温度比外面稍稍低一些,山风也清爽,可世事都无绝对,与凉爽同来的还有危险,山中处处充满未知,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平坦的草地会不会是能把人吞噬进去的沼泽,而沼泽之中会不会有能吸人血的蚂蟥,更何况这山中还多虎豹之类的凶兽。   宁军的兵力并不能将整个鞍子山围住,只能封住所有已知的进出山路,然而对于逃进鞍子山的阮腾渊来说并不担心粮草问题,因为这山中有一座粮仓,有这粮仓在,最起码他连未来十年都不用担忧,况且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出来。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陈冉蹲在那往上看着,回头打了个手势。   沈冷带着人猫着腰上来,蹲在陈冉身边:“怎么样?”   陈冉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求立人斥候的藏匿本事太强,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外围设置警戒,算计着我们已经进山超过十五里,任何发现都没有。”   “这不正常。”   沈冷道:“之前海沙将军派进来的斥候也一无所获,就算是求立人对他们的城关极有自信,可为什么连外围的斥候都不设置。”   陈冉道:“必须得去抓几个本地人才行,没有向导,我们在这山里转上几天几夜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好找。”   沈冷道:“如果能找到本地向导的话,海将军也不会那么愁眉不展。”   事实上,在海沙率军追杀阮腾渊进入鞍子山的时候,阮腾渊就下令山下所有村镇的百姓一同进入山中,有不从者,力斩不赦,以至于现在宁军想找一些熟悉山里情况的本地人都找不到。   “鞍子山是求立之内有名的凶山,或许是连他们的斥候都害怕被山中凶险吞噬。”   陈冉道:“之前和海将军手下的斥候问过,他们说也已经探查多日可再无小路可行,真正能进山的大路只有一条,那是当年为了修建山中粮仓而铺造的,大路进山六里就是山关,城关高大坚固,有足够兵力的守军,当年在这个地方修建粮仓就是为了防备危机,这地方距离求立都城不过几百里,阮腾渊一头扎进去,有雄关镇守,他倒是真的可以安枕无忧。”   那城关沈冷也去看过。   庄雍的伤好转之后,海沙便请求沈冷一同攻打鞍子山。   海沙已经围山数月,可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路虽然通向城关,可令人懊恼的是,城关并不在这边的山里,大路到了悬崖边上就戛然而止,和对面山峰之间有大概一条十一二丈长的吊桥相连,吊桥修建的极为牢固,对面城关上的求立人把吊桥拉上去,这三十米的深涧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兵力施展不开,就算是能施展开,也不可能飞跃过十几丈。   这几天来,沈冷一直都在试图找到一条通向粮仓那边的路,可是这茫茫大山之中又没有当地向导,想找到路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前两日也看到了求立人在城关上那嚣张气焰,就好像他们都城都被攻破了反而他们才是胜利者一样。”   陈冉一脸的恼火:“那群猴子,上蹿下跳,能过去的话真他娘的想一刀一个都给剁了,家没了国没了,一群人缩在山里好像还很骄傲得意。”   鞍子山,求立人自称永远也不会攻破的山中堡垒。   山涧只是其一,最窄的地方三十米,宽的地方有上百米,这种跨度想在有求立人骚扰袭击的情况下造桥没有任何可能,如果是用简单些的法子,打造超长的云梯更不现实,对面的城墙是在悬崖边上修建,云梯根本就没有搭靠的地方。   其二,在城关上有足够数量的重型床子弩,全都瞄准着和这边山上的大路,一旦宁军集结,那些重型床子弩根本就是屠杀,路就在对面城关俯瞰之下,别说聚集兵力,上去几个就会被直接轰死。   其三,城关之中还有抛石车,这边大路虽然还算平坦宽阔,重型床子弩封堵吊桥入口也就罢了,抛石车若是将巨石抛过来,顺着大路的斜坡滚下去的话,对宁军造成的伤亡可想而知,就算是将伤亡降低到最低,石头淤积在大路上,士兵再想集结上去就更加艰难。   所以哪怕是如海沙这样的领兵之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办法,等到庄雍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就和沈冷商量,两个人共同指挥这对求立的最后一击。   拿下鞍子山抓住阮腾渊就可以宣布求立国灭,也能为庄雍报仇。   从山上下来沈冷一直都很沉默,脑子里是最近这几日看到的清晰的地形,可不管怎么去分析,都没有可能绕过那城关。 ↑返回顶部↑ 第535章 寻路(1 / 3)   第五百四十章 寻路   矮墙都被烧的焦黑,断裂的土砖瓦砾之中露出来一条已经被野狼啃的只剩下残缺骨头的腿,也不知道瓦砾堆下的人是什么模样,当时阮腾渊下令所有山民随他一起进城关,不等村民有什么反应,就让士兵一把火将村庄都烧了,绝大部分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带上,只一身衣服,赤手空拳的就被驱赶进了鞍子山。   远处有几头不愿离开的野狼,站在高坡上低着头往这边看着。   沈冷围着村子走了一圈,也没指望在村子里能发现什么,阮腾渊带走的是人,人才是重点。   “村子外有进山的小路,你们进去过没有?”   沈冷问洪照。   斥候队正洪照点头:“进去过,小路应是村民猎户走出来的,进山不到五里路就没了,从远处看这山和鞍子山城关山并不相连,卑职带队往上走了一段距离,山中多虎豹,那日还射杀了一头凶虎,只是再也没了脚印,似乎连村民猎户都不曾进到那么深的地方。”   沈冷嗯了一声,低头思考。   如果这些村民并不知道有小路通向鞍子山,那阮腾渊带走他们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只是担心那些村民有人知道,可这就足以证明路是存在的。   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奴仆,山中粮仓地方有限,粮草有限,多几百百姓,阮腾渊不下数万大军的口粮就要分出去一小半。   “追狼。”   沈冷忽然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懵了。   “追狼?”   陈冉看向沈冷:“将军此时要狩猎?”   沈冷却没搭话,从战马一侧将黑线刀摘下来挂在背上,然后将连弩,硬弓,绳索,能带上的东西全部带齐,虽然士兵们不知道将军的意图是什么,可也已经同时将所有能用的装备都带好。   “王阔海,你带五十个人留在这等着。”   沈冷一招手:“其他人跟我上去。”   这次带来的都是斥候之中的精锐,说的简单直白些,若以寻常壮汉来做衡量,普通的大宁战兵,一个人放翻六七个甚至八九个村民也不是天方夜谭,一拳必倒一人,而斥候则是各军之中精选出来的优秀者,一个人对七八个战兵也不算什么天方夜谭。   那群野狼站在高坡上盯着沈冷他们,哪里想到那些人竟然直接就朝着这边过来,一开始它们只是低低咆哮发出威胁,后来发现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惧意,它们也就怕了,毕竟它们也知道对方人数众多,所以掉头就跑。   野狼在山中穿行的速度奇快,若非沈冷他们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怕也跟不上那么久,一口气往山中跑,为了让那几头野狼更怕,沈冷发弓射翻了其中两头,并且将狼的头颅剁下来,以狼血涂抹身上皮甲,挥舞着狼头追击,剩下的几头狼哪里还敢去想什么反击,狼夹着尾巴逃和狗夹着尾巴逃并无二致。   沈冷他们追了超过半个时辰,山里已经越来越险峻,那些野狼一开始往山顶上跑,忽然上面有虎啸声,那几头狼随即往另外一个方向跑,沈冷他们累的够呛,可常年的跑步加练,让他们在体力上并没有多少担忧。   又半个时辰,那几头野狼似乎是无路可走,钻进远处的草丛里,沈冷他们追到跟前,草足有腰那么高,为了防备野狼被逼急了反扑,五个人一队互相戒备。   可奇怪的是,到了这里野狼都消失无踪了。   在草丛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一无所获。   洪照蹲下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摇头:“连爪印都没有留下,莫非真的是凭空消失了?”   “狼又没得道成仙呢。”   陈冉往四周看:“不可能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一头野狼忽然出现,似乎是回头来看看追它的人还在不在,陈冉下意识的端起连弩一阵点射,弩箭噼噼啪啪的打过去,那狼嗷的叫了一声转身就跑,等陈冉他们追到近处,发现狼又没了踪迹。   “真他娘的见了鬼了。” ↑返回顶部↑ 第536章 丝巾(1 / 3)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丝巾   草丛里有个人慢慢的站了起来,脸色白的好像雪一样,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宁军,只看到那身黑色战服腿就已经软了,别说反抗,跑都不敢。   “你是谁?”   陈冉过去搜了搜,那人身上没有带着兵器,看身形体魄也不像是个当兵的。   “我是……过路的。”   那人支支吾吾的回答。   沈冷走到近前看了看,面容上来说这是个典型的求立人,黑,瘦,颧骨有些高,而且眼神里带着蛮人的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狡猾。   “你是从城关里逃出来的吧?”   沈冷问了一句,那人立刻表情就有了变化。   沈冷吩咐了一句:“带回去交给廷尉府的人审。”   陈冉一摆手,斥候上去将那人绑了押回大营。   沈冷回到大营里洗漱更衣,在树荫下点了一堆火烤馒头吃,军中可不似在长安城那般好生活,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干粮充饥。   陈冉从远处过来蹲在沈冷身边,沈冷把手里烤好的馒头递给他,陈冉吹着气啃了两口:“都撂了,那家伙就是普山村的猎户,当年修建粮仓的时候他就随求立军队在那边做向导,他说这鞍子山内部有个很大的中空的地方,被阮腾渊当做粮仓,有裂缝可以偷偷溜出来,他才跑出来就被咱们抓着了。”   沈冷问:“能不能带队伍进去?”   “不能。”   陈冉摇头:“猎户说那缝隙太狭窄,很多地方还需要攀爬,只能容一人过去,虽然可通粮仓,但没有多大意义,进去几个人,无济于事。”   “也许有。”   沈冷自己烤了个馒头:“我回头和海沙将军商量一下。”   陈冉敏锐的察觉到了沈冷又有冒险的念头:“你若是想进去,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但你必须得带上我。”   沈冷看了一眼陈冉的肚子。   陈冉楞了一下:“那就让老杜跟着,老杜没问题,大个儿和我要是进不去,你身边不能没有个照应的。”   “我还没决定。”   沈冷咬了一口馒头:“我的命多金贵。”   陈冉:“你知道就好。”   沈冷笑了笑,想到在安阳郡鱼鳞镇码头的时候,两个人也是这样蹲在一起啃馒头吃,那时候还都是懵懂少年,只觉得一顿饭能不限量的吃大白馒头就很完美,也足够幸福。   陈冉捏了捏手里的馒头:“像不像?”   沈冷:“滚……”   陈冉:“你个流氓!”   沈冷:“你还说我?”   陈冉:“我是说,像不像咱们当初在鱼鳞镇码头上吃的馒头。” ↑返回顶部↑ 第537章 潜入(1 / 3)   第五百四十二章 潜入   海沙问沈冷有多大把握,沈冷摇头回答说,非正常的战斗,从来都没有什么把握可言。   当时海沙在想,什么叫做不正常的战斗?   沈冷似乎看出来他的疑惑,解释说……如北疆孟长安,每次只带几十人深入敌国,不以厮杀为目的,而是最大限度的破坏,袭扰,或是获取情报,绘制地图,这就是非正常的战斗。   遇到大队人马就跑,遇到小规模的敌人就干掉。   能杀就杀,能破坏就破坏,甚至可以延伸到深入敌后刺杀这样的特殊任务,都是不正常的战斗。   要想完成这样的战斗并不是人多多益善,很多时候反而人越少越好,以最少的兵力得到最大的胜利成果。   这些话,在长安城的时候沈冷和孟长安研究过不止一次,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干这个,根据不同的地形调派不同的人手,两个人甚至想到了在未来可以训练出来一支大宁特殊的斥候队伍。   如今的斥候已经具备极强的个人战斗能力,欠缺的是经验。   一时之间,海沙有些难以理解。   他是正经学院派出身,历来追求的都是在正面战场上与敌决战,不管是他还是武新宇,都是大宁典型的领兵将军,他们这一代代表人物还有唐宝宝,石破当,谈灵狐,包括东疆的闫开松等人,上一代的代表人物就是四疆大将军,谈九州,石元雄,铁流黎,裴亭山,以及现在南疆领兵的庄雍都是。   而沈冷和孟长安从来都不是这种大宁典型的将军,但不代表他们两个在正面战场上的领兵能力就弱了,他们的心思更灵活,是诡道。   入夜。   沈冷只带了两个十人队的斥候,包括之前跟他一起进山的洪照,这两个十人队,是沈冷从自己亲兵队和洪照的斥候队里精选出来的,每一个的武艺都极强,而且还有寻常战兵不具备的迅速应变能力。   黑色的战服将他们融入了黑夜,山中的虎啸也没有阻挡他们的步伐。   猎户被刀子顶着到了山崖裂缝那边,其实他出来的裂缝距离沈冷他们发现的裂缝不过几十米远,就在另外一边峭壁上,同样被厚厚的藤蔓所遮挡。   沈冷把猎户叫住,抬手把他的下巴接上,往下压了压手示意猎户听自己说话。   “我只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希望你能认真听完……我接上你的下巴并不是信任你,我对求立人从来都不信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无路可退,就算你这次出卖了我们,进去之后就大喊大叫招惹来求立的士兵,你逃走而我们死了,但以后呢?”   “这个粮仓可以保证里面的人活上五年吗?如果可以活上五年,十年呢?大宁已经灭了求立,整个求立都在大宁的脚下踩着,只剩下这鞍子山,就算我们不进攻,围上十年里边的人也都会活活饿死,你自己做个选择,你带我们安全进去,我保证你所有亲人家眷甚至你的朋友活着,如果我们死了,将来大宁的战兵攻进鞍子山,势必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猎户听完之后脸色显然变了变,哪怕是在月色下,那脸上的恐惧也显而易见。   “我甚至可以保证不杀一个百姓。”   沈冷拍了拍猎户的肩膀:“你们活着,也许作为大宁的臣民比做阮腾渊的臣民还要幸福许多,大宁朝廷会减免你们的赋税,未来你的后代有书读,有业成,有挺美好的未来,总比你断子绝孙好许多,我们的目标就是阮腾渊而已,我不认为你有必要为他陪葬。”   猎户的脸色变幻不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将军,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家人亲眷都活下来吗?”   “你应该相信我,宁人对做出的承诺从来都不会反悔。”   沈冷道:“这是很明显的一个局面,你也应该很容易看清楚,就算你自己做好了死的准备,你的孩子呢?妻儿老小,看你年纪,应该已经有孙子了吧?”   猎户犹豫了一下后点头:“有了,七岁。”   “他应该好好活下去。”   沈冷将一把猎刀递给猎户:“如果你决定了,就去前边带路。”   猎户颤抖着手把猎刀接过来,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崖壁那边,挥刀将那些藤蔓斩断,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保证裂缝的隐秘了,如果活下来,以后也不可能再进去偷粮食偷盐巴。   “你孙子叫什么名字?” ↑返回顶部↑ 第538章 天神下凡(1 / 4)   第五百四十三章 天神下凡   外面的喊声已经距离很近,也许下一息就会有人撩开帘子进来,洪照看了看旁边有几块干粮饼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用求立话回答:“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去。”   外面的脚步声停下来,骂骂咧咧的说道:“赶紧些,一会儿将军查到了,有你们受的。”   脚步声渐远。   沈冷松了口气,换好求立士兵的衣服,十几个人出了帐篷,互相看了看,然后看向沈冷。   沈冷哪里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换岗,干脆带着人从营地边缘处往外走,尽量捡着人少的地方倒也没谁会主动过来理会,走了一会儿后看到有个洞口,直接就钻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洞口后面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空地,山体在这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就像个葫芦,上面口小,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求立百姓,四周有很多求立士兵来回巡视,孩子的哭声都被父母的手掌压住,显然他们也怕到了极致。   几个求立士兵冲进人群里,将一个看起来眉目还算秀美的姑娘拉了出来,那姑娘拼了命的踢打,奈何怎么可能从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手里挣脱出去,四周的百姓冷漠的看着,还往后缩了缩。   唯有那姑娘的父母冲上来,却被三拳两脚打翻在地。   “陛下看中了你家姑娘,以后你们便是皇亲国戚,哭什么哭。”   为首的校尉一脚将那姑娘的父亲踢开,转身抽刀,刀子架在那姑娘脖子上:“陛下让选个人过去,这是你的福分,若非担心陛下不喜欢你被打花了的脸,信不信我用刀子在上面划几下?”   那姑娘吓得颤抖起来,连哭声都不敢放开了。   沈冷使了个眼色,洪照和史当跟在他身后也过去了,假意帮忙将那些百姓隔开,等了一会儿后见那校尉没有怀疑,沈冷他们三个悄悄跟了上去。   数以万计的求立百姓变得更为沉默,唯有那姑娘父母的啜泣声飘荡。   不大,却刺耳。   那求立校尉带着几个士兵进了另外一个山洞里,沈冷示意洪照和史当在外面等着,他在山洞口侧耳听了听,然后转身跟了进去。   沈冷藏身在角落处,他是一个极好学又懂得如何逼着自己学习的人,求立话听得懂,那时候在求立作战,每日都要练习,只是口音上的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若少说两句,倒也听不出来。   听了片刻沈冷就明白过来,本以为是个机会可以找到阮腾渊所在,哪里想到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帝要选个女人带过去,而是那求立校尉自己,那校尉应是很清楚,就算是他假借阮腾渊的名义,被抓走的女孩儿家人又怎么敢去问?   从前几天他忽然冒出邪念没忍住抓了个女孩儿带走,竟是无人察觉,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沈冷不是个侠客。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   若他是个侠客,他此时应该冲上去将那个姑娘救出来。   他是个将军。   但他还是出手了,是因为那校尉身上是铁甲而且铁盔上有面甲,拉下来,没有人怀疑。   就这样,沈冷为了一个铁盔进了山洞,反正他是这么跟自己解释的。   片刻之后,沈冷招了招手,洪照和史当立刻也进了山洞,那姑娘赤身躺在地上,显然之前已经被打晕了过去,又或者刚刚因为反抗已经被求立士兵掐的断了气,沈冷他们三个又换上禁卫的军服,有铁盔面甲遮挡,心里就踏实了些。   沈冷刚要走,回头就看到洪照一刀戳进那姑娘心口。   沈冷微微皱眉。   洪照低着头走回来:“将军下不得手,我必须下得,海将军交代过,无论如何,保护将军安全,无论如何,此战不可出差错。” ↑返回顶部↑ 第539章 心狠些(1 / 4)   第五百四十四章 心狠些   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松应对大宁战兵的正面进攻。   当吊桥放下来的那一刻,其实战局如何已经决定。   在这个天下,能在平地上和大宁战兵抗衡的只有黑武南院边军,求立的所谓精锐禁军在大宁战兵的攻势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摧枯拉朽。   这好像是一个世界性难题。   都是一样的男人,同样的装备同样的人数,为什么就打不过?甚至人数更多也打不过。   黑武人打得过,是因为黑武人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鬼月族的男人天生高大,身体强壮,在力量上比大宁战兵更有优势,即便如此也不敢说就一定打得过大宁战兵。   按身体条件来说,大宁边军战兵一对一打黑武边军战兵未必有优势可言,甚至输会占更大的可能,然而五对五,黑武边军一定不行。   更何况求立人。   在大宁战兵的横刀之下,他们的弯刀就像是玩具。   黑色的洪流向前席卷,似乎连火海在大宁兵甲面前都要畏惧退缩。   山洞里的火势因为没有人救援而一发不可收拾,而这也断绝了城关上求立守军的退路,他们只能在城关上下和宁军决战,这是求立人最不愿也最不敢面对的事。   若一开始还有抵抗,后来就是屠杀。   杀红了眼的大宁战兵从城门洞杀到城关上,又从城关上杀到城下,但凡有求立军刀之地,必有杀神将其屠戮。   沈冷把身上所有插着的羽箭都拔下来,抬头看,城关上已经换上了大宁的烈红色战旗。   腿上受了伤,左腿上中了两箭,右腿一箭,医官将他的裤管剪开伤药包扎,沈冷感激的看了医官一眼:“对不起。”   医官一怔:“将军何意?”   不应该是谢谢吗?   为什么是对不起?   大概二十息之后,被扒了裤子的医官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城门口角落里,想哭。   沈冷穿着医官的裤子,回头看,自己部下一个个举头望明月。   “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沈冷伸手:“刀。”   陈冉将自己的佩刀递过去:“将军,你应该回去把伤口仔细处理一下,毕竟刚才也只是粗粗的包扎而已。”   “没时间。”   沈冷的黑线刀因为在攀爬山壁裂缝的时候不易通过而摘了下来,还藏在那裂缝里,此时想去寻也不好去,毕竟火势还没有熄灭,山洞里的温度连山风都降不下来。   陈冉的黑线刀虽然轻了不少,可比求立人的弯刀趁手的多。   “进城。”   沈冷的亲兵营跟着他大步走进城关,沈冷一边走一边将上半身的求立战服脱下来扔在一边,光着膀子,随着走动,身上的肌肉线条犹如波纹荡漾一般。   “阮腾渊何在?” ↑返回顶部↑ 第540章 晋封(1 / 4)   第五百四十五章 晋封   船的航速已经到了最大,沈冷还是觉得太慢了些,盘膝坐在船头看着天空上几只海鸟飞过,他笑了笑说道:“若是能飞该多少,笔直的飞回去,应该会快不少。”   他问沈先生:“人会飞上天空吗?”   沈先生想了想:“楚时候便有巧匠做木飞鸟,可久飞不落,若是将那飞鸟的结构放大,也许就可驮着人飞起来。”   “那落地呢?”   沈冷想了想:“木飞鸟落下来的时候,接不接得住看运气了。”   沈先生:“人也一样,看运气呗。”   沈冷:“……”   沈先生:“可以飞的低些,落地之前把脚放下来蹭地。”   沈冷:“那还不撞墙?”   沈先生:“也对,最起码飞的得比树高。”   沈冷:“那撞山呢?”   沈先生:“难道要飞的比山还高?那可怎么蹭地。”   沈冷:“若是有一大片平地,在飞鸟下装几个轮子,落地的时候滑出去岂不就好了。”   “那要是滑出去停不下来呢,能飞起来得多快?停下来谈何容易。”   “可以在空地的另外一头对方很多稻草,撞呗。”   “似乎有些道理。”   沈冷想了想:“如果在我们身上装翅膀,然后胸前挂两个轮子,怎么样?”   沈先生哈哈大笑:“有翅膀的都不一定能飞多久,更何况是假翅膀,你想想,鸡鸭鹅都有翅膀,能飞多远吗?”   沈冷道:“这是为什么呢,都是有翅膀的,为什么有多可以飞翔千里,有的飞个五丈十丈的就不行了。”   “还有飞三尺的呢。”   沈先生说完这句话沈冷就想到了高小样,号称天下第一飞剑,能飞多远取决于她的力气和运气,人对于飞的执念真的是深入骨髓,把剑扔出去再跳上去飘那么一小段就敢说是御剑飞行。   坐在旁边的陈冉摇头:“你们说的这都不靠谱,人的力气是有限的,别说你在胳膊上装假翅膀上下扇动,就算是你就这么空挥舞胳膊,让你挥动两个时辰你试试?”   沈冷嗯了一声:“这倒确实。”   陈冉道:“所以必须先解决力量问题,不是用人自身的力量,而是用别的什么力量取代,一直可以动,最好先有一种力量把人喷出去,一下子就飞起来。”   沈冷:“弹弓?”   陈冉:“我觉得若是屁到了一定强度也行,就叫……喷气式。”   沈冷:“喷你大爷的气。”   陈冉看向沈先生:“大爷。”   沈先生:“……” ↑返回顶部↑ 第541章 过西蜀道(1 / 3)   第五百四十六章 过西蜀道   平越道。   沈冷他们在船港出来就直奔军驿,每个人都知道沈冷有多心急,也知道沈先生有多心急,如果心急也能以等级来划分的话,那么沈先生的心急一定不比沈冷的心急的等级低。   先生是善者也是仁者。   首先是长者。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沈冷和茶爷大婚之后,沈先生就很少与他们住在一起,那是先生的取舍。   有一次先生在夏蝉亭园和老道人他们喝酒的时候,老道人问,以后茶儿有了孩子你便做了爷爷,又是外公,那是天伦之乐,为什么偏偏在这夏蝉亭园里和我们时时刻刻凑在一起,难道真的是在乎我们到朝夕相伴?   沈先生笑而不语。   牙齿都没有几颗的老道人笑着说道:“你不说我也懂,人老了总是觉得自己是累赘,便不是累赘,也不想去打扰小两口的日子,两个人的世界和三个人的世界不一样,所谓天伦之乐……你在乎,但你更在乎那小两口。”   沈先生微微点头,依然没有回答。   老道人叹道:“那小两口真的是贪图自己小日子的人?你不回家,茶儿每日往夏蝉亭园跑,沈将军只要在长安,也会每日来,你还真以为他们看不懂你心思?”   沈先生依然笑而不语,可眉宇之间稍显得意。   他教导出来的孩子,也是善者,是仁者。   出船港没多远就是军驿,按照沈冷的安排,军驿会把快马准备好。   一行人还没有进军驿,远远的就看到军驿外面有一大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快步过去,稍微近一些后在人群里看到了已经因为陛下下旨而代管南疆狼猿的将军叶景天。   “军驿的马不够快。”   叶景天看到沈冷他们到了之后笑着说道:“之前得到军驿的上报我便下令挑选快马送到这边来,前几日又得到消息,你们已经灭了阮腾渊,所以我算计着日子你们怕是也快回来了,索性就过来等着。”   叶景天递给沈冷一件东西:“虽然你是巡海水师提督,可在平越道穿城过关也要被拦下来检查,这是道府大人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写好的通关文证,他托我带给你,道府大人本来也想来见见你们,只是杂务缠身,毕竟他是道府,离不开,他已经下令平越道各地关口城镇,你持此文证,可一路畅行。”   沈冷俯身一拜:“谢将军,谢道府大人。”   “谢谢你。”   叶景天肃立行了一个军礼:“求立已灭,大宁南疆海患永除,道府说,务必让我给你行个礼,不以官阶论不以长幼论,只论功绩,自此之后,大宁南疆百姓再也不会被海盗袭扰,再也没有出海的担忧,我不信禅宗,禅宗说菩萨护佑四方安宁保百姓生计,去他娘的,如果真有菩萨,大宁的战兵才是菩萨,你才是菩萨,你们水师的人,是大宁南疆沿海数以千万百姓心中的菩萨。”   沈冷都被说的惶恐起来,连忙回礼。   “禅宗里的菩萨可不杀生。”   他笑着说道:“真正的菩萨,是百姓的父母官,是道府大人那样的人。”   叶景天笑道:“别互相吹嘘了,我说的又不是客套话,你也少来些客套,禅宗里的菩萨不杀生,大宁的菩萨就得杀生,杀大宁之外的威胁,杀他一个通天彻地,既然是大宁的菩萨,那他娘的还管大宁之外的人干嘛,我们家的菩萨就管我们家的事,没普度众生大慈大悲的境界。”   他拍了拍沈冷的肩膀:“战兵菩萨,有的是为保大宁哪怕屠尽大宁之外所有人也在所不惜的杀戮境。”   他看着沈冷的眼睛:“禅宗说杀生有报应,别信那一套,你手握生杀,黑线刀在,真佛皆避。”   他说这些话不是胡言乱语,是因为他知道沈冷的担忧。   沈冷怕自己杀戮太重,会有报应在自己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前阵子我和叶流云通信的时候他偶然提起过你的心思。” ↑返回顶部↑ 第542章 有个将军很粗鲁(1 / 4)   第五百四十七章 有个将军很粗鲁   沈冷缓了一口气,这种事,不多见,但也绝非长湖郡这一地仅有。   算算看吧,长湖郡有几百名退役老兵,每个人光是户部兵部的拨款加起来就有几万两,再加上战死将士的抚恤银,总计超过十万两,一年不发,存进钱庄,十万两银子的利息就够那些贪赃枉法之人挥霍的,连续几年之后,这笔银子可能已经翻滚到了几十万两。   大宁官场还算清正廉明,但谁也不能保证每个做官的都好。   银子可以让人疯狂,尤其是几十万两银子这么大的数额。   沈冷沉思片刻:“我们过路和你聊了这些,难免也会被人知道难为你。”   沈冷从怀里取出来一些银票:“这些你拿着,我有个朋友最近从连山道调任到了西蜀道这边,你可去战兵营寻他,有我书信,他自会护你周全,也会为你安排生计。”   沈冷沉默片刻:“煮面,我们还要赶回长安,所以这件事我暂时没法插手,不过有我朋友在,你们这些退役老兵所受的委屈,他会为你们做主。”   中年汉子抹了把眼泪:“多谢将军。”   可银子他不肯收:“虽然摆摊辛苦,但也赚了些钱,将军的银子我说什么也不会拿的。”   “不是给你一个人用的。”   沈冷道:“这有大概一千两银子,你找到我朋友之后,再用这些钱联络安排那些与你遭遇相同的老团率,把他们都请到站兵营,待我长安之事办完,我会再来看看。”   “请问,将军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汉子接着银票的手都在发抖:“我得让兄弟们知道,将军是谁,恩公是谁。”   “你只需记得,天下战兵是一家。”   沈冷:“我帮你们煮面。”   小半个时辰之后,吃饱也休息了一会儿的队伍准备再次出发。   中年汉子悄悄拉了陈冉一把:“这位兄弟,请问将军是谁?”   “沈冷沈将军。”   陈冉拍了拍他肩膀:“你们的委屈既然沈将军说管了你就放心等着,不给你们一个公道,将军不会罢手。”   沈冷把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中年汉子:“去西蜀道庚字营战兵寻我朋友。”   说完之后上马离开。   看着那飞驰而去的队伍,中年汉子心里一阵阵的温暖。   “没事吧。”   他老婆过来,紧张兮兮的看着他:“地方官府沆瀣一气,时常有人来盯着我们一家,将军队伍刚刚过去,保不齐有人看到,咱们怎么办?”   “去云霄城。”   中年汉子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若只我一个人委屈,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我忍了,可还有那么多为国拼过命的兄弟也一样委屈着,那这件事我就拼了吧,你可知道那是谁?那是沈将军,沈冷沈将军!”   中年汉子握紧了拳头:“沈将军回长安,必然能把我们长湖郡的事上达天听,陛下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事,况且这又是陛下曾经的家,陛下为留王的时候在云霄城,咱们就去云霄城,庚字营战兵就在那。”   “那咱们收拾一下就走。”   “不收拾了。” ↑返回顶部↑ 第543章 闹(1 / 3)   第五百四十八章 闹   幕僚彭茂本以为将军就是开玩笑的,虽然他知道将军一般不开玩笑,他多希望只是个玩笑。   可是,石破当就不是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他是小事化大大事捅破天的家伙。   但他不蠢。   石破当从来都不蠢,他那粗鲁野蛮甚至不讲理的外表也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真以为他蠢的会被他玩死,而沈冷让耿破海来找他而不是写一封亲笔信给西蜀道道府大人,是因为沈冷太了解他。   进长安城之前,陈冉忍不住问:“将军,石将军那般暴戾的性子,你让耿破海去找他,他还不带兵把长湖郡郡守府给围了?真要是战兵围了地方官府衙门,那事可就闹大了。”   沈冷笑答:“我若是给西蜀道道府写一封信,以我现在的分量,西蜀道的道府柳橙至大人肯定也不会大意,自然会安抚耿破海,也会责令长湖郡将扣拿的欠款都尽快退回去,可那就真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西蜀道的道府大人不会让这样的丑闻扩散,我给他写信,他会想着是我卖给他一个人情,当然也就不会将此事禀告陛下。”   沈冷道:“你想想,如果我给他写了信,他的处置方式,十成十是代价最微小的,处置几个不相干的小吏,罪责推给这几个无足轻重的人,然后再上书陛下,陛下一看,唔……只不过是几个小吏,长湖郡的郡守等人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降级,罚银,最多不过罢官,而若是捅出来这是长湖郡上上下下都知道且参与其中的事,那就不只是这么轻的处罚,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不死人,不足以震朝纲,不足以安百姓,不足以告天威。”   他看了陈冉一眼后继续说道:“你再想,如果我给西蜀道道府写信,而我回京之后又将此事禀告陛下,他当然会恨我……最主要的是,我给他写信,他看得懂吗?我那一笔字也就外传了,很多人知道我写字丑,多亏。”   陈冉一捂脸:“将军的意思,是让西蜀道道府大人去恨石破当?”   “恨不起来的。”   沈冷:“大将军石元雄还在长安,陛下虽然还没有下旨免去他狼猿大将军的职位,可此事已经板上钉钉更改不了,为了安抚石元雄,石破当闯出来多大的祸陛下也不会太难为他,况且……你以为我是让石破当去闯祸,石破当却必然很开心,他不是个笨蛋,从来都不是。”   陈冉更不懂了:“将军越说我越迷糊。”   沈冷解释道:“石破当初到西蜀道,如何立稳?他现在身边完全可用且不疑的只有他带来的亲兵营,加起来不过几百人罢了,我给他一个机会立威,他若是不抓住他还是石破当?借着闹起来,一可为受了委屈的老团率们出气,解决此事,二可让石破当在西蜀道迅速建立威望,一举两得。”   “这件事石破当做好了,民心所向,老百姓都会支持他,而且庚字营战兵会对他无比的信服,因为他愿意为当兵的出头出力,甚至不惜得罪道府道丞,不惜触怒陛下。”   沈冷笑了笑:“我写信给西蜀道道府柳橙至自然也能解决此事,但治标不治本,大宁的吏治坏了一块得剜掉才行,而不是用一块布盖住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遮羞布,遮不住羞耻,写信给石破当,他手里有刀,他才能把烂掉的那块直接剜下来……况且你也低估了石破当,他真不是个莽夫,他不会如你想的那样兵围长湖郡郡守府。”   陈冉:“那他会怎么办?”   沈冷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长安城城门:“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笑着说道:“那家伙一直装粗人,扮猪吃虎没有谁比他玩的更好。”   石破当真的没有兵围长湖郡郡守府。   他兵围了西蜀道道府柳橙至的道府衙门。   在他看来,长湖郡郡守官太小了,虽然也是三品,可他不放在眼里。   数千名庚字营战兵战战兢兢的围住了道府衙门,这罪名可就大了,说是举兵造反都不为过,道府,是一道封疆大吏,这一道之内他最大,代表的不仅仅是官职地位,代表着的也是陛下的威严,那是陛下选的道府。   所以除了石破当的亲兵之外,每个士兵都很怕。   “你们都听着。”   石破当登上道府衙门对面的楼顶,穿着铁甲拿着马鞭:“知道为什么带你们来这吗?知道为什么要围住道府大人的衙门吗?老子是个粗人,不懂太多,只知道这西蜀道里边道府大人最大,他最大,咱们就得找他来为咱们那些同袍做主……那些老团率,为国吃过苦,受过累,流过血,也拼过命!”   他的声音骤然提升起来:“陛下善待咱们这些当兵的,朝廷拨款,每个人能安家度日,可是现在,长湖郡上上下下那群狗日的地方官,克扣了退役老兵的退养银,甚至连战死将士的抚恤银他们都敢吞进去,就他娘的不怕遭雷劈?!”   “雷没劈死他们,是老天还他娘的没睁眼……所以老子就只能带你们来求见道府大人,求道府大人来给咱们做主,为咱们同袍排忧解难!” ↑返回顶部↑ 第544章 一男一女(1 / 4)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一男一女   柳橙至写完了奏折,放下笔,看向肖元怀。   “聊几句吧,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聊了。”   肖元怀也放下笔:“大人请说。”   “你比我年轻十几岁。”   柳橙至起身泡了一壶茶,桌子上摆了两个茶杯,等着茶泡开。   “虽然我一直喊你老肖,可咱们两个算起来差了近一代人的年纪,本想着如不出意外,再过一两年我就会退下去,西蜀道的道府非你莫属,所以从三年前开始,我有意让你多操劳些而我渐渐贪于安逸,说的好听些,我是想让你尽快适应起来,说的难听些,是我觉得快到回家养老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所以懈怠惫懒。”   肖元怀脸色一白:“我辜负了大人的希望。”   “举荐奏折我前后写了三份,陛下一直没有肯定批复过。”   柳橙至给肖元怀倒了一杯茶:“我今日说话你可能会觉得难听起来,而这一切都怪我,若我以前就多说些难听的话,你也不会与我一起造此大事……我刚刚自省,可你也一样,做事能过且过,能不过问的就不过问,陛下有识人之明,所以才一直没有明确批复让你来做这道府,是陛下看出来了,你无此才。”   肖元怀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现在依然心有不甘。”   柳橙至喝了一口茶:“怪我,也怪你自己,你以后可能再无机会升任道府,甚至也无可能再做到道丞这个位置,若无我极力推荐,你连道丞也做不到,所以你也无需怪我太多……我会带着这耻辱退下去,而你呢,你可能会比我背负的更久一些,别埋怨石破当,也别埋怨其他什么人,更不要埋怨陛下。”   他看着杯子里的热茶:“终究是我们做官没做好。”   肖元怀:“可是大人,那是下面人不本分啊。”   “那你我是做什么的?”   柳橙至摇头:“我问你一个问题,咱们这些当官的,是为谁做官?”   “为陛下。”   “何止呢?”   柳橙至回答:“为陛下是其一,为自己是其二,为百姓其实应该放在更前面……我年轻的时候明白这道理,岁数大了,就给忘了。”   他起身:“我去见石破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大人,石破当未必会给我们机会,他封住道府衙门,我无法调集厢兵,长湖郡那边说不定也已经有庚字营的战兵去了,他若是想在陛下面前邀功请赏,想在西蜀道百姓面前买好,不会给我们机会的。”   “我说过,石破当不是莽夫。”   柳橙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我与石破当谈完之后我去举杯台,你自己考虑,若不去,我也不会强求。”   “真的要对百姓下跪?”   “你……还是不要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柳橙至带上梁冠,大步走出书房,只留下肖元怀一个人坐在那怔怔出神。   道府衙门外。   柳橙至出来之后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梁冠摘下来抱在怀里,朝着四周围着的战兵和更远处围观的百姓深深一拜。   “今日之事,是我柳橙至错了,错在识人不明用人不当,错在懒政无为倚老卖老,尸位素餐枉费了陛下重托,错了就是错了,我认。” ↑返回顶部↑ 第545章 外放(1 / 4)   第五百五十章 外放   按照陛下之前定的,若是沈冷生了个男孩的话,名字之中要有一个继字,若被人知道了陛下亲自为沈冷将军的孩子取名,怕是整个朝廷都会因此而刮一阵风。   男孩取名沈继,女孩取名沈宁。   孩子放在茶爷身边,一大两小三个人都睡下了。   沈冷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娶了茶爷做老婆,现在还有了两个孩子。   似乎一切都有些梦幻,也不知道怎么了思绪一下子飞回到了刚刚离开鱼鳞镇的时候。   “以后你跟着我吧。”   茶爷有些无奈的看了沈冷一眼,还有些轻蔑。   那时候,是真的轻蔑。   “以后谁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   茶爷看着个子不算高而且还精瘦的沈冷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开鱼鳞镇的马车上,茶爷坐在马车里,沈冷跟着马车跑,车夫一脸的愤懑却忍着没说话,而沈先生则闭着眼睛养神,似乎对马车后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沈冷完全不在意。   “体力还好,但是太瘦了些。”   茶爷哼了一声,看向沈先生:“钱还富裕的,以后多给他买些肉吃。”   沈先生嘴角带笑:“钱袋子在你那,你说了算。”   茶爷嗯了一声:“快跑不动了吧。”   沈先生:“你低估他了。”   又半个时辰,茶爷眼神里有些心疼:“你还要让他跑到什么时候?”   “趴下为止。”   沈先生睁开眼:“你很少会心疼人。”   茶爷撇嘴:“对弱者的习惯性同情罢了……我记得那个废弃道观的山下有个镇子,镇子里有肉铺,回去的时候顺路买一些,你会做吗?”   沈先生摇头:“你觉得呢?”   茶爷点了点头:“还是我来吧。”   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会做肉?   她不爱吃肉。   就在这时候沈冷扑倒在地,大口喘息,似乎再也站不起来。   茶爷回头朝着车夫喊了一声停车,一跃而下,走到沈冷身边,依然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用脚踢了踢沈冷:“不行了?”   沈冷抬起头傻笑:“一会儿起来接着跑,你且看看那匹拉车的马能不能跑的过我。”   茶爷又撇嘴,可是眼神里有几分欣赏,之前的那轻蔑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上车。” ↑返回顶部↑ 第546章 赚了(1 / 4)   第五百五十一章 赚了   两个小家伙真是心有灵犀,饿就一起饿,哭就一起哭,茶爷喂了一个喂一个,好在粮草储备上足够喂饱他们两个的,只是辛苦。   沈冷坐在那皱眉,看着那俩小家伙嘟嘟囔囔:“我的,那是我的。”   茶爷白了他一眼。   沈冷唉声叹气:“这么小就不知道尊老,排队哪有小的先排。”   茶爷:“滚……”   沈冷把沈宁抱起来,露出小脚,把大脚趾头塞进沈继嘴里:“你先吃会这个,好吃的先孝敬父亲懂不懂。”   茶爷抬起手在沈冷脑壳上敲了一下,沈冷揉了揉脑袋,嘿嘿笑。   “你还疼不疼?”   他问。   茶爷摇头:“没什么事,已经半个多月,好的差不多了。”   沈冷嗯了一声,看着茶爷把衣服穿好,盖上了那俩小家伙的餐桌,气得哼了一声。   茶爷把沈冷拽过来,在他脑袋上可着劲儿的一顿揉,揉够了之后趴在沈冷身上笑:“都已经当爹了,居然还跟孩子抢东西。”   沈冷:“关键还抢不过。”   茶爷问:“陛下给你放假到什么时候?”   “巡海水师那边一切按最初预订好的在走,一趟一趟的从求立往北疆运送粮食,虽然路途遥远消耗巨大,可消耗的也不是大宁的,倒也不用算计那么多,王根栋领兵稳重,这常规上的事也无需我多操心,陛下说我不用急着离开长安。”   茶爷笑起来:“那等出了满月你带我去逛街,可是憋坏了。”   沈冷:“是啊是啊,可是憋坏了。”   茶爷看着沈冷那满邪的眼神,揪着他的鼻子来回扭了扭:“你这话里有话。”   沈冷:“没有没有,我也能憋到出了满月的。”   茶爷扑哧一声:“要不然?”   沈冷看了看茶爷然后坚强的摇了摇头:“没事,不就是还半个月的事吗,南疆一行一年都忍过来了。”   茶爷笑着说道:“我听闻你纵容陈没盖子他们去小淮河,说吧,你自己有没有去过。”   沈冷:“当然去过,我还是花魁呢,到哪儿都可受待见了,她们抢着要我。”   茶爷眼睛微微一眯。   沈冷噌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就听到孩子哭了,连忙去看,原来是沈继嘬沈宁的大脚趾可能是咬了一口,虽然还没有牙呢,可小家伙细皮嫩肉的,嘬了这么久也嘬疼了。   “怎么能欺负妹妹呢。”   沈冷把沈继的大脚趾塞进沈宁嘴里:“他怎么咬你的,你怎么咬他。”   茶爷:“有你这样当爹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亲兵在门口说道:“将军,宫里来人,陛下召将军进肆茅斋议事。” ↑返回顶部↑ 第547章 西蜀道来人(1 / 4)   第五百五十二章 西蜀道来人   长安城的秋天景色说冠绝天下也不为过,谁也无法搞明白,寻常的青砖红瓦配上那满枝头的红叶就会那么美,但未央宫最美的时候却不是深秋而是在深冬落雪,美的让人目眩。   长安城外进来一辆马车,看起来寻常无奇,守门的士兵检查路引和身份凭证都没有任何问题,马车顺利进入长安城。   车在城东一家不算有名气的客栈外停下,小二连忙跑出来将马车赶到了后院。   车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看起来为首的那个公子器宇不凡衣着华美,不过说话带着西蜀道那边的口音,稍稍显得有些刻意,也不知道是地方上哪个名门望族出身,说话彬彬有礼,虽然看着出身必然极好,可却没什么架子。   他身边跟着的美娇娘瞧着比他还要大些,虽然眉角上已经有了细微皱纹,可依然美艳,却不媚俗。   倒是跟着的那个家伙穿了一身布衣,脚上的靴子还带着些泥土,话里也有那么一股子土味,可又觉得他偶然间流露出来的气质不像个粗鄙之人。   布衣年轻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长安城的秋天就已经这么冷了的吗?”   锦衣公子看了他一眼:“你名字里有个冷字,你还怕冷?”   店小二听见了之后下意识的回头:“咱们长安城有个沈冷将军你们知道吗?我以为只有他自己名字奇怪,为什么要取名为冷呢,想不到客官你名字里也有个冷字。”   布衣年轻人自然是苏冷。   他看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就觉得自己脖子上被人割了一刀似的,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刺骨的冷。   白小洛哈哈大笑,觉得有意思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沈冷的嫉妒演变成了仇恨,苏冷心态上的这种变化让白小洛很开心,这已经不再单纯的是银子的问题,当一个年轻人从心里对另外一个差不多年纪的人产生嫉妒心,比春天野地里冒出头的草还要疯长的快一些。   “沈冷将军啊。”   苏冷忽然笑起来:“我也听说过他,他如今就在长安吗?”   “在的在的。”   店小二回答:“前几天还听说呢他刚刚有了孩子,可是圣眷正隆,你听说过哪位朝臣的夫人生孩子还被接进宫里生的,那是天大的荣耀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店小二的语气之中难掩羡慕。   羡慕是羡慕,嫉妒是嫉妒,两码事。   苏冷哦了一声:“有孩子了么?”   “两个呢。”   店小二把引着他们进客栈:“一男一女双胞胎,真是好福气。”   “确实好福气。”   苏冷的嘴角往上勾了勾,在这一刻,白小洛似乎看到了一件应该会让他很开心的事即将发生。   要了两间上房,白小洛安顿好了之后就敲开苏冷的房门,进门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路上的时候我问你这次你要多少银子,你说到了长安再提,现在已经到了长安,我得看看你要的价码如今我还能不能拿出来,你也知道,我已经没有靠山了。”   苏冷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回到院子里那一树红叶上。   “我家原来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树,很多。”   他微微皱眉,像是回忆起来什么。 ↑返回顶部↑ 第548章 不是一个疯子(1 / 3)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不是一个疯子   白小洛很好奇苏冷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解决沈冷,当然他也不认为苏冷解决沈冷是一件很轻易的事,如果容易,他还会有现在这般境地?如果容易的话,沈冷坟头上的野草都应该有一人高了。   苏冷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洗漱更衣,难得的换上了一件全新的衣服,还认真的梳了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颇为满意,然后背上那个包裹,从这一天离开之后他就再没有回这家客栈。   十月初二。   廷尉府一位百办在家中被杀,墙上留字,杀人者沈冷。   这是很低级的手段,廷尉府的人自然不会去相信杀人者真的是沈冷,但是廷尉府的调查却不得不来找沈冷问问,这是程序。   十月初三。   户部一位五品官员在家中被杀,墙上留字,杀人者沈冷。   十月初四,吏部一位官员在回家途中被杀,尸体旁边用他的血迹写上了一模一样的五个字。   十月初五,刑部侍郎苏康勇在调查凶杀案回衙门的半路上被人截杀,杀人者从人群之中突然冲出来,甚至没有人看清楚是如何动手的,一件凶器从马车外边刺进去,直接将侍郎大人的太阳穴洞穿。   四天,四位官员被杀。   除了第四位也是遇害官员之中官职最高的侍郎大人之外,尸体不远处都是以血手写了杀人者沈冷五个字,刑部侍郎是在大街上被杀,所以凶手刺杀之后立刻遁走没有来得及写字,可是却丢进车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依然是那五个字。   谁也不知道杀人者的动机是什么。   栽赃?   太幼稚了些,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相信沈冷去杀那些人。   如果不仅仅是为了栽赃给沈冷的话,那么他的目标最终是什么?是沈冷?如果是沈冷的话,他这般打草惊蛇又是为什么,这样一来,沈冷就会时时刻刻有所戒备,他再下手的话岂不是要难的多了。   十月初六,平安无事。   十月初七,平安无事。   十月初八,刑部一位六品官员在前往廷尉府请求协调办案的路上被杀,确切的说,是出门之后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就被击杀,伤口在心脏位置,有手腕粗大的一个血洞,一击必杀。   刑部衙门外的官差甚至看到了杀人者,之前就站在路边,带着一个草帽,等刑部官员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动手,杀人之后居然还蹲下来用手蘸血在墙上写了杀人者沈冷五个字,然后才逃走。   这一下整个刑部都炸了。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是赤裸裸的羞辱。   人家就在刑部大门外边杀人,还当着官差的面留字,那个距离杀手显然静心算计过,刑部亚门外的官差跑到他杀人之处,他有足够的时间写完五个字,写完之后还朝着冲过来的官差比划了一下小拇指,指尖朝下。   “没有廷尉府,没有别的什么人,这个案子我们刑部必须自己办。”   刑部总捕岳独峰看向刑部尚书:“这哪里是针对沈冷将军,这就是针对刑部,这些年来我们刑部的人一直低调,毕竟高调的是人家廷尉府,都这样了,还是被人欺辱到了家门口,大人,不管廷尉府的人一会儿来了说什么,这案子也决不能交出去,我岳独峰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兄弟报仇。”   “话是这么说。”   刑部尚书脸色很难看,岳独峰生气他难道就不生气?岳独峰想报仇,难道他就不想报仇?   可是都廷尉韩唤枝之前派人来,说是要过来商量一下这个案子。   韩唤枝是谁?   如果说整个大宁的朝廷里只剩下一个当官的还能被皇帝信任,那可能就是韩唤枝,虽然按照官阶来说,都廷尉是正三品,他刑部尚书也是正三品,完全没必要听韩唤枝的话,可人不向人低头却得向势低头。 ↑返回顶部↑ 第549章 哪怕(1 / 3)   第五百五十四章 哪怕   一天三杀。   可这一天还没有结束,连上午都没有结束。   正常人发起疯来都可能会做出令人震撼之举,若是疯子发起疯来,还会有什么顾忌?   韩唤枝坐下来看了沈冷一眼:“明目张胆的要杀你,而且把你牵扯到台面上来,如今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了,那些人的死是因为你,就算是你无辜,朝廷里也会有些不一样的声音出现,那些大人们会对陛下说,如果不是因为沈冷的话,会死那么多人吗?”   沈冷知道韩唤枝说的这些一点都不好笑,这样的话朝廷里的大人物们也真的说的出来。   韩唤枝往后靠了靠:“好在御史台那边不用担心,赖成还没卸职呢。”   虽然这个时候笑确实有些不对,可这句御史台不用担心还是让叶流云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除了赖大人那张嘴,其他的你倒也不必多在乎。”   韩唤枝道:“只是怎么也得尽快弄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话刚说完,流云会的人上来,说是廷尉府千办耿珊求见。   “让她直接上来就是。”   叶流云吩咐完了之后笑着对韩唤枝说道:“你的红颜知己。”   “别胡说八道。”   韩唤枝瞪了他一眼,叶流云都变得越来越不正经,还说什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宁江山永固,可近冷者越来越贱是真的。   不多时耿珊从楼下跑上来,俯身抱拳:“大人,又出事了,刑部一位带队查案的六品官在城西勘察巡城兵马司的人遇害现场勘察时候被人偷袭,杀人者在十几米之外用弩箭射穿了刑部官员的脖子,弩箭上擦了蛇毒,人很久不行,本身弩箭就射穿了血管,没有毒也救不回来。”   “多此一举。”   韩唤枝忽然间眼神就亮了亮:“江湖上大部分人都不屑于用毒,不管是暗道还是明道,都觉得用毒放药不光彩,可是也有人喜欢用,用的最多最广的是西蜀道那边南羌人,当年楚国向西北猛攻,将羌人打的分裂多支,大部分羌人继续往西逃进入西域荒漠,一部分往南边跑一头钻进蜀道那十万大山里,南羌人最喜欢用的就是蛇毒,因为那山里最好用的就是这东西。”   韩唤枝:“不擦蛇毒,无从下手,擦了蛇毒,虽然未必就是西蜀道的南羌人,可好歹有个线索了……耿珊,你去提醒岳独峰,让他去着重查查前阵子从西蜀道来的人,有没有南羌人。”   “是。”   耿珊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不认识南羌人。”   沈冷摇头:“一个都不认识。”   韩唤枝:“南羌人行事和中原人不一样,未必是你认识他们之中的谁,也未必是因为你和他们有仇,他们想法一根筋,一根筋到匪夷所思……我刚进廷尉府的时候去西蜀道做事,刚好遇到了一个案子,简单的很,一个南羌人把一个宁人的脑袋砍了下来,就挂在自己屋子里,我问为什么,办案的官差告诉我,那南羌老头和宁人老头是好朋友,那位宁人老头是一位云游诗人,到了南羌人居住的地方之后居然觉得这地方好,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最近自然之地,于是就留了下来,一住就是二十年,南羌人脑子不正常,云游诗人的脑子多半也不正常,住了二十年忽然有一天想家里人了,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家里人就要急疯了……”   沈冷道:“要疯也早疯了。”   韩唤枝继续说道:“所以他就和生活了二十年的南羌老头告别,说自己要回去了,南羌老头说没事,你给我留下一件东西就行,我想你了就看看,还没等云游诗人问是什么,南羌老头就把他杀了,脑袋割下来挂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还会说几句话,就好像和活人说话聊天一样。”   沈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偏偏是韩唤枝这么平淡无奇的讲完,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南羌老头不觉得那是杀人,只觉得自己留下来朋友的一部分怎么了?   叶流云喝了一口茶:“如果查到是南羌人的话,可能是被人收买,跟你有仇的人利用了南羌人罢了。” ↑返回顶部↑ 第550章 杀族(1 / 3)   第五百五十五章 杀族   韩唤枝的推测很敏锐,沈冷觉得,整个长安城第一个想到那些人的目标可能是西蜀道马帮老当家的人就是他,他跟着韩唤枝一路赶到夏蝉亭园,结果到了之后才得知,昨天天黑之前陛下就派人把老当家老两口都接到御园里去住了。   韩唤枝看了沈冷一眼,沈冷看了他一眼。   原来陛下想到了韩唤枝前边。   “自杀式的报复。”   返回迎新楼的路上,马车里,韩唤枝眯着眼睛的说道:“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老当家他们都应该没打算活着离开长安城,他们在赌,赌廷尉府刑部乃至于整个长安城里的朝廷力量找到他们之前,他们完成目标。”   沈冷点了点头:“可陛下把老当家接进了御园,御园里禁军大内侍卫那么多,难不成他们还敢冲击御园?”   “自然不敢,疯了,不是傻了。”   韩唤枝道:“疯子做事未必没有计划,傻子做事才没有。”   “你还是很危险。”   韩唤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只是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们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下手,这个计划不管最终针对谁,前提条件就是能针对上,如果你和老当家都避而不出,早晚他们都会被我们的人先找到,那么他们的计划也就功亏一篑。”   “会不会是白小洛?”   沈冷看向韩唤枝:“似乎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我也怀疑是他。”   韩唤枝闭着眼睛:“如果是白小洛的话,他勾结了西蜀道与老当家有仇的江湖势力,这在时间上对的上,去年冬天的时候白小洛和杨瑶也那几个人消失,廷尉府的人一直都在追查却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如果他们是去了西蜀道的话,前后差不多有一年,以白小洛的能力,召集这么一群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杀我是白小洛的执念。”   沈冷道:“杀老当家,是他用来把那些西蜀道的绿林客拉拢在身边的筹码。”   他看向韩唤枝:“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韩唤枝道:“再等等吧,也许很快就会明朗起来。”   马车在距离迎新楼还有一里多远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耿珊截住,刚刚从刑部那边得到消息,只半日的时间,刑部派出去查案的官员又被杀了三个,官职不高,然而这已经不是官职高低的问题,而是刑部一次一次被羞辱的事。   “岳独峰快疯了。”   耿珊垂首道:“大人,要不然把这件案子拿回来吧,岳独峰已经没有了分寸,脑子都乱了,只想着报仇,刑部的人动手也开始没了规矩,上午排查客栈的时候,属下亲眼看到了,刑部的官差对客栈的人推搡打骂,整个刑部的人都因为仇恨而变得戾气越来越重。”   韩唤枝沉默片刻:“还是让岳独峰去查。”   耿珊道:“可这样查下去,非但什么人都没有揪出来,反而让百姓怨声载道。”   韩唤枝:“再等两天,岳独峰如果还没有任何进展的话我们再接手……我知道你会觉得这不理智,回头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韩唤枝看了一眼耿珊:“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你也不要去多接触了,你现在去宫里,专门守着茶儿姑娘和沈将军的两个孩子。”   耿珊一怔:“可是茶儿姑娘在珍妃娘娘宫里,深宫内苑,应该不会有事吧。”   “嗯?”   韩唤枝微微皱眉。   耿珊垂首:“属下遵命,现在就赶去珍妃娘娘宫里。” ↑返回顶部↑ 第551章 战书(1 / 3)   第五百五十六章 战书   十月十三。   刑部的人终于在城东找到了一批西蜀道的绿林客,调集了大量人手将这群人围堵住,可怕的是这些人丝毫惧意都没有,他们对朝廷没有敬畏,对皇帝没有敬畏,对大宁也没有敬畏。   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的人艰难求生的人,只对四个字有敬畏。   有仇报仇。   这是第一次,在一群坏人的脸上看到视死如归。   刑部总捕岳独峰亲自带人冲上去,连斩数人,他自己也身中两刀,剩下的一些绿林客被逼着退到了一片小林子里,这不过是距离后族没多远的一片园林,虽然整个园林占地很大,可只有两个进出口,都被封死之后,他们其实已经注定了结局。   “别都杀了。”   已经红了眼睛的岳独峰嘶吼着,随着他的手臂挥舞,刀子上的血被洒出去,那血珠飞上半空,透过这颗血珠看太阳,是一种非同寻常的颜色,仿佛能在血珠里看到很多人的脸,死去的活着的,还有挥舞的刀。   大批刑部的官差压着刀子往前走,那片林子占地不过亩许,而且没有什么大树,不过是为了漂亮而种下的一些观赏树而已,有桃树有杏树。   一个活人都没有。   剩下的那几个绿林客在桃树下自杀,尸体都已经变得僵硬。   岳独峰看到那些尸体之后暴怒的一脚踹在桃树上,小腿粗的树干竟是被他直接踹断了,那树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倒下来,盖在了几具尸体上。   因为没有嫁接过,这桃树上还挂着的已经熟透了的毛桃滚落下来,这东西咬一口,能流很长时间的口水,酸的让人怀疑人生。   十月十四。   刑部。   刑部差不多已经空了,所有的能调出去的官差全都调了出去,连廷尉府的廷尉也都差不多全都安排过来协助查案,如今刑部里还剩下的是一群文官。   刑部尚书闫举纲坐在书房里发呆,他在朝廷里为官多年,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虽然他不是如老院长和大学士那样令人敬畏的三朝元老,可他也是侍奉过两位皇帝陛下的人,相对来说,先帝李承远性格稍显绵软阴冷,而当今陛下刚硬霸道,他小心翼翼的熬过了那个从先帝到当今陛下犹如寒冬般的过渡期,多不容易?   算起来,他早就已经到了该退下去修养的年纪,可陛下还不许,原本着,廷尉府那边还没有分离出去之前,陛下的打算有可能是让韩唤枝接任刑部尚书,后来廷尉府单独成了衙门,都廷尉官职与刑部尚书同,所以韩唤枝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调回来,那么接班的人是谁?   闫举纲曾经三次上书,三次举荐了不一样的人选,可都被陛下给否了。   若是不出意外,前年的时候他就应该回家养老,在老家那片大宅子里种花养鸟,每日溜溜达达的多好,或许扛着把锄头去田里和老农学学如何种田也不错,可是廷尉府分出去了,刑部的力量一下子被抽调了一小半,他不撑着,谁撑着?   这几年,刑部风雨不断。   从孟长安被伏击带着尸体到刑部衙门外边以至于陛下震怒那一天算起来,刑部遇到的事一件比一件让他心累,去年的时候好不容易陛下选了个人才进刑部,任刑部侍郎,可就在不久之前,这位侍郎大人,也是闫举纲的接班人被凶手杀死在大街上。   院子里似乎有落叶的声音。   闫举纲起身推开窗,深秋,落叶,多寻常的事。   可那当然不是落叶的声音。   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长衫的女子,蒙着脸,看身材极好,肩膀上扛着一把油纸伞,伞展开,所以她落下来的时候很轻。   “原来你们的胆子有这么大。”   闫举纲叹了一声。   门外的几个护卫抽刀向前。 ↑返回顶部↑ 第552章 在史书上留名(1 / 3)   第五百五十七章 在史书上留名   迎新楼。   廷尉府千办之一杜一味急匆匆的赶来,见到韩唤枝后禀告:“已经全都核实出来,可疑的人大概是从两个月之内陆续进入长安,所有登记为西蜀道来的人这两个月来竟是一共有近千人,这大概一千人之中怀疑是绿林客的有超过六百。”   韩唤枝点了点头:“怪不得防不胜防,六百余人,再加上白小洛之前就已经做的准备,这次在长安城作乱的贼人数量可能有七八百人。”   杜一味道:“刑部总捕岳独峰已经将所有客栈排查,这五天来,诛杀二百六十余人,剩余的人没有客栈可住,卑职推测都在城南平民居住之地藏身,那么大的一片民居,想逐一排查出来难度太大了。”   韩唤枝看向沈冷:“有没有想到什么?”   沈冷嗯了一声:“去年的时候有号称流浪刀的人在城南作恶。”   “一个地方。”   韩唤枝道:“或许是巧合,因为城南那片地方实在太大至少有数十万百姓居住,龙蛇混杂,之前的流浪刀现在的绿林客……都是白小洛所为。”   “查那家商行。”   沈冷看向韩唤枝。   “一直都在盯着,从来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事发生,那家商行在之后所做的生意很正经,正经到就算是故意挑刺都挑不出来什么,商行现在的掌柜叫裴青东,原来的那个掌柜出城之后就失踪了,这个裴青东来历清白,比之前的掌柜来历还要清白……”   说到这的时候韩唤枝脸色猛的一变:“裴青东也是西蜀道的人。”   就在这时候黑眼从楼下跑上来,没有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叶流云也没有看向韩唤枝,而是看向沈冷,黑眼的脸色比他们两个还要难看。   “出什么事了?”   “茶儿姑娘的两家铺子出事了,半个时辰之前,有歹人冲进铺子直接泼了火油放火,用暗器伤人,铺子里的几位姑娘受了伤,还有两个……还有两个被歹人杀害,两个铺子都被烧空了。”   他看着沈冷的眼睛,说这些话的时候真怕沈冷会直接冲出去。   “受伤的人呢?”   “送到医馆了。”   黑眼道:“得到消息之后我就带人赶了过去,到了的时候铺子已经烧的没剩下什么,送去的那家医馆是流云会的人,不用担心。”   沈冷猛的站起来:“还会出事,他们的人会在暗中盯着你把人送到什么地方去。”   黑眼一怔:“应该没事,医馆那边我留了人手。”   “带我去医馆。”   沈冷拉了黑眼一把,黑眼看向叶流云,叶流云看向韩唤枝。   韩唤枝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杜一味你也跟着。”   出了迎新楼直接奔医馆那边,这家医馆就是流云会的生意,平时也不怎么接诊,绝大部分流云会的兄弟如果受了伤都会送到这边来,医馆的郎中医术高超,曾经为不下数百名流云会的人诊治过,在流云会之中也有颇高的威望。   还没有到,前边有几个身上带血的流云会弟兄跑过来,跌跌撞撞,显得有些狼狈。   看到了韩唤枝的黑色马车,又看到了在前边带路的黑眼,几个人加快脚步冲过来:“医馆出事了,郎中死了,送到医馆里的几位姑娘也都被杀了。”   马车里的沈冷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候,路边一家茶楼的三楼窗户被人推开。 ↑返回顶部↑ 第553章 规则之外的规则(1 / 3)   第五百五十八章 规则之外的规则   一开始,不管是巡城兵马司的将军,又或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根本就没把这些来自西蜀道的绿林客当回事,把这些绿林客当回事的是刑部是顺天府也有廷尉府,在这之前长安城的治安一直都很好,大宁立国以来也不曾有人在长安城这么搞事,所以无备。   上朝下朝的官员们,什么时候会在乎过半路有人截杀他?   因为固有的想法是,没有人敢在长安城这么放肆。   现在有人敢了。   城南。   附近有百姓去官府告知,昨日的时候有几十个来路不明的人住进了他家隔壁的空院子里,他是半夜里起来去茅厕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没敢爬上墙去看,蹑手蹑脚的到了墙边听了听,似乎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他早上起来就连忙跑到了顺天府衙门禀告,顺天府本打算将这消息尽快通知刑部,可还没有来得及安排人去,一个身穿校尉军服的年轻男人正好进了顺天府衙门。   “陛下生气了。”   年轻的校尉只说了两句话,第二句是:“禁军接手。”   半个时辰之后,那户空房子四周的百姓悄然撤离,来不及撤离的被告知锁好房门留在屋子里不要外出。   院子里,看起来四十几岁的汉子是这一伙绿林客的头目,他叫吴王天。   西蜀道十万大山里的绿林客分成大大小小上百个绺子,甚至更多,本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愿意多找惹谁,可自从马帮崛起之后,这些绿林客原本是劫掠运输队的,可后来被运输队四处追杀,这口气怎么忍得下,绿林客杀货商在他们看来就是狼吃羊一样的理所当然,谁想到后来一群羊漫山遍野的找狼杀。   于是这些绿林客联合起来,推举雷浩生为总舵主,吴王天是十万大山里比较大的一伙绿林客的大当家,他们成立联盟之后,被雷浩生封为分舵舵主。   “大当家。”   手下人小心翼翼的看了吴王天一眼:“来之前的时候也没有人说是要做这么大的事,现在整个长安城都被咱们惊动了,弟兄们倒不是怕死,只要能弄死那个老东西咱们兄弟们死了不怕,可我们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计划是什么,只是被人告诉咱们不断的找人去杀就够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王天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唯一可以杀死那个老东西的机会……白公子说,我们搞事,他去杀人。”   “我信不过那个小白脸。”   手下人叹道:“那个家伙不可信。”   “我们没有选择。”   吴王天看向说话的手下:“我记得你大哥二哥都是被那老东西杀的,你叔也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家人朋友被马帮的人杀了,这是乱了规矩的事,从来都是我们绿林道上的人杀马帮的人,怎么到了大宁就乱了?改成马帮的人杀我们了?”   “这口气,忍不下……你们都知道,我儿是被那老东西一刀砍死的。”   吴王天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知道多少次了,梦到我儿怀里抱着脑袋朝着我哭喊,说爹啊,好疼啊,你一定得为我报仇……”   吴王天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我也不觉得白公子可信,可这是我唯一找到的办法。”   “大当家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大不了杀出长安城回十万大山里,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就在这时候吴王天微微皱眉,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很整齐的声音,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知道已经晚了。   他留了人在外面街口巷子口,可是没有人来回报消息,足以说明他留在外面的人已经出了事。   “抄家伙!”   吴王天喊了一声,一伸手把放在旁边的环首刀抓了起来:“这次来的不一样,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来的应该是朝廷的战兵了,不是刑部那些不入流的家伙,大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和马帮打交道,还没有见识过战兵的本事呢,杀出去,杀一个是够本,杀多了,杀退了他们,以后咱们的名字能也能镇住半边天!”   “杀啊!” ↑返回顶部↑ 第554章 十月的最后一天(1 / 3)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十月的最后一天   禁军开始在长安城内大规模搜捕之后,那些来自西蜀道十万大山里的绿林客就算是再悍不畏死也没有了什么意义,不怕死不代表就一定会赢。   禁军在城南的第一次行动就将绿林客杀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三百人被剿灭。   剩下的人不在南城,从这一天开始也销声匿迹。   长安城太大,北边有山东边有湖,剩下的这些人开始玩起来躲猫猫,还有什么作为。   十月的最后一天毫无新意的来了。   这似乎是一个寻常之极的日子,每个人若是往前回忆一下,也许都不会记起来上一年十月的最后一天自己做了些什么,除非对于某个人来说这一天恰好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比如生日,比如成亲的日子,比如在这一天发了大财。   承天门外大街依然如故,过往的百姓们总是会多看几眼北侧那高高的承天门和宫墙,宫墙之内就是皇帝所在,每个人对于皇宫都有一种难以掩饰和压制的好奇。   禁军甚至没有增加戍卫的兵力,也看不到有廷尉府和刑部的官员在大街上,不管怎么看,似乎大宁皇帝陛下都没把今天当回事,换句话说,也没把几个宵小之辈当回事。   然而苏冷真的来了,与苏冷同来的还有西蜀道绿林总舵主雷浩生。   两个人并肩而来,走过来的时候苏冷甚至还讲了个笑话,雷浩生觉得他有些神经质,那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倒是苏冷自己笑的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承天门外大街是长安最宽的大街,出了承天门穿过大街就是承天门广场,在广场正中有一座极宏伟的雕像,每一天都会有来自大宁各地的百姓在这广场上走走看看,虽然进不去承天门,可在如此近的距离感受一下皇城的威严,似乎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人生体验。   雷浩生看着笑出来眼泪的苏冷问:“你是在害怕吧?”   苏冷不笑了。   “是啊,我是真他娘的在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不过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大宁的皇帝陛下根本就不会到承天门城楼上,他不给我机会让我说几句话。”   “杀了那么多人,布置了这一切,就只为了跟皇帝说几句话,值得吗?”   雷浩生问。   苏冷耸了耸肩膀:“杀了这么多人,损失了那么多手下,你只为了走到这承天门外大街上换一个和马帮当家面对面的机会,也许还没机会,值得吗?”   雷浩生眯着眼睛:“你这话问的这他娘的傻逼。”   苏冷:“你以为你不是?”   两个人穿过广场,走到那巨大的雕像时都侧头看了看,那是一整块产自连山道太山那边的太山玉,通体漆黑如墨,雕刻的是一个威武的铁甲将军提马而起,人如蛟龙马亦神骏,雕像足有五米多高,太山玉不算太值钱的东西,在太山很常见,可这么大的完整一块就称得上价值连城。   “雕刻的那骑马的将军是谁你知道吗?”   苏冷问雷浩生。   “不知道,没兴趣。”   雷浩生走了几步:“不过挺威风的,是谁?”   “大宁开国皇帝。”   雷浩生下意识的又多看了几眼,觉得那要是自己的话也应该会很威风。   苏冷走到大街边停下来,闭上眼睛。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又或者是更早,依稀记得他父亲带他来过一次长安,又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切都那么虚幻,实在是记不清楚了,可对于这雕像,父亲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起过……原本这雕像不只是大宁的开国皇帝陛下一个人,在马的两侧还分别有一个将军,一人持盾一人持刀。 ↑返回顶部↑ 第555章 寻死(1 / 3)   第五百六十章 寻死   多愁善感的人对于深秋总是有更多理解,听闻长安城中那位已经拥有众多拥趸的诗人最是感性,每年深秋时候都会流很多眼泪,看到落叶流泪,看到花枯流泪,然后归结于每一次和某个少女的分别。   所以总是感人肺腑,哪怕是那些被他抛弃了的少女也会觉得自己不亏,还要赞他一句用情至深。   延福宫的秋天比外面更落寞些,毕竟这是皇后寝宫。   皇后寝宫总管太监高玉楼每天看着这冷冷清清的宫里宫外都会后悔几次,可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当初既然选择了皇后这边就好像脑袋被人别在了裤袋上,错一步,就只能一步一步的错下去。   好在最近皇后娘娘似乎改变了些态度,对陛下那边显得亲善了不少,偶尔还会派他给陛下送过去些东西,或是亲手熬制的羹汤,或是一件亲手做的衣服,虽然陛下从不吃也不穿,陛下也会派人偶尔送来一些小东西,虽然皇后也都是随手扔在一边,可感觉上会骗人,觉得秋天也不是很冷了。   有一次皇后曾经说过,陛下是在乎她的,那是前阵子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就喝多了酒,然后开始胡言乱语……皇后娘娘笃信禅宗,吃素拜禅,可每个月总是会莫名其妙有几天变得烦躁起来,这样的日子延福宫里每个人都会胆战心惊。   今天好巧不巧,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日子。   早晨起来皇后娘娘就对身边的宫女发了脾气,没有丝毫征兆,高玉楼被喊过来,皇后责令他给那个宫女掌嘴三十,他也不敢问为什么,只好就打了。   打的那宫女脸上血糊糊的,他心里也得跟着念几句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候浣衣坊那边来了两个宫女送洗好的衣物,高玉楼今天打了人沾了一手血,不想再动手,毕竟也都无冤无仇的。   所以好心提醒了两句:“你们进去的时候轻手轻脚些,娘娘今日心情不太好。”   那两个浣衣坊的宫女连忙点头,虽然都知道皇后并不掌权,掌权的是那位珍妃娘娘,可皇后就是皇后。   两个人抱着衣服低着头进门,其中一个面生的宫女忽然回头看了高玉楼一眼:“娘娘为什么发脾气啊。”   声音不算好听,可是人好看啊。   高玉楼第一次见到这个宫女,竟是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想着浣衣坊那边怎么会有这么标志的姑娘,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谁都知道浣衣坊的人有一部分是犯了错被贬去那边干活的,说不定这漂亮姑娘没准曾经还是哪个宫里的贵人呢。   “话多!”   高玉楼瞪了她一眼:“把东西放下就走。”   话刚说完,就听到皇后在屋子里问:“谁在说话?”   高玉楼连忙垂首:“回娘娘,是浣衣坊过来送衣服的。”   “让她们进来,我有一件银丝披肩是特意交代过的,拿过来给我看。”   其中一个宫女显然吓得颤抖了一下,似乎对皇后充满了惧意,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宫女倒是看着轻松,把衣服都接过来:“你在外边等着吧,我自己进去。”   那个宫女如蒙大赦,把衣服塞给她之后竟是直接转身就走。   高玉楼叹了口气,心说这是个聪明的。   那漂亮宫女哪里是什么漂亮宫女,他是白小洛。   白小洛抱着一堆衣服进门,两个布包堆在身前脸都遮挡住了大半。   进了门之后他加快脚步过去,俯身,于是脸就完全遮挡在衣服后边。   “我那件银丝披肩在哪儿?”   皇后问了一句。   “奴婢这就给娘娘找出来。” ↑返回顶部↑ 第556章 心结与找妞儿(1 / 4)   第五百六十一章 心结与找妞儿   沈冷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也许他站了很久,苏冷还能知道的话,会想着自己的死算是成功了。   皇帝一言不发的站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也许他站了很久白小洛还能知道的话,会想着自己的死算是成功了。   然后沈冷离开了承天门外大街没有回未央宫而是直接回了家,皇帝离开延福宫没有与皇后说一句话回到了东暖阁。   这君臣二人,一个在家里发呆,一个坐在东暖阁里发呆。   快天黑的时候皇帝才从东暖阁出来,站在保极殿门外看着已经逐渐被夜幕所笼罩的世界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内侍总管代放舟:“备车。”   “陛下,已经快天黑了。”   代放舟垂首:“此时出宫,有些不安全。”   “别那么多话。”   皇帝的视线再次回到天空上:“给朕去找件衣服来。”   天黑之前未央宫的宫门就会关闭,而马车却在宫门关闭之前离开,马蹄儿踩着青石板发出的声音有些清脆,皇帝坐在马车里听着这有节奏的声音闭着眼睛养神。   “陛下,咱们去哪儿?”   “夜市。”   长安城东城西城分别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市场,按照方位,被称之为东市西市,东市贩卖的多是大宁本国的产物,西市则有很多来自西域的商人,可不管是东市还是西市,天黑之后才算是真正热闹起来。   大部分百姓白天总是要忙生活,天黑之后东市和西市的客流量比白天往往要高上许多。   皇帝说去夜市,并没有说明是去东市还是西市,可代放舟却似乎很明白陛下的心思,所以直接吩咐车夫去东市那边,毕竟离沈将军的家里比较近。   沈冷的将军府。   沈冷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之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怔怔出神,身边放着已经喝空了的三个酒壶。   他不得不思考苏冷的话。   虽然他明知道苏冷的话就是故意在挑拨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真的信了苏冷,君臣之间就会出现隔阂,这个隔阂一旦出现就难以修补。   如果沈冷还没有两个孩子可能不会去思考这些,如今两个孩子已经出了满月,他又怎么能忽略了苏冷说的那些?   “也许二十年后的某一天,也是如今日这般风和日丽,你的儿子也会站在这承天门外大街上朝着对面城门楼高喊,那个狗皇帝,你可敢出来见我吗?”   这话,好像一声一声的惊雷在沈冷的脑海里来来回回的炸响。   沈冷不是真的傻,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身份来历,但从沈先生和茶爷的态度来看,他肯定不仅仅是一个被孟老板捡到的弃婴那么简单,皇后想他死,太子应该也是想他死的,且不管在自己身份如何,这两个人想他死似乎毋庸置疑。   那么,未来太子即位之后,极有可能真的会出现苏冷说的那种情况。   一朝天子一朝臣。   大将军苏方式的结局,会不会就是他沈冷的结局?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车马声,黑獒猛的抬起头耳朵都支了起来,眼神之中有警惕之意。 ↑返回顶部↑ 第557章 意外(1 / 3)   第五百六十二章 意外   谁也难以想像的出来这时候的皇后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包括此时此刻就必须守在延福宫里的一群太监和宫女,自然也包括这些太监宫女的主事人高玉楼,或许比起其他人来说,他更害怕。   没有这事发生之前高玉楼已经在时不时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选择站在皇后这边,后来想的多了就明白过来,不是那时候自己选择了站在这边,而是那时候除此之外没得选。   才刚进宫的时候不过是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的小太监,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处处看人脸色仰人鼻息,进宫之前哪里想得到做个小太监而已,也会生存的如此艰难。   若不是一样没得选,谁愿意坏了爹娘给的身子进宫做太监。   突然有人来告诉他以后你就是皇后的人了,皇后会为你做主,换做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皇后出钱,他拿着这些钱去巴结老太监而逐渐上位,慢慢的连皇帝都知道了有个叫高玉楼的人机灵,然后也会安排人多带带,就这样,看起来他是皇帝的人可更早被皇后收买。   谋小事,皇后从来都很少有对手。   谋大事,皇后从来都看不了多远。   站在殿外发呆,高玉楼想着若自己是皇后,怕是应该已经因为恐惧和愤怒而一头撞死了吧?   撞死了可能还体面些。   皇帝一言不发就走了,甚至没看皇后一眼,连高玉楼都看的很清楚,他跑去东暖阁请皇帝过来,皇帝急匆匆赶来救皇后,那是消耗掉了皇帝对皇后的最后一丝感情。   自此之后,哪怕皇帝不动她,也是路人。   可高玉楼又想不明白,这样的皇后留着她还干嘛?   如果皇后死了该多好,被废了也好,那样的话连高玉楼都不至于再提心吊胆,当然如果仅仅是被废掉的话那还是有些后患,万一被查出来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给皇后传递各种消息一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还是死了的好,死了一了百了。   高玉楼看了一眼寝宫,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明月。   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在高玉楼耳边说了一句:“陛下出宫了。”   高玉楼一怔,心说天色已晚宫门都要关了,陛下在这个时候出宫做什么?   “关门吧。”   高玉楼叹了口气。   这一天快点过去的好,希望明天能好一些。   就在这时候皇后的声音从寝殿里传出来,高玉楼连忙弯着腰小跑着进去,俯身:“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后依然披头散发的坐在那,对面就是一个很大的铜镜,她就这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   “你看这个人。”   皇后指了指铜镜里的自己问高玉楼:“像不像一个疯子?”   高玉楼哪里敢回答,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怎么不说话?”   皇后侧头看向高玉楼,在皇后转过脸的那一瞬间,高玉楼的心猛的绷紧……那哪里还像是个本应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那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怕,脸上的血迹还在,脸色又白的吓人,就好像她是一个刚刚从地下裂缝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奴婢,奴婢觉得娘娘只是该睡一觉,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返回顶部↑ 第558章 太子(1 / 4)   第五百六十三章 太子   东宫。   太子李长泽脸色惨白,手扶着桌子,手背上的青筋似乎都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自缢?”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血红的:“我不信!”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看着跪在那的高玉楼,死死的看着。   高玉楼爬伏在地上不住的颤抖:“奴婢知道死罪难逃,无论如何都是奴婢没能保护好皇后娘娘,可请陛下相信奴婢,皇后娘娘真的是自己一时没有想开……皇后娘娘将奴婢等人赶了出去,等到奴婢察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嗓音也在发颤,显然是真的吓坏了。   “娘娘去了,奴婢等人万死不能赎罪。”   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起来竟是有些颓然的摆了摆手:“把人发去内务府查,让韩唤枝进宫。”   代放舟连忙一摆手,几个内侍上来将高玉楼押了下去。   皇帝坐在窗口沉默了许久许久,回头:“太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已经赶到延福宫了。”   代放舟垂首:“陛下是不是也要过去看看?”   “朕……”   皇帝手扶着桌子站起来,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代放舟连忙过去一把将皇帝扶住:“陛下小心。”   “朕是要去看看的。”   皇帝扶着桌子走出来,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迈步出门。   等皇帝到了延福宫的时候却不见太子,问及下人,说是太子到了之后只看了皇后娘娘的遗体一眼就昏了过去,被御医救治醒来,然后就红着眼睛去了内务府。   不管皇后娘娘是怎么死的,是真的上吊自缢还是被人害死,延福宫里的人都罪不可恕。   可是有些时候,人会做出来一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举动,无法理解。   “陛下?”   代放舟看了皇帝一眼:“是不是让御医跟着太子殿下……”   “去吩咐吧。”   皇帝举步走到皇后遗体那边,伸出手想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看一看,可手伸到半空之中就停住,那手剧烈的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将白布掀开,似乎,连皇帝都有些怕看到那张脸。   他转身:“回去吧。”   内务府。   太子坐在那,脸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高玉楼,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返回顶部↑ 第559章 后路(1 / 4)   第五百六十四章 后路   东宫。   太子坐在桌子后边整个人都陷入阴影之中,不远处的烛火似乎照不进他的内心,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安静的好像一尊雕塑,可是跪在对面的高玉楼却似乎感受到了大海狂澜一般的气息。   “殿下,其实真的没必要把沈冷当回事。”   高玉楼垂着头说道:“奴婢也曾劝过皇后娘娘,若是把眼光都放在沈冷身上岂不是有些低了?奴婢虽然对当年的事并不熟知,可也有所耳闻,这事,皇后娘娘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陛下说明?”   “父皇不会信母后的话。”   高玉楼想了想,也对。   皇帝怎么可能会信皇后的话。   “殿下若是去说呢?”   “此时沈冷正得宠,而我母后刚刚去世我就去父皇面前说这些事,父皇会说什么?会说我搬弄是非,还会说我母后尸骨未寒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会让父皇觉得我面目可憎……况且,你以为我去说,父皇就会信?”   太子往前倾了倾身子,脸出现在烛火的光芒之下。   “我也劝过母后,正如你刚才说的,若是把目光都放在沈冷身上真的是有些低了,他不算什么,以后我继承大统,杀他不过一言而已,所谓是非因果究竟如何抵不过言出法随,唯有父皇那样才可言出法随,所以非但我现在不去说沈冷什么不是之处,以后在父皇面前我也会多说他好话,父皇喜欢听什么话我就说什么。”   太子缓缓吐出一口气:“以后你知道的事多交代给曹安青。”   一直站在暗影里的那个中年太监往前垮了一步,俯身:“奴婢以后会多跟高公公学习。”   太子嗯了一声:“我乏了,休息一会儿,稍后还要去为母后守灵。”   他再次往后靠了靠,于是整个人又没入了黑暗之中。   东宫内侍总管曹安青走到高玉楼身前,笑了笑,那笑容让高玉楼这样擅长假笑的人都看着恶心,正因为他太熟悉这看似真诚却暗藏杀机的笑,所以他才觉得恶心。   “高公公,咱们出去吧,别扰了太子殿下休息。”   “是是是。”   高玉楼连忙起身:“这就随曹公公出去,以后还请曹公公多多指点。”   东暖阁。   皇帝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平静可又怎么能平静,韩唤枝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可那句话很重要,他不愿意相信太子是在耍心机,只是为了保护他母亲最后一丝体面而去杀的人,也是为了调查他母亲的去世真相而带走了高玉楼。   韩唤枝一直站在那垂首不语,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说其他话。   “多派几个人跟着沈冷。”   皇帝睁开眼睛看向韩唤枝:“你懂朕的意思。”   韩唤枝道:“臣明白。”   皇帝的意思韩唤枝当然清楚,若是这些日子沈冷又出了什么意外,被什么人偷袭或是行刺,那么极大可能就是太子安排的人,而如果太子真的这样做了,陛下也就真的失望之极。   “你先回去吧。”   皇帝再次闭上眼睛:“朕想歇歇。”   “臣遵旨。” ↑返回顶部↑ 第560章 礼物(1 / 3)   第五百六十五章 礼物   皇后的葬礼之后沈冷就开始准备离开长安,算计了一下日子巡海水师已经进入辽北道,所以沈冷只能带着亲兵走陆路追上去,速度足够快的话还能和水师在北疆水路仓库码头汇合。   沈冷从求立急匆匆赶回来身边没带几个人,不过人少速度反而会更快一些,他只是没想到最后要出长安的时候人就变得多了起来。   珍妃宫里。   沈冷蹲在茶爷脚边抱着她的腿,像个要被送到小学堂却又不愿去抱着家里大人腿的小孩子。   茶爷揉了揉傻冷子的脑袋:“北疆风雪大,我给你缝了一件新袍子,厚实,御寒,你试试?”   沈冷点头:“嗯嗯,试试。”   茶爷回身去柜子里把新缝的袍子取出来递给沈冷:“不许笑话我缝的丑。”   沈冷:“怎么会,我又不是没见识。”   茶爷笑了笑,然后才反应过来沈冷这话欠揍。   沈冷把新衣服穿好扣扣子,然后懵了一下。   “爷?”   “嗯?”   “一般扣子和豁口都是对称的,为什么缝的这衣服有六颗口子七个扣眼?”   茶爷脸微微一红:“每颗扣子都应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多一种选择,多一种扣生。”   沈冷:“说的有道理。”   茶爷哼了一声:“为了显示这件衣服的与众不同,我特意做了一个很精致的设计,扣子不是完全一样的,一颗大一颗小,看起来错落有致,第一颗是大扣子,第二颗就是小扣子,第三颗又是大扣子,第四颗又是小扣子,看起来是不是很别致?”   沈冷:“相当别致。”   茶爷得意起来。   沈冷:“大哥,第一颗是大扣子对吧?”   “对啊。”   “那为什么另外一边,和第一颗大扣子对应的是个小扣眼?和第二颗小扣子对应的又是大扣眼?大哥你这是不打算让我把衣服系好啊,联想到刚才你说北疆风雪大那句,这明显是有谋杀亲夫的邪念。”   茶爷:“……”   她把衣服拿过来比划了一下,还真是。   然后她突发奇想:“把衣服反过来穿是不是就对上了?”   沈冷捂脸:“以后让珍妃娘娘多带带咱家孩子,教育上的事你尽量别插手。”   茶爷:“……”   沈冷把衣服装好:“我自己改改就行了。”   茶爷:“也好改,你把大扣眼的地方缝上一点点,把小扣眼的地方再豁开一点点。”   沈冷:“为什么不把扣子换换位置……” ↑返回顶部↑ 第561章 北行(1 / 4)   第五百六十六章 北行   澹台袁术摆了摆手示意亲兵们都退下去,连澹台草野都没留下。   沈冷低头看着大木箱里的东西,眼睛都在放光。   “这是陛下当年征战时候穿过的铠甲,是先帝所赐。”   澹台袁术的眼神里都有些羡慕,他所说的先帝,自然不是当今陛下李承唐的哥哥李承远,而是老皇帝。   陛下十六岁从军领兵就去了北疆与黑武人厮杀,老皇帝又怎么可能不在乎他,这甲胄是老皇帝传召武工坊最好的工匠历时两年打造而成,厚重但不失灵活,甲胄是全身甲,可是每一个关节处都极为精细,可让人活动自如,寻常甲胄哪里有手甲,而这套纯黑色玄铁打造的甲胄可覆盖全身,面甲拉下来之后,除了眼睛之外,没有一处不能保护的。   手甲部分最让人叹为观止,与臂甲相连,完全不影响手指活动。   之所以那么多能工巧匠耗时两年才打造出来,是因为这甲胄最大的特点不仅仅是坚固,还可以调节,比如手甲部分,在腕关节处有一根坚韧的绳子,松开,手甲就会变得宽松,拉紧,手甲就会贴合手掌。   “这甲胄原本稍有损坏,陛下一直把它挂在东暖阁里,一年半之前,陛下突然让我把铁甲带去武工坊,召集最好的匠人修复,且为你专门还打造了其他东西。”   四周已经没人,澹台袁术让沈冷把甲胄取出来。   “我帮你穿甲,你且试试。”   沈冷心中一阵阵温暖感动,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澹台袁术看着沈冷微微发红的眼圈笑了笑:“陛下待人你是知道的,切勿辜负。”   他帮助沈冷将甲胄穿好,这全身铁甲分量十足,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穿戴。   澹台袁术看着穿好玄铁甲的沈冷笑了笑:“果然更加精神了。”   这甲胄颜色深邃,幽暗之光令人心生畏惧。   “这边。”   澹台袁术指了指沈冷左侧腰畔:“陛下知道你善用连弩,所以铁甲在这部分加了一些东西,可让连弩挂住,旁边还能卡住几个弩匣……右侧这边可将鹿皮囊放置,随时取东西出来,你的后背上有刀扣,黑线刀可挂在背后,机关精巧。”   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仔细看了看:“我都想把这甲胄私自截留下来,铁甲打造的巅峰之作。”   沈冷穿着铁甲来回走了几步,虽然沉重,可对他来说正合适。   “这是黑武人惯用的寻常弯刀。”   澹台袁术从箱子里取出来一把黑武弯刀,弯刀弧度并不是很大,而且也有近三尺长。   澹台袁术握住弯刀,以三分力斩在沈冷的后背,当的一声脆响,沈冷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后背上一串火星迸现,可这一刀没伤甲胄分毫。   这是当年老皇帝给当今陛下保命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破开,而现在,这是当今陛下给沈冷保命的东西。   “后背上有刀扣和弓扣,刀扣竖直,弓扣斜挂。”   澹台袁术道:“你还需多适应,取刀的时候刀扣会随着你拉刀的力度而有所调整,以便你顺利出刀,弓扣比较高,弓下是刀,没有一段时间的练习你怕是不能使用自如。”   沈冷心潮澎湃,这战甲太他妈的爽了。   他伸出双手活动十指,甲胄发出轻轻的摩擦声,那声音在沈冷听来犹如天籁。   澹台袁术将手里的黑武战刀扔给沈冷,沈冷一把接住,攥紧的时候,感觉下一息就能把刀柄攥碎了似的,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握住刀身,发力之下,刀刃都切不开甲片。   啪! ↑返回顶部↑ 第562章 青衙与剑门(1 / 3)   第五百六十七章 青衙与剑门   大宁东北,白山关。   孟长安巡查完城墙上的防务之后下来,难得的遇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东北边城这边很少有商贩过来,他掏钱把所有糖葫芦都买了下来,以至于那小贩都有点怀疑人生。   这小贩之前一支都没有卖出去,整个边城都是边军没有百姓,当值的人谁敢私自离岗买个糖葫芦吃……这一下子被买光小贩兴奋的想跺脚,更何况那将军还多给了一块碎银。   插糖葫芦的靶子上满满当当,孟长安这铁甲将军扛着这么个东西穿街过巷回去显得有些扎眼,可他与沈冷一样的地方在于,不会过度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回到家里,公主月珠明台和净胡已经做好了饭等他。   孟长安快走几步:“不是说了别自己动手做饭了吗?你们两个现在都有了身孕,要多小心些。”   月珠明台笑了笑:“哪有那么金贵。”   净胡哼了一声:“那显得我们多娇气,大宁边关的人,无论男女,哪里有娇气的。”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熟悉了也认可了自己宁人的身份。   “饭菜我来盛就好,今天居然买到了糖葫芦。”   孟长安把糖葫芦靶子往递给净胡,净胡接过来蹬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那满满当当的插着糖葫芦的靶子分量可不轻,孟长安愧疚的看了她一眼,过去扶住:“怪我怪我。”   净胡嘿嘿笑:“可以吃好几天。”   孟长安盛了饭菜坐下来,白米饭和几样炒菜,饥肠辘辘之下,他吃的狼吞虎咽,月珠明台和净胡看着他吃就觉得开心,她们都知道自己做饭做菜的手艺其实一般,哪里有孟长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吃。   孟长安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抹了抹嘴角:“吃饱了。”   月珠明台递给他泡好的茶:“算计着日子再有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你还没有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孟长安抬起手挠了挠眉角:“想了些,只是怕你们觉得不好听,要是男孩就叫孟鱼鳞,女孩就叫孟安阳。”   那是乡思。   月珠明台自然知道意思,笑了笑说道:“音是好听的,只是孩子大了以后名叫鱼鳞难免被伙伴笑话,不如改叫玉麟,金玉满堂的玉,麒麟的麟,若是女孩的话叫安阳挺好的。”   净胡:“若是两个男孩,又或是两个女孩呢。”   孟长安笑道:“若是两个男孩一个叫孟玉一个叫孟麟,若是两个女孩一个叫孟安一个叫孟阳。”   “名字不可与你有重复的啊。”   净胡想了想:“那就一个叫孟梦吧,嘿嘿。”   孟长安嗯了一声:“也好听。”   正说着,亲兵快步跑到门外垂首道:“将军,廷尉府千办方大人求见。”   孟长安出门到客厅等着,不多时方白镜从外边进来,脸上挂着一层寒霜,这东北边关的天气在十月底已经冷的让人不想出屋,也不夸张,撒尿都能在地上很快冻住。   “长安送来了一些消息。”   方白镜坐下在火炉边烤手:“都廷尉大人说,黑武国汗皇桑布吕的亲姐姐之前一直被桑布吕软禁在红城,大概一年前逃了出来,可能如今就在咱们这一带,也许是白山关靠西北的苏拉城,也可能是在息烽口对面的格底城,都廷尉大人的意思是,这个阔可敌沁色对黑武国极为了解,若是能把人找到的话,对北征之事大有裨益。”   孟长安点了点头:“可有画像?”   “怎么可能有。” ↑返回顶部↑ 第563章 狭路相逢(1 / 3)   第五百六十八章 狭路相逢   辽北道是大宁最大的一个道治,北方三道,军屏道和真荣道加起来也就勉强是辽北道的一半,被誉为大宁粮仓的高航道已经不小了,可还得加上河东道也就勉强与辽北道差不多大。   辽北道与军屏道之间便是大宁北疆武库所在,而与黑武接触最激烈的战场,就在辽北道西北一线和军屏道北线,每年的战事都会有大量边军阵亡,黑武人那边自然也不会好过。   白山关位于辽北道东北侧,白山关的特殊在于,往西北是黑武国境,往东北则是渤海国国境,不过辽北道内几无战事,正是因为连绵不尽的白山和黑山将黑武阻隔,黑山自辽北道护从郡起向东延伸两千里,在这与白山之间有一道峡谷,是黑武有可能侵入辽北道的最合适的通道,可在白山黑山之间的双山关有大宁重兵守护,双山关城关高大,城防坚固,至少两万守军镇守,况且双山关外就是黑龙河,犹如天谴。   其次便是息烽口,息烽口是白山的一个缺口,并不是很大,而且地势险要,息烽口北侧的斜坡很陡峭,大规模兵力施展不开,爬上来本就艰难,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黑武人也没什么机会。   相对来说,反而是兵力也有万余人的白山关更容易攻破,只是相对来说。   可自从孟长安拿下了渤海国那边的关城,现在白山关相当于有两层城关,想从渤海国那边攻进来也难。   白山与黑山就好像大宁的两道天然屏障,护佑着整个辽北道。   息烽口外侧的巨大斜坡下就是雪原,雪原绵延数百里,而月镜湖就在这雪原之上。   格底城正对着息烽口,而苏拉城则与白山关遥遥相望。   白山关的整个造型,犹如半个口字,一侧防御黑武人一侧防御渤海人。   出白山关北口顺着白山小路下去,走上不到百里就是苏拉城的控制范围,只是这近百里的山路崎岖难行,黑武人的大军不可能在山中穿过,要想进攻白山关唯一合适的道路也是峡谷。   这地方只是过于苦寒,比起军屏道那边曾经的日日有战事来说相对安全些。   方白镜带着手下廷尉府三十几个廷尉顺着山中小路探索向前,不仅仅要小心的是黑武人的斥候,还要小心山中经常出没的熊瞎子。   白山上的熊瞎子传闻最大个的有一人半高,一巴掌能把老树拍出来个缺口,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猎户也不敢与熊瞎子正面交锋。   “停下来休息会儿。”   方白镜举起手下令:“郭叠,你带三个人去前边探探路戒备,万元,你带三个人四周巡防。”   两个得力手下抱拳,分别带人出去。   方白镜坐下来喘了口气,翻出来背着的干粮就着冷水吃了些。   他已经习惯了这东北边疆的苦寒,刚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怀念长安城的繁华,时间久了,竟是觉得这里也挺好,对长安城的思念也逐渐淡了下来,相对于在长安城里查办案件,似乎在这地方杀黑武人杀渤海人更爽快直接一些,男人在边疆的时间久了,反而会觉得长安城的安逸没什么意思。   杀戮,是男人骨子里的一种欲望。   方白镜被誉为廷尉府第一千办,很多人都说未来如果韩唤枝卸任都廷尉,他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千办。”   手下年轻的斥候袁望蹲在方白镜身边:“咱们什么时候能回长安啊。”   “你想回去了?”   方白镜把水壶递给袁望,袁望接过来喝了一口:“有些想,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我爹娘了,也没有见过我小妹,嘿嘿,那个小机灵鬼,出门之前抱着我腿不让我走,我骗她说是出去给她买糖果才跑出来的,这一买就快两年,我都怕那小家伙忘了我模样。”   方白镜低着头:“都廷尉大人信上说,这次如果找到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的话,咱们要把人带去汇合沈冷将军然后一起回长安。”   袁望眼神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方白镜在袁望脑壳上敲了一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是在苏拉城里找到了人,也未必能轻易劝说把人带回去,纵然阔可敌沁色与桑布吕不和,可毕竟是亲姐弟。”   “也是。” ↑返回顶部↑ 第564章 一路走好(1 / 3)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路走好   廷尉府百办郭叠带着几个人压低身子在树丛里往外看了看,之前刚刚一触即退的那几个黑武国斥候似乎并没有走远,应该也在看不到的地方观察着这边。   郭叠把手往下压了压,手下人随即全都蹲下来。   几个人屏住呼吸,身体好像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蹲在那。   天空之中有一声鹰啼,格外嘹亮,声音传出去很远在山中飘荡,郭叠的视线却始终盯着对面草丛里,就在鹰啼响起的那一刻,对面草丛里稍稍有一丝晃动。   山中有风,按理说这样轻微的晃动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这一小片草丛的晃动方向和风吹草丛歪过去的方向不一致。   “动!”   郭叠猛的站起来,在那一瞬间连弩朝着对面草丛连续几个点射,距离在大概六七丈左右,这个距离,连弩的杀伤力最令人畏惧。   对面草丛里传出来两声闷哼,显然是有人中箭,草丛一阵胡乱的抖动,紧跟着一个黑影朝着远处撤出去。   两个廷尉端着连弩微微弓着身子向前,连弩不断点射,逃出去的那个蓝袍甲士只跑了四五步,后背上接连中了几支连弩后往前扑倒。   这两个廷尉向前继续探索,前面的廷尉将连弩挂好抽出横刀,后边的廷尉跟在他身后露出半边身子,连弩还瞄着草丛里,随时都能击发弩箭。   郭叠举起手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个廷尉在树后端着连弩戒备。   探索过去的两个廷尉进入那边草丛,地上倒着两个蓝袍甲士,其中一个被一箭射进眼窝已经死了,另外一个伤在肚子上,腿上也中了一箭,手里握着黑武人惯用的弯刀,看到廷尉进来后忽然跃起来一刀斩落,后边持连弩的廷尉又是两个点射,两只弩箭分别钉进那个蓝袍甲士的两条手臂之中,弯刀才抬起来,弩箭贯穿,那两条胳膊就软软的垂了下去。   前边的廷尉一刀横扫过去将那人的胸口切开一条口子,大宁的制式横刀锋利之极,蓝袍甲士上半身有厚厚的皮甲,可这一刀过后,皮甲应声而开,血也喷涌出来。   一刀得手,廷尉上前将那个蓝袍甲士踩在脚下。   蓝袍甲士就那么恶狠狠的盯着廷尉,眼神里都是怒意和杀气。   “还活着,带回去。”   端着连弩的廷尉交代了一句,然后和持刀的廷尉交换了位置,持刀廷尉将刀子插回刀鞘俯身拖着蓝袍甲士的两条腿往拽,持连弩的廷尉则在他身前戒备。   刚换了位置,几支羽箭从树林里飞了出来,突兀之极。   “走!”   端连弩的廷尉只来得及扣动机括射出去两支弩箭,身上接连就被羽箭射中,一箭在肩膀,一箭在胸口,他向后仰身翻倒,还没有倒地,一支羽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摔倒在地,他身后挡着的廷尉也暴露出来,羽箭越来越多,廷尉一弯腰将那个蓝袍甲士拎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六七支羽箭噗噗噗的射进那蓝袍甲士身体里,那人嘴里骂了一声什么,然后头软了下去。   羽箭停下来,廷尉俯身将自己倒地的同伴扛起来往回跑,同伴已经死去,可他不会丢下尸体不管。   噗!   一支羽箭射进他的后腰。   廷尉闷哼了一声,牙齿咬的那么紧,身体晃了一下却硬是没有倒下去,扛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跑。   “接他回来!”   郭叠喊了一声。   树后的两个廷尉已经在还击,每个人弩匣里的十二支弩箭迅速射空,可是对面的敌人大部分都躲在树后,弩箭也没能伤到人。   至少三十几个蓝袍甲士在银袍千夫长赫夜的指挥下依靠树木的遮挡不住的靠近,另外一边两个廷尉迅速的更换弩匣,而郭叠则趁着敌人被弩箭压制的瞬间冲了出去,扶着受了伤的廷尉往回跑。 ↑返回顶部↑ 第565章 把他们翻出来(1 / 3)   第五百七十章 把他们翻出来   袁望靠在树上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百办大人,一路走好!”   红着眼睛的他从树后转出来,两支羽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飞过去,他将连弩举起来朝着郭叠那边连续点射过去,扣动机括的时候,嘴唇都被他咬的出血。   眼睁睁看着百办倒在自己的连弩之下,袁望的眼睛里似乎血都要滴出来。   被连续几支弩箭射中,郭叠扑倒在赫夜身上,抬着头,满脸是血的大宁廷尉府百办看着赫夜的眼睛说道:“你刚才说……宁人有愚昧的勇气,也有难以理解的骄傲……你说的对。”   他翻身倒在地上,脸朝着天空。   “大宁!”   郭叠喊了一声,身体颤抖了几下后就此气绝。   赫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郭叠,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染的血迹,微微皱眉。   他抬起手指了指袁望那边:“这个死了,就把那边的抓过来。”   蓝袍甲士应了一声,他们人数更多,虽然羽箭不如连弩射速快,可还是很快就形成了压制的局面,袁望他们几个依靠着大树不断的转换位置,一边还击一边后撤。   “回去一个人提醒千办大人。”   袁望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弩已经射空。   他将横刀抽出来:“快!”   嗖!   一柄长刀从他身边飞了过去,转瞬即逝。   银袍千夫长赫夜只看到眼前有一道流光飞来,就好像有一道太阳的光芒忽然之间离开了太阳,穿透了云层也穿透了这密林,他下意识的一伸手把身边的蓝袍甲士拉了过来,那长刀砰地一声戳穿了蓝袍甲士的脑袋,在这一瞬间赫夜侧头,刀尖擦着他的脸过去,脸上一疼,他抬起手摸了摸,刀尖在他脸上划出来一道血口。   赫夜眼神一凛,依然抓着蓝袍甲士的尸体挡在身前,微微侧头往前看,看到对面树林里有廷尉支援过来,人数不明。   “撤回去吧。”   赫夜把尸体推开闪身在树后,招手让手下人把弓箭递过来,双手捧着弓箭的蓝袍甲士刚到他身边,一支弩箭精准的射进了他的脖子,弩箭应声而入,蓝袍甲士身子晃动了一下,脸上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然后扑倒在地。   弓箭掉在一边。   赫夜再次皱眉。   他往四周看了看,见旁边不远有一处草丛极为浓密,随即横跨一步进了草丛蹲下来,透过缝隙往外看着,对面有一个身穿廷尉府千办黑色锦衣的年轻男人从树林里出来,左手端着连弩点射,弯腰捡起来一把横刀掷出去,赫夜不远处的一个蓝袍甲士随即被贯穿心口。   那个廷尉府千办发箭极准,没有一支弩箭浪费,每一箭都精准的射进蓝袍甲士的脖子里。   赫夜一直自负,可在这一刻却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从来不认为宁人的武艺真的会有多了不起,体质上,鬼月族的人更高大更强壮,他也不认为宁人军中武将更强不认为宁人所谓江湖之中的人更强,可是在见识到了那个千办发箭之后他才清醒过来,原来自己之前的轻视很可笑。   那个千办左手端着连弩稳如磐石,宁人连弩的分量并不轻,他一只手端着却没有丝毫晃动,而且瞄准的时间很短,出手的速度又快。   赫夜缓缓吐出一口气,悄悄伸手把刚才掉在地上的弓箭拉过来,在草丛之中开弓。   弓弦微微响动。   可就在这一刻,那个廷尉府千办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左手的连弩转过来连续三个点射,三支弩箭品字形疾飞过来,若是赫夜这一箭发出去的话那三支弩箭也必然会射中他。   赫夜往侧面一翻避开弩箭,抬起头的时候那个身穿黑色锦衣的千办已经到了近前。 ↑返回顶部↑ 第566章 探(1 / 3)   第五百七十一章 探   树丛中,袁望缓缓的将头抬起来透过面前的枝杈往远处看,已经可以看到黑武人的营地,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忌惮,在最大的那片空地上安营休息,而之前一个银袍千夫长的死好像对他们来说也根本就不值一提。   袁望头顶上绑着一些细细的树枝,躲在树丛里若是没有大的动作难以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都廷尉大人都曾经说过,论武艺和能力他完全可以做百办,只是年纪太小了些,还有待历练,都廷尉大人还说过,若以后阅历丰富心性沉稳,他可做千办。   虽然其中有鼓励的意味,可袁望的武艺确实不错,他父亲就是廷尉府百办,对他寄予厚望,年少时候,正因为他被父亲逼的狠了些所以抵触进入廷尉府,甚至想过离家出走,后来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廷尉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在乎这一身黑色锦衣。   在乎的,是这里的每一个人。   千办大人说,把这些家伙翻出来。   那就翻出来。   袁望慢慢的举起千里眼往对面黑武人的营地看,最外围是数量不少的黑武国边军,粗粗看起来,哪怕只是在外围巡守的也有上百人,如果这是一支百人队的黑武边军斥候,那比寻常边军更难应付。   营地靠里面一些是蓝袍甲士,看不出人数,林子太密集了些,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有八个身穿白色锦衣的人盘膝坐在那,像是禅宗的打坐一样,八个人一动不动仿若石像,每个人的膝盖上都放着一把剑,剑无鞘,且那剑看起来非比寻常。   剑足有四尺多长,宽至少有七寸,甚至可能将近一尺,这么宽大的剑劈砍起来,只怕是比大宁的制式横刀还要更可怕一些。   剑客往往走的都是轻灵激进的路子,这么宽大沉重的剑袁望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候唯一的那座帐篷里有人出来,袁望立刻将视线转移了过去,那个人身穿红色长袍,身材修长,因为距离远所以看不清楚年纪,不过判断应该也有三四十岁。   这个人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俯身施礼,就连那八个盘膝坐着的白衣剑客都颔首示意。   不多时,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黑武人从远处掠了回来,身法奇快,他单膝跪倒在那个红袍黑武人面前,似乎是在禀告什么,只是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既然确定了敌人的位置,袁望准备撤回去告诉千办大人,可刚要动,不远处有七八个黑武边军斥候已经巡逻过来,这些黑武斥候的能力都不容小觑,虽然比不得在军屏道瀚海城那一线的黑武斥候,可每一个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袁望身边只有一个同伴,两个人藏身在树丛里,这地方矮树密集,钻进去就不易察觉,可对方显然是朝着这边过来的,若走到近处难保不会被发现。   “沉住气。”   袁望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同伴微微点头,他们俩都是那么的年轻。   两个人一动不动,那七八个黑武边军斥候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过来,嘴里叽里咕噜的,黑武人的话语速很快好像每个人的舌头都练过似的,这次来边疆每一个廷尉都开始学习黑武人的话,可说的稍稍慢一些还好,若是说的太快,他们还是分辨起来有些艰难。   其中一个黑武边军斥候走到旁边往四周看了看,解开裤子撒尿,其他人站在不远处交谈。   离得太近了,所以能听懂一些。   “神官大人也真是沉得住气,银袍千夫长被杀,他居然不派人出去搜捕。”   “你懂什么。”   另外一个斥候说道:“你才来苏拉城没多久,你还不熟悉宁人的性格,那些自以为是的宁人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的,何必还要劳心费力漫山遍野的搜捕?”   “宁人真的很强吗?”   那个新来斥候问了一句。   “不算很强。”   之前说话的斥候道:“一对一的话,我们差不多能赢,他们的体力不如我们,可奇怪的是,如果是五个人打五个人,我们却好像不会打了一样,处处别扭,怎么打怎么被动。” ↑返回顶部↑ 第567章 猝(1 / 3)   第五百七十二章 猝   袁望的连弩抬起来指着银袍千夫长匆隆迫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你的脚,从他的头上挪开!”   匆隆迫却似乎并不在意那近在咫尺的连弩,一脸戏谑的看着袁望,脚底在李壶春的脑袋上来来回回的碾了几下:“你的连弩是不是锈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袁望手里的连弩已经击发出去,三支弩箭朝着匆隆迫的咽喉打过来,如此近的距离,连弩从击发到射穿匆隆迫的咽喉也就是一息而已。   可对于高手来说,一息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   随着几声脆响,连弩全都掉落下来。   匆隆迫的铁爪挡在他脸前,铁爪比正常的人手要大两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这么近的距离弩箭居然射不穿那层铁皮。   匆隆迫的手放下来,看了看袁望:“是不是有些失望?”   他一脚将李壶春的尸体踢开,跨步向前,左手探出去抓向袁望的咽喉,袁望向旁边闪身连弩再次点射,可匆隆迫的左手根本就没有收回去,右手的铁爪上下移动将弩箭尽数挡落。   那铁爪可攻可守,而一旦被他近身的话,横刀的威力便完全发挥不出来。   袁望一口气将连弩射空,本以为可以将那个银袍千夫长逼退,可对方有铁爪护身根本就没有在乎弩箭,十二支连弩也没能把他逼退半步。   袁望将连弩往旁边的大石头狠狠一砸,连弩摔的粉碎。   他向后退的同时抽出横刀,双手握着刀柄狠狠往下一斩。   当!   横刀被卡在半空。   匆隆迫右手抬起来,恰到好处的将横刀抓住,大宁武工坊精工打造的横刀有多锋利?袁望的这一刀有多重有多狠?   可那只铁爪却纹丝不动。   铁爪收拢回来死死的卡住了袁望的横刀,匆隆迫的脸上那种轻蔑更加的浓了起来:“你们宁人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真多,又是什么连弩又是什么铁标,还有什么小玩意能救你的?”   袁望连续几次抽刀都没有抽出来,匆隆迫的右手往下一压一转,一股巨大的力度瞬间从刀身到了袁望的右手紧跟着是右臂,若是不撒手的话可能右臂都会被拧成麻花。   他立刻松手后撤,匆隆迫的左手横扫过来,几根铁爪划开了袁望身上的黑色锦衣,血立刻就涌出来,没多久胸口以下的衣服都逐渐被血泡透。   匆隆迫左手的五根铁爪合拢后又摩擦着张开,擦出来一串火星。   那声音令人厌恶。   “赫夜真是愚蠢,怎么会被你这样弱小的人杀死。”   匆隆迫一步一步往前走:“你告诉我,赫夜是不是因为太自大?”   袁望侧头看了看,然后忽然往右边一冲,匆隆迫的左手立刻伸出去拦截,就在这一刻袁望却硬生生止住然后往左边翻滚出去,翻滚之中抓起来李壶春尸体旁边的连弩朝着匆隆迫点射过去,匆隆迫立刻转身到了大石头后边,弩箭打在大石头上的声音让人头皮都一阵阵发麻。   大石头后,匆隆迫看了看自己右臂上被弩箭划破的伤口,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他左手往大石头上一抓,身子腾空而起到了大石头上方,而此时袁望已经狂奔出去三四丈远,匆隆迫怒斥一声从大石头上凌空掠下,加速朝着袁望追了过去。   另外一边,距离袁望大概有不足一里半的地方,方白镜和手下已经被至少三百名黑武边军困住,营地那边的人手根本就不是浅飞轮带来的全部,他从苏拉城离开的时候带了五百黑武边军,一百五十名蓝袍甲士,四个黑袍百夫长两个银袍千夫长,还有八名剑门弟子。   他是要杀孟长安的,素闻孟长安威名,他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情报上说,白山关宁军主将孟长安最擅长的便是带着小规模的队伍突袭,更喜欢在野外训练士兵的能力,所以他这次来就是要在白山关外的山谷之中设伏,只是没有想到距离白山关还有六十里就被宁人的廷尉所察觉。 ↑返回顶部↑ 第568章 没有人在(1 / 3)   第五百七十三章 没有人在   袁望跌倒在地,回头看了一眼后边一个身穿红袍的黑武人已经快追到近前,立刻爬起来往方白镜方向跟了过去,他武艺自然比不得方白镜,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匆隆迫逼的那么狼狈,可他在奔跑速度上却未见得输给任何人,不然的话匆隆迫怎么会追不上他。   方白镜回头看了一眼,一甩手把锁链抖出去,袁望一把抓住锁链腾空而起,才刚刚飞起来,红袍神官浅飞轮的一拳就到了,这一拳打了个空,距离袁望的后背只有不足一尺距离。   可这一拳上爆发出来的力量,竟是吹的袁望后背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被拳头对着的地方感觉皮肉一阵阵的生疼。   “怎么样?”   方白镜喊了一声。   袁望大声回了一句:“胸口有伤,跑的时候撕衣服勒住了,问题不大。”   他说问题不大,可伤口流血他又剧烈运动,天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记得来时的路上有个断崖吗?”   “记得。”   “跳下去!”   “啊?”   袁望一怔:“跳下去?”   “让你跳就跳。”   方白镜追上袁望,抓着他的腰带,另一只手托着袁望的后背把人举了起来,袁望吓了一跳:“大人快放我下来,你这样很快体力就会耗尽。”   “你伤口还在出血。”   方白镜举着袁望往前跑,袁望只看到头顶上的树枝嗖嗖嗖的往后飞。   红袍神官浅飞轮大怒,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没有把对手拿下让他的自负受到了挑衅,可他身法不如方白镜灵活,虽然气力更足,可要想追上似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跳!”   方白镜把袁望往前猛的一掷,袁望感觉自己飞出去好远,落地之后脚还没有收住就已经到了断崖边上,来的时候从这断崖边上路过他还往下看了一眼,断崖深不知几许,掉下去怕是要碎尸万段,想着千办大人让自己跳下去,多半是不想让自己落在黑武人手里做俘虏,他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直接从断崖上跃了下去。   死了就死了,死的不亏,总好过落在黑武人手里被折磨。   跳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下边横生着几棵松树,自己之前看到过,竟是完全忘了……在这一刻他居然还想着自己和千办果然差距太大,都廷尉大人说自己将来也可以做千办,原来真的只是一种鼓励。   他在半空之中抱住那横生的松树,身子一转到了树干下边,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往下看了一眼,下边大概两丈左右还有一棵树,他一咬牙松开手,身子笔直的落下去,两只脚踩在下边那棵树的树干上,没稳住,身子一歪又摔了下去,幸好他反应还算迅速,伸手抓住枝杈,借助身子悠荡的力度又翻了回去。   他踩着树干往里边跑了几步贴在崖壁上,头顶上的树将他完全遮挡。   红袍神官浅飞轮追到断崖边收脚停住,探身子往下看了看,只有三四棵树,仔细看了看也不见树上有人,转身看时,那个廷尉府千办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出去至少七八丈远了。   浅飞轮眼神一怒,转身大步朝着方白镜的方向继续追了出去。   袁望贴着崖壁,一时间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他也没有来得及去想自己应该怎么上去,只是想着千办大人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个红袍神官的武艺有些恐怖,虽然只是看了几眼,可他确定,他和那个银袍千夫长还可周旋,但在那个红袍神官面前可能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就这样一直贴着崖壁站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能感觉到头顶断崖边上先后又有两批人来看过,应该是后续追上来的黑武边军斥候,人实力不同,红袍神官和方白镜的速度太快,黑武边军斥候应该是被甩开了,只是他们却不敢随随便便跳下来,断崖那么深,万一抱不住树就是一个粉身碎骨。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袁望感觉不到上面还有人,这才敢坐下来,坐在树干上靠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腰畔的鹿皮囊里翻了翻,伤药和纱布居然没有跑丢,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挂在一边,然后把伤药洒在伤口上,那伤口很长但却不是特别深,不然的话早就已经被开膛破肚。 ↑返回顶部↑ 第569章 他是方白镜(1 / 3)   第五百七十四章 他是方白镜   夜晚给廷尉府的黑色锦衣又加了一层保护色,方白镜是一条鱼,当夜晚降临,他也从陆地回到了水中。   其实整个廷尉府了解方白镜的人都不多,不只是现在的方白镜,也包括过去的方白镜,整个廷尉府只有都廷尉韩唤枝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都廷尉知道方白镜的来历,但两个人却绝口不提。   所有廷尉都知道方大人来了之后就直接做了千办,并且级别比其他千办都要高,一开始还有人不服气,可后来感受到了方白镜的恐怖之后这不服气也就全都咽了回去。   其实不只是廷尉府,就算是整个大宁朝廷里知道方白镜来历的人都不多。   长安城里,只有四个。   第一个当然是当今陛下,第二个是大将军澹台袁术,第三个是韩唤枝第四个是副都廷尉,那位副都廷尉在很多年前犯了错,回来之后在廷尉府自罚下跪了两天两夜,然后就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一直都在廷尉府的某一间密室里闭关,不问世事,可韩大人总是会时不时的去找他聊聊,因为他很强,韩大人也需要他的想法。   时隔多年,以至于现在知道副都廷尉名字的人也没几个。   方白镜就相当于廷尉府的副都廷尉,韩唤枝之下第一人。   其实,他是军伍出身。   十七岁从军,当年便在禁军战兵队伍里大放异彩,十九岁就升任校尉。   那一年,西域霍拓国与大宁之间还并无多少来往,霍拓国内部极不稳定,老皇帝遇刺身亡,大将军谋朝篡位,太子在手下人拼死保护下逃出都城不敢留在国内一口气跑到长安寻求庇护,在长安城里一住就是半年多,然而大宁皇帝陛下对霍拓国内部的那点破事根本就不想理会,霍拓国不算太大,理会了,得不到多少利益,新的霍拓国皇帝第一时间对大宁称臣,送上来的纳贡也不少。   但看在霍拓国太子愿意跑来大宁求助的份儿上,皇帝李承唐派使臣给霍拓国皇帝送去了一封信,霍拓国皇帝得了大宁皇帝的亲笔信之后表示只要太子回来绝不为难他,封太子为王,保一世平安。   太子得到保证之后这才敢回去,可不放心,于是求大宁皇帝安排人保护他,皇帝随即让大将军澹台袁术安排,澹台袁术派了校尉方白镜带着二十四名战兵护送太子回霍拓国。   到了霍拓国之后平安无事,准备返回,可就在这时候一支来自对大宁的商队请求保护,当时霍拓国内乱未平,大将军虽然做了皇帝,可霍拓国内部纷争不但,不少人反对他登基称帝,四处都在开战,理论上霍拓国的人一般不敢对宁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那小国之内乱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乱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也就没了那么多敬畏。   于是方白镜带着手下护送商队返回大宁,晚上在距离大宁边关不到四十里的镇子里安营休息,因为马上就要回到大宁了,商人们心里放松下来,当夜喝了不少酒。   巧合的是,那位太子殿下的封地就在附近,方白镜护送商队到了这里,太子也从都城离开到了封地,听闻方白镜在此,连忙派人请方白镜去做客。   当夜方白镜独自一人从太子府上回到营地,发现营地已经被付之一炬,他冲进去,因为也喝了些酒,反应力稍稍差了些,被黑暗之中射来的冷箭击中,偷袭他的人以为他死了,也没多看,带着货物逃离,他手下的二十四名战兵和商人都被人在饭菜里下了药,人事不省中一个个被割喉,然后还把尸体挂在木桩上。   方白镜伤的很重,被太子的人救回去之后养伤三个月才勉强恢复过来,大宁的边军将领派人来接他回去,他却摇头不走。   伤好的当天夜里,方白镜背着他的剑离开了太子府。   当夜,那天遇袭营地之外的一个霍拓国村子被杀的干干净净,但凡是青壮男人一个不留,那小村子一百二十几口人的尸体都被他挂在村口木桩上。   两天后的夜里,据此地不到三十里的另外一个村子,一夜之间又被夷为平地,所有人几乎都死在睡梦中,杀神从子时潜入村子开始杀戮,第二天早上,村子外边立了一排木桩,每一根木桩上都挂着尸体。   如上次一样,留下四个字。   交出凶手。   霍拓国本来也不算太大,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都城,霍拓国皇帝下令找到方白镜,调遣了一批亲卫过去。   半个月后,这些亲卫被人挂在大路边,一排整齐的木桩上挂着的人看起来如此惨烈。   又三天,据此三十几里外的县衙被人屠掉。   又两天,一个村子里的男人被全灭。   每一处杀人的地方都留下了那四个字……交出凶手。   那位霍拓国太子得知消息之后在自己书房里坐了好久,然后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三个字:“真汉子。” ↑返回顶部↑ 第570章 就跟他说我死的很好(1 / 3)   第五百七十五章 就跟他说我死的很好   方白镜好像回到了霍拓国,黑夜让他变得更加可怕,可他这次面对的人与在霍拓国面对的人不一样,他的对手是黑武国的精锐,剑门的弟子,青衙的红袍神官。   足足两个时辰方白镜没有停下来,不断的袭杀黑武人营地外围的暗哨和巡逻,其中甚至包括四个剑门的二代弟子,四个人联手都没能挡得住方白镜的剑,只是方白镜也受了伤。   本来他小腹上的箭伤就不算轻,杀四个剑门二代弟子的时候又被一剑斩在肩膀上,剑门弟子的剑太大太重,哪怕被扫上一下伤口也额不会小,这些剑门二代弟子的实力又绝非庸手,方白镜能连斩四人不是他们太弱而是方白镜太强。   暗影里。   方白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自己刚刚从四个剑门弟子身上翻出来的东西,好几个瓶子,打开之后闻了闻,可还是分辨不出来哪一种是伤药。   好歹从其中选了一种倒在伤口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立刻让他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方白镜立刻将衣服拉上去,然后握住了长剑。   “我知道你在这。”   不远处传来声音,是黑武的红袍神官浅飞轮。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到让人没办法忽略,你是猎人,应该知道当你要追逐的猎物受了伤之后是藏不住的,我们一样,我也是猎人,血腥味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太敏感,我们的前半生都在追逐猎物。”   一棵树后,浅飞轮缓步走了出来。   方白镜没有躲也没有退。   “你很有勇气,每一个宁人都很有勇气。”   浅飞轮看着不到一丈外的那个年轻男人,这山中的月色似乎也变得暗淡了不少,看不清楚方白镜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是他感觉的出来,对方身上的杀气似乎变成了钢针变成了飞剑,一下一下刺着他。   “你已经杀的够多了。”   浅飞轮又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就是半丈而已。   这个距离,抬起剑,脚步微微一动就能刺到对方身上。   浅飞轮从背后摘下来一柄剑:“这是你刚才杀死的一个剑门弟子的佩剑,从辈分上来说应该算我的师侄,只不过我离开剑门太久在朝廷做事更是少有来往,和剑门弟子之间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同门之宜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带这把剑来不是要为他报仇,只是觉得你用你的剑战胜了剑门的剑,这不应该,他死了是他实力不济,不代表剑门的剑不如你的剑。”   浅飞轮把巨剑举起来,那剑四尺多长,抬起剑,剑尖几乎快到方白镜眼前。   “我们之间没有私仇,哪怕你杀了剑门弟子也不算私仇,我和你之间的仇恨是国仇,黑武人和宁人之间的仇恨再过几百年几千年可能也解不开。”   方白镜忽然笑了笑:“为什么你说这么多话?”   “我在等人。”   浅飞轮淡淡的说道:“你受了很重的伤,我现在有八成杀你的把握,可我为什么要冒险呢?用不了多久我的人就会赶来,我只需要盯着你,而不需要亲手杀了你,对我来说你怎么死并无区别,重要的是只要你死就行了。”   他丝毫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所以,为什么不趁着还有时间多聊几句?”   浅飞轮看着方白镜的眼睛,那么沉重的大剑在他手里却仿佛轻若无物,他的手纹丝不动,胳膊也纹丝不动,似乎是钢铁铸造出来的而不是血肉之躯。   方白镜摇头:“对不起,我没时间和你聊,我得在你的手下人来之前杀了你。”   浅飞轮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白镜:“你何来的自信?” ↑返回顶部↑ 第571章 人头雨(1 / 4)   第五百七十六章 人头雨   袁望倒在地上,看着就在不远处同样躺在地上的方白镜:“千办大人,以前总是不敢跟你轮兄弟,现在敢了……别人有哥我没有,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有的话,应该就是你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袁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并没有死不瞑目,因为他救了自己在乎的人。   白天的时候,方白镜把他从鬼门关里一把拉了出来,这个晚上,时间才刚刚过去多久?他把自己送进了鬼门关,一把将方白镜推了出来。   “千办大人!”   八九个廷尉从另外一侧冲了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方白镜的胳膊把他抬起来往后撤,剩下的人断后,靠着这杀出来的突兀和一股悍不畏死的勇气,硬是把那些黑武人逼退了一些。   “追上他们,一个别留。”   浅飞轮招手,一个黑袍百夫长连忙跑过来扶着他。   浅飞轮道:“本想留活口用以了解宁国廷尉府,可现在看来就算是能抓到活的怕也什么都问不出来……宁人,不得不说宁人身上有一种我们欠缺的东西。”   他转身:“扶我回去包扎,所有宁人都杀了就是。”   “是!”   迅速聚集起来的黑武人依然还有数百,而廷尉府那边算上重伤的方白镜也就勉强十来个人。   这个夜晚似乎不属于宁国,月亮之下,自认为有月神庇佑的黑武人更有优势。   黑袍百夫长戈斯把浅飞轮背起来往回走,十几个蓝袍甲士护送,其他人都去追宁人了。   回到那片林子里的营地,戈斯小心翼翼的把浅飞轮放在床上,浅飞轮是一个懂得享受的人,哪怕就是行军出来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也要有人为他背着木床,虽然这木床是折叠的也不算多沉重,可就算只有几十斤背着一直走山路也极辛苦。   人上人,管他什么人辛苦,自己不辛苦就好。   在床上坐着,浅飞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脚,左边的脚已经算是没了一半脚掌,前半截烂乎乎的还剩下一层皮连着,那样子连他自己看了都一阵阵的恶心也一阵阵的恐惧,右脚稍微好一些,只是被刺穿了一个血洞。   戈斯跪在他面前,抬起头看了浅飞轮一眼:“神官大人,会很疼,你忍一下。”   浅飞轮点了点头:“赶紧处理就是。”   戈斯嗯了一声,从箱子里翻出来伤药,先用烈酒冲了冲伤口,然后一包一包打开伤药往伤口上洒,好在他们的伤药带的足够多,就这么硬生生靠药粉把伤口敷上,血也逐渐不再流出来。   “碍事。”   浅飞轮伸手从戈斯腰畔将弯刀抽出来,刀子一扫,光如匹练,那挂着的前半截脚掌就被他一刀划下来:“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回去之后还要寻个巧匠,看看能不能做出半截假脚掌来,不然的话以后穿靴子都会很别扭吧……”   戈斯心想着大人啊就算做半截假脚掌出来也是没感觉的,穿靴子该怎么别扭还是要怎么别扭。   可不敢说。   虽然他也知道那半截脚掌已经没有留下的意义,只连着一层皮,中间断开的部分又被剑来回绞了好几次,就算是此时身边有足够好的医官在,伤口根本不可能对接的回去,可他心没有那么狠,别说这是浅飞轮的脚,就算是他自己的脚伤成这样,怕是他也做不到如浅飞轮这般轻描淡写的一刀划掉。   “快些包扎,想什么呢?”   浅飞轮微微皱眉。   “是,神官大人。”   戈斯连忙专注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浅飞轮的两只脚都包上,都包好了之后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太紧张……谁不知道神官大人性格反复不定而且杀人如麻,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前程也就没了,前程没了也就没了,就怕连命都没了。 ↑返回顶部↑ 第572章 很装(1 / 3)   第五百七十七章 很装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这夜晚最后残喘之时降临在白山里的并不是眷顾黑武人的月神,而是孟长安。   当孟长安走进黑武人的营地,手下人扒开了那帐篷之后不久,太阳从东方缓缓的升了起来,清晨比夜晚更冷,铁甲尤寒。   阳光洒在铁甲上,让他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光。   孟长安举起手摆了摆,一百二十名手持黑线刀的亲兵随即后撤腾出来地方,他独自一人向前。   “我一生至此有一个兄弟一个朋友。”   孟长安看着浅飞轮的眼睛:“我兄弟叫沈冷,我朋友叫方白镜。”   他看了看原来的帐篷里有一把凳子,迈步过去将凳子拉过来,就放在浅飞轮对面,两个人相距不过米许,就这样坐下来四目相对。   浅飞轮还好,可黑袍百夫长戈斯却受不了这种压力,啊的嘶吼了一声,抓着弯刀朝孟长安冲了过来,孟长安却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那把弯刀就要落在他头顶的时候他双脚在地上蹬了一下,凳子往后滑出去几尺远,那一刀就在孟长安面前斩落,因为这一刀力度太大而又落空,戈斯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扑倒,孟长安左手抬起来,看起来并不是很快,可却恰到好处的抓住了戈斯的头发,右手的刀举起又落下,噗的一声从脖子斩了过去,刀过之后无头的尸体趴在地上,脖子里喷出去的血把地上染了好大一片。   人头在他左手。   孟长安将戈斯的人头随意扔在一边,拉着他的凳子又回到刚才的位置,距离浅飞轮依然只是一米距离。   浅飞轮就这么看着他,刚才在孟长安杀戈斯的时候他本想出手,那应该是最好的机会了,可是他却没能出手,因为他找不到出手的时机,看似有机会,可他却很清楚不管自己出剑的方位如何,孟长安都依然能杀了戈斯而且他自己不伤分毫。   这个人,比那个廷尉府的千办还要强。   天是不公平的,人也是不公平的,如果天公平,就会给所有人一样的条件,如果人公平,生出来的孩子就不会有什么差距。   可是孟长安这样的人偏偏又不会让人觉得不公平,他出身并不好,家里算是小富可父亲是水匪,十二岁之后就离开家再也没有回去过,不是他不想念母亲,而是每每念及父亲是水匪的事母亲知道就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他活的很累很苦,可没有什么天选之子那样的好运气,他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踩在别人肩膀上一步登天,他若是生而有之自然会被人说不公平,可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来的。   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在于,不是每个付出了孟长安那样辛苦和努力的人都能有孟长安的能力。   “你伤了双脚,我不占你便宜,宁人赢你也要公平。”   孟长安抱刀坐在浅飞轮面前:“你什么时候说好了,就可出手。”   浅飞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的年纪比孟长安至少要大十岁,或许十几岁,如果是别人在他面前说出来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幼稚可笑,而孟长安说出来这样的话,他只觉得自己难堪。   “不必。”   他将阔剑握紧:“我从不认为给敌人所谓公平交手的条件是聪明人的做法,敌人就是敌人,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杀死敌人才是最终目的,你年轻气盛,可能觉得这样做是很有格调的一件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   孟长安淡淡道:“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我的敌人已经死光了。”   浅飞轮脸色变了变,苦笑。   他将阔剑缓缓抬起来:“我要出手了。”   孟长安点了点头。   浅飞轮一剑横扫,那剑太长太重太霸道,剑上带着的风似乎都能开碑裂石,面前是一堵墙,这一剑能扫开,面前是一棵树,这一剑能扫开,面前纵然是一块千斤巨石,这一剑亦能扫开。   可他面前是孟长安。   剑很重,如果是方白镜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一柄剑去硬抗。 ↑返回顶部↑ 第573章 简单的快乐(1 / 4)   第五百七十八章 简单的快乐   在距离黑武人被毁掉的营地直线距离也不是很远的另外一个山头上,还有一群黑武人在那看着,只是看着,似乎黑武青衙红袍神官的死那么多黑武边军斥候的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看着,甚至看的饶有兴趣。   在格底城冰湖庄园的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就站在那,披着一件雪白雪白的貂绒大氅,举着千里眼看着那些宁人离开。   在这之前她得到消息黑武青衙红袍神官浅飞轮带着人到了苏拉城,她本以为是桑布吕改变了主意让浅飞轮把自己带回去的,可是探子从苏拉城送来消息说浅飞轮带着差不多五六百人的队伍离开,出南门,进白山,似乎目标是宁人的白山关。   可只有五六百人的队伍能干嘛?   当时她手下人莫窟实在想不明白所以问:“公主殿下,浅飞轮南下是要干嘛?”   “狩猎。”   沁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陛下正打算以和谈的名义拖延时间备战,可是国师那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看着,国师好战,他一直认为桑布吕太软弱,一开始的时候桑布吕答应了他的要求准备刺杀宁军边军将领,只不过是因为国师还没有给他加冕,他有求于国师。”   沁色道:“可是不久之前桑布吕已经昭告天下,在月神节那天国师会为他加冕,整个黑武帝国的人都知道了,难不成国师还敢反悔?皇帝和国师之间相辅相成,如果真的闹僵了最终你猜是谁会倒霉?”   莫窟摇头:“没有加冕,陛下名不正言不顺,可陛下就算是没有加冕,似乎国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若是国师反悔,在月神节那天拒绝为桑布吕加冕的话,桑布吕自然不会再容忍,国师说哪天加冕用的可是神意,昭告天下说神指定了月神节那天加冕,那就是神之谕旨,他反悔,不但是抗皇权还是抗神权,桑布吕就有借口除掉他换一个听话的国师上去。”   莫窟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因为已经昭告天下所以陛下知道国师再无反悔的可能,所以就撤掉了之前的旨意,改为与宁国和谈而不是刺杀宁国将军和其他目标朝臣?”   “是啊……”   沁色笑道:“可是国师怎么可能就这么忍了?”   莫窟道:“国师的意思是,继续刺杀宁国将军,逼着陛下改变主意。”   沁色:“咱们出发,去看看,在这庄园里也闲的无聊,去看看浅飞轮狩猎,黑武青衙里我能看上眼的不多,浅飞轮算一个。”   于是队伍出发,可是他们赶来的稍微晚了些,天黑的时候只是听到了有喊杀声却看不清楚什么,到了天亮,只看到孟长安以一种令人震撼的方式击败浅飞轮。   “那个宁人将军是谁?”   沁色放下千里眼,眼睛里有些光芒。   “好霸道的男人。”   其实她自然能想到是谁,只是心稍稍有些乱。   她才不会因为浅飞轮的死而对那个宁人将军有什么恨,以她现在所处的地位,她和黑武国大部分人的看法不一样,如果她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自己的亲弟弟除掉,而黑武国朝廷里盼着她死的人可不在少数,所以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在她这里模糊不定。   当然,她还是更愿意看到黑武人杀宁人。   莫窟垂首道:“应该是宁国白山关守将孟长安。”   浅色再次举起千里眼看着离开的孟长安,虽然隔着不算很近,可透过千里眼可以看清楚大概,身材很好,强壮却不臃肿,很高,从脸型上判断应该也很俊朗。   沁色可不是个花痴,她只是单纯的欣赏男色。   在黑武国都城那么久她都没有一个看上眼的,看起来漂亮的性格软弱,性格不软弱的又多半是莽夫,有些本事的太高傲,高傲到严重超过了他们的本事。   动不动就喊着去和别人决斗的那些黑武国的年轻贵族男子,在她看来实在幼稚的可笑。   “我想去白山关。”   沁色笑着说道。 ↑返回顶部↑ 第574章 邀请(1 / 4)   第五百七十九章 邀请   白山关。   孟长安撩开帘子从外面进来,风雪一下子也跟着他一起涌进屋子,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就降下去一些,他连忙回身把厚厚的棉布门帘掩好,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方白镜:“今天医官来过了没有?”   方白镜点了点头:“刚刚才回去。”   孟长安搓着手在火炉边上坐下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方白镜:“这样的天气适合吃个火锅。”   “好啊。”   孟长安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外面风雪正大,看着风雪吃个火锅应该很不错,风呼呼吹着,火锅咕嘟咕嘟冒泡,有点意思。”   半个时辰后。   方白镜躺在床上瞪着孟长安,孟长安坐在火炉边吃着火锅。   孟长安:“满足吗?”   方白镜:“滚……”   孟长安笑了笑:“受了伤就别动气,医官没有交代过的吗,动气不利于身体康复……你看这片肉,红白相间,肥里带瘦,真香。”   方白镜转头不看他。   孟长安笑道:“我说的这般卖力,你怎么好歹也要吱一声的吧。”   方白镜:“……”   孟长安:“嗯?”   方白镜:“吱……”   孟长安哈哈大笑:“其实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煎熬,只能看着我吃自己也吃不到,听我说有多香有多好吃你也体会不到,真是一种折磨,要不然的话我让你了解一下味道?”   方白镜立刻转过头,养伤这段日子日日要么白粥鸡蛋要么清汤挂面,嘴里早就没了什么滋味,看到孟长安吃的那么投入他胃里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孟长安端着碗过来,用筷子夹了一片涮好了的肉片在麻酱碗里转了一下,筷子抬起来:“张嘴。”   方白镜:“啊……”   孟长安把肉片放进方白镜嘴边,方白镜还没有来得及闭嘴呢,筷子又抬了起来。   孟长安:“闻到了吧,香不香?我就问你香不香!”   方白镜:“滚……”   孟长安把一片肉给了方白镜,回到火炉那边坐下来:“吃一口解解馋就算了,医官交代过你还不能大鱼大肉的乱吃。”   “怎么是猪肉?”   方白镜一边咀嚼一边问。   孟长安:“牛羊肉吃了对伤口不好。”   他指了指手边的肉盘:“我这边都是牛羊肉,就那一片是猪肉。” ↑返回顶部↑ 第575章 谁还不了解谁(1 / 4)   第五百八十章 谁还不了解谁   北疆,瀚海城。   风尘仆仆的队伍在瀚海城城门外停了下来,这一路疾行,从长安到北疆数千里,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而又难掩终于到了目的地的那种兴奋。   北疆大将军武新宇就在城门口等着,看到沈冷和夏侯芝后快步过来面带笑意,武新宇依然那副胡子拉碴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大将军铁流黎。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像。   “沈将军。”   武新宇上来就给了沈冷一个熊抱,夏侯芝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武新宇对沈冷这么热情,片刻之后才醒悟,大将军铁流黎的尸体是沈冷抢回来的,大将军的仇也是沈冷报的。   对于武新宇来说,大将军铁流黎不仅仅是北疆的大将军还如父亲一般。   “准备了接风酒。”   武新宇笑道:“正经的一杯封喉。”   沈冷:“酒可以先放放,要是有一大桶热水让我洗洗澡最好了……我现在身上的皴搓下来,能把瀚海城的地面提升一尺。”   武新宇:“那我让人把木桶摆到城墙上去,你上边洗,把瀚海城的城墙拔高一尺。”   沈冷:“那我不如到对面黑武人的边城下边洗……垫高了地面,一步就能迈到黑武人城门里去。”   武新宇哈哈大笑:“一步能迈过去,沈将军很蛋糕啊。”   沈冷:“你也不正经了……”   武新宇笑道:“听闻沈将军得了一子一女,恭喜恭喜。”   沈冷:“哎呀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武新宇:“你那一脸了不起的样子都到欠揍的地步了。”   沈冷也哈哈大笑。   武新宇又过去和夏侯芝聊了几句,自此之后夏侯芝就要留在北疆武新宇帐下听令,对这位同样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大将军,夏侯芝也心有敬畏。   谁都知道,当年武新宇是诸军大比第一,到了北疆之后战功赫赫,孟长安已经称得上惊才绝艳,可是在选择大将军继承者的时候陛下还是选了武新宇,就足以说明武新宇的能力有多强悍。   “之前黑武人派人送来消息,说再有差不多一个月,他们的特使就会到瀚海城,这次桑布吕打的什么牌其实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不过是想暂时缓解关系以便他们备战,陛下对黑武动兵之心不可动摇,黑武人那边自然也感觉的出来。”   武新宇一边走一边说道:“前阵子对面律城的黑武国将军辽杀狼还派人送来亲笔信,说是若我有时间,可与他见上一面,地点定在律城和瀚海城之间的白狐山。”   “大将军就别去了。”   沈冷道:“辽杀狼什么身份,与大将军根本不对等,若是苏盖来了还差不多。”   “我总觉得……”   武新宇脚步一停:“苏盖和辽杀狼之间并不和气。”   沈冷对北疆军务事并不是很了解,他知道辽杀狼是黑武国南疆一线的将军,之前律城白城等三座边城至少十万黑武边军都归辽杀狼节制,传闻辽杀狼就是下一任黑武南院大将军的唯一人选,黑武汗皇桑布吕对辽杀狼也格外器重,不久之前,刚刚封辽杀狼为一等侯。   沈冷道:“表面上看桑布吕对苏盖深信不疑,甚至提把为所谓兵马大元帅,可苏盖的权利到不了北院,只是南院大将军换了个更好听些的名字罢了……桑布吕又重赏又提升辽杀狼,就是在用年青一代的将领制约老将军苏盖,想必苏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沈将军不在北疆,却看得透彻。” ↑返回顶部↑ 第576章 太子谋(1 / 3)   第五百八十一章 太子谋   第二天一早沈冷就离开水师驻地前往无为县粮仓,他到无为县第一自然是回水师交代一下,其次就是拜访叶云散,可这次的拜访沈冷别有目的。   叶云散比沈冷早到北疆很久,这一路上走了几个月,前后算起来有近一年的时间没见了,如武新宇一样,听闻沈冷要来叶云散也是亲自迎接出来,在长安城的时候他的婚礼前前后后茶爷可没少帮忙,见到沈冷如见到家人一般。   “我总觉得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叶云散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   沈冷嬉皮笑脸:“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叶云散道:“从昨日武新宇将军派人来说你今日必会来拜访我说起。”   沈冷:“我来北疆,自然是要来的。”   叶云散:“那一会儿你可和别我聊黑武的事,尤其是别和我聊有关黑武青衙的事。”   沈冷:“……”   “武将军说,他不小心告诉了你孟长安被伏击的事,你也明白,说被伏击其实也只是我们这边的说法,事实上,我们廷尉府的人要去苏拉城里找黑武国长公主的消息,而对方是要到白山关,所以半路上遇到了……”   沈冷道:“那他们的目的难道就不是为了伏击孟长安?”   叶云散笑着摇头:“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来的。”   沈冷讪讪的笑了笑:“如果不干点什么我会很不爽。”   叶云散道:“你现在已经是巡海水师提督独领一军,不能再如以往那样任性妄为,大宁是一个国家,以国家的层面看待一个人会少一些人情味,确切的说是没了人情味,可你我都是做官的,看待问题自然以大宁为先……你若只是个队正,死了也就是死了,这么说薄凉然而事实如此,因为死一个队正不影响大局,可你是水师提督,你死了陛下的大局都会被影响。”   沈冷:“所以……”   叶云散道:“所以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胡作非为,也不会告诉你在有一支队伍昨天刚刚离开了律城往苏拉城那边过去,领队的是黑武青衙的一位红袍神官名叫龛罗道,是青衙青袍神官龛罗黑庭的侄子,他到苏拉城,十之七八是因为之前孟长安的事,黑武人损失了六百余人还包括红袍神官浅飞轮,如不出意外,应该是为青袍神官龛罗黑庭去打前站的。”   叶云散道:“我当然还不会告诉你,他们的目标可能也不仅仅是再次针对孟长安,或许也和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有关,孟将军送来消息说沁色如今就在格底城……格底城与苏拉城并没有多远。”   沈冷:“既然大人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那我就告辞了。”   叶云散笑道:“不吃了饭再走?”   沈冷:“也不是不行。”   叶云散笑着摇头:“自从离开长安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尝过你做菜的滋味,还好你这次来了。”   沈冷:“告辞!”   叶云散笑道:“似乎有个人不太乐意看到我喝多了酒,也是,我喝多了酒就会胡言乱语,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没准被有心人听了就跑去胡作非为,你不留下也好,我就省了一顿酒也省得说错话。”   沈冷:“家里有什么食材?”   “这是粮仓。”   叶云散叹道:“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沈冷:“……”   来之前沈冷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为了有用的消息而出卖了自己的……厨艺,为叶云散精心做了一桌子菜品,然后还给叶云散满了一杯酒:“大人喝几杯会醉?”   叶云散:“矜持些。” ↑返回顶部↑ 第577章 我也是(1 / 4)   第五百八十二章 我也是   白山关。   沈冷没有派人提前通知孟长安自己要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半路就忍不住,越是靠近白山关那种急迫就越是让他变得不冷静,终于压不住,于是离开队伍,只带了陈冉和杜威名两个人骑马先赶了过来,在城门口出示自己的将军铁牌,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有些寒酸,以至于城门口的守军一个个都愣了,哪有这样突然就冒出来的三品将军?   三品将军,与二十卫战兵同级,即便是在大宁这样强盛的帝国,能手握实权的三品将军其实数量也并不多。   所以他们甚至怀疑自己见到的是个假的。   “孟长安呢?”   沈冷问。   “孟将军刚才在城墙上巡查,此时应该还在。”   城门口的校尉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那铁牌:“这……”   陈冉瞪了一眼:“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沈冷笑了笑摇头,看向那校尉:“你们孟将军有一匹黑色战马是不是?”   “是。”   “那是我送的。”   沈冷道:“你们孟将军是江南道安阳郡鱼鳞镇人。”   校尉点了点头:“没错,可这些我们都知道的,很多人都知道。”   陈冉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沈冷摆手拦住:“这样,你们带我去找孟将军,见到了岂不是就能证明我的身份?”   校尉:“万一你们对孟将军图谋不轨呢?”   沈冷叹道:“杨七宝呢?”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城墙上飞奔下来,一步好几个台阶,跳下来之后看到沈冷就嗷的一嗓子,好像个孩子一样:“将军!”   如今已经升任为从四品将军的杨七宝看起来兴奋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看到沈冷之后想冲过来拥抱,忽然想起来得有规矩,连忙又后撤几步回去肃立行礼:“属下杨七宝,见过将军!”   哪怕已经是孟长安的兵,他见了沈冷还是自称属下。   沈冷笑起来:“怎么又丑了,是不是跟着孟长安闹的。”   杨七宝嘿嘿笑:“将军,想死我了。”   他搓着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太表达自己的感情,沈冷却从来都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过去一把将杨七宝抱住:“杨大哥,好久不见。”   杨七宝使劲抱着沈冷,两个人在那抱了好一会儿。   即便是到了现在已经跟着孟长安有一阵,杨七宝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沈冷的兵,在水师的时候庄雍护着他所以让他做督军队的队正,而真正给他希望的是沈冷,护着他,只是让他避开了人心的黑暗,而沈冷则让他直面这些,并且干掉这些。   在这些方面,沈冷和孟长安出奇的相似。   陈冉摇头:“这种场面,要是再抱一会儿就该拥吻了吧?”   杜威名:“闭着眼睛还行,要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可能会亲不下去。” ↑返回顶部↑ 第578章 冰湖雪原一点墨(1 / 4)   第五百八十三章 冰湖雪原一点墨   有时候总是会产生一些错觉,比如沈冷和孟长安到底谁大一些。   不管是在谁眼里看来,孟长安都应该是兄长那个类型的人,霸道还护食的那种。   可是自从上次沈冷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突然算了算自己应该比孟长安大几个月之后,他自己的人生观都有些撑不住了,连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比孟长安小才对。   然而自从醒悟过来之后,沈冷就丝毫也没有了做小弟的觉悟。   客房。   孟长安给沈冷倒了一杯酒:“在东疆白山关和在北疆一样,茶暖不了身子,唯有烈酒。”   沈冷接过来酒杯喝了一口:“一般来说,喝酒是不是得配点什么?”   “配什么?”   “菜!”   “没有。”   孟长安翻了翻,居然发现一些花生米:“凑合吧。”   沈冷捏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这里太苦了些,你可以苦,两个弟妹也可以跟着你苦,可孩子不行。”   孟长安点了点头:“我试试说服她们,孩子大一些就送回长安。”   “嗯。”   沈冷道:“男人为自己活着的时间并不长,十六岁之前可以装作无忧无虑为自己活着,十六岁之后得为父母活着,结婚生子之后得为一大家子人活着,你我是特例,你我为自己一直活到结婚生子。”   孟长安嘴角一勾:“所以呢?”   沈冷:“所以我们的孩子不能再受苦,苦与拼搏不矛盾,我们努力到现在已经有了让孩子在优越环境之中拼搏的能力。”   孟长安笑起来:“我年少时候没怎么受苦。”   沈冷:“少扯淡,我在你家受苦十二年,你自从离家之后受苦十二年,比我不少。”   孟长安默然。   “十二年是一个轮回。”   沈冷道:“我听闻黑武国那位长公主阔可敌沁色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和方白镜说是因为她觊觎你的美色?”   孟长安:“方白镜这个不要脸的。”   沈冷:“我去看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评价你的,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也这么不要脸呢?”   孟长安:“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喝了口酒:“你想做什么?”   沈冷笑道:“美色这种事,你自然比不过我,所以去色诱阔可敌沁色这事你就别去了,孩子刚刚出生,你就在家里守着她们吧……女人在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你有没有想过,对于她们来说生孩子是生死劫?” ↑返回顶部↑ 第579章 谈(1 / 3)   第五百八十四章 谈   沈冷笑道:“殿下对我宁国文化似乎也有不少了解,雄才大略四个字倒是很少有女人会提及,可若是雄才大略和初墨这两个字配起来就有些不搭,初墨这两个字就显得小气了许多,若殿下执意用雄这个字,名字倒是应该换一个了。”   阔可敌沁色看着面前这个顺眼的宁国男人,忽然间醒悟过来自己被他带的偏了,怎么就带到了取一个宁人名字这话题上?   虽然这只是占了个小便宜,从孟长安没来到孟长安不想取黑武人的名字再到给她想一个宁人名字,不知不觉的她就变成了宁人,并没有什么损失,可却小小的有些不爽。   所以沁色笑了笑:“那沈将军以为,我该改个什么名字?”   沈冷道:“沁色两个字在大宁国的语境之中就极好,殿下之国色天香掩盖不住,如鲜花盛放沁人心脾。”   沁色嘴角越发上扬:“你一般都和女孩子这么说话的?”   “不是。”   沈冷道:“我一般只和我夫人这么说话。”   沁色的脸居然微微一红:“你不觉得有些失礼了?”   沈冷连忙解释:“殿下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你,也不是要占你便宜……之所以这么和你说话是因为陛下给我旨意让我把殿下骗过去,骗嘛,总是要花言巧语。”   “哈哈哈哈哈……”   阔可敌沁色笑的前仰后合:“你们大宁的皇帝陛下让你把我骗过去你却直接告诉我,若是被你们的皇帝陛下知道了的话,怕是没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沈冷正色道:“素闻殿下之聪慧黑武少有,便是上代黑武汗皇阔可敌完烈当今黑武汗皇阔可敌桑布吕两人加起来也未必及的上公主殿下,我大宁语句优美文化深厚,能找出来无数花团锦簇的词汇来让公主殿下满意开心,可却骗不得公主,因为公主慧眼一眼就可看穿。”   他看着沁色的眼睛:“所以,不如直接谈,这是我能想到的对殿下最大的尊重。”   沁色舒服的吐出一口气:“会说话,很会说话……我与人做事没那么复杂,只看两点。”   沈冷问:“哪两点?”   “一。”   沁色看了沈冷一眼:“看起来不丑。”   她伸出两根手指:“二,看起来不笨。”   沈冷看着沁色,沁色笑着说道:“丑,不与相谋,笨,不能相谋。”   她停顿了一下:“既然你已经说明了你们宁国皇帝陛下的态度,而且用了一个骗字而不是抓,抢,甚至是杀……我还算满意,敌对两国,能用一个骗字已经很柔和。”   沈冷道:“看来我是不能与谋的那种。”   “你笨?”   “我笨。”   沈冷道:“若我真的足够聪明,一定会说出一些漂亮到让公主动心的话,灿若莲花,公主闻之心动,然后随我回长安去……又或者,我是不相与谋的那种,世人皆说,若是生的足够好看,哪里还需要说什么天花乱坠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足矣。”   沁色笑的越发畅然起来:“宁人真的有意思,你更有意思,我知道你……你从一开始就加入了宁国的水师,可是在四疆之地都有你的传闻,可见宁帝对你的重视,你战功赫赫,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三品的大员,而且独领一军,你的妻子甚至可以常住在宁国的未央宫里与贵妃日日相伴,而且你已经封侯?”   他看着沈冷的眼睛:“我说的可对?”   “有一点不对。”   沈冷回答:“已是正三品。” ↑返回顶部↑ 第580章 时势(1 / 3)   第五百八十五章 时势   阔可敌沁色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冷,她不笨,如果她笨的话那么整个黑武都找不出来一个聪明人,正因为她不笨所以她不相信沈冷的话。   如果宁人从自己身上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宁人图什么?慈善?   从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教导过,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生意人,所有人都是。   归根结底,每个人每天都离不开做生意,哪怕就是亲人之间的互相试探也可归于生意,一方妥协一方进,或是双方妥协,双方都不妥协那生意就做不下去。   在朝为官的也是在做生意,连皇帝都是在做生意。   说好听些叫权衡利弊,说浅白些叫讨价还价。   所以如沈冷这样毫无所得的付出沁色怎么能信?   她看着沈冷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甚至有些戏谑。   沈冷的手指离开地图,沁色的视线却离开了沈冷的脸到了地图上,她虽然不信沈冷,却对沈冷的能力很钦佩,如果沈冷是画出来一张详尽的大宁地图她都没有那么大的震撼,熟记而已,不足为奇。   可画出来的草图是黑武地图,这种地图在宁国军方也应该还属于极度机密的东西,沈冷的级别不低,可绝不至于到每天都没别的事只是去看地图,他要领兵练兵还要有很多事,最多也只是看过地图几次却能随手画出来,她想了想自己行不行,也许行。   实际上,沈冷就看了一次,来之前拜访叶云散的时候。   “殿下在想,我图什么?或者说,大宁图什么?”   沈冷坐在那沉默片刻:“我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大宁皇帝陛下的想法,也不是大宁官方的想法,殿下知道,我来的目的是大宁的皇帝陛下希望请殿下过去,而我刚刚私自更改了主张……”   “你说。”   沁色看着沈冷的眼睛。   “我不在北疆领兵,说起来对黑武国内情况的了解都源于听闻,所以判断可能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有不对还请殿下指正……黑武国内并不太平安稳,殿下的弟弟桑布吕或许皇位坐不久,国师与汗皇不和,不管是汗皇杀了国师还是国师杀了汗皇,黑武大乱,汗皇死了,皇族的人当然不会置之不理,国师一脉自然也不会就此罢手,杀汗皇只是激起内乱,灭皇族才能让国师成为新的黑武汗皇或是政教一统的帝王。”   沈冷稍稍停顿了一下:“反过来想,若是汗皇杀了国师,那剑门一脉难道就老实了?剑门不是大宁这边随随便便一个江湖上的宗门,在大宁,朝廷绝对不会被一个江湖宗门影响,在黑武,剑门不是江湖宗派,而是宗教,宗教是可以发动战争的。”   沁色虽然没有说话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沈冷嘴角微微一勾。   他继续说道:“所以不管谁输谁赢,黑武将来内乱必起。”   沁色道:“若是没有如你预料的那样呢?桑布吕和国师达成一致。”   “会吗?”   沈冷笑了笑说道:“若是汗皇向国师妥协,那么剑门在黑武的影响就更加的难以控制,剑门宗主可以左右汗皇,汗皇变成傀儡,难道殿下指望国师对汗皇妥协?一旦他妥协了,他失去的就是对剑门的绝对控制,所以若有一方妥协必然是桑布吕,桑布吕妥协之后,由着国师的想法继续与大宁开战。”   沈冷微微昂起下颌:“黑武人都一定觉得打大宁不会太艰难,最不济依然是相持之局,可是殿下不一样,殿下慧眼,宗教影响皇权,军队就会混乱,早晚必败,那时候,大宁运气好的话能从黑武国抢走三分之一的疆域,若是运气再好些,黑武南院将成为大宁的国土。”   “黑武国立国之本在于南院,边军的来源,战马的来源,粮草的老远,支撑着黑武的就是南院,一旦南院落入大宁之手,黑武人就算还有北院可以支撑一阵子,多久?一百年?两百年?更何况,一旦内乱开始,灭黑武的不会是大宁,只能是你们黑武人自己。”   沈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缓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皱眉:“真的难喝。”   他把茶杯放下,招手:“把我水壶给我。”   杜威名连忙上前把水壶递给沈冷。 ↑返回顶部↑ 第581章 图(1 / 4)   第五百八十六章 图   回去的路上杜威名忍不住问:“将军这样对阔可敌沁色做出许诺,怕是回去见了陛下也没法交代,陛下是旨意是把沁色带回长安……”   沈冷摇头:“带回去?她那不是寻常庄园,是行宫,行宫规格建造如同城池,庄园内有两千余精锐边军,如果我们把人都拼死了,可能会把她带回去,最有可能活着把她带回去的是我。”   他看了看杜威名,又看了看杨七宝:“你们都会死,孟长安的二百四十名亲兵也会死,格底城的援军最迟一个时辰就会到,你们猜我一个人活着能不能把她带走?”   杨七宝问:“将军似乎并没有失望?”   “怎么会失望,比带她回去还要好。”   沈冷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到了息烽口之后沈冷准备回营地里写一封奏折尽快派人送去长安交给陛下,若是在水师之中倒还好,有通闻盒的渠道,可在这北疆之地他只能走军驿。   刚写完了奏折还没有把杜威名喊来让他派人送去军驿,院子外面有人笑呵呵的问了一句我能进来吗?   看起来是真想敲敲门的,可惜这院子没有门。   沈冷往门外看了看,居然看到了黑眼。   “你怎么到这来了。”   沈冷大感意外。   “接了一趟活。”   黑眼道:“有个渤海国的商人要回去,求到流云会,我带人从长安一路送到白山关,正好去见了见孟将军。”   他就是来见孟长安的,只是还不方便对沈冷直接说,他来是上次老院长叶先生和沈先生韩唤枝四个人议事之后商量做出的决定,黑眼当然不能告诉沈冷说我是为你谋事来的。   沈冷笑道:“赚了几许银子?”   黑眼嘿嘿笑:“银子是流云会的。”   沈冷:“渤海人要回去你们也接这活?”   “接啊。”   孟长安道:“我们可是正经做保镖生意的。”   沈冷:“如果那个渤海人是奸细呢?”   “每一个在长安城里的外族都在流云会和廷尉府的眼皮子底下盯着,不过他什么都不做不等于他回去之后不会把看到的说出去,所以我们流云会接了这单生意只能保证安安全全的把他送到白山关,而不是出关。”   沈冷:“然后呢?”   “然后交给白山关里的廷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已经在回长安的马车上,免费的那种。”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你是听说我来了特意过来看我的?”   “当然啊。”   黑眼往后招了招手,断舍离三个家伙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进来,有肉,有白菜,萝卜,还有熟食,酒……   黑眼道:“看我多讲究,还给你带了礼物,你只要进厨房稍稍加热一下我们就能吃了。”   沈冷:“感激你数代人。”   黑眼:“哈哈哈哈……主要是听说你带人去了冰湖那边,我们不放心过来看看。” ↑返回顶部↑ 第582章 不客气(1 / 3)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不客气   息烽口夜空很美,如此疲敝苦寒之地,星空居然美的让人难以挪开目光,那密密麻麻的星仿若画上去的一样,而这般美的夜再加上关于战争的传说,这星空就显得有几分悲凉,美和美好,终究不同。   传闻,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边疆死了那么多人,所以夜空才会如此的美。   那星星多到拥挤在一处的星河,是不是两国过往战死的将士在天空上依然厮杀?   杨七宝搬着个板凳过来坐在沈冷身边:“将军,你说如果人死之后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能看到以往的亲人朋友吗?”   沈冷想了想:“我们能看到星辰,星辰也能看到我们。”   杨七宝笑起来:“那样就好。”   沈冷嗯了一声,想着是啊……那么多战死在沙场上的兄弟此时此刻也许就在高处看着自己。   “军人活着,荣耀穿在身上。”   杨七宝道:“军人死了,荣耀在奉英堂。”   他低下头:“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幸运,我们屯子里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我现在应该已经是我们屯子有史以来官职做到最高的那个了,可越是这样反而越不敢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这一身将军甲没有家里人看,回去做什么?”   沈冷道:“也该娶个媳妇了。”   杨七宝抬起头:“哪里敢,这漂泊不定的。”   “你很少说你家里的事,其实想想每个人都差不多。”   沈冷拍了拍杨七宝肩膀:“我身边的兄弟,包括孟长安在内其实都是苦出身,所以我们比那些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年轻人更拼,拼,一开始是为了自己,后来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   沈冷道:“我听闻你有心上人。”   杨七宝脸居然一红:“是有……以前觉得我这样的大老粗一辈子光棍就好了,没必要祸害谁家姑娘,万一我死在战场上让人家守寡对不起人家,可是刚到白山关不久就认识了一个姑娘,第一眼看到就怦然心动。”   沈冷:“净瞎说,大老粗有什么不好的,相信我,大老粗很好。”   杨七宝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军你自从成亲之后变了。”   沈冷居然也脸一红:“咳咳……我刚到白山关就听孟长安提起了,白山关军医里一共有六个女医官,其中一个叫杨暖的医官经常给孟长安的两位夫人去诊脉,你虽然没说什么,可只要杨暖一出军医营你就屁颠屁颠的在人家后边跟着,傻乎乎的给人家拎东西,还不敢和人家说话,对不?”   杨七宝低头捂脸:“孟将军怎么都知道……我也没孟将军说的那样怂,我要是真怂我不就不敢跟着人家了吗?”   沈冷瞪了他一眼:“枉你还是我带出来的,追女孩子就是要脸皮厚起来才行,这事我有经验。”   杨七宝:“可脸皮厚这种事也看天赋啊。”   沈冷:“……”   杨七宝:“不是,将军我也是一时心直口快。”   沈冷:“……”   杨七宝:“我还是别说话了。”   沈冷笑道:“我特意和孟长安打听了一下,孟长安为了你还专门去问了人家杨姑娘心意如何,杨姑娘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只是热心肠……你猜她和孟长安怎么说的?”   杨七宝顿时紧张起来:“怎么说的?”   沈冷:“杨暖说,没想到杨将军是对我有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像个长辈一样比较会关心人。” ↑返回顶部↑ 第583章 各谋各事(1 / 3)   第五百八十八章 各谋各事   沈冷走进庄园正殿之前忍不住去猜测现在阔可敌沁色的脸上会是怎么样的一种表情,那是黑武帝国骄傲的长公主殿下,在绝大部分黑武人眼中仿若神明一般的存在,是要跪拜的,而现在这个骄傲的女人却有可能憋着一股火想一口把沈冷吞进去。   而当沈冷见到沁色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一位公主的气度。   桌子上摆着新泡的热茶,从茶香就能判断出来那是来自大宁的花茶。   大宁北方的人喝茶习惯和南方的人有很大不同之处,息东道湖见道甚至西蜀道东蜀道那边对于茶文化的理解都很复杂,茶会细细划分出很多品种,而在大宁北方老百姓的印象之中茶大概只有两种,一种是茉莉花茶,一种是别的茶。   花茶最大的特点就是味苦回甘,大宁南方的人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沈冷虽然是江南道人,若以南平江来划分南北,他也算是南方人,可他却对茉莉花茶颇为钟情,尤其是爱上了西蜀道马帮老当家带到长安城的碧潭飘雪。   东北边疆这地方自然不好买到新茶,茉莉花茶的陈茶味道会更重一些。   茶味重,可能就会隐藏一些什么其他的味道。   所以沈冷选择不喝。   上次来的时候他毫无顾忌的喝了沁色为他准备的黑武茶,那是因为他确定沁色不会低级到在茶水里做手脚,而这一次不一样,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那位长公主殿下眼神闪烁之际有淡淡杀意。   “不敢喝?”   沁色眯着眼睛问了沈冷一句。   沈冷点了点头:“不敢喝。”   “为什么?”   “不敢就是理由,不敢就是怕。”   沈冷坐下来:“殿下没必要纠结于一杯茶,我也不打算绕多大弯子……殿下之前出门是要去见龛罗道?想看看龛罗道是什么态度?”   沁色微微皱眉:“我要去做什么,需要向你说明?”   “不需要。”   沈冷认真的说道:“殿下做什么都不需要向我说明,因为殿下要做什么都是殿下的态度,我需要的只是殿下的态度,看到了便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冷起身:“希望殿下不要浪费了自己不多的机会。”   沁色脸色微微发寒:“你费尽心思的进来,就是要和我说这样一句话?”   沈冷摇头:“不,我没有费尽心思进来,我也不觉得是在挽回什么,殿下若执意要去见龛罗道难道我拦得住?”   沁色还没说话,沈冷自己回答:“我拦得住。”   他转身往外走:“我需要的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具尸体,你浪费了我对黑武人为数不多的好感,让我忽然间想起来仇恨才是最应该摆在面前的东西,殿下派人去找月兰应该是想增兵到庄园里,要么抓了我要么杀了我,你已动念,看在是我主动表达了需要你合作的缘故上这一次我不计较,下一次殿下可试试,我大宁的铁骑能不能踏平你这庄园。”   “我怕你威胁?”   沁色也站起来:“上次让你走出这个庄园也是因为我抱有幻想,正如你说的,那点好感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冷脚步一停,回头看了沁色一眼:“我从这走到庄园门口一共需要三千二百步左右,我会走的慢一些,按理说最多半炷香的时间,我试试能不能走到一炷香那么久,我看殿下,怎么杀我。”   沁色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挂在一侧的佩剑。   而沈冷已经迈步走出正殿,他确实走的不快,走一步停一下,似乎完全没把外面那铁甲如林的黑武边军当回事。 ↑返回顶部↑ 第584章 月兰的决心(1 / 3)   第五百八十九章 月兰的决心   格底城。   数百名蓝袍甲士护送着马车在将军府门外停了下来,昨日才刚刚来过的红袍神官龛罗道迈步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将军府门口往两边看了,远远的能看到百姓们脸上的敬畏,所以他颇为满意。   黑武帝国和宁国不同,宁国也有国师,尊崇道宗,可道宗不可能有影响朝廷大事的分量,宁帝给足了荣誉,却不准宗教涉政,而黑武帝国不一样,剑门的弟子遍及朝廷上下,百姓信奉者数以亿计,剑门宗主一言有时候影响力比汗皇还要大。   比如龛罗道,作为青衙的红袍执法官,理应只为汗皇一人负责,可他还是剑门的一代弟子,所以才会被称之为红袍神官。   所以他很羡慕宁国那般干净的朝廷格局,哪里会出现如他现在这样要面对的复杂情况。   想想就头疼。   叔父龛罗黑庭让他来,明面上因为红袍神官浅飞轮的死,要针对宁人做出报复计划,可实际上他南下的时候怎么可能收得到浅飞轮的死讯,浅飞轮才死多久,黑武国那么大,消息从东南边疆传到都城至少有几个月的时间。   只不过巧了有这么一个由头,所以倒也理直气壮。   他刚下车不久,院门大开,格底城将军月兰笑呵呵的从里边快步走出来:“龛罗大人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到了门外我才知道,实在失礼。”   龛罗道微微笑了笑:“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我记得将军在红城的时候与我叔父还是旧识故交,我年少时候也曾见过将军,所以想着若是那么多礼反而生分了。”   龛罗道比月兰要小十三四岁,那时候月兰在都城不过是个小小校尉,可这个校尉的位置有些特殊,是禁军戍守红宫的指挥校尉,当时有权贵之子想将这位子要来,派人去接触月兰希望他让一让,月兰那时年轻气盛自然不肯让,结果被人安上了一个偷盗皇宫重宝的罪名,非但罢了军职还要问斩,好歹是阔可敌沁色说了句话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那时候负责办月兰这个案子的,正是龛罗黑庭。   所以有什么狗扯的故交。   月兰却依然笑呵呵的说道:“是是,那时候在都城多得神座大人的提携,若没有他的指点教导,也没有我今日之地位,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回都城,若是有机会的话,真应该面谢神座大人。”   “机会自然是有的。”   龛罗道举步上了台阶:“叔父最迟月底就会到,算算日子,也就还有七八天的事。”   昨日来的时候龛罗道可没说这些话,月兰虽然提前就知道,可却依然装出震惊的样子:“连神座大人也要到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   龛罗道看了看月兰脸色,不似作假,和月兰并肩进门:“昨日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实在是因为公务缠身,浅飞轮的死终究得向宁人要个交代,所以要去布置,这是叔父交给我的差事不敢怠慢,昨日事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今日就又来叨扰将军了。”   “龛罗大人说的哪里话,我这家门时时刻刻都向大人敞开。”   龛罗道笑着点了点头:“有件事想向将军请教。”   “大人请问,知无不言。”   “我听闻长公主殿下在这?”   “啊?”   月兰装作一惊,然后脸上露出害怕和担忧之色:“这个……确实是,长公主殿下前些日子突然到了格底城,不知缘由我也不敢细问,龛罗大人应该也知道长公主曾经于我有恩,所以我便在格底城里安排了居所,奈何长公主殿下却执意要住到城外冰湖庄园。”   “现在还在?”   “在,五六天之前的时候我还派人去那边看了看情况。”   “将军坦诚。”   龛罗道似乎很满意月兰这态度,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死板,他脚步停了一下看着月兰的眼睛说道:“我得到消息说,红袍神官浅飞轮的死似乎和长公主有关。” ↑返回顶部↑ 第585章 你忘记了(1 / 3)   第五百九十章 你忘记了   在大宁任何一条边境任何一座边关之内的任何一个边军士兵都努力的让自己记住一句话并且为之奋斗……让战争发生在大宁疆域之外,不管宁军与任何敌人交战,战场都是在敌国的领土上。   这也是大宁边军每一个士兵的骄傲。   尤其是到了当今陛下李承唐之后,边军实力持续增强,以往黑武军队还有攻破边防的时候,近十年来每一次厮杀都在大宁边疆之外,他成为宁帝的前十年,用数场血战让黑武人再也不可能杀进宁国之内。   沈冷此时此刻站在息烽口举起千里眼看着对面那隐隐约约可见的冰湖庄园,久违的杀气重新在身上逐渐释放出来。   “将军?”   杨七宝轻轻叫了一声:“息烽口只有不足三千守军且无骑兵,如果我们直接杀过去的话,毫无胜算。”   原本息烽口只有一千多名边军士兵,是孟长安手下六枪将之一的廖华带着一千二百名士兵到了之后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可是,和对面格底城的黑武边军依然无法正面相抗。   沈冷的身后站着队列整齐的边军,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杀向冰湖庄园,可包括廖华在内,每个人都有些忐忑,外面是一马平川的雪原,就算是能攻破冰湖行宫然后生擒了黑武长公主阔可敌沁色,可退回来的时候呢?在雪原上,支援过来的黑武国骑兵就会好些割韭菜一样将大宁边军的步兵一层一层的放翻。   “我在等。”   沈冷语气平静的说道:“我说过,今天日落之前如果沁色还没有派人过来,那么这一战就在所难免。”   杨七宝点了点头:“如果不能按照将军的计划与沁色合作,那就只能按照陛下的旨意将沁色抓回去。”   沈冷看了看天色,再有一个半时辰就会天黑。   就在这时候,息烽口巨大的陡坡下边有个黑影迅速的靠近,沈冷举起千里眼看了看,那是一个骑马飞奔而来的黑武人,挥舞着手里的白旗,若没有这白色旗帜的疯狂舞动,到了息烽口下面大宁边军的弓箭能把他射穿刺猬。   “杜威名。”   沈冷喊了一声:“看到冰湖行宫那边有信号起,带兵来援,步兵不可出关,你带二百四十名孟长安的亲兵过来即可,违令者斩。”   “将军!”   杜威名急切道:“你打算自己过去?”   “怎么会一个人过去,至少也要十个人才行。”   沈冷一招手:“杨大哥,带几个人跟我过去。”   随着他一声招呼,杨七宝和十余名亲兵骑马跟着沈冷冲下陡坡。   那个从冰湖行宫方向赶来的黑武人看到沈冷出现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沈冷只带着十来个人的时候,那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冰湖行宫。   沈冷还没有进门就感觉到了森寒的杀气,这里的兵力明显增加了不少,行宫城墙上的守军数量增加了近一倍,那些黑武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杀气似乎能实质化一样变成利剑把他刺穿。   对于这里的绝大部分黑武人来说,他们不愿意接受宁人的边军进入他们的地盘,这样近的距离,而且宁人只有那么十几个人,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这些宁人撕成碎片。   可是现在下令的不是将军大力托,而是长公主殿下。   阔可敌沁色看到沈冷居然只带着十几个人来脸色一变,她看得出来沈冷是个难得一见的勇士,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勇气,此时此刻,庄园之中有五千武装到了牙齿的黑武边军,而他一个正三品宁国将军居然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敢进来。   “你知道,勇敢和愚蠢其实只差一线。”   沁色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大步走过来的沈冷认真的说道:“你让分不清楚这两者。” ↑返回顶部↑ 第586章 汹涌(1 / 4)   第五百九十一章 汹涌   如果是换做一个老成持重的大宁边军将军,做不出沈冷现在的做出来的事,换做另外一个年轻人也未必做的出来,这个曾经被沈先生说性格偏软弱连孟长安也觉得他有些胆小的年轻人,正在以一种激进的方式成长。   逼着自己激进。   而激进不等于无脑。   整个冰湖行宫里有大概五千多名黑武边军,每一个都对宁人充满了仇恨,换做别人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弩箭只下,毫无顾忌似的杀死黑武将军?   看起来沈冷很冲动,可他有把握,把握在于沁色让他离的太近了。   上一次离开这座行宫的时候沈冷说……我做到三品将军是因为我赌运向来不错,我有三分运气,剩下的九十七分靠实力。   “你若是不能杀了龛罗道,你也会死。”   沁色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哪怕你只带了这十几个人,你也必须杀了龛罗道,唯有他死我才能接受你说的那些条件。”   她看着沈冷的眼睛。   “我不喜欢女人说谎。”   沈冷走到沁色面前,低头看着坐在那的沁色,弯腰,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你想的明明是我杀了龛罗道你也要我死,而且你的武艺不错,在我刚才杀那个大个子的时候你的手触及剑柄并且抽剑,你拔剑的速度比你身边这个护卫要快许多,可是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比你漂亮一百倍的女孩,她拔剑的速度比你也快一百倍。”   沈冷起身:“你猜我躲不躲得过你的剑?”   无数个日子里,茶爷一次一次的以木剑对沈冷出手,无数次击中沈冷,这个世界上除了楚剑怜之外还有谁能比茶爷的出剑速度更快?   茶爷一次一次的对沈冷出剑,是因为茶爷的在乎。   沈冷走到正位那边坐下来,黑线刀立在自己身边,因为穿着铁甲所以坐下来并不是很舒服,但这个位子,沈冷坐下了。   “我来杀龛罗道,你的人守住那道门。”   沈冷抬起手指了指正殿大门。   沁色沉默片刻,点头:“好。”   “长公主殿下博学多闻。”   沈冷闭上眼睛:“你会不会泡茶?”   沁色脸上有一抹怒意一闪即逝。   “我不会。”   她是黑武帝国的长公主,她又怎么可能不骄傲。   “学。”   沈冷依然闭着眼睛:“我希望在龛罗道进门之前喝上一杯热茶。”   沁色吐出一口气:“我的茶你不喜欢。”   “我自己带了。” ↑返回顶部↑ 第587章 殿杀(1 / 4)   第五百九十二章 殿杀   变故总是来的那么让人猝不及防,月兰的一切设想都在进行宫大门之前的那一刻被龛罗道击碎,他麾下所有边军都撤出行宫,掌控局面的就只能是龛罗道一人。   而局面他又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扭转回来……黑武边军士兵对青衙的人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就如同大宁之内很多人都对廷尉府的人有一种畏惧感。   月兰没有把握现在直接下令拿下龛罗道他的人全都有那个胆子动手,而论个人武艺,他自知不是龛罗道的对手。   行宫里,龛罗道缓步前行,看了看这行宫:“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可我看到这行宫心里只有悲凉……当年我黑武帝国的汗皇陛下可以随时到这座行宫里居住,而如今,因为宁人逐渐变得强大起来,汗皇连这行宫都废弃了。”   月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龛罗道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多希望,是在息烽口那边有一座宁帝的行宫,因为格底城这边我黑武边军的强势而让宁帝不敢来。”   月兰压着心里的火气,还是一言不发。   “月兰将军,你觉得呢?”   龛罗道看向月兰,眼神里有几分戏谑。   “我觉得以龛罗大人的能力若是当年没有离开军队的话,可能现在宁帝连长安城都不敢住,而是躲在他们的江南某地苟延残喘。”   听到这句话龛罗道的脚步一停,他看向月兰,没说话,只是眼睛直直的看着月兰的眼睛,月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因为这是下意识的举动,所以月兰才觉得更为耻辱。   “呵呵。”   龛罗道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说什么。   行宫里边都是他从律城带来的边军,其实黑武国的边军也有歧视,律城那边几乎月月年年都在和宁军厮杀的黑武边军,当然看不起格底城的黑武边军。   大殿门外,龛罗道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大声说道:“臣青衙龛罗道,恭请长公主殿下返回红城。”   沁色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龛罗道,你请我出去,是你不敢进来吗?”   龛罗道嘴角微微一勾:“殿下的意思是,殿下不敢出来?”   沁色哼了一声:“你是怕我什么?”   龛罗道:“那殿下又是怕臣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沈冷觉得好无聊。   沁色和龛罗道的对话,在沈冷看来就是……甲:你过来啊!乙:你过来啊!甲:你是怕了吧!乙:我看你才是怕了!甲:不怕你过来啊!乙:不怕你过来啊!   无趣。   龛罗道:“臣就在殿外等着殿下。”   沁色:“我就在殿内等你。”   龛罗道:“臣不知道臣有什么地方让殿下担忧,臣只是在此恭候殿下。”   沁色:“你若是心里干净为什么不敢进来见我。”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沁色似乎自己也觉得无趣起来,因为沈冷这一声叹息更觉得丢了脸面,于是她大声说道:“若想请我回都城去,又不敢进来见我,国师选你来真是看错了人。”   龛罗道微微皱眉,然后摆手:“去把大殿后门封住,放火,把大殿烧了。” ↑返回顶部↑ 第588章 阔剑之威(1 / 3)   第五百九十三章 阔剑之威   龛罗道回头看了看,窗外他的人正在往里边猛攻,在他那十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守住整个大殿,攻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然后他慢慢的转身回来看向沈冷,上上下下的大量着:“铁甲不错。”   沈冷点了点头:“大宁皇帝陛下御赐,一万两银子卖你了,要吗?”   龛罗道:“什么?”   沈冷刷地一声把面甲拉下来,一个跨步就到了龛罗道身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有一丈还多些,这一步迈出的同时黑线刀已经到了龛罗道的头顶。   龛罗道第一次看到有人出刀能这么快。   他向后退了一步,两只手上的铁爪向前探出去一把抓住刀身。   那时候在白山之中,这样的铁爪曾经让年轻的廷尉袁望毫无还手之力。   咔!   沈冷的黑线刀扭了几下,铁爪崩碎。   龛罗道再退,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上那残缺不全的铁爪,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的话,碎的就不只是铁爪还有他的手。   “刀也很值钱,再加一万两刀也卖你了。”   沈冷再次向前,龛罗道只能再次向后退。   他是年轻人,对面的宁人也是年轻人,在黑武之内,龛罗道还不曾服过任何一个与他年龄差不多的男人,甚至在他看来绝大部分人不过蝼蚁。   可是面前这个宁人将军的刀太快,他连续避让,看了看之前给自己背着阔剑的近卫已经倒在不远处,伸手从腰畔摸了一下往外一抖,一条锁链甩出来直奔沈冷的面门,这锁链的顶端有三根尖锐的钩子,骤然而至。   沈冷向后一仰身锁链贴着他的脸打了过去,刀子缠住铁链绕了几下,龛罗道松手,趁机向一侧冲过去将他的阔剑从死尸背上抽出。   侧殿那边,打开的窗户有两个蓝袍甲士拼了命的翻进来,杨七宝刚刚在另一扇窗户那边斩杀两人,眼看着这边不保,脚在墙上蹬了一下身子犹如射出的重弩一般冲了过来,黑线刀上下翻飞,两具尸体挂在窗台上。   沈冷的亲兵抬起连弩几个点射,靠近的黑武边军士兵被放翻了两个,可是外面人太多了,羽箭密集覆盖过来,他们只能蹲下来靠窗台来阻挡羽箭,羽箭一停立刻站起来御敌。   杨七宝从这边跑到那边,哪里守不住他就冲到哪里,一把黑线刀已经斩杀至少二十几名黑武人。   好在大殿没有后窗只有一个后门,后门被莫窟带着人封住,外面的人撞了很多次也没能撞开。   “去帮帮他们。”   沁色指了指前边。   莫窟答应了一声,招手带着人往前边冲,那十几个宁人让他感到害怕,倒在窗口的黑武边军尸体已经多的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而那些宁人好像累不死也杀不死一样,依然死死的守着。   龛罗道阔剑在手,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口那边:“废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间一步向前阔剑横扫沈冷的腰,这剑足有四尺半,剑身近一尺,这么宽大沉重的剑寻常人别说舞起来,端平了都难。   剑带着风来,沈冷黑线刀往上一撩,当的一声将阔剑震的往斜上方荡了出去,可是龛罗道借助阔剑上的力量身子转过来,一脚踹在沈冷的胸口,这一脚力度奇大,沈冷不由自主的往后滑了出去,脚底在地面上摩擦出来的声音让人耳朵里一阵阵发麻。   而这一刻,转了半圈的龛罗道又把阔剑甩了回来,沈冷后撤,阔剑斩在地板上,砰地一声,那么坚固的地砖都被斩碎,剑在地上留下一条笔直的斩痕,斩痕四周砖石碎如粉末。   这一剑的力度向下,龛罗道在阔剑斩在地上的那一刻松手,冲向沈冷的同时一拳轰向沈冷的小腹,沈冷刚避开刚才那一剑还没有站稳,小腹上又中了一拳,身子再次往后滑了出去。   而在向前的同时龛罗道脚后跟一勾剑柄,阔剑飞起来,他一拳将沈冷震退,两只手高高举起,阔剑刚好飞到他自己头顶上,两只手抓住剑柄再次一剑斩落。   沈冷脚下狠狠的一踩。 ↑返回顶部↑ 第589章 宁人不给(1 / 3)   第五百九十四章 宁人不给   阔剑裂开了厚厚的正殿后墙,随着龛罗道的一声嘶吼而来。   砰!   沈冷一脚踹在龛罗道的手臂上,硬生生把那阔剑又踹回到墙里。   “气势是有,但是你不觉得破开墙就慢了?”   沈冷一脚把阔剑压回去,脚借力身子凌空而起,另一只脚在龛罗道的胸口上狠狠踹中,龛罗道胸口一阵剧痛,即便如此却没有撒手,握着重剑向后退了出去。   沈冷往前猛的一冲,肩膀犹如重锤一样狠狠撞击在龛罗道的胸膛上,龛罗道又是一声闷哼,左手伸出去按向沈冷的后脑,膝盖抬起来撞向沈冷的面门。   没等那膝盖撞上来沈冷自己侧面一摔,单手抓住龛罗道的脚踝,手甲坚硬,随着沈冷五指发力,手甲上的棱角几乎都切进龛罗道的血肉之中。   左手抓住龛罗道脚踝,沈冷双腿缩回来然后又狠狠的踹了出去,两只脚蹬在龛罗道抬起来的那条腿上,随着一声脆响,龛罗道的腿骨直接被踹断。   龛罗道往后摔倒,沈冷翻身压过去,这玄铁黑甲本就沉重,再加上沈冷跃起来的重重一压,龛罗道的胸口好像都被砸的憋了下去似的。   与此同时,沈冷抓住龛罗道的右臂一扭,又是一声脆响传出,龛罗道的臂骨也被扭断。   就在这时候外边一阵大乱,月兰帐下谋士索索图终于带着格底城的边军冲了回来,数千名边军迅速的合围,弓箭全都瞄准了过去,一时间场面立刻变得安静下来,本还在猛攻的律城边军全都有些傻了,不知道是该继续猛攻还是退回去。   这一安静下来,龛罗道痛苦的呻吟声就变得清晰起来。   “必须杀了他。”   月兰从人群后边冲过来,哪里还等得及沈冷下手,一刀朝着龛罗道的脖子剁了下去。   唯有龛罗道死,那些从律城带来的边军才能控制住。   这一刀势若奔雷,只一个恍惚,刀就到了。   可是眼看着那刀就要落在龛罗道身上的时候忽然一转,刀锋横着切向沈冷的咽喉。   噗!   黑线刀在月兰的胸膛上划出来一道血口,月兰的弯刀被沈冷在半空之中一把抓住,黑线刀横向一扫,月兰的胸甲完全被切开,血从甲胄的裂口处喷涌而出。   “你比他差远了。”   沈冷哼了一声,站起来看向月兰。   月兰低头看了看伤口,又回头看向沁色:“殿下还不下令?!”   此时若沁色下令诛杀宁人,外面律城来的那些边军也会改为向宁人进攻,局面就变得能够把控,再趁乱杀了龛罗道,则大局可定。   可是月兰却没有听到沁色下令,沁色站在那脸色犹豫不定,月兰一怒猛的往前冲出去,虽然重伤,可此时不杀沈冷还等什么?   轰!   突然之间,大殿的后墙被一股巨力撞碎,一只手从破碎飞溅的砖石之中探出来掐住了月兰的脖子,那只手看起来很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白的没有一丁点的人间气,像是从地狱伸出来的魔爪。   手好像没有肉一样,只是一层皮覆盖着骨头。   可偏偏是这样一只病态的手,又仿若是钢筋铁骨,那只手比龛罗道之前佩戴的铁爪还要坚硬还要锋利还要令人畏惧。   月兰的脸色从白到青,眼睛逐渐往上翻了起来,看不到了黑眼球只剩白眼。 ↑返回顶部↑ 第590章 上了(1 / 3)   第五百九十五章 上了   一个人的地位越高能力越大权势越重,就越是容易出现一种自己掌握全局无人敢反抗的错觉,比如此时此刻的龛罗黑庭。   在黑武帝国之内敢违抗他命令的人没有,而他不敢发号施令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屈指可数……黑武汗皇桑布吕,国师大人,还有剑门的两位长老,就连长公主阔可敌沁色在他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先生,哪怕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也一样毕恭毕敬。   沁色的剑,是他教的。   沁色虽然没有拜入剑门,但剑法承自剑门,只是与大部分人所修之重剑不同罢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在外边数千黑武边军的弓弩之下,在自己释放的压力之下,那区区十几个宁人还敢反抗?就算是吓也会吓得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然而,沈冷就是这么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侄子龛罗道。   对于龛罗道他寄予厚望,将来一定是会把青衙传给龛罗道,只有青衙从他手里传到龛罗道手里,家族的力量才不会被削弱,影响力才会持续,家族才会一直都处在权力中心,有青衙在手,哪怕是国师大人也不会对他视若敝履,有事情也会把他请去商议。   青衙是黑武帝国内最令人恐怖的暴力机构,他作为这个庞大机构的掌舵人,不管是汗皇还是国师都不能轻视。   可现在龛罗道死了。   龛罗黑庭的手在发颤,控制不住的发颤,他非但将龛罗道视为自己的接班人,更视为自己的儿子,因为所修武功奇特所以他没能有子嗣,龛罗道就如他亲儿子一般,这愤怒这悲伤会有多大?   “宁人!”   龛罗黑庭一声嘶吼。   他的手指向沈冷:“射死他。”   外面涌进来的黑武边军有人将弓弩抬起来,可在这一刻阔可敌沁色却大步走到沈冷面前挡在那:“你们还不明白?在青衙神座大人眼里你们连蝼蚁都不如,你们亲眼看到了你们的将军月兰刚刚被他杀了,而你们所有人也都会死,你们觉得你们和我比怎么样?作为帝国的长公主,汗皇的亲姐姐,他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连我都要杀,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端起来弓弩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缓缓的将弓弩放了下去。   “殿下。”   月兰帐下谋士索索图脸色惨白:“殿下,走吧,臣护送殿下返回格底城,这里就不要管了。”   “你保护我?”   沁色深吸一口气看向龛罗黑庭:“你敢杀了他吗?你不敢,而他杀你却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般简单轻松,他并不在意这里每一个人的死活,可只要他不死,你们能保护我多久?他杀月兰的时候可有一丝顾忌?”   龛罗黑庭的视线慢慢的转到沁色脸上:“你在指我?”   “我还要杀了你。”   沁色将长剑握紧站在沈冷身边:“索索图,我不奢求你能下令格底城边军帮我,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再错一步,月兰的死他必然会加上一个勾结宁人的罪名,这是叛国之罪,非但月兰死了,他的家人也会被牵连,九族皆灭,你作为月兰的下属,你们这些月兰的老部下,都会死。”   索索图的脸色一变,眼神犹豫。   “还有你们!”   沁色指向那些来自律城的边军:“你们应该都知道龛罗黑庭的手段,你们没能保护好龛罗道,他会让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大殿内外的黑武边军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他们都听闻过龛罗黑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青衙有多可怕,不知道是谁先退后了一步,然后人群开始如海水退潮一样往大殿外面退出去,很快大殿里剩下的人就不多了,而那些黑武边军一旦开始退就不仅仅是离开大殿而已,外围的人开始加速逃离,没多久,好像沙堆突然坍塌了一样,沙子散落一地,人群往四周散开,疯狂的朝着行宫外边跑。   龛罗黑庭却又坐下来,似乎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我说过,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龛罗黑庭叹息一声:“可是为什么聪明的人总是选错了路?我刚才没有制止你说那些话是因为……你说的没错,龛罗道死了,他们也都该死。” ↑返回顶部↑ 第591章 四击一(1 / 3)   第五百九十六章 四击一   “上了。”   两个字。   孟长安已经在高台上,一刀落下,刀势如雷落九天。   哪怕如今沈冷和孟长安已经没办法经常见面更没机会合练,绝大部分时候天南地北,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依然那么毫无罅隙无人可比,就好像针对这一战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在孟长安正面突进的同时,沈冷从侧面冲了过去,手在高台上攀了一下身子翻过栏杆,孟长安一刀斩落,而沈冷从侧面一刀横扫。   孟长安的刀直奔脖颈,他的刀法向来都是这么简单,刀落人头落。   而沈冷的刀则横扫龛罗黑庭腰,一个从上往下劈,一个横向扫过去,似乎龛罗黑庭怎么都没有避开的可能。   啪啪。   两声轻响。   龛罗黑庭微微昂着下巴,眼神睥睨。   “幼稚。”   他的右手抓住了孟长安的刀,左手抓住了沈冷的刀,他的手上可没有什么铁爪套着,也没有任何护具,而孟长安和沈冷两个人的刀又是玄铁打造沉重锋利,然而龛罗黑庭就那么直接抓了过去,没有丝毫的顾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更令人恐怖的是,他并非真的抓住了刀刃,而是精准的扣住了刀背,那么快那么沉重狠厉的刀,他居然在同一时间抓住,沈冷和孟长安这样的人,全心全意对付其中一个已经是很难的事,他却可以分心二用,同时挡住两刀。   “弃。”   龛罗黑庭轻声说了一个字。   然后两只手同时一震。   看起来那震动的幅度并不大,可对于沈冷和孟长安来说,两个人的手掌好像被人同时用刀子狠狠刺了一下似的,哪怕沈冷的手掌上套着手甲也一样,那力度穿透手甲直接冲击在他的虎口。   握着刀柄的手指被震开,然后刀柄狠狠的敲在手腕上,两个人同时一身闷哼。   龛罗黑庭的两只手往后一甩,那两把玄铁黑线刀向后疾飞出去,砰砰两声戳进后边巨大的九龙壁。   就在这一刻杨七宝骤然而至,沈冷忽然一俯身,杨七宝的刀子从沈冷身后刺了过来,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龛罗黑庭的咽喉前边,龛罗黑庭的左手抬起来挡在那,刀尖戳在他的掌心,居然没有戳破!   “你的刀差了些。”   龛罗黑庭一把将刀尖攥住,手一扭,黑线刀的刀尖就被他掰断,随手一抛,刀尖朝着杨七宝的脖子激射过来,杨七宝大惊失色,身子往后一翻从高台上翻落下来,那刀尖比激射而出的重弩速度还要快,没有击中杨七宝,可却把远处的一根柱子打穿。   那是何其恐怖的力量。   孟长安在这一瞬间一拳轰向龛罗黑庭的小腹,龛罗黑庭手肘往下一砸,孟长安的拳头距离他小腹还有不到半寸的距离,手肘砸在孟长安的胳膊上,这一拳就往下沉到了高台上,拳头落地,龛罗黑庭一脚侧踢将沈冷的拳头踹开,然后俯身一把抓住孟长安的后颈,五指发力,瞬间孟长安的皮肉就冒出来血。   那是可以抓破月兰头骨的手。   沈冷的拳头被踹开,借势往后一仰,两只脚抬起来收缩后猛的蹬出去,这两脚重重的踹在龛罗黑庭胸口,龛罗黑庭往后连退两三步后背触及王座后边的九龙壁,孟长安趁机脱身,而沈冷居然被自己这两脚的反震之力从高台上震了下去。   沈冷落地之前,杨七宝再次跃起来在半空之中托了沈冷一下,他一只手抓住高台边缘,另外一只手扣住沈冷的手往上一拽,硬生生把沈冷又扔了回去,沈冷飞回高台,脚往下一勾,杨七宝抓着他的脚也腾空而起,两个人落地之后开始猛攻,这两个人的武艺有多可怕?出拳的速度寻常人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   那感觉,就好像有人端着四把连弩对着龛罗黑庭的脸在击发一样,拳头快的都打出了残影,四个拳头一拳一拳的猛攻,而更恐怖的是……龛罗黑庭只是以左手不断的来回格挡就把沈冷和杨七宝两个人如此疯狂的攻势全都挡住,没有一拳落空,表面上看起来,他一只手的速度能比沈冷和杨七宝四个拳头的速度还要快。   而龛罗黑庭的右手则挡住了孟长安的拳头,右手一拨将孟长安的拳头拨开,然后往前一抓,在孟长安的拳头还没有收回来的双脚抓住孟长安胸前甲胄,手指砰地一声抓进胸甲之内,孟长安只感觉胸口一痛,也不知道伤的有多重,只好奋力后撤。   咔的一声。 ↑返回顶部↑ 第592章 所悟(1 / 3)   第五百九十七章 所悟   外面的厮杀声依然凶猛,孟长安带来的亲兵和黑武国青衙的甲士杀的昏天暗地,这是在黑武帝国之内,紧靠格底城,格底城内有数万黑武边军,而就在行宫之外还有五千黑武士兵没有撤远,意外随时都可能出现。   一旦索索图控制不住那五千人,孟长安带来的亲兵再悍勇善战,也会如陷入泥潭一样无法自拔,很快就会被黑武边军的人还吞噬进去。   “你走。”   沈冷看向阔可敌沁色:“去外面,索索图未必能把边军带走,你去格底城稳住军心。”   沁色张了张嘴,又下意识的看向孟长安,却发现孟长安根本就没有看她,孟长安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沈冷那条断腿上,小腿骨断了,纵然有铁甲护着,可刚才龛罗黑庭那两摔的力度实在太大。   “好。”   沁色一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莫窟,你们帮忙!”   她喊了一声,莫窟想了想,却没有听沁色的话,一招手带着人也退了出去。   此时大殿里只剩下了四个人,脖子受到重创而暂时无法行动的杨七宝,断了腿的沈冷,还有同样受了伤的孟长安,再加上一个居高临下的龛罗黑庭。   “真是讽刺。”   龛罗黑庭俯瞰着那三个宁人。   “你们是来帮沁色杀我的?可是现在沁色走了,她的护卫也逃了,反而是你们三个宁人留在这……我是黑武人,可我也为刚才那几个逃走的黑武人赶到羞耻。”   龛罗黑庭盘算着如果自己此时下去胜算有多大,不管怎么看,胜算都在他这边。   他何尝敢耽搁时间?他带来的青衙手下显然没有那些宁人边军精悍善杀,虽然人数更多,可难保不会被宁人的边军杀光,到时候外面的人支援回来,他纵然有通天技,也杀不了这三个人,就这么走?他心有不甘。   沈冷弯腰将小猎刀的刀鞘绑在自己断腿处,有了支撑,断腿的疼痛似乎都轻了些。   “我上。”   孟长安的脖子后边一直都在流血,胸口也在流血,血水顺着他的黑色甲胄缝隙往下淌,看起来触目惊心。   说完这两个字孟长安从地上捡起来一把弯刀朝着高台上猛冲,沈冷看了看杨七宝的佩刀掉在不远处,只是已经没有了刀尖。   他跳过去将断刀捡起来,在孟长安大步掠上高台一刀劈落的瞬间,沈冷将手里的断刀朝着龛罗黑庭掷了过去,然后单脚跳起来攀住高台想翻上去。   龛罗黑庭侧身避开孟长安的弯刀,手抓住孟长安的右臂手肘捏了一下,孟长安的手臂立刻就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角度弯了过去,弯刀顿时脱手。   龛罗黑庭的左手抬起来在半空之中一把将断刀接住,看了沈冷一眼,然后将断刀掷了过去。   沈冷刚刚攀住高台还没有翻身上来,断刀重重的戳在他胸口,虽然没有刀尖,可刀子上巨大的力度几乎贯穿了沈冷的身体,还没有站稳是身子摇晃着往下倒……而在这一瞬间,沈冷把那条断了的腿抬了起来,手在小猎刀刀鞘上按了一下。   刀鞘上的钢丝弹射出去,铁爪抠住了龛罗黑庭的小腿,铁爪瞬间就抠了进去,而沈冷下坠,钢丝绷直,直接将龛罗黑庭拉的往一边歪倒。   孟长安趁机挣脱出来,一脚踹在龛罗黑庭的一侧,这一脚踹在肋骨上,可没想到龛罗黑庭居然钢筋铁骨一样,这一脚居然没能把肋骨踹断。   这一脚力度已经足够大依然没能伤及骨头,可在两个人的合力之下龛罗黑庭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找死!”   龛罗黑庭落地,一抬脚单手抓住小猎刀的铁爪往下一拉,噗的一声把铁爪从小腿上拽下来,连着一块血肉,这剧痛让龛罗黑庭暴怒。   他抓着铁爪一拉,沈冷不由自主的被拽过来,人在地上平着滑过来停都停不住,眼看着沈冷到了龛罗黑庭脚下,龛罗黑庭抬起脚朝着沈冷的胸口重重的踩了下去。 ↑返回顶部↑ 第593章 别让我觉得你是个懦夫(1 / 4)   第五百九十八章 别让我觉得你是个懦夫   格底城   边城将军月兰的府里安静的可怕,安静到似乎连松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似的,正堂客厅里跪着很多人,包括莫窟,也包括月兰将军的遗孀以及家人。   长公主阔可敌沁色缓步过去将月兰将军的夫人扶起来:“安心在这住着,以后你们一家人我会照顾好,月兰将军因我而死,我不会看着你们受苦,自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月兰将军的夫人满脸泪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点头。   沁色让人陪着月兰的夫人去后院,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莫窟身上。   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似乎依然平静,可是跟随长公主多年的莫窟知道殿下的怒火有多大,他也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着灭顶之灾,而这怒火,来自于他在行宫里的不战而退。   “我出行宫之前是跟你说的什么?”   “殿下吩咐我……去帮忙。”   “你做了什么?”   “属下是殿下的亲卫,职责不是保护那些宁人,而是保护殿下。”   “唔。”   沁色看了一眼莫窟:“我本想让人狠狠打你一顿,甚至想亲自动手,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无趣,也无意义……”   她走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你说是为了保护我,出于忠心,所以我若是打你骂你会让你觉得不公,你会不服气,所以这就变得无趣起来,莫窟……你走吧。”   她闭上眼睛。   莫窟连忙起身:“属下告退。”   沁色缓缓道:“不要回来了。”   莫窟脸色猛的一白,扑通一声又跪下来:“属下不能离开殿下啊。”   “是啊。”   沁色吐出一口浊气:“你不能离开我,你若是离开了我,黑武之大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龛罗道因我而死,龛罗黑庭因我而死,国师的报复随时都会来,我若是不离开格底城,有数万边军做保证尚且安全,你呢?你离开格底城很快就会被青衙的密谍找到然后杀了,你此时做出的选择,你扪心自问,是出于对我的忠诚还是怕死?”   莫窟想辩解,可却说不出口。   “就如在大殿里的时候一样。”   沁色问:“你选择离开,信誓旦旦的说是因为想保护我,而此时你问问自己到底是出于对我的忠诚还是怕死?”   莫窟重重叩首:“属下真的是担心殿下安危。”   “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不能惩罚你,走吧。”   沁色闭上眼睛:“总是会有你生存的地方,以后你我,各安天命。”   莫窟只是不住的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破了皮,不多时血就冒了出来。   “殿下,属下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   “我的以后都看不清楚看不明白,何况是你的以后?龛罗黑庭死了,但黑武之内敢来杀我的人又何止一个龛罗黑庭,剑门弟子遍布黑武,纵然是这边关之内,数万大军之中,有多少人是剑门信徒?我需要的是一个在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服从的手下,不是你这样的人。”   莫窟依然在磕头:“属下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返回顶部↑ 第594章 你想打就打(1 / 4)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想打就打   杨七宝的伤暂时可以稳定住,可要是后续治疗没有更好的医官更好的条件,怕是会留下很严重的隐患,虽然他自己很乐观,想了想说如果以后歪着脖子走路,可能看起来比较蛮横不讲理,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一身恶气看起来不好惹。   息烽口。   沈冷看了一眼面带愧色的阔可敌沁色,对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厌恶,只是单纯的不信任而已。   因为她是黑武人。   永远不要相信黑武人。   合作,是基于共同利益之下,一旦这种共同利益已经全都拿到手,或者说已经失去希望,那么立刻就会反目成仇,哪里有什么好聚好散。   “真的很抱歉。”   沁色郑重的弯腰一拜:“我的人在那个时候不该走,我已经处罚了他们,该杀的杀了,我知道这样并不能弥补什么,只是想表明我的态度。”   沈冷耸了耸肩膀,靠着孟长安坐在那剥桔子吃,这是北疆冬天唯一能吃到的水果,当然也是从南方运来的,中途的损耗也不低,然而大宁皇帝陛下说要让边军的士兵吃好,不需要去管沿途的消耗,就算是冬天的时候最起码每人每一天能保证有一个橘子吃。   除了水果之外,还有牛肉,牛在大宁属于严禁私自宰杀的重律之中,一经发现轻则流放,耕牛对于农业的作用有多大毋庸置疑,而那些不能再耕田的老牛被宰杀后,绝大部分都要供应给四疆边军,说实话,连各道各卫的战兵几乎都吃不到,寻常的大人们也吃不到。   没别的,皇帝陛下的态度就是那么鲜明,朕就是惯着朕的边军士兵。   别争,争的话陛下会让你明白怎么被打脸。   沁色看了一眼沈冷,沈冷不理她,她只好将目光转向孟长安,奈何那位孟将军眼里似乎也没她,只是专注的看着沈冷吃橘子,就好像沈冷吃橘子是一件多重要的事。   “甜吗?”   孟长安忽然问了一句。   沈冷:“不甜。”   “不甜为什么你把我那个也剥了?”   “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沈冷把手里的剥好的橘子放在孟长安手里,转向沁色:“殿下这次来不是说句对不起的吧?黑武人就算和宁人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换不来没关系,相反亦然,所以不如直接说明来意,殿下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到不了朋友那一步。”   沁色叹道:“最起码也应该算盟友。”   “盟。”   沈冷摇头:“不是友。”   沁色觉得有些尴尬,可如今的她似乎也已经没了别的选择,除了接受沈冷之前提出来的条件之外再无他法,龛罗道死了龛罗黑庭死了,别说国师,连她弟弟桑布吕都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她必须提前布置,把格底城变成她的领地。“上次沈将军提到的那些,我仔细想过之后觉得可行。”   沁色笑了笑说道:“以后我就在格底城,希望沈将军能够履行之前的承诺,若是我这边有什么需要宁军帮忙的,还请不要推辞。”   “唔。”   沈冷眉角挑了挑:“你希望我们履行承诺,没问题,我说过的一切都不会反悔。”   沁色眼神一喜:“真的?”   “我们宁人只要做出了承诺,哪怕是对敌人做出的承诺,就不会轻易更改……但宁人不代表傻啊,殿下?我还是那句话,我所说的一切都会得到实现,可此时不同了。”   沁色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想着沈冷的要求到底会是什么,如果触及她的底线,那么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返回顶部↑ 第595章 妹妹七(1 / 3)   第六百章 妹妹七   楚先生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沈冷和孟长安,沉默片刻后说道:“武功技法其实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以你们的天赋,便是练的军营里寻常无奇的拳法刀法也可万人敌,但应该明白,一人技与万人敌不同,江湖上的比拼多半是一人技,大部分时候只分高下不决生死,所以对于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点到为止,收放自如,所以追求轻与厉,你们两个的刀法力求刚猛霸道,不是不对,这是战阵所需。”   他停顿了一下:“可再遇到龛罗黑庭那样的人,你们的战阵刀依然不是对手,倒不是因为他所修的那邪门功法就比你们的战阵刀强很多,只是因为他技更熟而已,练功四十年和练功十四年怎么比?天赋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高低不同,龛罗黑庭能有那般成就天赋就不会比你们低,即便低一些,也是毫厘之间。”   他缓缓道:“从今日起我留在这,直到教你们的战阵刀法可敌龛罗黑庭那样的强者为止,黑武不止一个龛罗黑庭那样的高手。”   沈冷和孟长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长安。   茶爷在院子里练剑,两个小家伙坐在木车里咿咿呀呀的对话,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说的可起劲了,他们两个已经可以走路,只是还走不太稳。   珍妃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带笑,对这两个孩子,她疼爱到了骨子里。   “让你在宫里住着你偏要偷偷跑回来。”   珍妃进门就直奔那两个小家伙:“一个人带他们两个,还有那么多事要操持,你怎么能忙的过来?”   茶爷笑道:“在宫里住的太久了,朝廷里已经有不少闲言碎语,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议论陛下议论娘娘,他们俩也没有之前那么熬人,所以就偷偷跑了回来。”   珍妃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你不愿意在宫里住,那我就每天都来,反正在宫里也烦躁不安宁。”   她其实也是想躲清静。   皇后死了之后很多人来找她,宫里的那些妃嫔们嗅到了巴结买好的机会,一个劲儿的往她宫里跑,说是只要珍妃娘娘愿意,她们就拼尽全力的去劝说陛下立珍妃为后,珍妃看着厌烦听着也厌烦,索性也跑了出来,总不能把人都赶出去,她又不是那种冷硬不近人情的性格。   “要不然我住你这。”   珍妃环顾四周,这将军府里真是难得的清净:“我今日回去之后找陛下,对外就说我病了需要静养不见客,我在你这里,谁知道?”   茶爷吓了一跳:“那怎么行,娘娘万金之躯。”   “呸。”   珍妃瞪了茶爷一眼:“跑江湖的出身,哪里是什么万金之躯。”   她把两个小家伙放在地上,他们俩立刻歪歪拽拽的跑出去,满院子乱走,那样子跟刚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似的,看着别提多可爱。   “沈冷已经去北疆七八个月了,他们俩也快满周岁。”   珍妃好像老母鸡一样跟着那两个小家伙,两只手张着,像是老母鸡的翅膀。   毫无疑问的是,即便刺客天空上有猎鹰盘旋,她也能护住这两个小鸡仔。   “都会说话了。”   茶爷自豪的说了一句。   院子一侧养了几只鸭子十几只母鸡,早上刚刚茶爷她们娘三吃剩下的米粥倒进了院子里那个小木盆里喂鸡鸭,沈宁摇摇晃晃的过去,一伸手抓住一只鸭子的脖子:“你……不许,七了,我七。”   然后趴下就要吃小木盆里的剩粥。   茶爷和珍妃连忙过去,那鸭子自然也不服气,上前就要赶走小沈宁,沈继那小脚丫踹在鸭子身上:“你不许七,妹妹七。”   茶爷和珍妃一人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   小沈宁指着鸭子的饭盆:“鸭鸭坏。” ↑返回顶部↑ 第596章 零一章 远虑(1 / 3)   第六百零一章 远虑   如果说珍贵妃是个在后宫生活不得不一直压着真我的女人,懿贵妃压的可能比珍妃还要狠一些,懿贵妃家境不俗,父亲是内阁次辅之一,家族也算名门,本来有了儿子之后应该底气更足才对,可出于对皇后的惧意她更加的谨小慎微。   陛下已经登极二十几年,二十几年来只有懿贵妃产下龙子,她能不怕?   皇后的手段,她真的怕到了骨子里,所以对于珍贵妃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有了儿子之后才能真正的理解当年珍贵妃的孩子被盗走是一种什么心情。   皇后突然死了,其实整个后宫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谁也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以后多让他们在一块玩儿。”   皇帝看了懿贵妃一眼:“朕已经和沈冷说过,以后二皇子武艺由他指点。”   懿贵妃心里一阵狂跳,连忙跪下来:“谢陛下。”   都说在后宫母凭子贵,可实际上以皇后的那种心境哪位贵人不怕?尤其是如今太子已经名正言顺,懿贵妃带着二皇子就更加的小心翼翼,她深知唯有谁都不得罪才能让自己孩子健健康康长大。   没有靠山。   父亲虽然是内阁次辅,可实际上也说不上什么话,就算能说上话难道还能比得上太子?   而陛下现在给了她靠山。   沈将军年少有为,有沈将军做二皇子的授业先生,懿贵妃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你们多走动。”   皇帝看了懿贵妃一眼,眼神里有点淡淡心疼:“平日里也不需要那么谨小慎微,莫忘了你是贵妃。”   懿贵妃跪在那叩首:“臣妾谨记。”   “起来吧。”   皇帝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小家伙嘴角带笑:“朕还有事,你们随意走动就是。”   说完之后转身回到肆茅斋,吩咐代放舟把老院长请来。   半个多时辰之后老院长进了肆茅斋,看到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行礼之后就自己到一边的藤椅上坐下来,也没用皇帝客气。   “先生。”   皇帝放下朱笔:“长烨已经快六岁了。”   二皇子名李长烨。   老院长点头:“陛下的意思是,臣到宫里还是请二皇子到书院?”   皇帝沉思了片刻:“到书院吧。”   “是。”   老院长笑了笑:“二皇子聪慧,臣前阵子送了他一本书,据说已经看完了,而且书中词句可以随意说出,引经据典没有丝毫差错,书中有一首前朝诗人洛城冬的长歌行,六百余字,二皇子也全都背了下来,这个年纪能有这份耐心,是天赋也是贵妃娘娘教导的好。”   “朕的儿子。”   皇帝嘴角勾了勾,话当然不用说的太明白,朕的儿子难道还能差了?   他停顿了一下:“昨日收到通闻盒,沈冷那个臭小子打算对渤海动兵。” ↑返回顶部↑ 第597章 零二章 陛下的态度(1 / 3)   第六百零二章 陛下的态度   皇帝从老院长的眼神里就看出来老院长猜到了什么,所以欣慰,皇帝希望老院长懂,可皇帝并不在意老院长去猜测,事实上,皇帝不在意任何人去猜测,因为他是皇帝。   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刚刚说自己像个暴君,可实际上,若真的是个暴君又怎么会一直给皇后机会,哪怕是皇后之前那假心假意的改过他都很开心,皇后派人送来一件说是她亲手做的衣服,皇帝哪怕不穿,也会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这是真的悔改。   每一次。   如果皇帝的心再狠一些,大宁的江山比现在还要稳固。   如果皇帝的心再狠一些,就不会由着太子把高玉楼带走。   在做父亲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会太过,在做丈夫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妻子终究还是在乎这夫妻之名。   这可能是皇帝为数不多的弱点。   “沈冷小时候会不会就是那样?”   皇帝看着远处追在二皇子屁股后边乱跑的沈继,眼神有些迷离。   老院长心说陛下啊,你知道的,沈冷小时候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小沈继和小沈宁现在的一切,对于小时候的沈冷来说那是幻想都幻想不到的东西,那个时候的沈冷怎么可能会知道长安是什么样子,御园是什么样子,陛下是什么样子?   他甚至不知道衣食无忧是什么样子。   可老院长当然不能说。   皇帝沉默下来。   “他是理解朕的人。”   皇帝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那本奏折。   沈冷说,打下渤海国于北征有利,但朝臣必然反对,如此劳民伤财之事必被批驳,陛下若亲自下旨,御史台又会堵着陛下的门说陛下是昏君,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可不拿下渤海,一旦对黑武开战,渤海国的数十万军队就是大宁北征之军侧翼的隐患,筹谋于前安数年后之功,但此时朝臣不会理解,理解也不会赞成,这个骂名陛下不能背,所以臣斗胆背了,破渤海,唯有大胜方能让朝臣不再多言,臣只求,不请自战之罪不要涉及孟长安,臣一人扛罪,此战陛下也定是不知情才好,若战败,臣当回长安请罪,若战胜,臣求加倍抚恤战死将士。   他把奏折递给老院长:“这一战打赢了,朕最多也就是给他一个功过相抵。”   老院长看完了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陛下应该高兴,沈冷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如此心智成熟,心心念念都是陛下,兢兢业业都是国事,臣也应该恭喜陛下,大宁人才辈出,朝中皆是可用之臣。”   皇帝笑了笑:“还是先生会说话,这马屁拍的格局很大。”   老院长也笑:“这一战如果打的顺利,沈冷和孟长安都不可能给什么封赏,那就……”   老院长看了看窗外:“那两个小家伙命比他爹好多了,陛下刚才说沈冷的奏折里提到孟长安也刚刚得了一子一女?他们在外为国征战,两位将军的夫人在家里也辛苦。”   话说到这已经很明显,皇帝顿时嘴角再次上扬,老院长总是那么懂他。   “朕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的视线再次转向窗外:“等这一战之后吧,朕看看能给这几个小家伙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候大内侍卫总管卫蓝从外边快步进来,到了门口垂首:“陛下。”   “什么事?”   皇帝问了一句。   卫蓝下意识的看了看老院长。   皇帝道:“说吧。” ↑返回顶部↑ 第598章 零三章 藏(1 / 3)   第六百零三章 藏   求立。   自从重伤之后庄雍就很少主事,军务事都交给了海沙处置,民政上的事交给大宁派过去的文官,倒是清闲了不少,可要紧事海沙还是会第一时间过来向他请示,他也乐得指点一二,因为这清闲伤势恢复的也还算不错,一转眼一年多过去,伤口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气力上确实差了很多很多。   九月份的求立气候稍稍凉快了些,可终究比不得大宁,若是在树荫下坐着不动还好,只要走出树荫便是一层黏腻,浑身不舒服。   庄雍靠在躺椅上听着蝉鸣发呆。   庄夫人和若容姑娘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他一个人着实无聊。   本想读一会儿书,可是发现越是年纪大了竟是越沉不下心,以往闲暇时候夫人在屋子里做些针线活,他在一旁看书,一晃便是半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句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书中万千道理,那是说给年轻人的。   老了,不会因为书中道理而觉得恍然大悟。   一年多不曾练功反而瘦了许多,身上没什么力气,最近食欲倒是有所好转,夫人和女儿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让他开心些,变着花样的做饭,他也总是很配合,然而也只是很配合。   心烦。   止不住的心烦。   有关沈冷。   有关未来。   靠在躺椅上,太阳西斜,有些许凉风从远处过来,也不停留,所以让人惋惜,轻风是过客。   总是会有些东西觉得很美好却稍纵即逝,小者如心愿,大者如人生。   其实自从陛下将水师一分为二庄雍便心里烦躁,他当然不是觉得海沙接管一部分水师有什么问题,以能力来说,庄雍知道海沙应该还在自己之上,那个年轻人和他自己对比最大的优处便是更加的杀伐果断,庄雍心善,可海沙不一样,很多时候庄雍宁愿留战俘而海沙从不留。   对于地方上的治理也如此,海沙奉行的是铁腕手段,那是陛下的要求,陛下说过,求立之地不养民,求立的百姓能活着就好,所以海沙执行起来便格外坚决,不久之前刚刚打下来的稻谷他收上来七成还多,留下的也就勉强够百姓度日,当然不至于饿着,也不会有余粮,算计不到还会受瘪。   以沈冷之才干,巡海水师提督说起来是正三品,可真的不般配。   陛下的心思,庄雍猜不透,所以他才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会不明所以的烦躁也偶尔会发呆很久,醒悟过来,回忆自己想了些什么,却发现脑袋里空荡荡一片。   他自嘲说,可能是那一场重伤让自己傻了。   就在这时候亲兵从外面跑进来,俯身一拜:“大将军,有客人远来,说是自长安至此。”   “叫什么?”   “沈小松。”   听到这三个字庄雍猛的站起来,起来的太快,所以脑袋里都忽悠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脑袋里晃了晃。   他说了一声快请,然后迎接出去,他住在后院,走到前院的时候看到手里捧着一束花的沈先生后庄雍愣在那,竟是生出一种想过去抱着嚎啕大哭一场的冲动,也生出一种你不该来的感慨。   沈先生看到瘦成这个样子的庄雍眼睛微微泛红,鼻子一酸。   真的是太瘦了,说骨瘦如柴也不为过,可想而知这一场重伤对于他的伤害有多大,沈先生本以为一年多不见庄雍怎么也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对,看着老友这般模样,他站在那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怎么还带了花?”   “最近长安城那边看人已经不时兴买什么糕点之类的东西,流行起来送花,说是寓意好,花开时好。” ↑返回顶部↑ 第599章 零四章 合作(1 / 3)   第六百零四章 合作   长安城中皇帝放眼内外远近数十年,求立岛上沈先生求的却只是将来一处安身之地。   北疆。   沈冷按照楚先生教的刀法练了半个时辰,一只手拄着拐杖终究是有些麻烦,东北边塞太冷所以哪怕有沈先生的良药恢复起来也不是那么快的,沈先生的医术一流,从一流之中再选,接骨术超一流,他配制的伤药连宫廷御医也不得不说一声佩服万分。   练刀之后回到屋子里,不多时孟长安带兵巡视归来,一进门带进来的寒气让屋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沈冷把旁边已经准备好的热毛巾扔过去,孟长安一把接住擦了擦脸:“沁色要来。”   “她肯定会再来。”   沈冷笑了笑:“那个黑武大妮子现在除了找我们之外,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她,她必须让自己变得心狠起来,如果说之前她在黑武之内还培植了一些党羽,在龛罗黑庭叔侄二人死在格底城之后那些党羽巴不得和她断了联系才好,格底城中虽然有两三万边军,其中剑门信徒怕是有一多半,而苏拉城的黑武将军无量音也会对她敬而远之。”   孟长安点了点头:“可是她应该不会答应帮咱们拿下苏拉城,苏拉城一旦被咱们打下来,她的格底城就成了一座孤城。”   “她本就是个孤人了。”   沈冷道:“现在在她面前只有两个选择,坏和更坏。”   孟长安笑了笑:“她若是能帮咱们拿下苏拉城,那明年开春之后对渤海动兵就变得轻易许多,黑武人会以为我们将从苏拉城向北进军,应该不会去想我们的目标是渤海。”   “也不容易。”   沈冷道:“我向陛下立了军令状,打渤海不用咱们自己一颗粮食,所以咱们的军需都在苏拉城和格底城呢,沁色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如今月兰已死,她控制格底城军队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死死把住粮仓,我的打算……沁色若是实在不答应帮忙拿下苏拉城,那我们进军渤海的粮草就由她格底城出。”   孟长安眯着眼睛看了看沈冷:“先给对方一个最坏的选择,然后再给一个不太坏的,这样她接受不是最坏的那个选择就容易些?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的。”   沈冷哈哈大笑。   孟长安说的没错,给沁色的选择就是坏与更坏,先把最坏的选择给她,她难以接受,就把稍微好一些的选择给她,这样一来她接受起来就相对容易些,纵然拿不下苏拉城,也要格底城的粮草,沈冷断定了沁色会拿下粮仓。   孟长安看了看沈冷的伤腿:“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   沈冷把火炉的盖子打开,香气一下子就冒出来,整个屋子里都是烤红薯那诱人的味道,他用铁夹子把红薯翻了翻,挑了一块已经烤好了的夹给孟长安,孟长安直接伸手拿过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沈冷有几分敬佩。   “不烫?”   “烫。”   孟长安把红薯扔在一边桌子上,嘬了嘬手指头:“可是不能表现出来。”   沈冷心说这就是外面那些士兵们眼中酷酷的孟将军,酷一般都是装出来的。   两个人正聊着,亲兵从外面进来报告说阔可敌沁色到了,孟长安下意识的起身想要迎接一下,沈冷却摇了摇头,孟长安随即又坐下来,继续啃他那块烤红薯。   沁色撩开帘子进门就被这屋子里浓郁的香气所吸引,烤红薯的香气和别的食物的香气有所不同,一盘炒菜你闻着香,但你不会从香味里判断出菜品本身的味道,一锅炖肉闻着很香,可对于肉味的感觉没有那么真实,而烤红薯的香气只要你闻到了,你鼻子里都觉得甜。   “能请我吃一块吗?”   沁色挨着火炉坐下来,第一句话居然是想要一块烤红薯吃。   沈冷夹了一块递给她,孟长安觉得这有些失礼,起身取了个盘子接了那块烤红薯,然后把盘子递给沁色,沁色眼睛里冒了冒小星星,眯着眼睛面带笑意的看向孟长安,可立刻就又失望了,本以为孟长安也会看着她,哪里想到孟长安递给她盘子之后就回到自己座位那边,继续专心致志的吃他那块,沁色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又看了看孟长安那块,然后皱眉:“他那块为什么那么大。”   沈冷白了她一眼:“有你吃的就好,管别人的大不大?”   沁色认真起来:“我也想要大的。” ↑返回顶部↑ 第600章 零五章 骂战(1 / 3)   第六百零五章 骂战   沁色是个不寻常的女人,该心狠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手软。   谈那一万多名黑武边军的时候面不改色,似乎无关生死,而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沈冷和孟长安答应沁色,只要格底城拿出来可供五万大军三个月所需的粮草,这一万多黑武边军交给宁军来解决。   看起来沈冷和孟长安还挺不乐意,好像吃了多大亏一样,可仔细想想,他们吃了什么亏?五万人三个月的粮草再加上送上门的至少一万五千名精锐黑武边军,而最神奇的是居然让沁色觉得自己没吃多大亏达到了预期,因为她没有出卖苏拉城。   人总是难以做出选择,尤其是在这样好和那样好之间做选择,大部分时候想要得到的都是全部好。   而在面对坏和更坏的时候,似乎就不难选择了。   不能好的话,那也不能更坏。   从沁色离开的第二天开始,她对外宣称是苏拉城的将军无量音派人来请求粮草支援,从格底城粮仓之中搬运出来大批的粮草,用了四五天的时间才将五万人三个月所需的数量搬完,然后调派大车往苏拉城运送,当然不可能直接送到息烽口。   不出意外,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军得到了消息,铁骑呼啸而来,打了运粮队一个措手不及,粮食都被抢走了,幸好长公主闻讯之后亲自率军驰援,粮食虽然被抢走了但是人员伤亡不大。   然后才得知,也不是无量音派人来求粮草的,而是宁人买通了几个黑武人假扮成从苏拉城来的人,骗取了长公主阔可敌沁色的信任,这根本就是宁人的奸计,一时之间,格底城里军民一片骂声,都骂宁人无耻狡猾。   沁色却唯有苦笑。   息烽口。   几日之前孟长安下达了军令之后,从白山关来的一万八千名边军已经赶到,沈冷和孟长安联名给辽北道战兵将军洪成凯写了一封信,收到信的当日,洪成凯随即下令四万五千名战兵向北开拔。   而就在这一天,应沈冷上次见面时候提出的请求,叶云散选派的一批人也到了息烽口,有六七十人,奇怪的是这六七十人都不是宁人。   还是这一天,杀龛罗黑庭之后的第二天沈冷和孟长安所写的联名信送到了东疆大将军裴亭山手里,裴亭山收到信之后展开看了看,第一句话是两个小王八蛋是他妈的疯了吗?   第二句是……哈哈哈哈,有点意思。   于是,东疆刀兵将军闫开松率领两万刀兵北上直奔白山关。   十月初八。   格底城一万五千名边军奉命夺回粮草,得知宁军在白山某处正在秘密修建粮仓,这支队伍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行进,当然,那里不只是真的有作为诱饵的粮草,还有已经在峡谷里埋伏好的两万八千大宁精锐边军。   战斗从一开始就很惨烈,陷入重围的黑武边军并没有放弃抵抗,好战凶狠的黑武人若是那么容易屈服,大宁又怎么会在数百年对峙之中往往落于下风?   厮杀开始之后不久,一批人从白山峡谷里逃了出去,分做两队,一队往格底城求援,一队往苏拉城求援,往格底城求援的那批人半路被截杀,往苏拉城的那批倒是到了。   四个时辰之后,得到消息的苏拉城边军将军无量音调集两万边军赶赴白山峡谷支援,一百一十里,赶到的时候战斗依然惨烈,宁军仗着地势和人数优势把格底城的边军压制在峡谷之内,一万五千名黑武边军已经损失大半,剩下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苏拉城守将无量音是黑武有名的悍勇之将,率军冲击峡谷打开宁军的封锁,救了被困的队伍准备后撤,可没有想到的是峡谷之中埋伏的宁军并非全部,一万五千名辽北道战兵从侧翼杀出来,硬生生把黑武边军归路截断。   与此同时。   辽北道战兵将军洪成凯率战兵三万辅兵三万猛攻已经兵力空虚的苏拉城,苏拉城中并没有多少守军,苦撑一天一夜被宁军的攻城锤撞开了城门,数万宁军杀入城中,第二天一早,苏拉城的城墙上飘扬起来大宁的烈红色战旗。   之后洪成凯率领两万战兵驰援白山峡谷,到了的时候,孟长安已经力斩无量音,大战上百回合后一刀将无量音人头斩落。   这一战,宁军杀敌五万余,攻破苏拉城。   率领第二批援军北上的大将军裴亭山听闻捷报之后放声大笑,连说了两句幸好当初没有宰了那两个猴崽子。   格底城。   沁色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601章 零六章 谋定而动(1 / 4)   第六百零六章 谋定而动   十二月的东北边疆真的冷,冷到拉粑粑的时间都比原来缩短的一半还多,基本上就是脱裤子,使劲儿,擦屁股,赶紧跑回去……刚刚出世的粑粑也会很委屈,连个热气都没冒就冻住了,真是如烟花般短暂的一生啊,真唯美……   因为沈冷腿伤不方便蹲下,孟长安派人寻了木匠来打了个特殊的木椅,中间有洞的那种。   清晨,沈冷身上带着一层湿气返回屋子里,即便有腿伤还是坚持练功将近一个时辰,进了门就连忙把厚衣服披上,这鬼天气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出了汗再冷热交替。   炉子上烤着馒头,孟长安正在切熟肉,沈冷凑过去看了看,刀工还不错,只是稍显慢了些。   “你该回家去看看了。”   沈冷捏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孟长安的刀背在沈冷手上敲了一下:“洗手。”   沈冷:“哦……”   孟长安一边切肉一边说道:“这边的事稳一稳再回去。”   拄着拐杖过去打了水洗手,孟长安已经把肉夹进靠馒头里,热乎乎的,那种香气简单却诱人。   沈冷一口咬下去小半个馒头,满足的哼了一声。   “沁色已经很久没有派人来过。”   孟长安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沈冷:“让她缓缓吧,毕竟也是被咱们坑了。”   孟长安:“你就你,还咱们。”   沈冷:“见色忘义了啊。”   孟长安笑了笑,一边吃饭一边说道:“黑武人的大军怕是已经在集结了,打渤海之前还有硬仗要干,他们是不会就这么放任咱们拿下苏拉城不管,到时候黑武派来的将军一定会联络沁色,只看她是什么态度,若是她出兵联手攻打苏拉城,以后也就没必要再谈什么合作。”   “沁色又不是白痴。”   沈冷伸手要过来第二个馒头,啃了一口继续说道:“她现在就算招募了不少新兵,可根本就没有训练出来怎么上战场?能打的老兵也就一万人左右,再用来攻打苏拉城,她拿什么安身立命。”   “可如果她不打的话,黑武派来的军队就可能先对格底城动手。”   “所以她才不会打,她得看看咱们的态度。”   孟长安放下手里的馒头认真的问:“如果黑武人围攻格底城,咱们救不救?”   “救。”   沈冷道:“还需要沁色派人去渤海那边祸害渤海人呢。”   “她怎么可能还会派人去。”   孟长安看着沈冷笑道:“快被你坑死了,还会帮你?”   沈冷:“你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下你以后这个新媳妇,别把她和寻常女人一样看待,之所以被我们坑了只是因为她手里能用的人能打的牌太少,若她手里握着和你我一样多的兵力,支援,将才……说实话,我不确定我们是她的对手,她不是败给了我们,是败给了时势,她很被动,只能跟着时势在走,却不能左右时势。”   孟长安嗯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办?”   “先多派斥候出去吧,把斥候探索的范围加大,一旦发现有黑武大军靠近立刻给沁色示警,先小小的卖个好,然后再看沁色态度。”   沈冷吃饱了,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这是苏拉城将军无量音的将军府,拿下这里之后他和孟长安就带着两万多边军进驻,而息烽口那边,辽北道战兵将军洪成凯的数万大军还在,白山关里有闫开松的两万刀兵,大将军裴亭山的大军在距离白山关几十里外的粮仓驻扎,随时都可以支援。 ↑返回顶部↑ 第602章 零七章 黑武内情(1 / 3)   第六百零七章 黑武内情   黑武国有剑门,剑门弟子遍及各国各地,剑门所在之处位于红城浩星坡上,占地极大,剑门的正门上有一个牌匾,黑武文字显得繁琐扭曲看起来像是在找妈妈的半路上因为意见不合而打起来的小蝌蚪,这一行字很大,用大宁的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月神承剑,万始更新。   传闻剑门有至宝月神剑,供奉在月神堂正中,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剑门弟子就要到月神堂外参拜月神剑。   剑门之中有一个说法,除了月神她老人家认定的人之外,谁也拿不起来月神剑。   多年来,剑门并不阻止任何人去尝试拿起来月神剑,但都失败了,上一次将月神剑拿起来的人叫心奉月,就是现在的剑门宗主,黑武国师。   在黑武,心奉月是个传奇,在剑门,心奉月是个神话。   只是除了剑门传承者之外别人并不知道,所谓除了月神认定者无人能拿起来的月神剑下面有机关,老一代的剑门宗主在选定继承者之后,会故意安排大概几十个人一起来试看谁拿能的起来,机关在月神堂宗主宝座的扶手上,按一下,机关打开,那把剑狗都能叼起来。   但剑门弟子并无疑心,所以一直觉得这传承很神秘。   每年剑门都会举行一次请神盛典,在这一天,月神会附体在剑门宗主身上,宗主可飞升半空俯瞰人间,真的是飘在剑门那座名为剑台的达三十米的高台上,被奉为神迹。   每一次,剑门宗主都会大发神威,自剑台上缓缓升空,飞起来能有两米左右悬空不动,然后会宣读月神给她的信徒带来了什么旨意。   其实也是把戏,有人能登上高台的话一眼就能识破。   可是,大部分时候人是认为真的有神明存在,再稍稍给一些心理暗示,便会觉得神不但在而且就在身边。   不过有一点倒是解释不清楚,已经快六十岁的心奉月看起来如三十岁的年轻男人一样,脸上几乎看不到褶皱,皮肤好的好像婴儿。   心奉月常年都在月神堂中很少外出,剑门弟子都知道,每天宗主大人都会有很长时间的冥想,而这冥想,据说是在与月神沟通。   月神堂的侧殿里是心奉月的书房,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随便进出,便是黑武的汗皇陛下来了也不行。   剑门现在一共还有三位长老一位供奉,每日都有一位长老守在月神堂,擅入者死。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供奉大人据说就是上一代老宗主,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岁,当然也只是传说,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见过那位老供奉出来过。   心奉月坐在椅子上神态安然,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他真的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   皮肤很白,脸型也很好,眼睛里蓝的透彻,像是镶嵌进去的宝石。   他说话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轻声细语,只要声调稍稍提高,便是要死人了。   侧殿里的檀香味道很重,檀香是从大宁买来的,心奉月很喜欢这气味,每年都会有商人专门去大宁购买,无论多少银子也要买来他喜欢的那种,下人告诉他这东西千金难买,可是坑了他不少银子。   “野图进宫了?”   心奉月微微眯着眼睛问。   门下弟子答岚血屠垂首:“陛下在半个时辰之前召野图大将军进宫,宫里有消息传出来,大概是陛下希望野图从北疆调集人马进宫苏拉城。”   “嗯?”   心奉月眉角一抬:“桑布吕这是想买好?”   “师尊。”   答岚血屠低着头说道:“汗皇陛下迫切希望师尊按照订好的日子加冕,所以难免会退让一些,如今北院大将军南院大将军,王公大臣,贵族,各地封侯,都已经到了红城,定下的日子也不过还有七天,如果师尊真的推迟加冕日期,陛下会很难堪。”   “野图率军南下……”   心奉月皱着眉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利弊皆有。” ↑返回顶部↑ 第603章 零八章 马上就要热闹咯(1 / 3)   第六百零八章 马上就要热闹咯   大将军苏盖死在都城,北院大将军野图却正好率军南下,时间控制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怀疑之后就会发现似乎一切都那么的令人心寒,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苏盖的死必然和国师心奉月有关,可是这案子最终还是要落在青衙查,又怎么可能涉及到心奉月?   只一天,刺杀大将军苏盖的凶手全都被抓到,令人惊讶的是居然都是军人,一共二百余人,青衙新任指挥使答岚血屠亲自审讯,很快就得到了口供,这些人查起来并不难,全都当初在苏盖军中当过兵,而且全都曾经因为违背军律而被苏盖处置过,其中一多半是被逐出军队的,还有人被流放。   所以就变得明显起来,这些人杀苏盖只是因为私怨。   据说国师听闻消息之后震怒,下令把这些刺客全都凌迟处死,以至于青衙的刽子手都不够用,连答岚血屠都亲自上阵,活剐了其中三个人。   红宫。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感受着这皇城的空冷,桑布吕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朕欲振兴帝国,为何如此举步维艰?”   他长叹一声。   他谋北院,国师心奉月谋南院。   他以为野图尽带北院精锐南下是他控制北院的好机会,可谁想到心奉月竟然如此明目张胆,那些所谓的对老将军苏盖有怨气的士兵不过是替死鬼而已,他们可能被抓到之后连话都没让说就直接都杀了,有消息说抓到的人直接被摘了些下巴断了手,说话写字想都别想。   如今野图三十六万精锐已经进入南院,南院大将军之位空缺,野图极有可能直接把持南院兵权。   桑布吕身边也并不是没有可信之人,可却并无实权。   左丞相无量元谋和苏拉城将军无量音是同族,算是叔伯兄弟,只是宗族太大所以并不亲近,他贵为左相,按理说朝政尽在其手才对,可数年前国师硬生生捧起来一个叫瓦剌的人,将丞相之权一分为二设立右丞相,将大部分实权都分走,他现在手里只有水利,工建这些闲散事。   看到汗皇陛下那愁眉,无量元谋心中一股火起,若是手能持三尺青锋剑,他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找国师心奉月理论,若能一剑杀了那祸国之人才好。   可他不行。   “陛下,应该尽快下旨让辽杀狼接管南院军务,稍稍迟一些,野图就会把兵权夺过去,辽杀狼军阶与野图相差太大,争不过的。”   无量元谋垂首:“请陛下早做定夺。”   “野图已经进入南院境界,朕被算计了……他们哪里是要去苏拉城,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南院。”   桑布吕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大哥太信任心奉月,以至于将朝权全都交了出去,若姐姐还在皇城的话也许会为朕多筹谋一二,现在,朕还能问谁?”   “陛下!”   无量元谋跪下来:“臣愿往南院宣旨。”   “你去宣旨?只怕你带着朕的旨意才出红宫就会被人杀了,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在都城杀死朕的大将军,难道还不敢杀死朕的左丞相?”   “臣不怕!”   “朕知道你不怕,可那是无谓的牺牲,朕身边能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你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莫说夺回朝权,便是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了。”   无量元谋忽然想到一个办法:“陛下可敢拼上一次?”   桑布吕看向无量元谋:“你是想让朕率领禁军去抓国师?禁军之中能真正听朕调遣的又有几人,满朝文武,站在朕这边的只有你们几个了。”   “不。”   无量元谋抬起头看着桑布吕:“陛下,赌他们敢不敢对陛下动手。”   “嗯?” ↑返回顶部↑ 第604章 零九章 大戏开(1 / 4)   第六百零九章 大戏开   沈冷的身体里好像有个准时会把他叫醒的小人,每天在这个时候就自然醒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穿上衣服,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脚,那条受了伤的腿已经好了,正如孟长安所说,就算是没有沈先生那价值千金的灵药他也差不多该好了。   出了门却没见孟长安,那个家伙住在同一个院里,每天都会比沈冷还要早那么一点点起来练刀,楚先生教的刀法刚猛霸道,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用刀习惯,只是改变了出刀的方向,角度,出刀的时机,以及眼睛与刀的配合,而前两个月他们两个练的最多的则是反应。   楚先生让他们做到眼睛看到的一瞬间刀必须也到,这说起来简单,可真正的练起来就知道有多难,人的眼睛看到之后脑袋里发出命令,再到手做出动作,这个时间不可能完全抹掉,就算是楚先生也不能,要练的就是尽力缩短这个时间。   沈冷和孟长安都已经可以做到刀劈飞箭,楚先生加了个难度,他让人找来一筐一筐的石子,他坐在台阶上用石子打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以刀劈开石子。   楚先生打出来的石子比起寻常士兵射出来的羽箭速度要快的多,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反正前两个月,差不多每天两个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   沈冷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楚先生说原因有两点,第一是以他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让他们适应,等到什么时候不被打的这么惨就能避开绝世高手的一击。   他迟迟没说第二点,沈冷好奇的问到底第二点是什么。   楚先生说打你们俩还挺好玩的。   两个月之后,沈冷和孟长安差不多已经能劈开楚先生打出来的每一块石子,楚先生开始教他们出刀的角度和时机,又一个月,两个人刀法精进,然后楚先生就在某个晚上不辞而别,或是清晨比沈冷和孟长安起的更早,他们两个人去敲门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真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沈冷自己练了一会儿刀还不见孟长安出来,也去敲门,屋子里没有人应,推开门看了看,被窝还敞着,显然人走的比较急,他出门到外面问了问当值的亲兵,那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说半个多时辰之前孟将军就走了,沈冷问是不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没有告诉他,那亲兵摇头,说是廷尉府千办方白镜护送两位夫人来了。   沈冷这才恍然。   他看了看那壮实的小伙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孟将军的?”   小伙子腼腆的回答:“有一年多了。”   “家是哪儿的?”   “辽北道渔阳郡,姓白。”   沈冷想了想,渔阳郡白家也是大姓,和将湘宁白家没有任何瓜葛,而且渔阳郡白家的人很少有人入仕,据说生意做的很大,辽北道产的山参等药材白家收购之后卖往大宁各地,沈家和白家就有生意来往。   “唔。”   沈冷也只是随便问问,转身的时候又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小伙子更腼腆了:“我出生的时候,我家药田种的十亩百合都开了,于是给我取了个名字……”   沈冷当然猜得到:“白百……”   话还没说完,小伙子已经给出答案:“白十亩。”   沈冷点了点头:“很有内涵……”   沈冷回到院子里继续练刀,忽然间想到为什么这寒冬腊月的孟长安的两位夫人要带着孩子赶来?刚才并没有多想,念及此处心里便担忧起来,出门去寻,才走没多远就看到孟长安回来了。   “两位弟妹和孩子呢?”   “走了。”   孟长安笑了笑:“是我派人请方白镜送他们回长安,这地方就要有大战了,她们只是惦记我,所以绕路过来看看,她们带着孩子回长安后我也踏实些,黑武北院大将军野图带来的可是三十六万大军,这一仗没人知道会打多久……她们在白山关其实也不安全,回去的好,就算是未必打起来,也是回去的好。”   沈冷嗯了一声:“方白镜也好了?” ↑返回顶部↑ 第605章 生日(1 / 3)   第六百一十章 生日   长安城陛下要做什么大戏在苏拉城的沈冷和孟长安肯定不会知道,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怕大战已开。   孟长安和沁色约好了见面详谈如何应对野图三十六万大军南下之事,沈冷本来不打算跟着,孟长安非要他一起,沈冷叹了一声说你都这么大了出门不带家长还不敢和女孩子说话吗?   然后被孟长安一脚踹在屁股上,差点踹出来陈冉飞天喷气式。   沁色见孟长安的时候会觉得很舒服,不会有什么担心,可是每次见沈冷的时候都会有些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害怕,她从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可就是莫名其妙的害怕。   明明看起来孟长安才是更显得冷酷无情一些的那个,她却不怕孟长安。   沈冷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说了一句你们继续谈然后就出了门,朝着陈冉王阔海他们勾了勾手指:“咱们去搞点鱼吃,好久没吃鱼了。”   王阔海揉了揉太阳穴:“将军,这寒冬腊月的去哪儿找鱼。”   沈冷指了指那常年不化的冰湖:“这么大湖,常年冰冻,鱼无人捕捉,说不定会有大家伙。”   沁色似乎是不喜欢住在格底城里,大部分时候还住在冰湖山庄,她好奇沈冷去干嘛,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在二楼凭栏处,能看到沈冷带着一群宁人士兵跟孩子似的冲上冰湖玩出溜滑,一滑一个屁股墩,她有些纳闷,那么一个沉着冷静甚至心智近妖的家伙,怎么会这么孩子气。   孟长安也起身到窗口去看,沁色一回头往回走,差一点撞在孟长安胸口。   气氛有点旖旎。   孟长安侧身避开,沁色的脸竟是没来由的红了红,刚要说话,就看到孟长安绕过她到窗口去看沈冷了,于是有些气恼……   冰湖上,王阔海看着这厚厚的冰层:“这太厚了。”   沈冷:“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将黑线刀抽出来在冰面上戳,王阔海用他的巨盾,陈冉杜威名也用刀,几个人在那吭哧吭哧的挖冰洞,在山庄里的孟长安都听到那不时传来的呼声……   “卧槽!怎么还没有挖出水。”   “动作快一些,力度大一些,总会出水的。”   “你说的是挖冰吗?”   “不然呢……”   这几个大男人足足挖了半个多时辰,因为挖的是距离湖岸边比较近的地方,他们也怕挖湖中心掉下去,湖边应该水比较浅才对。   挖了一米多深。   挖出土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冉揉了揉眼睛:“将军,你看这土……多黑。”   沈冷噗嗤一声:“妈的这湖不讲道理。”   孟长安在远远的看着都乐了,他也按捺不住,似乎忘了是来和沁色谈事的,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快步出了山庄,因为孟长安要来而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沁色站在窗口幽怨的看着那个家伙的背影,恨不得使劲儿骂两句。   孟长安出了山庄看着沈冷他们挖的那冰洞鼓掌:“干得漂亮……对了,我刚刚在上面一直在想,以后和黑武人打交道的多了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取个假名字比较方便些?你觉得常吊卑这个名字怎么样?”   沈冷:“什么意思?”   “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傻吊觉得不配和你做朋友而感到自卑。” ↑返回顶部↑ 第606章 一碗面(1 / 3)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一碗面   小面馆里没有别的客人,倒不是生意不好,只是因为有个很有钱的家伙把这面馆包了下来,有钱不一定是好事,但没钱一定不是好事。   每一个努力奋斗的人可能都会有狼狈的过程,为的是将来不再狼狈。   很多人都在说,有些东西一出生有的就会有,没有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了。   如果这么认为的话,那么这些东西真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   这个很有钱的家伙叫叶流云。   客厅里的桌子都挪开只剩下一张,叶流云已经点好了菜,一碟煮花生米,一碟咸菜丝,一碟脆萝卜,一碟糖蒜,三颗咸鸭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肉丁臊子。   皇帝进门,叶流云连忙起身迎接,回头吩咐了一句:“做面吧。”   掌柜的夫妻二人自然看得出来今天来的是贵人,可他们想不到来的是大宁皇帝陛下,瞧着这位点了菜的贵人也有些眼熟,但却并没有太在意,这家小面馆里从来都不缺少达官贵人来,尤其是那些寒门出身如今已经锦衣玉食的大人们,换了布衣,到这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追求的或许是锦衣玉食之前的口味。   皇帝坐下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忍不住笑起来。   “很像。”   他坐下来之后舒服的吐出一口气:“以前云霄城里也有一家这样的面馆,不过也没有名字,只是门口挂了个面字的旗子。”   叶流云笑了笑,招呼了一下老板:“老贺!你是认不出我了吗?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之前面馆老板夫妻并没有细看,盯着大人物看是很不礼貌的事,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此时听到叶流云的话连忙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然后就变得激动起来:“王爷!”   喊了之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   皇帝一怔:“真的是你。”   他伸手把那老板扶起来:“怎么你也来了长安。”   “草民已经到长安十二年了。”   面馆老板激动的手足无措,竟是落泪:“以往在云霄城的时候,没有半个月陛下就会到我那吃一碗面,后来陛下进长安,我忍了十年,终究忍不住了,和老婆子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无儿无女,当时觉得陛下和王府里的人就是亲人,后来王爷来了长安还不忘交代人照看我们俩生意,日子过的好,可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攒了十年,算计着可以在长安置办个小门店,我们俩就来了。”   皇帝也感慨万分:“那时候几天吃不到你们做的面就觉得别扭,这下好了,以后可以经常吃到,可你们既然已经到了长安十年还多,为什么不想办法告诉朕?”   “不用不用。”   老板抹了抹眼泪:“只是觉得离着陛下近了,心里就踏实,人活着不能有太多的奢求,追求的是什么要明白,超过追求之外的事就是奢求,陛下那么忙,我们不能添乱,我们只想着若是偶尔能遇到以往在云霄城的老熟人就好了,谁想到眼拙,竟是认不出。”   皇帝忽然发现,很多人都没有这个老板活的明白。   若他真的去想尽办法见自己,可能自己反而就没了那份感情。   “臣也是前阵子偶然才知道他们夫妻来了长安,和陛下提了一句这家面馆。”   “那你为什么不说是他们俩?”   “说了,岂不是没了惊喜。”   叶流云狡猾的笑了笑。   “以后到宫里去吧,就给朕做面吃。”   “谢陛下隆恩……可是,我们还是不去了。” ↑返回顶部↑ 第607章 备战(1 / 3)   第六百一十二章 备战   唐家在大宁是极特殊的一个家族,每一个唐家的人都低调的不像话,这么多年来,每年送出家族入仕的人屈指可数,以至于唐家虽大,可在朝中的影响力几乎没有,然而不管是陛下还是文武百官,对唐家都有几分发自真心的敬意,古往今来,能如唐家这样的只此一家。   当年因为唐家权势过重,唐家先祖做出一个让世人震撼满朝文武皆惊甚至连当时大宁皇帝陛下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唐家之人,除非朝廷召令,否则不得入仕。   大宁皇帝陛下劝了好久,才把这家族禁令改了改,每年只有极少的人离开唐家进入军队或是朝廷,大部分人,不管多惊才绝艳都要留在西北练兵,为了不让大宁历代皇帝陛下心有忌惮,所有在西北练兵的唐家之人身上没有功名,只管练兵,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布衣教头。   没有功名,没有将军甲,没有指挥权,这样一来朝野放心陛下安心。   而唐家之所以在大宁之初如此显赫,第一是因为大宁的半壁江山是唐家先祖打下来的,第二则是因为……唐家先祖唐匹敌是大宁开国皇帝的结拜兄弟。   也是开国之后,大宁唯一一位异姓王,封王之后不久又故意犯了些错,自请皇帝将他降为国公。   当初大宁开国皇帝陛下本来给的荣耀是王爵世袭罔替,可唐匹敌在大殿上叩首九次,他对开国皇帝说,唐家没有功劳,所有功劳都是我唐匹敌一人的,唐家的后代没有资格享受王爵,唐匹敌一声戎马得以封王是陛下恩典,是军功累积,是士卒效命,和我唐匹敌的子孙后代没有一丝关系。   当时在大殿上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大宁皇帝陛下八次不准,八次将唐匹敌扶起来,唐匹敌第九次跪倒在地不住的用额头撞着大殿的地板,皇帝心疼,这才允了他的请求。   哪怕是后来去王封公,也是皇帝不忍唐匹敌那样战战兢兢。   唐匹敌曾对人说,唐家殊荣皆因我而起,殊荣一代已是极致,绵延两代是多余之福,绵延三代是祸根。   更令人敬佩的是,大宁立国至今已有数百年,可唐家的人世世代代遵从唐匹敌的遗训,兢兢业业在西北练兵,不参与军务事,不参与民务事,甚至和地方官员都很少有往来。   传闻,唐家不是没有过不服气的年轻人,可一旦有人表现出来,就会被家族狠狠的压制下去。   所以当今陛下李承唐曾经说过,大宁立国数百年,要说付出最多当属唐门。   东北边疆大战在即,黑武北院三十六万大军南下,如果真的打起来将提前宣告大宁北伐的开始,所以陛下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给西北唐家传旨。   这个旨意怎么写?   皇帝在回宫的马车上和赖成两个人斟酌了很久,如今唐家那位老太君性格沉稳也刚硬,一生奉行唐家先祖遗训,所以若是大批的从唐家调集人手出来,老太君什么反应?有陛下旨意老太君自然不会拦着,可若是不给这些唐家的人功名,如何领兵?一旦领兵,那么多人进入军队,一瞬间就会对大宁战兵的构成造成巨大冲击。   赖成沉默了好久:“边军之中制度健全人员齐整,若是从唐家调出来很多人,分到边疆如何安置?抢走别人的位子指挥军队,别人不服气,军中会出现隔阂甚至矛盾,于大战不利,若是让他们都去做个副手,只怕作用大打折扣,而且一样会引起军中分歧。”   皇帝点了点头:“所以朕没打算把人分到各处。”   “啊?”   赖成隐隐约约的猜到了陛下的心思:“陛下,不可啊。”   陛下不想把唐家那么多了不起的将才分开,那就势必会让唐家的人独领一军,西北分兵给唐家的话,可能大将军谈九州会有想法,就算没有想法,唐宝宝未来继任西疆大将军已是陛下决定的事再难更改,唐家再独领一军,那么未来整个西疆都是唐家的。   “西疆三道,所有厢兵升为战兵。”   皇帝知道赖成在担心,可他不担心。   他从来都不担心唐家,就好像从来都不怀疑韩唤枝,从来都不担心沈冷孟长安。   “三道的厢兵加起来足有十万之众,朕全都交给唐家,给两个月的时间,三道征兵汇聚一处,交由唐家训练,朕还没打算让他们立刻出征,东北边疆的战事还用不到他们,可提前开打的话对未来影响太大,朕就不得不为将来多考虑……这十万人,或许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赖成还想劝,可陛下只是不听。   其实赖成也明白唐家的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别说还有老太君压着,就算没有,唐宝宝他们这一代中坚力量也会压得住,可他身为言官,必须要说。   “还有一件事。”   皇帝看了赖成一眼:“朕想把南兵北调。” ↑返回顶部↑ 第608章 命中注定(1 / 4)   第六百一十三章 命中注定   战事归战事,大宁不止有战事,所以有意思的是在北疆的沈冷接到了兵部和北疆东疆战事无关的一个通文,言辞客气,大意是因为沈冷已经独领一军,所以明年的诸军大比沈冷作为一军之将也要挑选人参加。   沈冷接到这样的通文忍不住楞了一下,年纪轻轻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自己参加诸军大比好像还没有过去多久,如今已经要作为一军主将来挑选人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老了。   孟长安看着沈冷发愣笑了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不要脸的年轻人?”   沈冷:“是啊。”   孟长安:“……”   沈冷摇头:“诸军大比的事也不知道选谁去,你觉得王阔海和杜威名如何?”   “把杨七宝也一起送去吧,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回来之后一直都在练兵。”   孟长安看了沈冷一眼:“我不能举荐人过去,可七宝大哥如果不参加一次诸军大比的话有些可惜了。”   沈冷嗯了一声:“那就让杨七宝去,反正人是我暂借给你的。”   孟长安笑了笑,眼神里有些淡淡失落。   他也没有参加过诸军大比。   本想着那次没有参加下一次总可以参加了,哪想到一恍惚的时间他就是三品将军,已经不能再参加诸军大比,你说可气不可气?   “还有件事。”   沈冷看向孟长安:“流云会从长安送来消息让我小心一个人,太子极力举荐一个叫霍丁的年轻人来东疆,陛下已经准了,按理说这个叫霍丁的人才刚刚升任五品将军,以太子对他的重视应该让他参加诸军大比才对,流云会调查了一下这个人,这个人十八岁从军,在京畿道甲子营中,甲子营将军对他极为赏识,二十岁升校尉,二十二岁升五品将军,在甲子营中是个很有名气的人。”   孟长安皱眉:“甲子营将军如此看重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放手送到北疆来?”   可他并不多在意:“不过一个人来,倒也无需太在意。”   “嗯。”   沈冷点了点头:“诸军大比正常日期是明年五月份,现在已经十二月末,回头让七宝大哥他们三个收拾一下就可以回长安了。”   孟长安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去把杨七宝将军请来。”   外面的亲兵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杨七宝正带着士兵在校场上训练,听闻两位将军叫他连忙往将军府那边赶,从校场一出门就加快脚步,转过街口的时候差一点撞在对面一个男人身上,两个人的脚步都很快,在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对面那个男人一伸手抓住杨七宝的衣服,而与此同时杨七宝也一伸手抓住对方的衣服,两个人同时发力,于是都把对方搬到了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这互换的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默契的不像话。   可这画面看着就有点尴尬,好像扶着对方跳了一下似的。   杨七宝一怔,对方这身手反应居然与他不相上下。   他伸手去拉那个人,想问问他是谁,对面那人本来闪了一下,可看到杨七宝伸手过来还以为要打他,手掌一扣要抓住杨七宝的脉门,杨七宝手腕一翻把那只手拨开,身子往前一进,手肘顺势撞向那个男人的胸口。   那个男人左臂弯曲,手肘往下一砸将杨七宝的手肘压下去,右臂抬起来手肘在前撞向杨七宝的面门。   杨七宝侧头避开,同时弯腰下沉,让过那个男人的手肘之后往上一抬,肩膀扛着那人腋下,这一扛,以他的实力直接就能把那人掀翻出去。   可没想到那个人反应奇快,在杨七宝弯腰下沉的同时,他的手肘往下一砸直奔杨七宝后脑。   杨七宝脚下一点发力,两只手抱着那个男人的腰把人推着走,那个男人腰一发力,两只脚重重的朝着地上一跺,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对方的腰顶在那,势均力敌,一时之间谁也没能把谁放倒。 ↑返回顶部↑ 第609章 目标渤海(1 / 3)   第六百一十四章 目标渤海   沈冷看到李不闲和须弥彦的时候忍不住楞了一下,上次见这两个人的时候可没这么土没这么狼狈……须弥彦身上的那件棉衣如果脱下来的话能立在地上,李不闲衣服里露出来的棉花捻出来的小揪揪能有几百根,显然从北疆到东疆这一路走的很辛苦。   “我先写一封信送去北疆给大将军武新宇。”   沈冷提笔,李不闲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皱眉。   他是个教书先生,有些事是不能忍的。   可还是忍了。   沈冷写完了信之后递给亲兵:“走军驿送北疆给武新宇大将军。”   沈冷看向须弥彦:“无论如何你也是逃兵,按照大宁律例,逃兵要重罚。”   须弥彦吐出一口气:“来的时候便和教书先生说过,要罚也是到沈将军这边来领,那边的人做事按部就班,我不服气。”   “按部就班不是坏事。”   沈冷想了想:“这事如果一点儿都不罚你是军法不明,纵然我给你求了请,可求情也是律法之外的人情,七宝大哥,带他出去领二十军棍。”   杨七宝拍了拍须弥彦的肩膀:“忍一下就过去了。”   沈冷又招手把陈冉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陈冉笑着离开,须弥彦跟着杨七宝出去领军棍,不多时外面噼噼啪啪的响起来军棍打在屁股上的声音,打军棍是一门手艺活儿,想打死人能打死,想让人重伤就能重伤,想让人看起来皮开肉绽惨得很可其实没伤筋骨也不难。   沈冷让陈冉交代了一下,打的很热闹,可实际上只是红伤,修养个几天也就没什么大碍。   到了下午,沈冷推开房门进来看了看趴在床上的须弥彦那撅腚朝天式就忍不住笑起来:“陈冉说执法队的人打你的时候忍了好久,都说这么弹的屁股要是不多打几下简直是糟蹋了。”   须弥彦:“……”   沈冷把伤药放在床边:“这是从长安带来的伤药,敷上之后明日就可结痂,三天之后行走如常……你既然来了这边,我得问你自己到底想干些什么?铁甲重骑你都不愿去,跑到这边来,总得有个目标。”   须弥彦道:“我特意来投奔你。”   沈冷:“嗯,我知道。”   须弥彦:“就是想跟着孟长安将军干。”   沈冷:“……”   他瞪了须弥彦一眼:“我在后悔交代执法队的人打轻些了。”   须弥彦自从跟李不闲认识了之后好像人生的某种技能被打开了似的,原本一个沉稳内敛的杀手,现在变得好像另外一个人,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常年在那种严苛的暗杀训练之下人变得压抑阴暗起来,他很喜欢现在的自己,而这一切他觉得应该归功于李不闲。   须弥彦笑道:“开玩笑的,我曾经说过,以往我想杀你,算我欠你一次,这次来找你就是要把欠你的还给你……我留在你军中做事,你安排我做什么都行。”   沈冷摇头:“你若是这般想,那我倒是更愿意你去跟着孟长安。”   须弥彦:“斥候。”   他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抛开一切不谈,我最想做的是斥候。”   沈冷嗯了一声:“伤好之后去斥候队报到吧,先做个伍长。”   “好嘞。”   须弥彦笑起来:“伍长每个月有多少军饷?” ↑返回顶部↑ 第610章 对手(1 / 3)   第六百一十五章 对手   白山关外,野槐坡。   一队渤海国的斥候小心翼翼的靠近,这个位置是观察镇东关上宁军防备情况的最好的地方,而就在一年多之前,这个地方还不叫镇东关,也不属于宁国。   渤海军的斥候队正从野槐坡上悄悄露出头举起千里眼往对面城关上看了看,城墙上的守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到来,这里白雪皑皑,峡谷中冰雪常年不化,见不到太阳的地方阴寒总是会肆无忌惮,而他们身上披着同样雪白的大氅,爬伏在高坡上若是不动的话谁都会以为那只是积雪。   “记下来。”   斥候队正压低声音说道:“宁军的换防大概一个时辰一次,城墙上常备守军的数量大概有五百人左右。”   身后的斥候点了点头:“记住了。”   队正嗯了一声,觉得自己身子下边的冻雪似乎松动了一下,侧身看了看,然后就看到草居然在蠕动。   草又不是虫子,没有风的时候怎么会蠕动?   这个斥候队正立刻翻身想起来,从雪层下边有一把短刀刺出来戳进他的心口,温热的血从心口里喷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好大一片雪。   雪层下边有人翻出来,刀子横扫,又将后边的渤海国斥候脖子扫开。   靠近野槐坡的大概十六七个渤海国斥候连二十息都没能撑住就尽数被杀,倒在地上的尸体很快就变得僵硬起来。   沈冷将身上那件草衣脱下来,蹲下来按了按脚边渤海人的尸体,确定人已经死了,于是摆了摆手,他手下的斥候迅速的将尸体都拉到不远处的林子里,将渤海人身上的军服拔下来换上,为了方便区分,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绑了一根红绳。   他们换好衣服之后从林子出来,顺着渤海斥候来时留下的脚印往远处探索。   镇东关外边的峡谷很长,渤海人的斥候可以轻而易举的靠近野槐坡这样距离城关不足五十丈的地方显然不是穿越峡谷而来,若是从对面过来的,城关上高处的瞭望手早就已经示警了。   正因为接连几天都发现有斥候到过城外的痕迹,可却又没有发现斥候的来路,所以沈冷才亲自带人埋伏在这。   “林子。”   沈冷蹲下来打了个手势,斥候随即全都停了下来。   “渤海人是从这片林子里穿过来的,可是之前斥候队这一带都查过,林子不大,对面就是崖壁,山崖足有几十丈高,渤海人不可能是飞下来的……”   沈冷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所以一会儿可能会遇到他们的接应,大家小心些。”   众人低低应了一声,沈冷往前指了指,须弥彦带着四个斥候先进了林子里边。   虽然已经进了六月,可是山谷林子里不经常见到太阳的地方积雪很厚,而且很硬实,大部分人觉得脚踩在积雪上一定会留下痕迹,可冻雪坚固,用带着的树枝随便扫几下,浮尘扫掉脚印也就没了,就算是不处理,一阵山风之后也什么都看不到。   越往山里走冻雪越硬脚印越浅,到了林子边缘,须弥彦摆手示意停下来。   他一个人往林子外靠近,藏在一棵树后边往对面山崖上看了看,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上有一根绳子慢慢的放下来,没有丝毫声音,绳子到他头顶的时候下来的速度骤然加快,精准的套进须弥彦的脖子里,树上藏身的渤海国斥候猛的往上一拉,须弥彦的身体就被提了起来。   好在,他是须弥彦。   在被拉起来的一瞬间,须弥彦的脚在地上用力一蹬,随着他跳起来脖子上被勒住的绳子就变得松了,在半空中他伸手将绳套从脖子上摘下来,半空中双脚在树干上一蹬身子横着出去,树上的渤海国斥候就被拉了下来。   附近几棵树上有弩箭激射,箭矢瞬息而至,须弥彦也不停,犹如一头猎豹般在林子里穿梭,背后挂着的那个人只好松手,可是才站起来,却没有想到须弥彦居然兜了一个圈子又跑回来,一拳打在他脖子上,这一拳打的渤海国斥候嗓子里咔嚓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断了。   弩箭从好几个角度而来,须弥彦左右闪躲,弩箭在他身后一支一支的戳进冻雪。   后面的大宁斥候支援过来,躲在树后以连弩还击,树上的渤海国斥候人数似乎不少并没有打算撤退,他们以为这是一支宁军标准的斥候五人队,所以想仗着人数优势一举将这个五人队拿下。   就在这时候沈冷带着人从侧翼包抄过来,须弥彦听到砰地一声,回头看,一具渤海人斥候的尸体从树上掉下来摔在不远处,他脚步一停,另外一个方向也有尸体掉下来,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只是短短片刻,至少十几具尸体掉下来,散落各处。 ↑返回顶部↑ 第611章 赏罚(1 / 3)   第六百一十六章 赏罚   从沈冷和孟长安到了白山关之后的十几天的时间,最直接的是双方斥候的较量,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大宁的斥候不再是一边倒的压制,最初的时候因为轻敌甚至被反杀了两次。   这近半个月的时间,双方的斥候在白山关外的峡谷里林子里各处都有遭遇,每一次都厮杀的极为惨烈。   而这更让沈冷和孟长安确定,渤海国军队里有一个了解大宁军队的人存在,这个人不是宁人的话,那么就只能是从四海阁里出去的。   廷尉府的调查随即展开,只是消息从长安往返回来要数月之久,可能会长达半年。   对渤海国开战的时机只有三个月而已,沈冷他们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推迟计划,况且计划本来就不在白山关这边,是渤海人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这罢了。   六月中,孟长安留在白山关继续和那十五万渤海国军队对峙,给渤海人造成错觉,让他们以为宁人绝不可能两面作战,在息烽口对面可还有数十万的黑武大军压在那,不管怎么看宁人都没有能力双线作战。   沈冷则率领水师舰队三万六千余战兵离开,配合闫开松的两万刀兵,战兵辅兵总计十万余,历时二十天入海,从渤海国的南边发起攻击。   这是早就制定好的策略,沈冷和孟长安一直都在等渤海国的大军到来策应北方的黑武野图大军,只要渤海国的军队到了,那么水师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绕到渤海国南侧猛攻,渤海国虽然号称可以随时挥军百万,可那不过是发给了武器的民夫而已。   暴君统治之下的渤海利在于渤海王之令无人敢质疑,而弊则在于因为对渤海王太过畏惧所以领兵的将军不敢战败,一旦战败必死无疑。   战败,也不敢报。   这计划的关键就在于,渤海国基础落后,军队运转自然远不如大宁国内那般道路通畅行动迅捷,况且渤海国内多山,军队从北方再调回南方根本来不及,沈冷和孟长安推测,渤海王调集来策应黑武国的军队必然是其精锐而非拼凑起来的民勇,而之前闫开松杀入渤海屠民三十万,烧毁数座大城粮仓,对于渤海国力打击巨大,本就穷苦缺粮,几座粮仓的损失若是对于大宁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对于渤海来说那是供养军队的关键。   打渤海,沈冷和孟长安制定的计划归根结底就一个字……快!   不需要去想什么一城一地的争夺,长刀直入。   七月初,沈冷和闫开松分兵两路,一路攻打渤海国南方重镇翰城,另外一路继续向北推进直奔渤海国最大的粮仓所在之处应崖山。   七月末,在白山关外的渤海军队开始撤走,一夜之间营帐就空了。   孟长安代领白山关一万战兵,夏侯芝两万战兵,出白山关从北往南进攻,势如破竹,几万人的战兵队伍,黏在渤海国十五万大军后边追,渤海国的军队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只要动他们也动。   东疆大将军裴亭山率军三万进驻白山关坐镇后方。   九月初。   皇帝坐在肆茅斋的书房里看着窗外已经熟了的蔬菜,想起来那日沈冷在菜园里翻地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笑了笑,那个家伙身上有一种憨厚,偏偏又有些不要脸,还有些升斗小民的市侩,然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算计着日子,那两个小家伙要过生日了,时间真是快的令人无法把握,一转眼小沈继和小沈宁都已经两岁了。   皇帝有些发呆,不知不觉间,从第一次见到沈冷至今已经数年过去,那个小子如今正代表大宁代表他征战渤海,昨日刚刚有消息从东北边疆那边传回来,说是沈冷的水师已经从渤海国南海岸登陆,消息走的速度很快,可也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估摸着那家伙已经打进渤海国很深的地方了吧。   皇帝有些得意。   虎父无犬子,况且老子是皇帝。   当年他可以杀入黑武,他相信沈冷早晚有一天也会如此。   就在这时候看到珍妃和茶儿带着那两个小家伙又来御园玩,皇帝起身迎了出去,抱抱这个抱抱那个,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像自己,眉眼都像。   就在这时候又有军报到,东北边疆那边的军报一天一份,可见宁军推进的速度有多快。   内阁次辅赖成手持军报快步过来,俯身见礼之后压低声音对皇帝说道:“沈将军似乎要有麻烦了。”   “嗯?”   皇帝微微皱眉:“什么事?” ↑返回顶部↑ 第612章 何为宁人,何为宁官。(1 / 3)   第六百一十七章 何为宁人,何为宁官。   虽然陛下对赖成发了脾气,可内阁里关于沈冷和孟长安杀戮太重的话题却没有断,主要是大宁对外战争好像没有这个打法……以往似乎没有,想想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对求立。   而对求立之战,貌似沈冷也是主导者之一。   所以这就延伸出来一个问题,为什么沈冷参与的战争都会变成这样?一味的杀杀杀,会不会让四方臣服之民觉得大宁的天下是靠杀戮维持的?会不会让那些臣服之民觉得陛下是个暴君是个屠夫?   这并不是开玩笑,读书人觉得这是很严重的问题,第一是有失仁慈,第二是有违教化,第三是有损国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可能会导致陛下背上不该有的骂名。   虽然赖成回到内阁之后将陛下的态度表明,可内阁诸位大人还是决定联名上书,请陛下做出决断。   这事,说的好听些是为陛下的名誉着想,说的难听些,是在谋求平衡,大宁这几年都在打仗,平西域,灭南越,水师初立就打下来南理窕国求立三国,然后又挥师北上如今距离灭掉渤海国似乎也不远了,之后还要对黑武开战,武将的分量似乎已经超过的文官。   需要制衡。   难道他们不知道陛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处置沈冷处置孟长安?   他们当然知道,说的白一些,他们只是在提醒陛下罢了。   在朝中为官不是游戏过家家,内阁诸位大人也是辛苦之中求一点点存在感,说开战是边疆将士们的厮杀,可也离不开后勤补给,对渤海之战陛下装作不知情,可内阁这些大人们谁傻?不过是陪着陛下演戏罢了。   而一旦开战,内阁就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在大军汇聚东北边疆之前难道内阁诸位大人们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不说,是因为他们很清楚陛下装傻的时候他们也得装傻。   可是光配合陛下装傻还不行啊,内阁要迅速协调各衙门,后勤补给,武器甲械,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必须立刻去着手安排。   他们只是一群付出了很多之后,合理的朝着陛下发发牢骚让陛下知道他们功劳的小可怜。   小可怜这个词啊,内阁诸位大人若是知道了的话可能会发脾气。   可陛下就是这么觉得的,他看到那联名奏折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做皇帝的,又好像是个有一大群儿女的父亲,每个孩子是什么品行,有什么能力,善于做什么事,做父亲的都要了如指掌,同样的,每个人的付出也要了如指掌。   而在这些付出了辛苦的小可怜在耍耍小脾气的时候,陛下还得安慰一下。   两天后又有军报从东北边疆送来,皇帝从赖成手里接过来军报打开看了看,眉角一抬:“打的不错。”   消息是八月初的,到长安就算昼夜兼程的送也送了一个月还多几天,毕竟要过海回来,然后再安排军驿马不停蹄的往长安城送。   八月初八,沈冷率军攻破应崖山,占领了渤海国最大的粮仓。   八月初十,闫开松率军攻破瀚城,杀十余万人。   皇帝看向赖成:“明日早朝的时候你们准备怎么骂?”   赖成一脸委屈:“陛下你这样不好,臣要是提前把词都告诉陛下了,明天上朝的时候诸位大人们慷慨陈词的时候陛下再跟着说出来,显得有些尴尬。”   皇帝:“朕安排你进内阁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赖成:“难道不是因为臣是治国之才吗?”   “那是小事。”   皇帝因为捷报而心情不错。   他看着赖成笑道:“你进内阁,就是朕的卧底。”   赖成:“这是额外的活儿啊,得加钱。” ↑返回顶部↑ 第613章 请战!(1 / 3)   第六百一十八章 请战!   渤海国的都城为平光城,要想从南边攻到平光城下就要先渡过安水河,安水宽有二百余丈,水师本想将战船开上来直接带战兵横渡,可是水师走到距离平光城大概还有几百里的地方便不能再向前,那一带水路极狭窄,水流太急,大船过不去,小船必翻。   所以这一仗,是没有水师支援的一战。   沈冷似乎比刚刚出来征战的时候稍稍黑了些,倒不是晒黑了,而是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洗过脸,从进入渤海之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杀,除了杀还是杀。   已经进了九月,等进了十月渤海国的气温就会让大军难以行动。   沈冷眼睛盯着沙盘:“如果大军奔行几百里汇合水师,渡河过去,然后再奔行几百里回来,不说时间上的问题,只说体力……”   他看向闫开松:“只怕也难以应对大战,为了稳妥起见,将军带刀兵去那边汇合我部下水师渡河,我带人在这试试能不能杀过去。”   闫开松摇头:“攻一阵再说。”   沈冷道:“渤海国所有善战之兵现在全都聚集在平光城外,再加上拥挤于此的难民,平光城外的人数就差不多有百万之众,虽说算起来能打的绝不会超过二十万人而且气势不盛装备简陋,可背靠平光,前有大河,还有数以百万计的难民,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守住就能拖延到天寒地冻我们不得不退兵,大雪封路之后粮草都运不上来,现在军中的粮草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   他摇了摇头:“不好打。”   闫开松:“斥候回报的消息说,渤海王打开武库,给城外的那些难民都发了武器,虽然大部分弓箭甲械都简陋,等大军渡河的时候,那么多弓箭,我们损失必然很大……这一战不好打,可若是真的去绕路的话,半个月之后我军粮草耗尽,体力又亏,一战若是不能定的话大军就会陷在这,过了河想退回来都回不来了,会被活活冻死,饿死,甚至是被那些穷凶极恶的难民吃了。”   他看向沈冷:“所以虽然强渡安水必然损失巨大,可咱们拖不起。”   渤海这个地方,不是人不好打,而是在于气候地形,当初大楚的时候三征渤海都是铩羽而归,最后一次更是将三十万精锐都扔在这,因为战事被拖住,十月末的时候楚军粮草就供给不上来,三十万精锐也已经打过了安水,围攻月余无法攻破平光,以至于想撤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被渤海人黏着杀,三十万精锐尽丧于此。   楚军名将,在这一战中死伤十数人。   自此一战后楚国力大降,楚皇却又复仇心切,强行征兵,增加赋税,以至于楚国内百姓怨声载道,没一年就义军四起,杀官吏抢粮仓,第二年楚国大大小小的义军就有上百支,到了第三年,楚国皇帝的命令都已经出不了都城。   大宁的开国皇帝就是在那时候率军起势,东征西讨,最终杀败数十支义军,灭楚最后精锐,兵围紫御城,逼着楚皇投降。   三十万楚军的尸骨如今就还在这大河两岸的土层下,也许已经腐朽,也许还能挖到枯骨。   渤海人将三十万楚军的人头全都割了下来,沿安水两岸以人头搭建人头墙,绵延十里。   如今沈冷也要面临这样的问题了。   渤海人曾经守住过一次,并且间接将楚国送进地狱。   如今在平光城外的是宁军,可这一幕,似乎在历史上见到过。   沈冷他们已经足够快,打渤海的第一关键就是必须快,可再快,在有平光城这样的地利之下,渤海人也还没有怕到不打就举手投降的地步。   “孟长安的人到了没有?”   闫开松看向沈冷。   沈冷回答道:“我已经安排小队斥候绕过渤海军防线渡河过去,向北打探孟长安所部消息,可是以此往北渤海人太密集,我担心斥候队过不去,就算是过去了,没有三五天也回不来。”   闫开松嗯了一声:“没有渡船,那就只能造浮桥,我已经安排辅兵砍伐树木造桥,可是河太宽了,近两百丈,若是拼接浮桥,就要打桩,南岸这边还好些,到了近北岸打桩的时候对面那几十万发了弓箭的难民就算瞎射,咱们的人也必定损失惨重,靠近北岸三十丈之内,我们的造桥的人会全都死在那。”   沈冷点了点头:“先安排砍伐树木,造桥造木筏。”   他将铁盔抓起来往外走:“我去河边看看。”   闫开松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沈冷嗯了一声,出门之后看了一眼蹲在外边的黑獒,黑獒刚刚啃了一块肉骨头,看到沈冷之后立刻站起来摇尾巴,沈冷翻身坐上狗鞍,黑獒驮着沈冷冲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614章 煎熬(1 / 3)   第六百一十九章 煎熬   连陈冉都没有想到真的被沈冷猜对了,他们在准备连夜渡河的时候,渤海国的斥候居然真的过来了,而且目标明确直奔粮草辎重营地,如果不是沈冷提前安排了双倍的兵力守着,而且在外围布置大量斥候,谁也不确定会不会被他们烧掉粮草。   战争啊,有些时候往往都是一群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人改变局面。   如果这些敢死队冲进粮草营地放火,渤海国这边几乎风不停,火势一旦起来就不仅仅是损失粮草那么简单,南岸宁军就会立刻崩溃,渤海人趁势追杀,宁军就可能如几百年前的楚军一样全都死在这,人头被割下来摆在安水河边。   一个合格的领兵将军不但要善战,还要思谋足够缜密才行。   “追,但别追的太凶,给渤海人斥候往回跑的机会。”   沈冷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带着人往粮草营地那边赶过去:“传令,让陈冉和须弥彦带着人趁机一块渡水过去。”   “沈将军。”   闫开松大步跟在沈冷身边有些不解:“对岸派人来偷袭粮草,可以猜到他们在对面肯定有接应的队伍,咱们的人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危险更大?”   “正因为对面有接应的人才要这会儿过去。”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派过来的斥候死了多少人,所以游水的时候有声音他们无法判断,告诉我们的人近岸边不要立刻上岸,带着芦苇竹管之类的东西,在近岸处停下来,如果对方足够谨慎会往河道里放箭,在水里寒冷可能会被冻坏,可只要撑过去就能顺利上岸,他们巡岸的队伍时刻盯着水面上,如果咱们的人单独游过去的话,靠不了岸就会被发现。”   闫开松一边走一边思考沈冷的话,虽然沈冷说的很急逻辑上前后有些不通顺,可他还是很快就明白过来。   沈冷的意思是让大宁的斥候跟着游过去,借助敌人溃逃的时候游泳的水声掩盖他们游过去的水声,然后躲在近岸处水下,等到岸上的人撤走再上去。   另外一边,很快得到命令的陈冉和须弥彦对视了一眼,带着数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斥候到岸边等着,趴在芦苇荡里,看到远处火把密集起来,那是宁军追杀潜入粮草营地的渤海斥候,陈冉和须弥彦死死的盯着河边,借着微弱月光看到有人跳进水里之后,陈冉立刻下令,所有人从芦苇荡里游了出去,跟在那些撤走的渤海人后边。   被追杀的这么急,潜入过来的渤海人都不知道自己这边有几个逃回来的,只顾着往前游。   对岸,菅麻生脸色阴沉的站在那。   宁军的反应那么迅速让他惊讶,显然是被宁军将领猜到了他夜袭粮草营地的策略,白天的时候他不顾斥候生死安排人过去,就是为了探知宁军粮草辎重营地的位置,死了几十个斥候才把位置确定,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叫沈冷的宁国将军竟然警惕性那么高。   “弓箭手!”   菅麻生举起手喊了一声。   北岸这边,上千名弓箭手已经严阵以待。   菅麻生借着月光看到河面上一阵波光,那是撤回来的人已经快到岸边了。   “放箭!”   他的手猛的往下一压。   弓箭手的领兵将军楞了一下:“那是咱们的人。”   “你怎么确定那是咱们的人?”   菅麻生看了那将军一眼:“渤海王请我来,我就要尽自己的责任,那些人之中若混有宁军的斥候过来就可能会有危险。”   “就算是过来几个斥候又能怎么样?岸边大营有十万大军,几个斥候还能杀光十万人?咱们的斥候可都是你派过去的,你怎么能亲手杀了他们!”   “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   菅麻生转身看向那个渤海五品将军:“如果出了意外,你全家也得死,另外……你脑子太笨,不会想到几个人就毁掉一支大军的办法。”   弓箭手的将军眼睛都瞪圆了,咬了咬牙下令:“放箭!一个活人都不许上来!” ↑返回顶部↑ 第615章 策乱(1 / 3)   第六百二十章 策乱   潜入北岸的大宁斥候一夜没睡,每个人都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有的人活着出来了,有的人留在鬼门关里边再也出不来,而在南岸的沈冷也一样一夜没睡,天光大亮他依然站在芦苇荡旁边看着,左手举的酸麻了就换右手,右手酸麻了再换回来左手,他知道陈冉他们应该已经暂时安全,可只是不放心,又怎么可能会放心。   闫开松找到沈冷的时候,发现沈冷的铁甲上竟是有一层霜。   “天气要转了。”   沈冷侧头看向闫开松:“今年转冷比往年还早,我们没有预计的那么多时间。”   闫开松扶了沈冷一下:“快回去歇会吧。”   沈冷嗯了一声,迈步,才发现双腿疼的竟是一时之间迈不出去,长时间站在这一动不动,非但腿都已经不行了,连眼睛也一样,涨红涨红的。   “按照计划,让兄弟们继续在岸边喊,辅兵继续砍伐木材打造浮桥和筏子,不要怕多,越多越好。”   沈冷活动了一会儿才勉强可以顺畅走路:“等上三天,最多三天,已经下霜,雪很快就会来了。”   回到营地里之后沈冷让亲兵打来一些热水跑了跑脚,脚伸进水盆里的时候竟是一阵刺骨的疼,可他知道,自己承受的这些比起陈冉他们在那么冰冷的水里潜伏一个时辰什么都不算。   第二天,手下众将来请示何时进攻,沈冷回答说等等看。   然后他在岸边站了一天。   第三天,手下众将又来请示何时进攻,沈冷回答依然是等等看,然后在河边又是站了一天。   当夜,沈冷升帐议事。   “已经三天两夜,咱们的人还没能把难民挑唆起来,我相信他们已经尽力,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一定可以成功,可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等下去。”   沈冷缓了一口气:“这几天来,辅兵营已经砍伐了足够多的木材,计算了一下,足够搭建五座浮桥所需,可你我都知道,我们也许一架浮桥都搭建不起来,然而到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白天搭建浮桥的话伤亡会太大,所以我想从今夜开始。”   闫开松楞了一下:“晚上搭建浮桥,难度太大。”   “伤亡相对小一些。”   沈冷道:“我们看不清楚,他们也一样看不清楚,凭声音判断朝着咱们这边射箭的话,终究比瞄准了射要差不少,告诉大家,我将带领亲兵营与所有辅兵一起下水打桩。”   闫开松脸色一变:“沈将军,这不行。”   沈冷摇头道:“没有什么行不行的,陈冉带人去北岸之前我不许他去,他说都是爹娘生养的孩子,凭什么有人去得他去不得,还是这句话,都是爹娘生养的汉子,凭什么辅兵下得了水我就下不了?今夜所有参加打造浮桥的人不管是战兵还是辅兵,将军还是队正,每个人发一壶酒,咱们缴获的酒可不少,给大家发下去暖身子用。”   他看向亲兵:“去给我也拿一壶酒来。”   沈冷起身:“以往都是辅兵的兄弟们帮着战兵打仗,今天咱们反过来,每一名打桩铺造浮桥的辅兵身边都必须有一名战兵持盾守护。”   所有将军们抱拳肃立:“尊将军令!”   沈冷一边往营帐外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刚才我已经吩咐过火头军做饭,今晚加一餐,所有第一批上去造浮桥的人跟我一块先把肚子填饱,吃饱了之后上去,我们可以征服渤海一国,难道还不能征服一条安水河?!”   “杀!”   “杀!”   “杀!”   与此同时,平光城北七十里。   一场厮杀,月光下,能看到大地上那密密麻麻的尸体,血腥味浓到风一次一次的席卷都带不走,每个人的鼻子里那股味道久久散不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死不瞑目,血液的气味和人死之前会无法控制的失禁气味混合在一起,这才是战场的气味。 ↑返回顶部↑ 第616章 兄弟(1 / 3)   第六百二十一章 兄弟   暴乱起来的难民是不听指挥的,没有人可以指挥他们说你们给我冲你们给我上他们就会奋不顾身的上去,但是可以喊着我们快跑啊引导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冲击,在那一刻,人是盲目的。   陈冉不顾头上的血疯狂的嘶吼着,他就是故意挨的那一棍子,人有同情心,哪怕是在极度恐慌的时候也有。   他疯狂的大喊大叫引领着难民犹如潮水一样朝着弓箭手的阵地冲了过去,后边的难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往这边跑,可就是跟着跑。   “射死他们!”   一个渤海国将领眼看着弓箭手的阵列要被冲击的时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没有下错命令,这个时候只有死亡才能让难民潮害怕。   弓箭手整齐的转身,羽箭铺天盖地而来,靠近的难民被射翻了一层又一层,陈冉趴伏在地,又爬起来招手,可已经没有人敢再跟他往前冲。   “粮仓!”   须弥彦把陈冉扶起来。   陈冉眼神一亮,招手大喊:“跟我去抢粮食啊!”   城外的其实并不是粮仓,而是从城内运出来的粮食,城外有十几万军队数十万难民,如果每天都从城内运粮出来的话显然不太现实,所以之前不断运输出来的粮草就堆积在军营之中,重兵把守。   陈冉自然不心疼会死多少人,死的不是宁人。   难民们又好像看到了曙光一样朝着军营冲过去,很快就冲进了营地,大批的渤海军士兵不得不冲过来阻挡,可却根本就挡不住。   河道上。   “兄弟们,我叫张承志!”   一个辅兵一边挥舞着重锤砸着木桩一边喊着:“如果我死了,请大宁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杜海!”   “我叫李万生!”   “我叫王峰!”   “我叫王春来!”   他们喊着,一个一个的报上自己的名字,重锤却没有停下来。   噗!噗噗!   三支羽箭戳进张承志的胸口,已经为他挡住了绝大部分羽箭的战兵啊的喊了一声,扶着张承志的身体慢慢放倒在浮桥上,张承志躺在那握着战兵的手:“兄弟你记住我名字了吗?”   “记住了!”   那战兵用力的点头。   张承志笑了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战兵红着眼睛着站起来,将重锤握在手里一下一下的砸着,一边砸一边喊:“我叫张承志!我叫张承志!我叫张承志!大宁啊……大宁一定会记住这个名字!”   噗!   羽箭戳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看那没入自己身体里的箭,又看了看倒在身边的同袍,摇摇晃晃的从浮桥上倒了下去,人掉在水里,顺着水流被冲走。 ↑返回顶部↑ 第617章 东疆,北疆(1 / 3)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东疆,北疆   陈冉扛着须弥彦朝着火光不亮的地方跑,四周的声音好像浪潮一样涌进耳朵里,女人和孩子的哭声,男人的怒骂声喊杀声,临死之前的哀嚎声,还有兵器和兵器碰撞之声,所有的声音好像海浪一样一下一下冲击着陈冉的耳膜。   他很累,额头上还在流血,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任何一个自己可以去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只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才会明白那一刻有多疼。   军营角落处有一堵矮墙,陈冉把须弥彦放在矮墙角落里,他蹲在旁边检查了一下须弥彦身上的伤口,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伤药,裹在干衣服里边,可是须弥彦这伤就算是有药不及时缝合的话也会出大问题,死亡之神就在须弥彦身边站着,随时准备把他带走。   “你忍忍。”   陈冉拍了拍须弥彦的肩膀:“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你去哪儿?”   须弥彦只来得及问了一句,陈冉就一头冲进还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军营里。   须弥彦看着陈冉消失的方向,闭着眼睛,嘴角还是带着笑……他在暗杀组织里的时候身边也有很多同伴,可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过温暖,每一个人都是冰冷冰冷的,看似都和和气气可也在互相戒备着,似乎谁都在怀疑身边的人会不会下一息变成敌人。   他们接受最冷酷无情的训练,把杀人当做唯一的目标,所以他们是最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而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告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直到,他在辽北道找到了李不闲。   那个碎嘴子的家伙真的很烦人,可很暖。   如刚才跑出去的陈冉一样,看起来也很烦人,也很暖。   他不知道陈冉去做什么了,但他知道陈冉这样的汉子永远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同袍,在军中他才感受到真正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那种感情,杀手组织里也都是男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被要求互相信任,可那不可能是真正的信任,在战兵队伍里,他和那些斥候同生共死,可以将自己的后背心甘情愿的交给他们,也可以为了他们心甘情愿的去拼去闯去厮杀。   远处的火焰晃动了一下,身上冒着烟的陈冉抱着个什么东西跑了回来,他身上的衣服上着了火,头发都被烧的好像团在一起了似的,烟从脑袋上往上冒。   冲回来的陈冉一口气跑到须弥彦身边,大口喘息着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下。   “我想着军营里一定会有医官所用的东西,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能碰运气,不过你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回去之后我得带你去赌两手。”   陈冉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哪里顾得上自己身上还冒着火苗,须弥彦艰难的抬起手把陈冉肩膀上的火拍灭,陈冉对他笑了笑:“我不会缝合,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事,可你的伤口如果再不清理缝合的话你一定会死,所以左右都是死,如果是因为我没缝好把你弄死了,你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来找我索命,我还没活够,长安城的小淮河两岸还有我那么多相好的姑娘等着我呢,你要是觉得不拉一个走不行……等我七老八十了你再拉我。”   须弥彦扑哧一声笑了:“你这嘴比李不闲的还碎。”   陈冉虽然嘴里说个不停,可手上的动作也却没有丝毫影响,他麻利的翻出来伤药,找到了绷带和针线,虽然他从来没有为别人缝合过伤口可看的次数并不少。   “忍着!”   陈冉把匕首翻出来递给须弥彦,须弥彦把匕首塞进嘴里咬住。   陈冉把一块找到的一壶酒扭开闻了闻,那烈酒的味道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几乎忍不住想狠狠的灌一口进嘴里才爽。   用烈酒清洗伤口,然后开始缝合,须弥彦死死的咬着匕首不发出声音,甚至强忍着不让自己皱一下眉头,他怕自己若是反应太大,陈冉会自责内疚。   何为男人?   须弥彦的额头上都是汗水,那种疼可想而知,但他始终没有任何表示,一声都没吭,陈冉笨拙的用弯曲的针给须弥彦缝合伤口,他的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很快就把他脸上的血迹都冲的一条一条的。   缝合了一处伤口之后洒上伤药,然后继续下一处,两个人在火光照耀下的这个角落里,不由自主的会让人想到那四个字……相依为命。   终于把最后一处伤口封好,须弥彦低头看了看,啐掉嘴里的匕首:“你这针线活不行啊。”   “闭嘴。”   陈冉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把伤药洒上去后开始包扎。 ↑返回顶部↑ 第618章 求降(1 / 3)   第六百二十三章 求降   从夜晚到黎明。   渤海人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宁军从四面八方杀来,再加上难民的冲击,他们本来可以把局面挽回的重甲步兵在腹背受敌之后撤了,他们也是不得不撤,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所有人都跑了,可是重甲步兵移动缓慢,想撤走谈何容易?   黑暗带来的恐惧不仅仅是黑暗本身,还有对敌人的不了解,宁军的喊杀声太大,压过了数十万渤海人,难民逃了,弓箭手逃了,轻甲步兵跑了,只剩下孤军作战的重甲步兵。   “小腿!”   孟长安嘶哑着嗓子喊:“砍他们的小腿!”   渤海国重甲步兵身上的锁子甲太厚重,刀是破不开的,除非一群人朝着一个人乱砍,可这样打下去谁也不知道城中的渤海军会不会支援出来,而逃走的军队也有可能反身杀回来。   小腿,是渤海国重甲步兵的弱点,他们的小腿上绑着一根一根的铁条,并不是如大宁西疆重甲那样的全身铠甲,主要还是因为渤海国太穷,根本无法支撑那样一支军队,也挑选不出来那么多雄壮的士兵。   所以他们的防御主要都在上半身,小腿和大腿是用竖着的铁条阻挡刀剑,晚上的时候还看不清楚,天一亮这弱点就暴露无遗。   大宁的战兵开始疯狂的往对方腿上乱刺,如果重甲阵型不乱的话,这弱点也算不上弱点,可以互为支援,可是他们撤了……任何一支队伍,在被敌人粘着杀的撤退途中也没办法保持不乱。   一个一个的重甲步兵到了下去,而杀死他们最有效的手段不是用刀子去砍,而是用脚踩。   倒下去的重甲步兵想站起来都比正常人要难,更何况宁军战兵是不可能给任何一个已经倒下去的敌人再站起来的机会。   笨重的甲胄下边血肉可能都被踩成了泥,也可能身体看起来还好但内脏都已经被踩的碎裂。   铁甲之下血水一股一股的涌出来,明显可以感觉到甲胄下边的人已经空了,直接把一个人踩出来空的感觉那是多残忍的一件事?   可战场上的主旋律就是残忍。   这场杀戮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四千余渤海国的重甲步兵全部被杀。   如果不是渤海人已经被杀的胆战心惊,如果不是城外的难民太乱,也许城中的渤海守军会支援出来,可在这一刻渤海王选择了放弃,他没有勇气打开城门,他害怕那些状若疯虎的宁军趁机杀进城门,如今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这城墙高大坚固的平光城。   沈冷和闫开松率领的宁军渡河成功与孟长安所部汇合,在平光城下安营扎寨。   虽然渤海军的军营和粮草几乎被焚烧一空,不过也不至于没有地方把营地建造起来,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将能用的羽箭和兵器收拢回来,把战死将士们的尸体搬到一边等待埋葬。   沈冷侧头看了看陈冉,那个家伙脑袋上鼓起来一个大包,看着可别扭了,那脏兮兮的脸上血和泥混合着,一条一条的,无比狰狞。   “真丑。”   沈冷说。   陈冉撇嘴:“夸我。”   沈冷:“夸你。”   陈冉:“……”   孟长安大步过来,沈冷抬起手要打个招呼,手都举起来了在那摇了几下,可孟长安却根本没兴趣和他击掌,直接大步走到沈冷身前然后一个熊抱将沈冷抱住,那么用力。   “没死就好。”   孟长安说。   沈冷愣在那,然后嘿嘿笑起来:“渤海人没有杀我的刀。”   孟长安松开手,又过去抱了抱陈冉,陈冉也不适应…… ↑返回顶部↑ 第619章 术业有专攻(1 / 3)   第六百二十四章 术业有专攻   陈冉溜溜达达的从军帐里出来,闲来无事,忽然想到廷尉府的人在审问那位渤海国的左丞相韩元衍韩大人,顿时来了兴趣,又溜溜达达的奔廷尉府的营帐那边过去。   到了账外听了听没有惨叫声,有些失望。   门外守着的几名廷尉都认识他,笑着打了招呼。   陈冉问:“哪位大人在问?”   一名廷尉回答:“是百办聂大人。”   在白山关的廷尉府千办方白镜回长安之后,现在军中廷尉府主事的是百办聂野,聂野年纪不大,据说才十九岁,是方白镜极为器重的一名手下,大家都说他将来也必然会是廷尉府千办之一,而从年龄结构上来分析,韩唤枝退下去有极大的可能是方白镜升任都廷尉,才十九岁的聂野升任千办,将来或许就是下一任都廷尉的人选。   陈冉之前和聂野见过几次,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不过一直都学着方白镜那股子劲儿,整个人绷着,冷酷倒是冷酷,可就显得没有什么人情味。   实际上,方白镜是从韩唤枝那学来的冷酷劲儿,聂野又从方白镜那学来。   廷尉府上上下下,被韩唤枝影响的人太多了。   可自从上次陈冉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方便一下,看到树林里聂野也在撒尿,而且撒尿写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并没有那么简单。   绝大部分男人都干过撒尿写字这种事,一半人写的都是比较简单的字,比如大,但绝对不会有人写过小,心理作用,有人写过自己的姓,有人写过别人的姓,可是像聂野这样写了个浪字的一定不多。   陈冉进了军帐,看到聂野坐在椅子上正在剪指甲。   这是廷尉府的惯用套路,先什么都不问,只是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剪指甲,在某种时候,指甲刀其实是一种暗示,剪指甲也是一种暗示,会带给犯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这也和韩唤枝学来的。   军帐里很安静,所以那咳哒咳哒的剪指甲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刺耳。   聂野一抬头看到陈冉进来连忙起身:“陈队正。”   陈冉笑起来:“我也没事就是过来看看这位使者大人招了什么没有,将军让我去睡觉休息,可哪里睡得着,觉得你这边应该有意思就过来学学,聂百办问出来什么没有。”   “还没问。”   聂野让人拿了一把凳子来放在自己身边,两人坐下来后他对陈冉说道:“好歹这位也是渤海国的左丞相,一国重臣,所以总不能一上来就拔人家指甲,也不能上来就先把头发剃光,当然更不能用竹签插指甲缝,先礼后兵。”   陈冉点头:“对对对,先礼后兵。”   他看向韩元衍:“你知道大宁廷尉府是干什么的吗?”   韩元衍不知道才怪,廷尉府的那恶名可不仅仅是在大宁之内被人熟知,大宁周边各国,包括黑武在内,大部分都知道宁国廷尉府是干嘛的,也都知道廷尉府里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韩元衍咽了口吐沫:“知道,可是你们这样难道不觉得有失风范吗?宁国自诩天朝大国,我为使臣,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大宁皇帝陛下恩义之名传播于天下,你们这样做也会让大宁皇帝陛下脸上蒙羞。”   “哪个说要斩你了?”   陈冉指了指聂野:“聂大人说的是拔光你的指甲,或是往指甲缝里钉竹签,这和斩你是两码事……对了韩大人,你见过往人指甲里插竹签吗?”   韩元衍的额头上已经紧张的冒出来一层汗,被陈冉和聂野这一吓,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起来,顺着脸往下流,不住的用衣袖擦拭。   “没,没见过。”   “来,可以见见。”   聂野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带个俘虏进来。” ↑返回顶部↑ 第620章 必娶她为妻(1 / 3)   第六百二十五章 必娶她为妻   陈冉和聂野两个人蹲在河边聊天,对于上次看到聂野撒尿写字的事陈冉一直都很好奇,忍了好几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上次我去小树林里撒尿的时候遇到你,你还记得吗?”   聂野嗯了一声:“记得啊,陈队正撒尿的姿势真是……别致。”   当时陈冉是想把树杈上的一只小虫子冲下来。   “你为什么写个浪字?”   陈冉问。   聂野楞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其实一直都喜欢这个字,浪,尤其是见过大海之后就更喜欢,浪拍击岸边无休无止似乎永不服输,如果一个人能有这样的能力精力那该多好,我一直都在想年轻人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活着,好像浪这个字最合适,在可以大浪拍岸的年纪,也应该有大浪拍岸的勇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若有所思,而陈冉却并没有看出来。   陈冉只是想着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浪呢,他没有注意到聂野眼神里有一抹决绝。   “陈队正,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但你别跟沈将军他们说。”   聂野看了看陈冉:“我知道做决定之前谁都不要告诉的好,可我想着得个人交代一下,就当是交代后事吧,我这个年纪就交代后事好像有点奇怪,哈哈……交代,不只是为大宁也为我自己,陈队正,你是我信得过的人,虽然之前并没有接触太多,可我就是相信你,所以我把事情交代给你……虽然现在控制韩元衍已经有七分把握,可我不能用七分把握去赌上咱们近十万兄弟们的生死。”   陈冉看他严肃起来,心里一紧。   “你想做什么?”   “我得确保韩元衍不会出什么岔子。”   聂野看着陈冉说道:“对于一个人的把控,按照廷尉府的惯例要试探三次,可我们没有时间试探那么多次了,我知道军粮最多还够十天,可对于我们来说七天之内拿不下来平光城所有人就已经陷入危险,剩下的粮食不足以支撑着我们走回去,后续的粮草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说不定遇到意外了。”   他认真的说道:“我打算跟韩元衍去平光城。”   陈冉脸色一变,可他还没有说话就被聂野阻止:“这是廷尉府的人应该做的事,没有时间试探三次也要试探一次,我自己去试探他,第一是试探他会不会有异心,第二是试探他有没有帮大军打开城门的能力。”   “你打算怎么做?”   陈冉问。   “放他回去,约定今夜他带我进城,选择一处位置,让他安排人在城墙上放下吊篮把我吊入平光城,如果他做到了,那就证明他有能力召集一批人把城门打开,不管是收买还是怎么做,只要城门能开就行,如果他连带我入城都做不到,那他就更没有能力打开平光城城门。”   陈冉摇头:“太危险了,他把你骗进去杀了呢?”   “死我一个不算什么。”   十九岁的少年笑了笑,笑容明朗。   “死我一个来为大军避险,赚了。”   “赚个屁。”   陈冉道:“你这办法不行。”   聂野道:“陈队正,我一直很崇拜沈冷将军,所以刚才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忍不住的去想,如果换做沈冷将军是我的话,他会不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你是最了解沈冷将军的人,你告诉我答案,沈将军会不会也这样做?”   “他……”   陈冉真的很想说谎,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会。”   “那不就得了。” ↑返回顶部↑ 第621章 开门(1 / 3)   第六百二十六章 开门   聂野走的时候和廷尉府的人约定好,如果他没有出事,次日夜里子时会在城墙上点燃廷尉府特有的信号烟花,遵守聂野的吩咐,廷尉知道聂野被吊篮吊上了平光城的城墙之后才回去禀告沈冷孟长安他们。   沈冷知道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看了看陈冉,陈冉站在那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从这一刻起,时间变得慢了下来,每一息都是煎熬。   第二天,平光城中。   韩元衍府邸。   韩元衍一脸担忧的看着聂野道:“我妻子的侄儿是禁军将军之一,倒是有权利调动兵马,可是聂大人你也知道,禁军四将军,光是他一个人也未见得有能力确保城门打开后不会出事,而且,我与我侄儿元昌昊说过此事之后他并没有答应,而是说今夜过来与你见过再说。”   “今夜?”   聂野沉默片刻:“今夜子时便是我与城外大军约定好的时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内心摇摆不定,不想死又害怕渤海王,所以便将决定推给元昌昊来做,这是一个人懦弱的表现,不过我不怪你。”   他笑了笑:“只是觉得你足够愚蠢,将自己一家人的生死交给别人来掌控,还祈求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韩大人,我就在这等着那位元昌昊元将军来,今夜子时城门不开,城外沈将军必然会有些生气,到时候强攻平光城,我宁军损失必然很大,可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平光城挡不住我大宁的雄兵,你是不是以为城外的大军就是这次攻打你们渤海国的全部军队?”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真的是幼稚了,孟长安将军从北方杀到平光城外,带着的不过是先锋军而已,不出一天,我大宁东疆大将军裴亭山所率精锐之师就会赶到,大宁已经把你们渤海打成这样了,只剩下平光一座孤城,会就这么放弃?”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舒服了些,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   “平光城破城之日,因为大军损失不小,沈将军一怒一下先杀谁你自己很清楚。”   韩元衍脸色变幻不停,下意识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妻子,他妻子朝着他微微点头。   渤海王任人唯亲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韩元衍的妻子和渤海王妻子的亲姐姐,她家中姐妹五人,渤海王的妻子最小,剩下四人也皆是显贵之妻。   元昌昊是禁军四大将军之一,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元家的人曾经也是四大将军之一,只是后来因为触怒了渤海王被杀。   韩元衍剑妻子对自己点头,于是连忙出了客厅,不多时外面一阵阵兵甲之声,大队的禁军士兵从韩府门外涌了进来,很快就把院子里挤了个水泄不通,无数弓箭已经端起来瞄准了客厅里的聂野,所有的房门窗户都开着,羽箭只要放出去,纵然聂野武艺超绝也必然会被乱箭射死。   院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士兵,弓箭手后边就是手持弯刀的近战步兵。   聂野往外看了一眼,视线往房顶上瞄了瞄,然后嘴角微微一勾。   禁军将军元昌昊身穿铁甲手提弯刀带着一群亲兵从外边大步进来,进门之后站在客厅里直视着聂野,而聂野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没有起来,非但没有起来,还伸手拿过来茶杯抿了一口,顺便还用轻抬的眉角鄙视了一下这渤海国的茶叶不好喝。   “你站起来!”   元昌昊一声暴喝。   手下亲兵弯刀出鞘指向聂野。   聂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元昌昊后淡淡的说道:“没必要大呼小叫,我项上人头在这里摆着,你若要杀只管来取就是。”   元昌昊心里一怔,虽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可却还是迟疑了一下。   直接杀?   直接杀不是他今天要做的事。   “罢了。”   聂野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似乎你也没有那个胆子,哪怕我是你的敌人也没勇气直接杀了我拎着我的人头去渤海王面前请功,我在韩大人家里舒舒服服的住了一夜,喝了茶吃了饭还聊了一会儿,你们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我对不对?我帮你。”   他过去伸手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渤海国士兵的手腕,那士兵楞了一下,脸色明显有些害怕。 ↑返回顶部↑ 第622章 你要努力噢(1 / 4)   第六百二十七章 你要努力噢   平光城,皇城外。   大军围城,皇城外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渤海国士兵的尸体,从夜里厮杀到黎明,整座平光城里唯一还没有攻破的地方就是这里,代表着渤海国最后的尊严。   皇城修建的很坚固,城墙很高,最后的守军全都退入皇城之中,也许他们也并不坚定,平光城已经被攻破,只剩下一座皇城又能怎么样?   可是除了抵抗之外,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渤海王的余威犹在,这么多年靠杀戮和威吓统治的政权在轰然倒塌之后,那些士兵们却还将希望寄托在他们伟大的渤海王身上。   他们其中很多人依然坚信渤海王是神的化身,坚信在最危险的时候,渤海王会召集天兵天将来将这些侵入他们家园的宁人全都杀了。   又或者,渤海王登上城墙召唤来暴风骤雨,雷霆闪电将那些宁人全都烧成残渣。   再或者,渤海王化作千丈高的巨人,一只脚就能把宁军围在外面的人踩成肉泥。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等来。   那个已经让渤海国上上下下害怕了很多年的渤海王,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威严可说,披头散发的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看着大殿上稀稀疏疏的朝臣,整个人好像已经没有了灵魂一样,只剩下驱壳,渤海王一直都很自信,哪怕是宁军攻入国内他依然没有太多的恐惧,他坚信自己可以如几百年前的那位渤海王一样,硬生生拖死了楚国三十万精锐。   他前后七次派人去黑武,其中三批人被宁军半路截杀,还有四批人冲了出去,他一直期待着黑武大军从天而降将宁人杀的片甲不留。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去的七批人,三批被截杀,冲过去的四批人,在走到边疆看到宁人的封锁之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逃匿。   他们就算可以侥幸从国内宁军的防线偷偷逃出去,又怎么可能过得去白山关?   那位须发斑白却依然可以威震东疆的大宁东疆大将军就在白山关,莫说他们渤海人,就算是黑武人又怎么敢轻易寇边?老将军当年抱刀坐在长安城外换来大宁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老将军抱刀坐在白山关,就能让鬼魅退避强敌胆寒。   此时此刻,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坐在皇城外的矮墙上,那是一座被烧塌了的民居,身后依然还有淡淡的烟气冒出来。   晃荡着两条腿的沈冷在这一刻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杀四方的将军,更像个坐在乡下小河边树杈上看着波光粼粼憧憬未来的孩子。   “想茶爷。”   沈冷看着自己的两只脚,战靴里边的袜子是茶爷亲手做的,上面绣着的鸳鸯已经有模有样。   看不到,可是能感受到,似乎那一对鸳鸯在保佑着他。   “赶紧想。”   孟长安在擦刀。   “这次打完了渤海之后陛下必然会召你我回长安,然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咱们痛骂一顿,这是擅自开战之罪,陛下非但要骂,文武百官都要陪着陛下骂,可好在咱们打赢了,如果是打输了的话就不只是骂。”   沈冷笑起来:“你明知道一旦打输了或是被战事牵连死伤惨重,你我回去最不济也是被罢官丢进大牢里,正常来说应该是要秋后问斩的,可你并没有劝过我说别打。”   孟长安摇头,没言语。   他们两个似乎都是异类,沈冷在大宁朝臣眼里就是无法无天的典范,孟长安更单纯些,只是陪着沈冷而已,不管做什么。   “国法就是国法,擅自开战,这罪够诛三族了。”   沈冷却知道,就算是打输了,陛下也绝不对牵连到茶爷牵连到他的两个孩子,当然也不会牵连到孟长安的家眷。   “歇的差不多了?”   孟长安看了沈冷一眼,他的刀已经擦的很亮。 ↑返回顶部↑ 第623章 姜还是老的辣(1 / 3)   第六百二十八章 姜还是老的辣   十一月的天高云淡很特别,天气很冷,可阳光很好,就会让人觉得冰冷并不可怕温暖可期,午后的时候还会有老人坐在院墙外边晒太阳,三五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谈天说地,一壶茶一把瓜子,说书人一样要有个开场,往往都会以一句我年轻的时候如何如何开始。   皇帝从肆茅斋回到了东暖阁,屋子里的温度让他嫌弃,他还不觉得自己是个老人,也耐得住寒冷,可这屋子里暖和的穿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甚至还有些闷热。   他总是一次一次的想伸手去推开窗户,然后在代放舟的视线注视下一次一次的把手缩回来,每每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没自由的孩子。   趁着代放舟出去的时候他偷偷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外边的凉风吹进来扫在脸上的那一刻他得意的笑了笑,像是成功找到家长藏起来的糖果偷偷摸摸的吃了一小块,然后看到赖成从外面内阁的房子里出来,他连忙把窗户关好,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好像小孩子偷吃之后不忘了擦擦嘴角。   赖成手里拿着一份加急军报,步伐很快,即便是他这样的人手都在微微发颤。   “陛下!”   赖成进东暖阁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进来,脸一红,觉得自己这样真的有失体统。   “渤海国,拿下了。”   他将军报递给皇帝,皇帝虽然心里一直确定沈冷和孟长安一定会把渤海国拿下,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去接军报的手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很细微,他当然不能表现出什么,皇帝啊,要稳重。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看你那样子!”   皇帝白了赖成一眼,赖成嘿嘿笑了笑,心说陛下刚才你手抖那一下难道还以为臣没有看到?   皇帝随意的扫了扫军报,没有在军报上看到谁受伤的消息,所以看似很漫不经心的把军报放在一边:“朕知道了,拟旨,让沈冷孟长安闫开松三人尽快回长安来,擅自开战之罪,看朕怎么治他们!”   赖成嗯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臣那边,该骂多大力度?”   皇帝去拿奏折的手停了一下,侧头看着赖成:“奔着满门抄斩的骂。”   赖成笑起来:“好嘞,臣明白了。”   皇帝也笑:“拿下渤海之后,将来大军北征就没有后顾之忧,不必在担心侧翼被渤海人袭扰,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是大功,可朕偏偏还不能赏……朕这些年来对外开战有些频繁,灭南越,灭窕国,灭求立,灭南理,灭西域三国,如今又灭了渤海,都是好消息,可难免会被人说朕穷兵黩武。”   他看了赖成一眼,赖成心说陛下你看我干吗。   皇帝缓了缓后说道:“沈冷知道这一战必须打,可朕实在没办法说服满朝文武,哪怕朕是大宁的皇帝也得讲理是不是?”   赖成:“是是是。”   皇帝又看了赖成一眼,赖成立刻低下头。   “这样吧,沈冷不是被朕降了一级吗?那就升回来正三品?”   赖成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然后叹息一声:“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暂时就先不升回来,以后再说。”   赖成嗯了一声。   “孟长安也不动了吧?”   他问皇帝。   皇帝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闫开松要赏。”   身为皇帝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居然有些底气不足。   赖成想着闫开松一定要赏,那是裴亭山的人,若是连闫开松都不赏的话那位脾气火爆的老将军指不定会怎么办呢,虽然这段日子以来按照陛下的吩咐御史台的人一直都在不断的在说裴亭山的坏话,可似乎陛下觉得还不到时候,还在积累,所以他作为都御史也作为内阁次辅就有必要把事情往更多的方向去考虑,在陛下还没有决定做什么之前,裴亭山那边就还得照顾到。 ↑返回顶部↑ 第624章 九岁(1 / 3)   第六百二十九章 九岁   朝廷里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当官当做沐昭桐,为臣当为路从吾。   后来有人把这句话告诉了沐昭桐,于是说这句话的那位吏部小吏就被罢了官回家种田去了,到现在也没能被重新启用,或许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那时候很多人都听过这句话,却只当做笑谈,后来沐昭桐失势后朝臣们再想起这句话,便多了几分感慨。   皇帝从面馆里出来之后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老院长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为大宁将来出海征讨桑国而定下伏笔,这句话这是妙不可言。   “朕送先生。”   皇帝指了指自己的马车:“应该比先生雇的车舒服些。”   然后看了看韩唤枝叶流云:“你们两个一起。”   马车上,韩唤枝道:“之前陛下吩咐臣挑选廷尉府精锐发往东北边疆,臣挑选的六百人差不多已经到了,古乐带队,耿珊协从。”   皇帝嗯了一声:“古乐好像也是沈冷举荐上来的人?”   “是。”   韩唤枝垂首:“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只是武艺上比方白镜差了些,能力上倒是没有不如。”   皇帝点了点头:“以后做个副都廷尉总是不会失职。”   韩唤枝嗯了一声,心里却想到更多,陛下其实对什么事都清楚,沈冷身边权势过重之人已经很多,陛下不可能再让古乐将来接任都廷尉,更何况方白镜在廷尉府里的威望更高武艺更强,所以古乐做副都廷尉已经是极限,说起来,陛下待沈冷还是真的好。   说到副都廷尉,皇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怎么样了?”   皇帝没说是谁,只是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叶流云没想到是谁,老院长也没想到是谁,可是韩唤枝却必须知道皇帝问的是谁,想到那个人韩唤枝就觉得有些可惜,说到武艺,他才是廷尉府第一,就算是年轻巅峰时期的韩唤枝,也挡不住那个家伙一击。   “依然在闭门思过,算起来,已经二十几年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院,除了臣偶尔过去找他聊聊之外,就只有虞白发去的时候他才会理会,其他人全都不见,臣诸事繁杂,虞白发重伤之后一直修养,所以去的次数倒是多了起来,前日的时候臣与虞白发还聊过,虞白发说他好像心情更加阴郁。”   皇帝沉默很久:“送先生回书院,然后去廷尉府。”   韩唤枝一怔:“陛下要去见他?”   “是。”   韩唤枝:“臣,臣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他闭门二十几年,心性更加不稳,当年……”   “皇后已经死了。”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连朕都已经放下了,难道他还不能放下?朕都已经放下了,难道你们还放不下?”   韩唤枝只好说道:“那请陛下到廷尉府之后先不要下车,臣安排妥当之后……”   他的话再次被皇帝打断,皇帝摆了摆手:“朕去见他,难道你还要布置防卫调集重兵?其实他才是性子最单纯的那个,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被皇后所骗,因为这件事他已经自责了二十几年,朕始终没有去过,是因为朕想让他自己走出来,朕若是真的怪他,难道不能杀了他?”   韩唤枝嗯了一声,侧头看了看,马车外面有大内侍卫便装跟随,赶车的是卫蓝,马车里还有叶流云和自己,算起来应该不会有事吧?   卫蓝,叶流云,再加上韩唤枝自己,他甚至没有把握!   因为那个人是商九岁。   送了老院长回书院之后,皇帝的马车在廷尉府大门外停下来,下了车之后皇帝的脚步似乎稍显急了些,以至于所有人跟上去的时候更加紧张起来。   商九岁是廷尉府的传奇,传闻在韩唤枝入主廷尉府之初,老廷尉府里那些故意针对韩唤枝的人有很多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然后过了不久商九岁忽然加入廷尉府直接被封为副都廷尉,那时候的廷尉应该还记得,当时韩唤枝指着商九岁对众人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返回顶部↑ 第625章 旧事重提(1 / 3)   第六百三十章 旧事重提   午后阳光再强也照不进韩唤枝的书房,那厚重的窗帘好像是一道山,又像是一层与世隔绝的结界,他在屋子里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不可能扰到他,而他却能在这昏暗的房间看着这个世界,如果说还有人在世间修行世外法,韩唤枝算一个。   商九岁走进这个屋子,外面光线那么明亮所以进门的时候他显得很不适应,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可这里依然昏暗。   “你还是那样。”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韩唤枝。   “一开始是为了装腔作势。”   韩唤枝进门,顺手把房门关了:“只是想给廷尉府的人一点神秘感,让他们觉得我不好接近,你知道的,和不熟悉的人我不喜欢说话……后来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若是把窗帘都打开,我会觉得自己的心沉不下来,然后我醒悟,外面的人需要光明,而我需要的是黑暗,和看破黑暗的眼睛。”   商九岁叹道:“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一定会因为你最后那句话而崇拜你。”   韩唤枝笑了笑,过去给商九岁泡了一杯茶:“二十年来,我前前后后劝过至少有几百次了吧?”   商九岁坐下来,还在适应黑暗。   “有。”   他看向韩唤枝:“虞白发劝了我也有几百次,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和他很像。”   “你们两个若是还都在廷尉府的话……”   韩唤枝叹了口气。   难以想象,如果虞白发和商九岁两个人一直都还在为廷尉府做事,那现在的廷尉府只怕早早的就已经把所有对陛下不利的隐患清除,很多事都会在发生之前遏制,至于皇后那边所准备的一切,哪里还会等到今天依然有些扑朔迷离?   什么狗屁的天地人,商九岁近天,虞白发霸地,韩唤枝治人。   “哪有那么多如果。”   商九岁接过茶杯:“要说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去追杀沈小松,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韩唤枝嗯了一声:“你当年追杀沈小松的时候,他带着的确实是个女孩?”   “对。”   商九岁看了韩唤枝一眼:“你已经问过我几次了。”   韩唤枝摇头:“我最近又重新计算时间,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当初皇后让你去追沈小松的时候,沈小松已经离开云霄城很久,珍妃的那个孩子如果是沈冷的话,当时沈小松已经把沈冷丢在安阳郡鱼鳞镇,而他身边带着的那个女孩,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应该是沈茶颜。”   “对的。”   商九岁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这个名字,很特别,沈茶颜。”   韩唤枝嗯了一声:“已经那么久了皇后才去找你,那个时候你我对珍妃孩子被盗之事一直知道的。”   商九岁看了韩唤枝一眼:“所以你并不是想问我关于那个孩子的问题,而是关于皇后找我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韩唤枝拉了把椅子坐在商九岁对面,眼睛直视着商九岁的眼睛:“皇后已经死了,现在还能说清楚这件事的人没几个,珍妃必然是知道的,可陛下都不去问,我们自然更不能随便问,而你当初既然答应了皇后去找沈小松,而且以你和沈小松的关系居然出手将其重创,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九岁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留王府的时候就和沈先生的关系很好,当时他就已经死了。”   “你应该给一个解释,陛下不问珍妃,那是陛下的家里事,陛下待你我如手足,可你我归根结底是臣,陛下可以把我们当家里人,但我们不能把自己当陛下家里人,所以陛下可以不问你,你却不能不说。”   韩唤枝依然盯着商九岁的眼睛:“我知道重提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伤害,可别忘了,受到最大伤害的是谁?” ↑返回顶部↑ 第626章 对不起(1 / 3)   第六百三十一章 对不起   本就昏暗的屋子里因为安静而更显得阴沉,有人说韩唤枝的这间很大很大的书房里有一道门连接着地狱,他可以从地狱鬼差那边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之所以他无所不能,是因为有鬼差帮他在阴曹地府查到他想查到的任何事任何人。   可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通向阴曹地府的通道,这里只有一个兢兢业业的都廷尉。   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他只是尽其所能。   商九岁或许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了,挪了挪身子:“这件事的答案归根结底还在皇后和珍妃两个人身上,沈小松确定那个孩子是男孩,而且从你说的来看,沈冷不管是行事风格还是领兵作战的能力都像极了陛下,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也可能就是皇后的阴谋。”   韩唤枝摇了摇头。   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沈冷像极了陛下?   这个世界上比沈小松还要了解陛下的人并不多,别忘了沈冷是沈小松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人,他听闻沈小松曾经写了一本兵法给沈冷,名字叫《禁绝兵法》,而这兵法里的内容,或许正是总结了当初陛下领兵作战的诸多实例,还有大宁历代名将的作战实例。   像极了一个人,是可以人为塑造出来的,他是廷尉府都廷尉,他的职责就是去怀疑。   男孩,女孩。   韩唤枝脑子里一直都是这四个字在来来回回的出现,他确定沈小松不会说谎,那是关乎陛下子嗣的大事,沈小松没有必要也没有目的来杜撰出一个故事。   而且他能从沈小松的眼睛里看清楚,那眼神之中没有欺骗。   “这件事先放一放。”   韩唤枝起身:“这新的廷尉府里你自己可以随便选一个地方住,我着人给你收拾出来,不过你还不能在长安城里随意走动,我们是兄弟,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有些话我可以说的比较直白,你曾为皇后做过事杀过人,这件事陛下不追究了,你用二十几年的时间闭门思过,可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商九岁苦笑:“我知道。”   他曾经差一点杀了沈小松,差一点成为千古罪人。   “你随便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就好。”   商九岁起身:“我到门外等着。”   不多时韩唤枝手下人带着商九岁到了一个独院,院子本就是干净的,屋子里的陈设俱全,床褥都是新的,等廷尉府的人走了之后商九岁就一个人坐在窗口发呆,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看着天空,像是能从天空上看着自己想要看到的什么东西。   深夜。   商九岁起身,没有去睡觉,而是走到院子里感受着长安城寒冬的凛冽。   他闭上眼睛,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天他拦住沈小松的时候,他一掌将沈小松击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儿,沈小松挣扎着过去将那女孩儿护在身后,像是一个父亲。   像是一个父亲。   正是在那一刻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深陷进一个恐怖的深渊,皇后就好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接引使者,一步一步把他带到了黑暗之中,而他却以为自己在正义的做着每一件事。   韩唤枝的房间里黑暗,而皇后整个人是黑暗的。   商九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从来都没有对人提起过,当他看到沈小松把那女孩儿护在身后之后猛然间醒悟过来,沈小松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看着那女孩儿充满仇视的看着他,恍惚之中错觉那是自己病死的妹妹。   然后他呆呆的看着沈小松,一直看着,手足无措。   沈小松起身,虽然重伤,却依然将孩子抱了起来,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经过商九岁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忽然想起来我们曾是兄弟。”   那一刻,商九岁如遭雷击。 ↑返回顶部↑ 第627章 寻与别离(1 / 3)   第六百三十二章 寻与别离   十一月末的长安城里大街小巷行人都不多,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还要冷些,尤其是这大清早的,除了有要紧事要赶路的人之外,谁都愿意在被窝里多眯一会儿。   冬天的时候听着窗外风声裹紧了被子睡觉,似乎也是一种享受。   商九岁到了车马行用韩唤枝送他的银子买了一辆小驴车,那驴看起来没那么倔强,倒也听话,商九岁赶着车南下,这一路靠一辆驴车走到南疆去再渡海去求立之地,也不知道要走上多久。   可他发现自己并不觉得漫漫长路熬人,或许是因为把自己关在那个小院子里的时间太久了些,赶着驴车听着小毛驴脖子上那铃铛响,觉得这冬天都不萧条,处处都是风景。   北疆这边,沈冷和孟长安商议了一下,觉得打渤海这事人家裴亭山虽然没有表态可该做的都做了,支持的不遗余力,所以两个人从渤海返回后先去白山关面见裴亭山,请示大将军如何留守渤海。   裴亭山见他们两个回来向自己请示心情自然不错,他这般地位的人,在乎的还不就是年轻人对他在乎,所以大将军也算是和颜悦色。   最让裴亭山满意的事,闫开松留守渤海,沈冷和孟长安这是有意在向他示好。   既然小辈人示好了,裴亭山自然也不能输在气度上。   虽然长安城里还没有旨意过来,可他知道陛下必然要把沈冷孟长安闫开松三个人召回长安,所以安排了自己的另一位义子去渤海国领兵换闫开松回来,然后又以老辈人的身份告诫沈冷孟长安这次回长安之后要小心文官那张嘴。   大将军当然知道最近长安城里风向不对,御史台那边几乎一天一份奏折骂他。   朝廷里风向往哪边吹,还不是陛下的心思。   回到营房,沈冷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又去找孟长安商量了一下,大将军如今坐镇白山关,他们俩要是留在这等陛下旨意,大将军那个人心思不定再瞧着他俩日久生厌,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索性不如躲一躲,于是两个人又跑去求见裴亭山,说是担心息烽口那边,请求大将军准许他们去息烽口。   裴亭山是多辣的老姜,自然明白这两个小辈人的心思,他也不想和这两个人相处时间太久,大手一挥就准了。   两个人带着亲兵营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白山关,到了息烽口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刚到息烽口,一个年轻的将军带着人在营地外边迎接,看到沈冷那标志性的坐骑之后连忙迎上来,俯身一拜:“卑职霍丁,拜见沈将军,拜见孟将军。”   霍丁?   沈冷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年轻人,这是连叶流云都不放心特意写了一封亲笔信派人送来提醒沈冷注意的人,在霍丁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沈冷在他的笑容上没看出什么问题,可是在眼神里看到了些许不如意。   然后沈冷忽然间明白过来一件事,心里对裴亭山的佩服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太子为什么突然安排人来东北边疆?   还不是收到了风声沈冷要打渤海,他是太子,消息自然灵通,他在那个时候立刻安排一个人离开甲子营到东北边疆来,是来蹭军功的。   如果沈冷和孟长安出征的时候带上他,这个军功是必然会蹭上的,而且太子还会博得一个美名,什么慧眼识英才啊之类的,还可以说他是担心沈冷和孟长安人手不够用特意安排人过来,是为大局着想之类的。   然而这个人到了东北边疆之后就被裴亭山按在息烽口了。   现在这局面,傻子都看得出来黑武野图那三十多万大军没打算真的进攻大宁边疆,那就是来南院瓜分地盘的,息烽口根本就打不起来,把霍丁按在息烽口,一个铜钱那么大的军功都捞不到,而霍丁自然又没办法不听裴亭山调遣,哪怕他是太子派来协助东征的人,裴亭山以息烽口兵力不足领兵之将更缺少为由把他留下,他难道还敢和裴亭山硬抗?   所以他眼神里才会有几分不如意,一个正春风得意的年轻人,有太子做靠山,本想着到了东北边疆之后可以大展拳脚,回去之后就能加官进爵……可惜咯,被裴亭山这老狐狸按的死死的,别说军功,只怕以后想离开息烽口都难了。   霍丁陪着笑脸跟沈冷和孟长安进了军营,聊了一会儿之后霍丁面露难色:“卑职有个不情之请。”   沈冷笑道:“霍将军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若是能帮上的我自然不会推诿。”   霍丁立刻笑起来:“卑职在长安城的时候就仰慕两位将军风采,一心想到两位将军账下听令,到了这里之后却被大将军留在息烽口领兵,卑职冒昧,想请两位将军和大将军说说,能不能调卑职到两位将军账下?”   沈冷问:“那是我还是他?”   霍丁连忙道:“两位将军都行。” ↑返回顶部↑ 第628章 先生可还记得故人之托(1 / 3)   第六百三十三章 先生可还记得故人之托   长安城往南三十六里有个小镇子名为驮牛镇,镇子不小,人口数千,这地方繁华起来的原因单纯的是因为地理条件,从这往北三十多里到长安,寻常人出门多是步行,剩下这三十多里的时候就会觉得有些远,在镇子里住一晚上再走似乎更好些,更何况这镇子里客栈酒楼俱全,还汇聚南北小吃,于是越发繁华。   镇子治理的好,原本这里的衙官名字连陛下都听过,所以不久之后就被调入户部做事,虽然算不得平步青云,可也是人生巨大的转变。   到了户部之后两年,从一名小吏又外放出去,做了顺天府治下方城县的县令。   离开驮牛镇之后两年又回来,已经不是一镇的衙官而是县令大老爷,大宁是七品官员制度,衙官最多也就算个九品,说白了就是不入品,如果没有户部那两年履历,想升为正七品县令谈何容易。   陛下爱才,这人治理地方有建树也有头脑,知道怎么发展,条理清晰,放在地方上自然比放在户部做个刀笔吏要强得多。   商九岁自然不知道这么多事,他只是觉得这驮牛镇看起来真的好,有一条街从这头到那头都是各种小吃,汇聚大宁南北地方特色,镇子的规模如今已经堪与方城县县城媲美,来往行人如织,走了三十几里路确实也有些饿了,索性就在这街上寻个小馆子填饱肚子。   看到不远处有家驴肉火烧的店面,肚子里馋虫被勾起来,多年不曾好好吃过饭,这次出来心情又开阔了不少,所以食欲倒是也好了起来。   把驴车放好刚要进门,商九岁歉意的看了一眼拉车的小毛驴,拍了拍驴头:“真是对不起你们一族,拉车也就罢了,我还来吃……”   忽然间从侧面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拦住,那两个人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神里却有戒备。   “可是商先生?”   其中一人抱拳。   商九岁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谁?”   刚才说话的那人陪着笑说道:“有贵人想见见先生,请先生移步到那边东山酒楼,贵人已经备下酒席,只等先生到。”   “是贵人要见我?”   商九岁问。   那人连忙点头:“是是是,贵人要见先生。”   商九岁道:“不管是什么贵人,既然是要见我,那自然是他来找我,请我移步过去……抱歉,没兴趣。”   他迈步上台阶,另外一人再次伸手拦住:“先生莫误了贵人的事。”   “你真的想拦住我?”   商九岁眼皮微微往上一抬。   那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可能是想着这般瘦弱的人又能如何,后退一步也显得自己跌了面子,于是又回来继续拦在那:“贵人交代的事,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们两个。”   商九岁侧头看了看,不远处有一棵大柳树,正是隆冬时节光秃秃的,那大柳树上的喜鹊窝也显得光秃秃的。   “你觉得那里如何?”   商九岁问了一句,举步上了台阶,那人伸手去抓商九岁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天旋地转起来,等他感觉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卡在那喜鹊窝上,心里大惊,想下来,然后疼痛的感觉才从双臂传来,再看时,两条胳膊竟是不知何时被人家折断,慌乱起来结果从树上摔下,摔在那就动不了了。   另外一个拦着商九岁的人脸色发白:“还请先生三思,这贵人先生也得罪不起。”   “唔。”   商九岁继续迈步:“你也想上去?”   那人下意识的让开,哪里还敢拦着。   商九岁进了店门,要了三个驴肉火烧一碗混沌一碟小菜,坐下来等着,不多时热乎乎的火烧上来,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那味道着实让人食欲大增,拿了一个火烧咬上一口,驴肉那种独特的香气立刻就弥漫唇齿之间,火烧烤的金黄酥脆,混合着驴肉的香味咽下去,感觉胃里都能尝到滋味了一样。 ↑返回顶部↑ 第629章 地字科(1 / 3)   第六百三十四章 地字科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偶尔有天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正得意,毛驴说求求你别打我的小屁屁……   商九岁有些时候单纯的就好像真的九岁,他姓商,那年被皇后的人找到送去云霄城留王府,留王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姓商,留王点了点头,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回答依然是我姓商。   于是留王便称呼他为九岁。   留王也是个很单纯的人,他能和一群孩子打成一片,那时候韩唤枝叶流云他们还都是孩子,当然留王也比他们大不了许多。   当时有人劝,说王爷你应该有些王爷应有的气度和威严,整日和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疯玩疯跑,有失体面。   留王看着远处韩唤枝他们在玩笑着说气度个屁威严个屁,他们都是孩子,他们缺失的不是一个给他们吃穿却板着脸的家伙,他们缺失的是童年。   孩子,就应该疯,就应该玩,就应该打打闹闹。   于是,堂堂亲王就带着这些孩子下水摸鱼上树掏鸟,八九岁带孩子应该干的事他一样没落的都带着这些孩子们干了,他们在雪地里一趴就是一个时辰,只为了等一只野兔撞网,他们可以去不远处的果园偷果子吃,但事后留王会带着他们登门致歉并且补齐了水果的损失。   他们玩玩闹闹的长大,在留王进京的那一夜之间成长为国之栋梁。   商九岁真的骑在毛驴上唱歌,唱着我有一头小毛驴,所以路人频频侧目,看着那一个骨瘦如柴也年纪不小的家伙像个孩子一样,然后低声议论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毛驴想着你骑我就骑吧,只要不吃我就行,从驴肉馆出来之后那家伙就始终盯着它浑圆肥硕的屁股看,小毛驴可能也知道自己的屁股很漂亮,很圆很翘,所以肉一定很好吃。   所以这一路往南走,小毛驴从来都没有犟过。   一路南行,走出了京畿道地界之后风景似乎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京畿道太肃穆严整了些,哪怕是民居也都建的极有规划,每个地方看起来都是规规矩矩,可出了京畿道之后就变得洒脱起来,村子也不再是一眼望去别无二致的四方四正,那感觉就好像从一个结界跨入了另一个结界。   出京畿道不久就要渡过南平江,商九岁才舍不得他的小毛驴车,所以自然不会乘船南下,他雇了渡船到了江南岸,继续骑着他的小毛驴快活的往南走,人们还是要议论纷纷,议论着为什么他骑着毛驴还要拉着一辆车?   毛驴也就是不会说话,毛驴要是会说话的话应该会骂一句你们管的着吗?   长安城。   腊月初八,这天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腊八节要喝腊八粥泡腊八蒜,家家户户里的年味都越来越越浓。   东宫。   手掌上缠着厚厚绷带的荀直走进太子书房,另外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进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看到太子脸色也不太好之后心里就更堵了些。   太子不是皇后,太子比皇后更强,也更令人畏惧。   “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太子看了荀直一眼:“先生似乎最近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人字科两个小队全灭了。”   荀直把密报放在桌子上:“刚刚得到的消息,商九岁过南平江之前杀了我们跟上去的两个碟子,过了南平江之后人字科的两个小队动手,结果十二个人全死,杀人的方法很独特,是用手指戳破脑门杀死的,每一个都是。”   太子想了想那十二个手下的死相,每个人的脑门上多了一个洞,那样子应该很可怕也很嘲讽,就好像被人点着脑门问你蠢不蠢?你蠢不蠢?   “所以,先生觉得应该怎么办?”   太子看向荀直:“先生之前献计说让霍丁去东北边疆混一些军功,我按照先生的主意办了,结果霍丁被裴亭山那个老东西按死在息烽口,我想把人调回来都没办法,先生后来又献计说可以拉拢商九岁,还是先生亲自出马,结果一样的铩羽而归,再之后先生说一定要除掉这个人不然会有大患,现在人字科两个小队十二个精锐刺客被他一个人杀了,还送了我十二个朝天屁眼,先生觉得我应该开心吗?”   荀直垂首不语。   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请先生来的时候就说过,我对先生极信任也极仰慕,先生的安排我不会多过问,如今还上不得台面的事全都交给先生去布置,可先生似乎到现在为止也一样心不在焉,是因为我对先生不如母后对先生好?” ↑返回顶部↑ 第630章 我要杀商九岁(1 / 3)   第六百三十五章 我要杀商九岁   尚善水看着荀直离开,觉得那个人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不知不觉间,后背竟是已经有些驼了,他忍不住有些唏嘘,起身回到自己卧房准备休息一下,经过铜镜,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背也驼了。   他对商九岁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一个魔鬼,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皇后娘娘刚到长安之后不久就开始布置自己的隐线,开始为她的幼子筹谋,她始终都敌视珍妃,她始终都在害怕珍妃的孩子抢走皇位,那是一个心结,解不开的心结。   唯有珍妃死了,唯有那个孩子死了,唯有太子真正的即位之后,皇后那颗始终不曾放下的心才会真正的平静下来。   留王府里,皇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珍妃如胶似漆,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和她渐行渐远,所以她将一切的恨意都发泄在珍妃身上。   而她越是如此,皇帝就越是厌恶她。   这是一个死循环。   其实珍妃刚刚嫁入王府的时候她们的关系还没有恶化,只是皇后受不了皇帝给她买什么礼物也要给珍妃带一份,受不了皇帝看似公平的待遇,她是王妃,她是正室,为什么要和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江湖女子享受公平?   于是她抓住珍妃的一次算不得错误的错误狠狠修理了一顿,她的目的很简单,让珍妃自己害怕起来主动离皇帝远一点,珍妃也忍了并没有告诉皇帝,可当时王府里的事有什么是能瞒得住他的?   所以皇帝回来之后大发雷霆,自此之后逐渐与皇后疏远。   皇后坚信珍妃一直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报复她,所以她始终担心珍妃会生下一个儿子,尤其是在得到消息说留王将要成为大宁皇帝之后,她的心就好像烧起来一团火。   到了长安城之后她就开始利用后族的势力布置一切,然而当时皇帝正在气头上,直接打压后族,以至于杨家始终抬不起来头。   不得已,皇后开始在暗中筹谋,招揽江湖中人,尚善水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皇后手下的,他为皇后做了很多事,这些事被商九岁查到,然后商九岁直接去找了皇后劝诫,皇后对商九岁说那你就帮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些事,于是商九岁大开杀戒。   皇后自然不会告诉尚善水他们,是她让商九岁去杀人的。   尚善水闭上眼睛脑子里还能清晰的出现当时那场杀戮,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可怕,他们这些被皇后招募来的江湖客本就实力不俗,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也就是对甄轩辕心存敬畏,可在商九岁面前他们的自尊自傲根本不值一提,商九岁没有兵器,他的手就是他的兵器,那天夜里,商九岁开始杀人,他们得到了皇后的提醒不情愿的撤出长安,他们并不觉得一个人能有多可怕,他们有那么多高手在,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可皇后却说,你们加起来也挡不住商九岁。   他们逃到了长安外,尚善水那次是和二十六个人一同撤出,离开长安城之后先到了距离长安差不多五十里的方城县里住下,二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   夜风吹歪了烛火,有人去关窗,然后看到客栈院子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也在抬头看他们,他没有任何帮手,一身黑色的长衫让他看起来像是从黑暗之中走来,那时候的商九岁也就是沈冷和孟长安那样的年纪,站在院子里他也没有什么凌厉的气势,倒像是一个正在赏月的云游书生。   二十六个人,只有四个人逃了出来,那天,血顺着客栈的楼梯往下流,尚善水脑子里一出现这个画面手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个时候的他何尝不是一样的自负?他一样的觉得自己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对手,年轻人,什么时候会在不交手之前就对另外一个年轻人心服口服?   所以他上去了。   尚善水停在铜镜前,拉开自己的上衣,胸口位置还有一个淡淡的黑色掌印,这么多年了,每逢天气不好这掌印依然在折磨着他。   他后来苦练武艺,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想要报仇,想要杀了商九岁,那是他的心魔,可二十几年后的今天哪怕他再一次认为自己可以完胜商九岁,可念及那个名字依然会害怕。   那天夜里商九岁的两只手在月下滴血,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尚善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视线从铜镜里离开,他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又变得阴沉沉的,也许很快雪就会下来,想到每逢冬天或是深秋阴雨他的心口就会疼,尚善水一阵阵烦躁。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到来,轻轻敲响他的房门。   “进来吧。”   进门的人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一个光头,像是刚刚刮过,所以头顶上那道伤疤就显得那么刺眼。   “你怎么来了?” ↑返回顶部↑ 第631章 江湖无趣(1 / 3)   第六百三十六章 江湖无趣   胡吾从裕福当铺里出来,正好看到一队巡城兵马司的人大步走过,兵甲整齐器宇轩昂,尤其是走在最前边的那个校尉,挺胸抬头威风八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了,就那么看着,莫名其妙的就想到如果当初自己也选择这样的生活,穿上校尉甲,应该也是这样的威风八面吧。   每个人的人生路上都会面临很多次选择,当时来看最适合自己的未必正确,而最正确的又未必适合自己。   他当年进长安城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一百一十年前八卦刀门二百六十弟子北上抗击黑武人的故事,二百六十弟子称为大刀营,在北疆战场上砍出来江湖的威名,多大的江湖客,最终似乎都要向朝廷靠拢。   胡吾摇头。   很多事都没有回头路,当年他选择了跟随皇后,图的是利,而他也得到了利,似乎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以杀人换荣华富贵,虽然二十几年前有商九岁带来的恐惧,可这后二十几年他活的很好,应该比绝大部分江湖客活的都要好不少。   和地字科一样,人字科也有一个明面上的生意,位于城西的长恒车马行就是人字科的藏身处,长安城西城住了很多富户,车马行的生意也不错。   胡吾回到车马行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需要再仔细思考一下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足够冷静,虽然他已经去见了尚善水要来了去杀商九岁的机会,可直面心中恐惧并不是容易事。   后院很大,前院车马行的嘈杂不会传到后院来,有人说当速度足够快之后会让时间慢下来,胡吾不知道对不对,他知道若一个武者速度足够快,可以让人连喊叫声都没有就会死去。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冬天风大,所以夜空很美。   没有一丝云遮掩,星空璀璨的让人觉得如同梦幻,前院的嘈杂声也消失不见,关了店门的伙计们放下迎客的笑脸,互相看着彼此那熟悉的模样却又觉得陌生,长时间的双重身份会让一个人心理出现问题,这问题在长恒车马行里的每个人都有。   他们习惯了这平凡无奇的生活,可在黑暗到来之后他们又一次一次的接到来自上面的任务,去杀人,去盯梢,去做一些正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事。   皇后去世之后他们有一段时间变得清闲起来,每个人竟是都有些不适应,皇后的小局谋划很强,虽然大局观上的不足总是让她被动起来,可算计人的时候她能算计到人心里去。   人字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负责盯着整个长安城里所有四品以上的朝臣,这些人暗中会做什么生意有没有什么朝廷法度不允许的经济收入,这些是人字科的人盯的重点。   皇后要想把控更多人,就必须掌握更多人的秘密。   可实际上,他们在做的事远不如廷尉府做的好,所以接触了一些朝臣之后皇后有些悲哀的发现,她以为的那些把柄根本不是把柄,因为这些事廷尉府早就知道,如果皇帝想要以这些把柄来难为那些大人们,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后来皇后又给人字科加了一个任务,盯着长安城里那些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皇后很清楚,老臣她抓不住,中坚力量她也抓不住,唯有从年轻人下手。   皇后没了,人字科突然变得没了目标,有的人在没有上层指令的情况下还是会出门去选择一个目标盯着,并不是他们多爱这份差事,而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奉荀直先生之命,人字科一共调集了四个小队跟上商九岁,其中两个小队被全灭,另外一个负责后勤支援的小队始终没露面,最后那个小队在知道那两个小队全都被杀之后干脆撤了回来。   那不是他们能应付的人。   胡吾从书房里出来,吩咐人去把张非喊来,张非是撤回来的那个小队首领,他看到了商九岁是怎么动手的。   站在院子里感受着十二月的冷冽,胡吾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从梦魇里走出来。   心事重重所以就显得思绪纷乱,许久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吩咐人去叫张非过来,人已经去了很长时间,从后院到前院用不了多久,张非的住处也不远,一来一回,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   胡吾皱眉。   就在这时候后院的门被人推开,那吱呀一声像是撕裂了夜空。   从门外迈步进来一个男人,门口的灯火并不是很亮所以看不出面目,然而在这一刻,胡吾的心脏却好像停住了一样,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一家车马行的人没理由会跟着我。”   迈步走进后院的那个人很瘦,瘦的让人觉得他除了骨头之外就是一层皮,可偏偏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丑陋,也许是他正常的时候太有风采,哪怕骨瘦如柴也一样带着三分气度。   “我在前院问了问,他们似乎也说不清楚。”   商九岁看着胡吾,想着这个人自己见过吗? ↑返回顶部↑ 第632章 廷尉府的刑房(1 / 3)   第六百三十七章 廷尉府的刑房   韩唤枝的书房一如既往的昏暗,以至于商九岁总是会忍不住怀疑韩唤枝在这屋子里会不会有些不想为人知的习惯,他听说有的人在专注做事的时候会有某种怪癖,比如之前有位大学士在自己家里书房做事会脱光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样更能聚精会神。   大学士身份多高,所以这事当然不能乱说,虽然有伤风化有违体统,可人家在自己家里脱光衣服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社会的事。   商九岁就忍不住问了韩唤枝一句:“你是不是也有怪癖?”   “嗯?”   韩唤枝正看着手里关于长恒车马行的调查报告,放下卷宗抬起头看了商九岁一眼:“什么怪癖?”   商九岁:“就好像那年我查到某位大学士习惯在家光着屁股一样,你这屋子里一天到晚的昏暗阴沉,会不会也一样有如此怪癖?”   韩唤枝:“我像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吗?”   商九岁沉默片刻:“这个词为什么如此形象?我一直以为是形容词,原来是动词。”   韩唤枝白了他一眼:“你去调查人家大学士在家是不是习惯光着屁股就不是怪癖了?”   商九岁笑了笑起身:“你有的忙我就不和你扯皮了,明天一早我还要离开长安,今夜我先回去睡一晚,那个小院还没有让给别人吧?”   “那是你的。”   韩唤枝连眼皮都没抬,看着手里的卷宗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的东西,用过一次也是你的,谁也不能碰。”   商九岁笑起来。   他走出书房,突发奇想:“如果我把你的窗帘扯了,你会不会发脾气?”   “会。”   “那你发脾气会做什么事?”   “买个新窗帘。”   商九岁再次笑起来:“唔~”   他回到那个小院里洗了澡换了衣服睡觉,似乎一个人闯入长恒车马行并不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当然他是真的不觉得有多了不起,从他离开云霄城之后,唯一能让他在乎些的对手只一个甄轩辕,那也是唯一一次他会偶尔回想起来的战斗。   除此之外,都很无趣。   少年人背剑入江湖之前都会很兴奋,觉得自己就要闯荡,一定会异乎寻常的热血,一定会异乎寻常的壮阔,江湖是每个人的江湖,每个人都是主角,只是每个人也都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所以生死富贵身不由己,初入江湖也会去想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朋友,会期盼会幻想。   商九岁不会,在商九岁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都没关系,反正都是不如他的敌人。   他才不会去期盼在江湖中闯荡会遇到多有趣的事多有趣的人,因为有趣的人一直都在他身边,再有趣莫过于韩唤枝,再无趣莫过于叶开泰,年少时候的韩唤枝可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在别人面前始终冷冰冰的样子,那个家伙小时候疯起来什么坏事没干过。   商九岁靠在床上,脑子里所有的回忆都是云霄城的那一群少年。   廷尉府,刑房。   韩唤枝推开门进来,刑房里的廷尉连忙俯身施礼然后退到一边,胡吾被挂在墙上,肩膀上穿了两个洞,铁钩子勾着肩膀,两只脚上还锁了铁链,看起来模样有些凄惨。   韩唤枝在胡吾对面坐下来,并没有急着开口问什么,他打开手里的卷宗翻看,找到想看的那页停下来:“商九岁以为我没有察觉到你们,其实我只是还不想动你们罢了,有些话也无需遮掩,不动你们长恒车马行是因为还不知道你们如何与另外的线联系,所以始终只是盯着。”   啪的一声,他把卷宗合上。   “上午你出门了一趟,不得不说你的警惕性很高,我安排的人身手远不如你,所以跟了两条街之后被你甩开,你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知道的就是知道,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没必要诓你。” ↑返回顶部↑ 第633章 返程之路(1 / 3)   第六百三十八章 返程之路   轻舟南下,乘船的人心情也如轻舟,没有一丝压力也没有一丝疲倦,相对于战场厮杀来说舟车劳顿根本就不算什么,当然如果不是那么冷的话心情应该会更好一些。   沈冷看了一眼靠在船舷处耍酷的孟长安,想着外面那么大的风你难道不觉得吹的慌?真的以为靠在这吹吹风是很潇洒的一件事?幼稚!   靠在另外一边船舷上耍酷的他决定不能输,一定要继续耍酷下去。   “我坚持不住了。”   孟长安回头:“你为什么大冷天要在船外装……”   后边那个字不太雅,毕竟这船里不只是他们俩。   “我以为你在装。”   沈冷在手上哈着热气:“我是不会认输的。”   孟长安瞪了一眼:“白痴。”   沈冷:“反弹!”   孟长安:“幼稚。”   他往回走了几步,一转身:“再反弹!”   沈冷:“……”   孟长安一脸淡淡得意,然后就听到沈冷说了一句反弹无效。   孟长安觉得这是非常不讲道理的一句话,说反弹还有情可原,说反弹无效就没依据了,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好像觉得反弹有依据似的。   沈冷颠着肩膀的样子有些欠揍,颠到孟长安身边说道:“年轻人,你在书院里的时候一定没有先生教过你反弹无效这种用法吧,估计在书院里的生活也很无趣对吧,你的童年真的很缺失啊,问你个问题,像尿尿和泥这么欢愉的事你玩过没有?”   孟长安板着脸:“恶心。”   沈冷:“嘁……枉你也是生活在江边的人,在江边沙滩上尿尿和泥多有意思,你连尿尿和泥都觉得恶心,那你一定没有试过坐在细沙滩上感受放屁崩坑的快意。”   “滚……”   孟长安瞪了沈冷一眼,沈冷一举手晃了晃:“反弹!”   对于他们俩的日常闫开松是不理解的,他熟悉的是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沈冷,熟悉的是那个带着六枪将数百刀兵就敢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的孟长安,都已经是三品大员了,怎么还能如此幼稚?两个人身居高位,聊天难道不应该多聊一些军国大事吗?   什么就尿尿和泥放屁崩坑了……   可这八个字却好像有魔力似的,在闫开松的脑海里盘旋不断,没一会儿就会想起来,赶紧晃晃脑袋让自己把这八个字甩出去,可没一会儿又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也病了。   船在赤河的某处码头停靠下来补充给养,闫开松看着沈冷和孟长安那两个家伙又晃荡到了码头那些商铺里,也不知道他俩怎么有那么多东西可买的,沈冷这一路上买的东西都已经装满了两口大箱子,孟长安估计最少也买了有一箱子半。   刚才他俩约闫开松下船逛逛,闫开松觉得无趣就拒绝了,上一次在码头停靠的时候那两个家伙每个人买了二十几个拨浪鼓回来,大大小小各种款式,幼稚的很。   闫开松靠在船舷一侧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小孩子从船上下来撒了欢的奔跑,想着出远门真是很累的一件事,尤其是还带着孩子。   孩子?   尿尿和泥?   咳咳! ↑返回顶部↑ 第634章 联名上奏(1 / 3)   第六百三十九章 联名上奏   紧赶慢赶,沈冷和孟长安他们三个还是没有赶上回长安过年,不过好在赶在正月十五之前进了城,当然不能直接回家,按照规矩得先到未央宫外等着陛下召见,可能是因为今日陛下太忙了些,三个人竟是在宫外等了小半个时辰,进进出出的人看向他们三个,眼神都有些复杂。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半路买的东西已经安排人先送回家里去,而来自渤海国的那些人则暗中跟着。   未央宫外,天气寒,所以铁甲寒。   沈冷看了看孟长安:“陛下召见征战回京的人为什么都要穿甲胄?”   孟长安:“没听说有什么明文规矩,可大家好像都这样,回京不卸甲。”   沈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铁黑甲,血迹早就已经擦的干干净净,不过上面那些刀痕犹在,再坚固的甲胄也不可能被沉重的刀砍中之后没有一点痕迹,所以这甲胄就多了几分肃杀。   孟长安看着他的玄铁黑甲,沈冷有些不好意思:“你那的新铠甲我离开长安之前已经托武工坊的人在赶制,到现在也已经快两年的时间,应该早就做好了。”   孟长安嗯了一声:“和你的一样?”   “不一样。”   沈冷道:“当然没我的威风。”   孟长安:“唔。”   沈冷:“不过打造铁甲的材质一样,我请林落雨她们帮忙去寻的材料,应该花了好多小钱钱,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账结一下?”   孟长安举头望苍穹。   沈冷叹道:“看来是收不回来了。”   孟长安嘴角一勾。   就在这时候代放舟从宫门里边快步跑出来,看到沈冷之后眉眼都笑开了:“三位将军怎么还等着,陛下之前就吩咐过的,若是三位将军凯旋归来可直接进宫。”   沈冷他们三个人同时打了招呼,沈冷笑道:“规矩是规矩,还是不能乱的。”   代放舟引领着三个人进未央宫,到了东暖阁外边代放舟小声说道:“陛下一直都在惦念着三位将军,每日都会问问三位将军的行程,知道今日会进宫,陛下一直都在忙着准备东西,三位将军请先稍后片刻,奴婢进去禀告。”   “让他们进来吧。”   皇帝的声音从东暖阁里传出来,代放舟笑道:“陛下请三位将军进去。”   进了殿门就闻到一股香味,沈冷的眉角都抬了起来:“火锅?”   转进东暖阁才看到,陛下挽着袖口正在切肉,他让人在书房里摆了一张桌子,蔬菜都已经洗好,肉片也已经切了不少,桌子正中那火锅已经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锅底的香气在整个书房里弥漫,那味道让人亲切的想哭,在东北边疆很久都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朕想来想去,你们三个在东北边疆应该是吃不好,所以就着人去御膳房那边搜刮,多年没有亲自动过手也生疏了,切的薄厚不均你们就凑合吃吧。”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暖意比东暖阁里的火炉还热乎。   “朕一开始是让御膳房过来人准备,可他们弄的那些东西太精细,看着还行,吃起来不过瘾。”   皇帝捏起来一块肉片:“还是稍稍厚实一些吃的爽快。”   除了皇帝之外,东暖阁里还有两位大宁的重量级人物在,一位是老院长路从吾,一位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沈冷他们三个又朝着两位重臣见礼,皇帝却摆手道:“哪里有那么多规矩,自己去搬凳子坐。”   沈冷他们三个连忙去把准备在一边的凳子搬过来,他寻了地方洗手,凑到皇帝身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要不然臣来?”   皇帝把菜刀递给他:“你来就你来,站的朕这腰都酸了。” ↑返回顶部↑ 第635章 小别胜新婚(1 / 4)   第六百四十章 小别胜新婚   沈冷站在家门口看着敞开的大门,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已经快两年没见的傻丫头,看着她嘴角上的笑眼角的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身风尘舍不得抱她,可是两条胳膊却又不听使唤的伸了出去。   嗖的一声,茶爷好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沈冷身上。   身后为沈冷捧着将军甲的亲兵扭头看向别处,嘴角却露出老母亲一般的微笑。   闫开松回到家里自然不是这样一翻场面,他到家门口,夫人也在家门口相迎,两个人见了面之后距离还有丈远就停住,然后十分认真的互相行礼。   茶爷也是认真学过这一套礼仪的,在宫里住着的时候女官也跟她说过,她觉得自己记住了,可看到傻冷子的时候要礼貌的走一下过程?   开什么玩笑。   她挂在沈冷身上才不会下来。   将军府里有不少人,因为珍妃也会到这边常住,所以府里的下人比沈冷离开的时候多了一倍不止,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大人,当然也是第一次看到主母这般表现。   “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你看了吗?”   “没呢,都在箱子里,我得让你一件件跟我说。”   茶爷的脸枕着沈冷的肩膀:“哪一件是在哪儿买的,买的时候是不是想我。”   “别胡闹。”   沈冷板起脸:“不买东西的时候我也想你啊。”   茶爷嘿嘿笑:“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宫里带出来的,可不好带出来了。”   沈冷笑道:“你想从宫里往外带东西还有什么是不好带出来的,真要是不好带,珍妃娘娘会亲自给你送过来吧。”   茶爷贴着沈冷的肩膀说道:“那可不是珍妃娘娘能带出来的东西。”   在旁人看来这夫妻二人的举动真的是有些惊世骇俗了,哪有当着下人们的面这般亲密的,不都是应该礼敬有加吗?可沈冷和茶爷都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的人,从来都不是。   “孩子呢?”   沈冷问。   “吃过午饭都睡着了,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让他们先睡着,我主要是想看你。”   茶爷又在傻笑了。   “北疆边军那边也有教怎么哄妞儿开心的课程吗?”   “如果边军里有这门课程的话,你想想一群大老爷们互相勾搭是什么样子?”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个大汉对另外一个大汉说,天上星虽美却远在天上,身边人却是心里人。”   茶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军营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吗?”   沈冷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这样抱着茶爷进了客厅,珍妃娘娘因为知道沈冷回来了所以已经回了宫里,倒不是躲着沈冷,而是想给他们小两口留下一些私人空间,若是她还在将军府,指不定沈冷会多别扭,他已经离开长安快两年,这两年来对于沈冷对于茶儿来说每一天都有相思苦,珍妃自然理解这份相思,就正如她对陛下的感情也是一样。   沈冷抱着茶爷进了客厅,茶爷盘在沈冷腰上的腿松开,两只脚一左一右将房门关上,然后腿又盘在了上边,后边跟着的亲兵和下人看了看,然后又互相看了看,亲兵捧着将军甲看着茶爷的丫鬟:“天气可真冷啊。” ↑返回顶部↑ 第636章 审问是一种艺术(1 / 3)   第六百四十一章 审问是一种艺术   将军府的后院里有一个小演武场,一如既往,天还没亮的时候沈冷就已经在演武场上练功,楚先生在东北边疆的时候教他和孟长安刀法,其实只是在他们自身刀法基础上加以改进,楚先生天下无双,越是这般强大的人越有自知之明,兵法战阵上的事他不如沈冷亦不如孟长安,所以对于战阵刀法他自然也不会全都推翻,而是以沈冷和孟长安自身刀法为根,刀法还是那般的大开大合,可却让每一刀都变得更为霸道。   楚先生说,既然是战阵刀,那自当霸道。   江湖之中没有霸者,可战场上有。   霸到极致,便无解。   院子里的木桩是茶爷平日里练剑用的,沈冷站在那一片木桩前,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楚先生所教的要义,眼睛睁开的时候,刀已经劈了出去。   如长虹贯入,如大江奔流。   一趟刀法练完,好端端的木桩都被砍断,半截木桩散落一地。   沈冷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忍不住叹息一声,也就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一些了,不然的话这么砍每天换新木桩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会儿茶爷看到了她的木桩都被砍的这么惨,说不定会把沈冷埋在这当木桩。   沈冷将刀子插在一边,拳法如风,风中卷雷。   一拳打在残断的木桩上,木桩爆裂。   等他练功之后,小演武场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蹲在一边看着这满地碎渣沈冷在想明天练刀一定要用木刀才行,算计了一下时间该去早朝,还要应付内阁诸位大人的盘问,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个过场,可过场并不好过。   那些大人们一个个的嘴毒心软,嘴毒起来就显得欠揍,可是你一想到他们的付出又觉得他们不容易,刚要心疼吧,又能被他们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恨不得上去把他们的胡子一根一根都拔了,沈冷忽然想到这事大将军澹台袁术干过,或许应该去问问他是不是很爽。   茶爷已经准备了早饭,看到沈冷之后抱拳:“多谢。”   沈冷懵了:“谢……谢什么。”   茶爷:“多谢相公一早劈柴。”   沈冷:“嘿嘿,不客气。”   茶爷:“明儿一早我练功的时候如果我的木桩没有如数放好,我就把你戳在那。”   沈冷:“早上亲亲的时候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却要把人家当木桩,女人啊……”   茶爷眼睛微微一眯。   沈冷乖巧的坐在桌边喝粥:“下次不要这么早起床给我做饭,我上朝回来之后再吃就好,其实也可以半路随便买些。”   他仔细认真的看了看茶爷的胸:“唉……在最好的年纪没能和孩儿们一起共用早餐午餐晚餐夜宵加餐,想想就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茶爷起身去了里屋,沈冷想着这是要干嘛?不多时茶爷拎着一个枕头出来,沈冷立刻低下头:“府里的人都起来了,咱们晚上再撞行不行?”   茶爷:“我只是腰有些酸,拿个枕头靠一下。”   腰有些酸是重点。   沈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茶爷指了指门外:“刚才你没注意到吗?你在后院练功的时候前边院子里的树我都绑好了,你出门上朝之前自己都撞一下,试试头感如何。”   沈冷这才想起来外面院子里的树有什么不对劲,起身往外看了看,院子里每一棵树上都绑着东西,不过不是他熟悉的枕头,而是搓衣板。   沈冷:“这怨念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太快了吗?”   茶爷:“你大爷。” ↑返回顶部↑ 第637章 抹去(1 / 4)   第六百四十二章 抹去   一人眼中只一人是夫妻,夫妻之间最重的莫过于在乎。   一人眼中天下人是君王,君王与百姓之间莫过于在乎。   沈冷在乎茶爷,在乎沈先生,在乎孟长安,在乎很多人,在乎他的兄弟在乎每一个士兵,所以他成了将军,谁也不能说他如今这成就这地位和在乎这两个字没关系。   陛下在乎江山,所以他是陛下。   早朝上该走的过场一样没落,沈冷和孟长安挨的骂一句没少,两个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你们骂你们的,若满朝文武辱我骂我诽谤我如何处之?   在心里骂回去。   记住,在心里骂。   这个流程走了一遍之后就要议别的朝事,今日又不是专场。   户部那边上奏,说是请陛下体恤民情,陛下问何地民情,户部官员说是求立之地,那边收的太重了些,求立百姓怕是难以翻身。   皇帝摇头说,求立之地,三代受尽其苦可赎罪,三代之后,方为宁人。   户部官员又问,那渤海之地如何处置?   皇帝沉思片刻回答:“求立之民侵扰大宁边疆,屠戮沿海百姓,赎罪三代可为宁人,渤海之民教化不开又养其为患,三代受罚,三代之后若还有渤海人在,是朕仁慈。”   这话,狠了些。   因为这话狠了些,所以户部官员不敢再说。   接下来要议的则是诸军大比,来自各地各军的良才都已经汇聚长安,诸军大比的日期也已经三次提请陛下核准,陛下只是没有批复,现在看来,陛下怕是在等沈冷和孟长安闫开松三人归来。   “沈冷孟长安你们两个闭门思过十日,写一份请罪奏折上来。”   皇帝并没有立刻回答关于诸军大比的事,看了看沈冷和孟长安:“沈冷曾是诸军大比第一,孟长安却因故未能参与,再感受一下也好,往届的诸军大比都是澹台主持,今年你们两个去给澹台做帮手。”   他起身离开龙椅:“就定在十日之后吧。”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等沈冷。   朝臣们心知肚明,却也不好说什么。   东暖阁。   所有人都已经回到各自衙门里做事,唯独沈冷被皇帝叫到东暖阁里问话。   “朕问你,渤海之民如何处置?”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你刚刚从渤海回来,你认为在渤海设置道府可有意义?”   “设置道府?”   沈冷深思片刻:“西域三国尚未设置道府,南疆三国亦未设置道府,渤海那边倒是不急,陛下可让大将军裴亭山分派兵力驻守,设渤海军护府,以军管制,好过民治。”   皇帝嗯了一声:“闫开松如何?”   沈冷回答:“可为。”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让闫开松回渤海去吧,朕一会儿着人拟旨,渤海军护府将军,正三品,领兵五万,可在渤海招募民勇,以渤海人治渤海人。” ↑返回顶部↑ 第638章 离奇(1 / 3)   第六百四十三章 离奇   长安城北边有一条大河名为渭河,出长安二十里即到,渭河宽阔水流平缓,虽然天气严寒却不冰冻,不少人喜欢到渭河冬钓。   一艘渡船离开南岸向北而行,渡船不大,船上只有十来个人,坐在船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所以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说不上名贵,可做工剪裁都极好,所以应该家境富裕。   船尾坐着一个很奇怪的人,像是个樵夫,背着一大捆木柴,奇怪就奇怪在谁会背着一捆木柴过河?难不成渭河北岸的人还会到渭河南岸来砍些干柴回去?   可奇怪归奇怪,谁也没有好事到去问问你为何背着一捆柴。   撑船的汉子看了看那坐在船头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坐在船尾的那个樵夫,总觉得这俩人非同寻常。   不过好在这是大宁帝都长安城外,倒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歹人,船夫哼着小曲儿,很快船就靠近对岸,就在这时候背着一捆柴的那个樵夫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醒悟过来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小的钱袋,数了几枚铜钱出来:“船夫大哥,我还得回去。”   船夫当然不会拒绝,说了一句不急,下船再给我就行了。   而这时候船头那个中年男人却猛的站起来,看了看到对岸的距离已经不过一丈多些,突然脚下一点纵身而起,人一跃到了对岸,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看谁。   这一脚之力按理说极大,船身却几乎没有摇摆。   那人到了对岸便扬长而去,没说一句话。   船夫想了想这人提前给了自己船钱,又不是为了逃这几个铜钱,何必急于一时?   到了岸边所有人都下了船,唯有那樵夫坐在那没动,他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什么,船夫反正是一个字儿也没听明白。   船又摇回南岸,樵夫从船上下去,还客气的道了谢。   很平常,没有任何问题。   船夫继续在岸边等着客人来,樵夫往长安城那边去了,头也不回。   水里,有个身材矮小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个怪物的人钻出来,爬上北岸,往四周看了看,岸边也没人,他抖了抖身上的水,那样子像是什么动物似的,哪有人是那样抖水的。   他穿着一件小孩儿的衣服,可走路的样子奇怪的很,身子侧着,还跳着走。   船夫又撑船两个来回,看了看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觉得不会再有生意,正准备收船回家,那个背着一捆柴的樵夫再次到了岸边,一脸歉意:“抱歉,我还要去北岸。”   船夫觉得只载他一个人到北岸去有些不值得,为了几个铜钱就要辛苦确实没多少动力,刚想着该怎么拒绝,那樵夫把钱袋放在他船上:“大概有三两银子,够吗?”   三两银子撑船一个来回,当然够,肯定够啊。   船夫欢天喜地撑船载着这唯一的渡客过河,可刚到北岸,距离岸边还有一丈左右,那樵夫忽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船夫认真的说道:“三两银子够一个来回吗?”   船夫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可三两银子别说一个来回,三个来回也够,反正他自己也要回南岸去,带一个人和空船并没有什么区别。   “够。”   于是船夫调转船头:“你这是在干嘛?来来回回两次了。”   “没什么。”   樵夫低着头:“打发时间,有些时候不能回家太早,太早了就会很难熬。”   船夫心说那三两银子对于你来说应该也是全部身家了吧,想着莫不是家里有人对不起他,所以宁愿坐船来来回回的也不愿意回家去,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不想回家,随便找个地方歇会不行?南岸边上有栈桥,栈桥不远处就有个小茶汤铺子,在那花上几十个铜钱连吃带喝都有了,何必把银子都用来坐船。   他看向那个樵夫想多问问,樵夫低着头像是在沉思,他也就没好意思打搅,忽然间觉得不对劲,船尾处为什么有些水迹?   樵夫没有下船,上一次和这一次都坐在船尾,哪里来的水迹? ↑返回顶部↑ 第639章 一定会喜欢(1 / 3)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一定会喜欢   太阳升起的时候小张真人已经坐在窗口看书,火炉上架着一个小铁锅,熬着小米粥,淡淡的粥香弥漫,每天她的早饭都是一碗粥,她独居在奉宁观后院,前院的那几位道人和她也没多少往来,只有那个看起来胖乎乎笑容也很亲善的胖道人会时不时来一次,也只是送些热水或是偶尔在外面买到的新鲜东西,又可能或是他自己觉得比较可爱的小物件。   春天的时候会是一朵小小的精致的野花,夏天的时候没准是花有时候是漂亮的小石子,秋天的时候她门口会有一片很大很完整也很漂亮的枫叶,冬天的时候多是热水或是茶叶,有时候还会有一串包好的糖葫芦。   可是不管送来的什么东西都不会送到小张真人手里,而是放在她门口的台阶上,他似乎有些害怕和小张真人说话,又期盼着和她说话。   昨天夜里陛下召见小张真人,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陛下忽然想起来想送两个小玩意给沈冷将军的孩子,问她送玉佩的话雕刻什么图案比较好些。   其实陛下也只是把她叫去问问,在奉宁观里生活的可还习惯。   老张真人把她托付给陛下,陛下觉得那不是臣子之托,那是旧友之托。   如托孤一般,陛下心里觉得小张真人便是老真人的孩子一样,总怕亏了她。   有了眼镜之后小张真人的世界都变得清晰不少,她便忍不住去多看,以往学到的那些东西通过看来印证,她又腼腆,总不能盯着每个人的面相看,所以消磨时间更多的还是看书,好在钦天监那边的藏书多的让她如同发现了宝藏,好在书院那边也会定期有人送书过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道号为持真的小胖道人从外面乐颠乐颠的进来,手里拿着一串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往左右看了看,然后加快脚步跑到小张真人门口,把糖葫芦放在台阶上转身就跑。   算起来他年纪应该已经也有二十六七岁才对,可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未央宫奉宁观这比较封闭的地方,所以性子极单纯。   他很少外出,大部分时候都在前院里劈柴,打扫,洗菜做饭,奉宁观里的其他道人好像都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劳动,很少有人会主动帮他,可小胖道人却从无怨言,脾气好的不像话。   “等下。”   小张真人的窗子本就看着一条缝,所以看到了小胖道人进来,她把窗户推开喊了一声:“你吃过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   持真道人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窗口的小张真人的时候有些局促,手在背后,站在那好像罚站似的,两只脚都并齐了。   “噢。”   小张真人从屋子里出来:“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进来吧。”   持真道人脸色一红,像是不敢,不敢进屋又不敢说不进,极别扭的进了客厅,然后就好像被老师叫到书房里的学生那样,乖巧的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你为什么会送给我那么多东西?”   小张真人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也不见你对别的人那么好。”   “我……”   持真道人抬起头看了小张真人一眼,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是看到小张真人的眼睛之后立刻又低下头,紧张的两只手都在搓着,有些用力。   “我……没什么,只是,觉得应该送给你。”   “嗯?”   小张真人心里一直都在担忧,担忧持真道人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是女孩子,如果是的话,那她在未央宫里也没办法住下去了,只好去求陛下让她换个地方。   “总得有个理由吧。”   小张真人为了缓解气氛,过去给持真道人倒了一杯茶:“干嘛站着,又不是在挨训,坐下来说话吧。”   她看了看小米粥已经熬好,把锅断下来,可却烫了一下手指,持真道人连忙冲过来把粥锅接过去,又紧张的看了看小张真人的手。   “没事吧?” ↑返回顶部↑ 第640章 小淮河故事(1 / 4)   第六百四十五章 小淮河故事   长安城里有一种庄重感,四处周正,严肃清明,不过长安城里也可话风月,比如小淮河,那两岸的楼子里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每隔大概一里远,小淮河上就有一座白石桥可供南北通行,陈冉就靠在一座白石桥上,不时左右看看,看两岸的红灯笼,很无聊的在想着为什么要挂红灯笼?   聂野站在他身边,指了指河北岸的一座青楼:“就是那家,比你去的那家要好。”   陈冉犹豫了一下,舔了舔被寒风吹干的嘴唇:“还是算了。”   聂野怔住:“这么念旧的吗,还要去你经常去的那家青楼。”   “不是。”   陈冉笑了笑:“我也想戒了。”   “为什么?”   聂野笑着凑到陈冉面前:“你也有心爱的姑娘了?”   “没有。”   陈冉摇头:“我还是回家吧,前阵子托人把我爹接到长安城来住,将军买下来一个院子给我爹,不用担忧吃穿用度,比以往清闲了,也富裕了,可是脾气也怪了,我回来后一见面就骂我,我这回来已经第三天了还是在骂我。”   聂野不解:“那你急着回家?”   “他骂我,是想我想的太狠了。”   陈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在边疆生死未卜,我家里我还是独苗,为了养我,我爹没有再娶,不是他不想有个女人疼他,而是他怕把钱都花了没钱养我,也怕后娘待我不好,应该好好孝敬他才对。”   聂野一惊:“你想带你爹来?!”   陈冉:“……”   聂野:“咳咳……我胡说八道,是我胡说八道。”   陈冉笑道:“没事,我的意思是我不如这会回家去,他骂我虽然让我心烦,可我突然特别想买上两壶老酒,切上一斤猪头肉称上半斤花生米,我们爷俩面对面坐着喝两口。”   “若你爹还是骂你呢?”   “那我就抱抱他。”   陈冉笑起来,回望青楼:“以后再来吧,也许以后也会如你一样有个心爱的姑娘,我也会为她守身如玉……”   聂野:“呵呵。”   两个人往回走,聂野指了指前边:“我家往西你家往东,就此别过吧。”   陈冉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去提亲?”   聂野腼腆的笑了笑:“我觉得还是先找人问问人家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若没有的话,强求,是误了人家幸福,在东北边疆的时候想着回来就去提亲,可是到了长安反而怕了,死都不怕,怕开口。”   “怂货。”   陈冉瞪了他一眼:“给我地址,回头我先帮你去问。”   “好啊好啊。”   聂野说了个地址,陈冉认真的记下来,两个人在白石桥的桥头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约好了明天陈冉去那姑娘家里先问问情况,才走出去没几步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陈冉会头却没有看到人,再转回来,看到一个模样有些熟悉的姑娘站在面前,很漂亮,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还有一颗小虎牙。 ↑返回顶部↑ 第641章 大通镖局(1 / 3)   第六百四十六章 大通镖局   陈冉心里一惊,高小样说抱抱他,那正是陈冉想要做的,在那么一个瞬间,他好像理解了什么叫心有灵犀。   “我来准备饭菜,你去吧。”   高小样朝着陈冉比了一个大拇指:“战场上敢在敌人万军之中往来冲杀的男子汉大丈夫,生死可置之度外,还怕抱抱自己父亲?”   陈冉呆呆的看着她。   高小样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回家的吗?那会儿在茶儿姐姐店里的时候听她提起,说你回到家里总是被陈大伯骂,老人啊,到了这个年纪脾气暴躁些正常,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就行了,小时候你问他一万遍为什么他都不会厌烦,现在他向你发脾气,只是因为他老了。”   只是因为他老了。   这句话让陈冉心里一疼。   “正好在小淮河看到你,我就想着,你这个年纪啊也是说懂事很懂事说不懂事也会忤逆,所以就跟上来。”   她像个老年人一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以让敌人胆寒,为什么不能让亲人心暖?”   陈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厨房,大步朝着客厅那边走过去。   高小样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好像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   回到客厅的陈冉走到陈大伯面前,支支吾吾的说道:“爹,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陈大伯白了他一眼:“有话赶紧说,让人家姑娘在厨房里忙活算什么?”   陈冉鼓足了勇气过去抱住了陈大伯,手在陈大伯后背上拍了拍:“爹,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骂我,你是想我想的狠了,是担心我会出意外,我在战场上的时候也想你,冲上去的时候在心里喊一声陈冉啊你得活着回去,爹还在等着你呢,你要是回不去了,爹还骂谁是臭小子?爹,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他一口气说完,又使劲抱了一会儿。   松开手的时候,如释重负。   他后退一步,挠了挠头发:“我去厨房忙了。”   说完转身跑出客厅。   陈大伯呆呆的看着陈冉跑出去,张开嘴,嘴唇都在微微发颤,片刻之后那一双有些浑黄的眼睛里泪水缓缓滑落下来,喃喃自语了三个字。   “臭小子。”   陈冉跑回到厨房里,然后背靠在墙上大口喘息,他提刀冲阵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此时说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后,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要后怕似的。   “人啊。”   高小样像个人生导师一样,一边切菜一边说道:“总是会对自己最亲的人说本该说的话难以启齿,要么是难为情,要么是觉得没必要,要么是觉得矫情,当你说出来之后才发现没有那么难,你不说,我不说,亲人也会觉得彼此漠然,不好不好。”   陈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过去使劲儿抱了抱高小样:“谢谢!”   抱完了之后如触电一般连忙松手,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红着脸道歉,高小样本来惊了一下,回头看到陈冉那脸红的样子忍不住就又笑了起来,她觉得,一个会这样脸红的男人,总不至于是个坏人。   吃过饭之后,陈大伯命令陈冉把人家姑娘送回家,从他家到天机票号的距离并不近,饭后天色也已经微微发暗,陈冉本想到大街的车马行雇车送她,可高小样说想这样走回去,走走也挺好。   两个本应算陌生的年轻人并排着往前走,长安城的寒夜里行人不多,好在大街上灯火很亮,所以没有那么尴尬。   去陈冉家之前的高小样那张小嘴嘚吧嘚吧不停,出来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沉默下来,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有些淑女,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个动不动就拔剑说我飞给你看的女汉子,她可是一直自称天下第一飞剑,一飞三尺半,落地很难看。 ↑返回顶部↑ 第642章 提亲(1 / 4)   第六百四十七章 提亲   天亮的时候,小张真人一如既往的坐在窗口看书,她觉得每天清晨是一个人记忆最好的时候,看过的就会记住,可她好像并不专注,不时抬起头往外看看,觉得自己没有在等什么,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在等什么。   炉子上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开始冒泡,小米粥已经熬的很稠,她起身离开书桌,忽然间醒悟过来,自己这一早晨看的书竟是一个字都没有记住,于是心情变得更加不美好。   喝粥,配上一碟清口小菜,菜是煮花生米和白菜拌在一起的,味道清淡。   吃完早饭之后开始收拾屋子,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然后继续坐下来看书,一直到正午。   小张真人再次抬起头往外看了看,门开着,却没有人来。   做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她仔细的问自己是不是对持真道人有了些什么别的念头,仔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却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她使劲儿摇了摇头,明明和那个人的见面次数少的可怜,比持真还要少许多许多,为什么时不时的他的样子会自己跳出来?   可恶。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人的样子跳了出来,所以她确定了一件事,她对持真道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应该是的。   她只是对昨天持真道人讲的那些事感兴趣,一个被送进道观的长子,想念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弟弟,她觉得这应该是世上美好感情的一种,所以被吸引。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觉得持真道人会出什么问题。   奉宁观修建的位置很好,建筑也很好,道家能讲究的都讲究到了,避免了一切不好的因素,所以小张真人确定只要持真道人最近不离开奉宁观应该不会有事,他面相上来看应是个性格暴戾阴沉的人才对,可接触之后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看走了眼,持真道人性格温暖随和。   人的面相,并不是一成不变,如风无定。   人在不同的时期,面相会有不同的改变,自己可能察觉不到,也许只是以为气色不同,而龙虎山上那位老真人曾经说过,所谓人面相气色,是为运术,面相是长运,气色是短运。   她还给持真道人算了命,如果持真道人自己没记错生日时辰的话,那结合面相来看,在这一两年间人生会出现一个很大的路口,就看他自己如何选择,一步海阔天空,一步万丈深渊。   小张真人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提醒他一下,救人一命总是好的,做好了午饭却没吃,收拾了一下出门,到了前院发现那些道人们又在院子里喝茶,他们似乎很喜欢这院子,不管是春夏秋冬,都愿意在院子里坐着聊天。   她性格单纯,接触的人和事也不多,所以哪里会去想到,那些道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不管聊什么,都比在屋子里聊更安全些,在屋子里聊天会担心隔墙有耳,在院子里这么开阔,谁进了这院子一目了然,话题可以戛然而止,也可以转向其他。   看到小张真人出来,奉宁观的道人们连忙起身,远远的就俯身施礼,那毕竟是道宗真人,是大宁国师。   小站镇人微微颔首,在人群里找了找却没有找到持真。   “持真呢?”   她问。   “去挑水了。”   持明道人连忙回答:“水缸里已经快空了。”   小张真人哦了一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为什么你们几个不去挑水?”   持明道人他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回答。   小张真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后院,关上门,世界再次变成了隔绝的,这里的世界是她的,她的世界里却不都是她的。   长安城,庆余街。   高小样一脸怀疑的看着陈冉:“你有没有记错地方?”   陈冉哼了一声:“我在军中是做斥候,如果记错了任何一个消息都可能会导致无数兄弟死去,你说我会不会记错?”   高小样往四周看了看:“可为什么刚才咱们敲门的那家,人家说你走错了?” ↑返回顶部↑ 第643章 四方(1 / 4)   第六百四十八章 四方   高小样背着陈冉往前跑,眼睛还一直都在往四周看,一是注意后面还有没有杀手跟上来,二是找医馆,终于,在前边看到了一面迎风飘摆着的药字旗,高小样直接就冲了进去。   “郎中!”   高小样喊了一声:“救人啊。”   正在坐馆的郎中连忙过来,看了看陈冉后背上的弩箭脸色都变了:“快放到里屋。”   高小样回头朝着伙计喊了一声:“去廷尉府!”   小伙计楞了一下,郎中朝着他摆手:“让你去就去。”   小伙计跑出医馆,很快就消失在大街上。   半个时辰之后。   得到消息的沈冷脸色有些发白的迈进医馆,茶爷紧随其后,整个医馆四周都是廷尉,戒备森严。   沈冷进门之后问了一句人在哪儿,被告知在里屋,他大步而入,进了门就看到陈冉趴在床上,身上已经绑了绷带,看起来人已经陷入昏迷。   “怎么样?”   沈冷看向医官,然后就看到蹲在一边的高小样,她脸上身上手上都是血,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紧张,蹲在那还在发抖,茶爷连忙过去抱着她,高小样抬头看到是茶爷,哇的一声就哭了。   郎中把沈冷请到一边:“伤口清理过了,也吸了血,可是弩箭上有毒,我已经给他用了清毒的药,现在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也没把握能不能控制住。”   沈冷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人请别的郎中过来一起看看,你不会介意吧?”   郎中连忙摇头:“不会不会。”   他下意识的往外看了看一眼,门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一队的巡海水师战兵到了,就在门口沿街列队站着,他的视线还没有收回来,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来,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郎中看到他之后连忙迎了出去,刚来的这位是长安城勤济堂沈家的人,这位沈先生在整个长安城的医界都让人尊敬,不知道多少人曾得到过他的帮助。   “沈先生,你也来了啊。”   “嗯,我先去看看伤者。”   沈家来的人叫沈胜勘,进门看到沈冷之后抱了抱拳,沈冷连忙让开一边。   郎中曾经得益于沈胜勘的指点,站在一边详细的说着陈冉的伤势,沈胜勘一边听着一边检查,听闻中了毒,他从药箱里去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出来,倒了一粒药,又回头问了问郎中给陈冉用的什么解毒药,郎中说了之后沈胜勘仔细思考,确定两种药不会出问题,这才把他的药喂陈冉吞下去。   门外又有马车停了下来,郎中到门口看了看,一看就吓的腿发软,这次来的人更让他震撼,那马车上有未央宫的标识,从马车上下来两位身穿官服的老者,郎中不认识人,可认识衣服,那是未央宫太医院的大人。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能进太医院那是莫大的荣耀。   两位御医进了门就看到沈冷,连忙快走两步抱拳:“沈将军。”   沈冷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劳两位大人。”   两位御医进了里屋,郎中小心翼翼的跟了进去,紧张的说话都有些微微发颤,将陈冉的伤势又说了一遍,沈胜勘则将自己用了什么药也说了一遍,两位御医低声商议,最终确定了先以银针探血,看看是不是中毒很深。   茶爷扶着高小样从里屋出来,高小样看了沈冷一眼:“对不起。”   “你有没有事?”   沈冷问。   高小样摇头。 ↑返回顶部↑ 第644章 下一个(1 / 3)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下一个   长安城很大,大的让不少第一次来长安的人迷失在这里,在帝都之中的迷失,有时候是真的找不到路,有时候,是真的找不到了路。   很多年轻人向往到帝都生活,为之奋斗也为之迷失,有时候路就在脚下,有时候路在心里,不管是脚下还是心里找不到路会是一种煎熬。   进城的人怀揣梦想,出城的人已经忘了梦想是什么。   长安城的北城墙一共有五座城门,渤海国的斥候在杀陈冉失败之后就立刻往城北撤走,按理说城门那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才对。   就算是反应的过来,五座城门,谁也不知道那些杀手会选择从哪座城门逃离,更何况,谁又能确定杀手一定会往北边走?也许是东南西任何一个方位。   但孟长安就站在旭光门的城门内。   他面向大街,一个人站在那,背对着城门。   守在城门口的士兵有些好奇于是过来查问,孟长安把将军铁牌递给那士兵看了看,城门守军立刻肃立行礼,一个个站的笔直。   “回去守好。”   孟长安只说了四个字。   他得到消息说陈冉受伤第一反应是去见沈冷,但才走出去没几步就转身往北。   陈冉是在庆余街被埋伏,从那个方位向北逃走最快出城的是含光门而非旭光门,可是走旭光门的话出城距离渭河更近,过了河之后进燕山峡也更近,燕山峡里有很多客栈,随便选一家住进去,对于廷尉府来说就不好排查,大不了那些杀手可以从客栈进山,那么大的燕山山脉,哪里容易找人。   正如菅麻生对他的手下所说,宁人的优势在于这里是宁人的地方,而我们的优势在于长安太大,宁国太大。   对面三三两两的有行人出城,孟长安就站在大路正中,每个要出城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而孟长安则看向每个看向他的人。   若心虚会胆怯,相由心生,看人的眼神便会有畏惧和戒意,而心里没鬼的人看到孟长安站在大路正中只会感到好奇。   那三四个人远远的看到孟长安之后就下意识站住,他们都是从渤海国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斥候,其中有人认识孟长安,在他们看来,孟长安就是杀神。   看到那几个人停下来,孟长安指了指:“拿下。”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人已经冲了出去,他并不是朝着那几个人冲了过去,而是更远处,在那三四个人后边大概二十丈位置,还有十来个人停了下来,即便是出城他们也是按照斥候的习惯,他们会安排几个人在前边探路,后边的人一旦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就撤。   城门口的守军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知道军令不可违。   远处那十几个人掉头就跑,孟长安奔跑起来如同一头野兽,步伐很大,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能让人瞠目结舌,脚下的爆发力让他每一步都有丈许,相对来说,那些渤海国的斥候就算动作再快又怎么可能快的过孟长安。   从城门口到那些人停下来的位置大概三十丈,孟长安冲过去不过几息时间。   被追上的第一个渤海国斥候下意识的一拳打向孟长安,孟长安却根本没有躲闪,一拳迎着打过去,拳头与拳头对撞,渤海国斥候的手腕咔嚓一声断了,小臂的骨头穿破手肘,大臂的骨头穿破肩膀,力将手腕撞碎的同时已经贯穿过去。   谁能想象到一拳把胳膊打碎是什么场面?   孟长安这一拳对击,渤海国斥候的臂骨从肩膀后边穿透,手肘连回弯都没来得及,巨力之下,臂骨刺穿血肉。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孟长安的膝盖到了,膝盖撞在胸口,胸口立刻就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下一息,孟长安已经在一丈之外,他一把抓住向前狂奔的一人,捏住脖子往后一扔,那人嗷的叫了一嗓子,人竟然飞出去两丈多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三个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那种恐惧无法言语,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孟长安大步追上,一拳打在那人的后脑,脑袋往前猛的弯曲下去,下巴撞在胸膛上,传来断裂声的确实脖子,力度太大,这一拳下去脑袋狠狠往下压,脖子后边居然裂开了一条血口,下巴几乎砸进胸口里。   孟长安往前滑着,一脚踹在旁边的墙壁上,转向追另外一个人,三大步而已,那个人的后背就完全暴露在孟长安的拳下。 ↑返回顶部↑ 第645章 查!(1 / 3)   第六百五十章 查!   医馆。   沈冷并没有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控制不住,他没有下令随他回京的亲兵营去搜捕杀手,也没有拎着刀出去四处找人,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陈冉身边,安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得诧异,唯有茶爷明白沈冷的心思。   若陈冉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沈冷想陪着他最后一程。   陈冉受伤的消息还没有敢告诉陈大伯,沈冷安排人回去对陈大伯说有紧急军务事安排陈冉出门几天,可这般突兀的去说,老人又那么敏感,怕是也会有所猜测。   沈冷一直都坐在床边,一直都握着陈冉的一只手,而茶爷则一直坐在沈冷身边,家里的两个孩子有珍妃看护倒也不用担心,她更担心陈冉更担心冷子。   陈冉是冷子的兄弟,她很清楚在鱼鳞镇的时候,第一个给了冷子温暖的人就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陈冉对于沈冷来说有度重要不言而喻,若陈冉出事,沈冷会是一种什么反应茶爷连想都不敢想,那会让冷子疯掉。   他没冲动,甚至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因为他想陪着陈冉。   上天多情,所以用阳光雨露滋养大地万物,不会厚此薄彼。   上天无情,所以总是会带走一些在乎,每一个人的在乎,亦不会厚此薄彼。   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沈冷就那么看着陈冉。   “累不累?”   沈冷侧头看向茶爷温柔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他在茶爷面前还在努力的笑出来。   那嘴角微微的上扬,是多大的努力。   “不累,我去给你打些洗脸水。”   茶爷起身。   沈冷却摇头:“不用,陪我坐会吧。”   “好。”   茶爷又坐下来,不用说话,也无需说话,只是坐在这陪着他就好。   就在这时候陈冉嗓子里忽然发出一声呻吟,紧跟着人就哆嗦了一下,哆嗦的幅度好像还挺大,那个家伙后背受伤所以是趴在床上的,脸朝着沈冷他们这边,他哆嗦完了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冷和茶爷在面前居然还能笑出来,然后像是回忆起来什么,再然后脸色猛的一变。   “操蛋。”   他说了两个字。   虽然看起来脸色还很苍白,不过应该是沈胜勘的解毒药有了作用,说话的底气也并不是很虚弱,操蛋两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大哥,你先出去一下行吗?”   陈冉看着茶爷说话,脸上竟然有几分哀求之色。   “啊?”   茶爷都愣了,没想到陈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让她出去一下,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立刻笑着起来:“行行行,想去茅厕是吧,让冷子帮你。”   陈冉嗯了一声,茶爷随即起身离开。   陈冉看向沈冷:“丢人了。” ↑返回顶部↑ 第646章 小冷子和小冉子(1 / 3)   第六百五十一章 小冷子和小冉子   高小样蹲在陈冉的床边,那个家伙吃了药之后又睡着了,她左看右看的也不觉得陈冉有哪儿帅的,那鼻子,有些大还有些塌,一点儿也不高挺,眉毛倒是挺浓密的,可是形状又不太好看,再看看嘴唇吧,这可是军中著名的陈大嘴巴,一口咬掉大半个馒头,耳朵不小,耳垂很大,应该是有福之人。   脸吧,还有点胖嘟嘟的,真的不够帅啊。   可是还挺招人待见的。   高小样看着陈冉嘿嘿傻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个什么。   她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一句古语,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她始终理不清王八和绿豆的关系。   正看着呢,陈冉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高小样蹲在自己床边看着他,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高小样吓得往后缩了缩,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冉笑起来,笑的伤口疼。   “你在看什么?”   “看绿豆。”   高小样顺口就说了出来,然后醒悟过来自己吃亏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看王八。”   陈冉:“……”   高小样挠了挠鼻子:“算了算了,看起来你没什么事是吧?没什么事我就不用那么愧疚了,好像是欠了你一条命似的,你没死,咱俩就两不相欠了啊。”   陈冉:“这可是你说的,本来还想报你救命之恩呢。”   高小样:“别别别,你再以身相许。”   陈冉:“呵呵……”   高小样站起来,在屋子里晃荡:“来之前的时候去看了一下陈大伯,他说你出去执行军务了,我说就是专程来看他,大伯很高兴,说是送给我一件礼物,不过礼物得等你回去之后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什么好东西?”   陈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已经换过了衣服,他猛的坐起来,一下子牵动了伤口疼的叫了一声。   “你干嘛?”   高小样几乎是跳过来的:“你打算废了你自己?”   陈冉:“我玉佩呢?”   高小样指了指他枕边:“不就在那儿吗。”   陈冉看到玉佩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将玉佩拿起来握住又爬了下去,因为动作太猛伤口又被拉扯开,后背的纱布很快就被染红,高小样吓得脸色发白,跑出去找沈胜勘。   陈冉趴在那手里握着玉佩,脸色依然还没有恢复过来,那是怕,真的怕。   他曾经对沈冷说过,那块玉佩是他的命。   他手里的不是什么很好的玉佩,材质连一般都算不上,对玉器有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过是边角料而已,甚至都不好说是什么玉,雕刻的工艺也很粗糙。   高小样带着沈胜勘他们跑进来,沈胜勘检查了陈冉的伤口确定问题不大又重新伤药包扎,陈冉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可高小样却看得出来,陈冉的痛苦不是因为重新伤药包扎,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默默的离开,走在大街上感觉有些失魂落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还没有被一个男人影响心情这么严重。   漫无目的的走着,当她醒悟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又走到了陈冉家门口,她愣在那,沉默了好久之后转身准备离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大伯拄着拐杖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应该是要去买菜。 ↑返回顶部↑ 第647章 要让一个人灭亡先让他疯狂(1 / 3)   第六百五十二章 要让一个人灭亡先让他疯狂   高小样扶着陈大伯去菜市场买菜,此时已经傍晚,天色渐暗,距离陈大伯居住之所大概一里之外就有个坊市只是规模不大,当初长安城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坊市之间的围墙拆除之后,长安城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还没有出正月其实也没什么蔬菜可买,北方这个季节能吃到的蔬菜不外乎那几种,白菜,土豆,菠菜,萝卜……屈指可数。   陈大伯买菜可谓是精挑细选,一个铜钱一个铜钱的和小贩去讨价还价,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可在高小样看来却一阵阵心酸。   之前陈冉破阵有功,宁军能度过安水他居首功,而攻破平光城聂野当居首功,所以陛下对他们两个的赏赐格外厚重,聂野被提拔为廷尉府千办,从四品,算是连升两级,从百办跳过千办佥事直接升为千办,赏赐黄金百两,银三千两,长安赐居,陈冉被封为从四品将军,算是连升三级,从正六品到从四品,长安城赐居,一样的黄金百两,银三千两。   被皇帝陛下召见的时候,皇帝问陈冉愿去何处领兵,若留在巡海水师的话那就让沈冷酌情安排,陈冉却坚辞不受,像个傻瓜一样,何处也不去,只给沈冷做亲兵队正。   于是,大宁历史上第一位从四品的亲兵队正诞生了。   皇帝当时对陈冉说:“你执意不要,朕偏偏要给,你能比得过朕吗?”   陈冉只愿留在沈冷身边,给不给从四品将军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能留在傻冷子身边,他就满足,其实按照他的功劳,沈冷作为独领一军的将军,早就可以把他升到正五品将军,与他说过多次,陈冉就一句话,我哪儿也不去。   可若是升了将军,就没办法再给沈冷做亲兵队正,所以沈冷只好由着他。   现在有了圣旨,陈冉自然欢喜。   从四品将军的俸禄已经足够让陈大伯过的很舒服很舒服,更别提还有黄金百两银三千两的赏赐,再说了,陈冉掌管着沈冷军中的小金库,虽然他不会挪用小金库里的钱孝敬他爹,可天机票号那边的分红给他的也不是一笔小数字,然而就正如陈大伯对高小样说的,那是冉子在战场上拼了命换来的,他若是浪费一个铜钱,那都是在伤冉子的命。   老人心有执念,谁能劝的动。   两个人在菜市场里转了好一会儿,买了些菜回家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坊市对面一家不算特别干净的茶楼里,菅麻生看着陈大伯和高小样从里边出来,嘴角的笑意透着几分阴寒。   “你最好解释一下。”   坐在菅麻生对面的男人脸色有些阴沉,说话的时候语气更加阴沉。   “让你杀的是沈冷,不是一个不起眼的陈冉,那是个小人物,微不足道,而你却因为一个小人物而让长安城都变得乱了起来,现在沈冷必然有了戒备你还怎么杀他?贵人能把你从边关之外放进来,也能让你在长安城里悄无声息的死,你自己最好想清楚。”   菅麻生看了看对面那个男人,确切的说应该不是个标准男人,嗓音,喉结,还有言谈举止,菅麻生判断这个人是个太监。   他确实是个太监,他叫曹安青。   戴着帽子,帽檐又压的极低。   既然是个太监,那事情就变得更为有趣起来。   菅麻生不在乎那些渤海国斥候的死活,带来的人其实也远不止他身边这几十个,大宁边疆有人故意把他们放进来,而且是分批放进来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有数百人,也许更多。   这些人都死了对于菅麻生来说也不算什么,本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之所以来,只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个承诺,菅麻生一直都向往在大宁生活,他爱这里的繁华爱这里除了宁人之外的一切,他恨宁人,恨不得杀光宁人,所以当有人提出来让他杀宁人来换取在大宁生活,他自然愿意。   最初来的时候他本以为要杀沈冷的人只是大宁军中某个人,比如也一样是个将军,在他们的家乡桑国这种事很常见,可是到了长安之后他才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太监已经坐在他面前,这事情难道还不足够有趣?   “杀沈冷如果容易的话,你们也就不会从大宁之外找到我。”   菅麻生喝了一口茶:“我在宁国求学的时候一直都在听宁人们自豪的说起,宁人不互相残杀,当时我真的是深信不疑,并且羡慕你们宁人之间的这种感情,呵呵……”   后边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出来,对面曹安青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你以为是我们求你?”   曹安青慢慢的抬起头:“我善意的劝你一句,你应该换个想法,是宁人赏给你一口饭吃,去抓兔子的猎犬需要肉骨头喂,你需要的只是肉骨头。” ↑返回顶部↑ 第648章 我赚了(1 / 3)   第六百五十三章 我赚了   高小样扶着陈大伯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她笑了笑:“大伯,我累了,能不能在这歇一会儿啊。”   陈大伯有些懵:“闺女,咱们再走几步就到家门口了,进了门再歇着吧,你歇着,我给你做饭吃。”   高小样摇头:“不,就在这歇一会儿,脚疼,脚腕疼,小腿儿疼,脑袋瓜儿也疼。”   陈大伯难以理解,他不觉得高小样是个矫情的女孩子,买菜的时候也和他一起挑菜选菜,也没说过脏啊累啊什么的,怎么突然到了家门口不远处反而说走不动了,再说了,脚疼怎么一下子就到脑瓜儿疼了。   “大伯,你有没有玩过这种棋。”   高小样蹲下来,借着街两侧的灯火光亮在地上画了起来,很快就画出来一个形状很奇怪的棋盘,她蹲在那招手:“大伯,来陪我下一局,每个人三颗棋子,看看谁先把谁憋住动不了,我跟你说,我下这种棋打遍天下无敌手。”   陈大伯继续发懵:“闺女,为什么要在这玩?”   “大伯,你就陪我下一局呗,就一局。”   陈大伯无奈,把拎着的菜放在一边,有些费力的蹲下来,他腿脚本就不好,笑了笑说道:“那就下一局,闺女,我可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江边等着来活儿,和别人下这个棋从来没输过。”   这个棋有个土名叫憋茅坑。   高小样哼了一声:“我才不信,赢了我再说。”   她蹲在那,左手背到了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蹲在地上下棋,陈大伯很快就把高小样的棋子逼的无路可走,老人拄着拐杖要站起来:“服了吧,咱们回去做菜吧,天已经越来越黑了。”   “我不服!”   高小样拉着陈大伯又蹲下来:“再来一局,不,三局两胜!”   陈大伯哈哈大笑:“闺女,你赢不了我的。”   “再来试过。”   高小样哼了一声:“再输给你,一会儿我烧菜给你吃。”   陈大伯笑道:“那行,就再让你服气一回。”   两个人蹲在地上下棋,这次高小样显然谨慎起来,每挪动一步都要思考很久,陈大伯不住的抬头看天色,想着家里那只猫儿怕是也饿了。   院子里,一群身穿墨蓝色劲装的汉子正在打扫,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尸体,之前潜伏陈大伯家院子里的渤海国斥候已经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高小样之前跟着陈冉去给聂野提亲遇到埋伏,她怎么可能还不有所准备,林落雨去求立之前就跟她说过,她留守长安,天机票号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撑着,她要保护好自己,最好出门的时候带上护卫,可高小样只觉得在长安城里还能出什么事,况且她自己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陈冉受伤之后她回了天机票号调派人手,自己身边也带了人,只是按照她的要求保持距离,才刚要到陈大伯家,她就注意到了暗处有自己的人跟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陈大伯家里有问题,所以她才拉着陈大伯蹲下来下棋,她不想老人受到什么惊吓。   天机票号的人把院子里的尸体都搬运到一块,然后又打水擦洗了地面上的血迹。   不多时,有人从墙外翻进来,带回来了几十个麻袋,这些身穿墨蓝色劲装的票号护卫将尸体一具一具的装进麻袋里,确定院子里看不出什么问题,然后为首的那个汉子指了指后边,这些汉子每个人扛起来一个麻袋翻墙出去。   为首的汉子掠上院墙,陈大伯背对着这个方向自然看不到他,他朝着高小样比划了一下大拇指,高小样微微点头,那人随即飘身而落。   高小样扶着陈大伯站起来:“不下不下了,比不过大伯,我认输。”   陈大伯心说这局你还没有输呢啊,高小样却不由分说的扶着他回了家,一开门,猫儿从屋子里跑出来,喵的叫了一声。   “这小家伙像是被吓着了。”   陈大伯弯腰把猫儿抱起来:“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返回顶部↑ 第649章 抉择(1 / 3)   第六百五十四章 抉择   杨宗阳回到杨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晚饭也没吃,屋子里的灯亮了一个晚上,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夜之间心里经过了怎么样的斗争,又经历了何等的恐惧和彷徨。   他面临一个抉择。   一个看起来很傻,但似乎也是唯一出路的抉择,另外一个选择并不难,就是什么都不做。   而如果不做什么的话,终至当今皇帝李承唐到死杨家都别想出头,也是因为什么都不做,哪怕是未来太子即位之后也不会再给杨家什么机会,那时候太子还需要杨家人来助力?现在的杨家都已经没落成了这样,未来太子就更不需要。   如果做了的话,杨家就可能很快陷入万劫不复,一旦被皇帝查出来什么杨家必将面临灭顶之灾,之前皇帝像是忘了杨家,只是因为皇后毕竟还没有走多久,马上就处理杨家,会有很多人背地里说皇帝薄凉。   富贵险中求。   若能帮助太子把事情做好,尽快让李承唐从皇位上滚下去,那杨家还有出头之日。   关键在于,哪怕杨家什么都不做,李承唐一旦缓过神来就没准拿杨家开刀。   要么默默没落直至消亡,要么拼一把。   天亮的时候杨宗阳打开了书房的门,看起来整个人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两鬓竟然出现了斑白,站在院子里同样等了一夜的杨家宗族老少看着他走出来,虽然疲惫困倦,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期待。   “我们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崛起,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灭亡。”   杨宗阳扫了众人一眼:“虽然我是你们推举出来的家主,可我不能一言而决整个宗族的存亡,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认真考虑一下,不管你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以多数人为准,而且谁也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分毫,如果被我知道了有谁对外说了些什么,杨家上下数百口人都会死,所以只能是你们谁说出去什么的人先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宗阳沉默了片刻,将太子的计划说了出来,场间立刻陷入沉默。   “我们成功的机会太小了。”   有人开口说道:“流云会的势力庞大,叶流云又是皇帝在乎的人,一旦出现一丁点意外,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太子虽然说会派人过来,可派来的人未必就真的会为我们考虑。”   “对啊,万一我们输了,万劫不复。”   杨宗阳摇头:“这话你说错了,我们输不是万一,应该说万一我们赢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可我们如果就这么沉默下去,也许等不到太子登极我们就已经被灭族。”   “是啊……太子是我们杨家唯一的希望了。”   杨宗阳看着议论纷纷的族人,等了一会儿后说道:“做个选择吧,愿意接受太子条件的人到左边去,愿意保持现状的到右边。”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走下台阶,站到了左边。   院子里的人全都互相看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久之后才有第一个人迈步走到了右边,是一个老人,他一表态,好几个人跟着他去了右边。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人大步走到杨宗阳身边站住,看着众人说道:“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我愿意拼一把。”   “对!”   另外一个人也走到左边:“拼赢了,大宁有一块地方是属于杨家的。”   人群开始混乱起来,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人群完全分开。   “我来清点人数。” ↑返回顶部↑ 第650章 小聚与孤单(1 / 4)   第六百五十五章 小聚与孤单   彭摆鱼兴冲冲的扛着一跳鳄鱼回来,鳄鱼嘴巴都被捆住了,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可怜,一进门彭摆鱼就笑着说道:“总算知道他们怎么抓的鳄鱼,原来冬天河面结冰鳄鱼被冻住了,哈哈哈,就露出来一个嘴巴在外边,捆住,然后把鳄鱼从冰里刨出来,就这么容易。”   沈冷看了这鳄鱼个头真不小,早就听闻长安城外的河里有鳄鱼凶恶,还害过人命,这也算是天道轮回,它吃人,人吃它。   沈冷看了看那鳄鱼凶狠的眼神:“你们看懂它的意思了吗?好像在说有本事你们把我放开打一架。”   陈冉在屋子里看:“放开它!”   沈冷:“好啊,放屋里去,把门关上。”   陈冉:“……”   沈冷真的把鳄鱼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了,嘴巴也解开了,几个人退到屋檐下边,虽然天气还很冷可鳄鱼居然表现的颇为凶悍,直到黑獒慢悠悠的从旁边走过来,那家伙就一甩尾巴往旁边爬,可快了。   黑獒一看,这是个活物啊。   然后就扑了上去。   黑獒用大爪子在那挠鳄鱼的脑袋,鳄鱼吓得转头,黑獒跳过去再用爪子扒拉,然后跳到一边摇尾巴,那意思是来追我啊。   你过来啊。   鳄鱼如果会说话,估计说的是玩你妹。   黑獒等了一会儿鳄鱼没过来,又跳回去一爪子拍在鳄鱼脑袋上,这一爪子可是用力了,鳄鱼被拍的下巴撞在地上,就那么趴着不起来,应该是被吓坏了,黑獒贱嗖嗖的过去继续用爪子挠鳄鱼脑袋,像是在说起来啊,起来追我啊。   就这么扒拉了好一会儿,黑獒觉得无趣起来,大爪子抬起来狠狠在鳄鱼脑袋上拍了几下,这几下拍的砰砰响,连沈冷都觉得疼。   鳄鱼立刻动了起来,似乎是被气坏了,也是被逼急了,一口咬向黑獒的爪子,鳄鱼咬猎物的时候很具突然性,速度奇快,动作凶狠,这一下把旁边看着的茶爷都吓了一跳,黑獒却已经跳到一边还嗷嗷的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终于有点意思了。   它过去又一爪子,鳄鱼咬没咬到,他再一爪子,鳄鱼咬它又没有咬到。   黑獒像是有些生气了,过去一口咬住鳄鱼的脖子位置,咬了一口又松开,朝着鳄鱼叫了一声,好像是在说会不会咬?   鳄鱼不动了。   黑獒在鳄鱼身上跳过来跳过去,不时拍一下,鳄鱼也认了命就是不动,黑獒觉得无趣起来,也可能是玩够了,一口咬住鳄鱼的脖子来回摔,那大脑袋叼着鳄鱼甩起来的场面极端暴力,来来回回甩了六七次,鳄鱼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是哀求。   “看来没法吃了。”   叶流云觉得有些遗憾。   彭摆鱼:“我再去买一条?”   沈冷:“算了吧,这东西也不好吃。”   他瞪了看着黑獒伸手一指:“一边玩去。”   黑獒叼起来鳄鱼到一边玩去了,它趴在鳄鱼对面,学着鳄鱼的样子下巴也放在地上,一狗一鳄就这么对着,突然之间鳄鱼往前一蹿咬向黑獒,黑獒却比它更快,明明后出嘴,却一口咬住了鳄鱼嘴巴下边,咬住就不松开,鳄鱼挣扎了几下后终于没了动静,黑獒松开它,又用爪子试探着挠了几下,鳄鱼是死透了,它起来摆着尾巴跑到一边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冷,好像在说再来一个呗。   距离将军府大概一里多远有座石塔,这里菅麻生安排了人盯着将军府那边,他转到这里之后看了看四周无人也爬上石塔,上面的两个渤海人立刻施礼:“大人。”   菅麻生嗯了一声,接过来千里眼往将军府那边看了看,正好看到黑獒玩鳄鱼。   于是他震撼起来。   沈冷厉害,沈冷的朋友厉害,沈冷的老婆据说也很厉害,沈冷家的狗为什么也那么厉害? ↑返回顶部↑ 第651章 陷阱(1 / 3)   第六百五十六章 陷阱   沈冷把最后一个菜做完后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厨房里的孟长安:“你不去客厅陪着喝酒,你在这干嘛?”   孟长安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反正沈冷已经把菜都做好了。   刚到客厅落座敬酒,廷尉府千办薛签派来的人就到了,向韩唤枝禀告,说是大通镖局又出了事,韩唤枝问了一句这次是谁,那廷尉停顿了一下后回答:“所有人。”   大通镖局外面是有廷尉府的人看守,可院子里没有,因为东主和总镖头接连出事,所以大通镖局的人全都没有外出而是在准备丧事,廷尉府的人只是在门外守着,夜里的时候也有四队人在大通镖局外面戒备,可还是被人潜入进去,最可怕的是,杀人无声无息。   大通镖局出事之后,因为所有人都不排除杀人可能,所以被廷尉府要求不准轻易离开院子,有事出门的要向廷尉府报备,正因为如此,镖局里的数百口人竟是一个没剩全部被杀。   沈冷看了看孟长安,孟长安摇头:“就算是你我联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杀死那么多人。”   叶流云嗯了一声:“潜入进去的最少有几十个人才对,而且都是绝对高手,即便如此也应该用了某种特殊手段才会让那么多人没有发出声音,让人担忧的是有这么多人能瞒过廷尉府外面的暗哨……看来我把长安城的江湖想的太简单了。”   本以为流云会已经完全控制着整个长安城的江湖势力,可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多高手,连叶流云都觉得难以置信。   这些人平日里都藏身什么地方?不在江湖?不在江湖还能在哪儿?   韩唤枝主掌廷尉府二十几年,一直都对长安江湖势力密布监察,而流云会也一样在做这件事,这么多突然冒出来的高手,以前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两个人又怎么可能不震惊。   “我这就去。”   韩唤枝起身抱拳:“抱歉,我先离开。”   叶流云也起身:“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些死了的人。”   茶爷看向沈冷压低声音说道:“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师父出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杀死几百人,况且那几百人还都是武师,大通镖局的镖师之中有几个人武艺也极强,江湖上名声响亮,纵然不敌,可连一个人逃出来都没有,甚至一声都没能喊出来,这太诡异。”   沈冷嗯了一声:“我也……”   孟长安摇头:“我去,你留下。”   韩唤枝叶流云和孟长安三个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大通镖局去,而与此同时,在距离大通镖局大概二里外的一个小巷子里,刚刚调入廷尉府没多久的千办佥事薛签蹲在地上仔细看着,他发现了一些痕迹一路追踪过来,有零星的血迹留下,显然是杀人者撤走途中滴落,应该也受了伤。   血迹之间的间隔很大,足以说明受伤的人轻功身法好的离谱,在受了伤的情况下还能一步一丈多的距离,而且还是晚上,在视线不好的情况下能如此急速前行的人,足够可怕。   可薛签并没有什么惧意,他只有兴奋。   在长安府里做事这么多年,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煎熬的久了就成了一种态度,懒散而无用,这不是他最初想成为一名捕快的初衷,年少时便立誓做一个为民除害的人,加入长安府的时候也曾年轻气盛,可后来他才发现长安府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从长安府总捕到廷尉府千办佥事,不仅仅是级别上的提升,他还找到了最初的自己。   薛签站起来摆了摆手:“分开两队,一队人往西,去屋顶上看看有没有脚印留下,一队人跟着我。”   手下十几名廷尉随即分开,两个五人小队往西去探查痕迹,而薛签带着四个人继续在这条箱子里搜查。   到了巷子尽头在一户民居门口停下来,薛签在门前地面上又看到了血迹,很小的一滴。   他摆了摆手:“两个人守在门口,两个人绕到后边去戒备,发信号。”   手下四名廷尉随即分头行事,两个人快速的跑出巷子绕到民居后边,其中一个人从怀里取出来廷尉府独特的信号,可刚掏出来,背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手指一发力,脖子随即歪向一边。   另外一个廷尉惊了一下,转身出刀,可刀子才刚刚拔出刀鞘,一只手从他的心口戳了进去,手仿佛比刀子还要锋利,手掌切进去分开血肉,也切开了心脏。   正门。   薛签贴在门口侧耳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又看了看地上那滴血,刚要跳进去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们两个撤回去,马上!” ↑返回顶部↑ 第652章 线索(1 / 3)   第六百五十七章 线索   大通镖局。   韩唤枝从马车上下来,廷尉府的人已经把整个大院都控制住,整个大院里看不到一具尸体,大通镖局里的人全都死在同一个地方,镖局大堂,一进来就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韩唤枝进门之后看了看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杀人者和这些死了的人认识,或者说杀人者有能力把他们集中起来。”   叶流云点了点头:“所谓的天字科?”   韩唤枝嗯了一声:“九成九是了,外面有我们的人把守着,因为正在办丧事,在没有确定他们都是要犯之前也不便多干涉,如果大通镖局的人都是地字科的人,天字科派人潜入进来,以召集他们议事为名把人集中起来就说得通了。”   孟长安道:“正因为是天字科来的人,所以大通镖局的人自然不会发出声音,还会派人盯着廷尉府的人,他们以为是救星来了,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没想到来的人是杀他们的,而大部分在这里被杀,以杀人者的实力再去杀那些盯着廷尉府的人就变得简单起来,杀人之后再把尸体转移过来。”   韩唤枝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画面。   夜里,大通镖局的人分散各处,有的在自己房间,有的在大堂灵棚,有的则在院子里,就在这时候天字科的人出现在大堂,而这个人一定是大通镖局之中某些人认识的。   他让大通镖局的主事把人都集中到大堂里来,并且安排人盯着院子外边廷尉府的人,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连走路都刻意很轻很轻,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大堂里,而那个来人则吩咐一声把大堂门关上。   他在讲话,利用讲话分散了那些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看着他全神贯注的听他说话,没有人注意到还有其他天字科的人潜入进来,他们在大堂里洒下某种粉末?或许是迷药,或许是毒药,不管是什么东西,天字科的人应该已经服下了解药。   韩唤枝睁开眼睛,抬起左手,一根细细的绳索从他袖口里弹射出去,绳索的一头是看起来很小的一个铁爪,铁爪扣住大堂的房梁,韩唤枝身子飘上去半空之中翻身落在房梁上,房梁上自然没有人打扫过,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留下的脚印。   他从房梁上跳下来,看了看四周:“薛签呢?”   旁边的廷尉回答:“千办佥事大人在房子后边的草地上发现了血迹,顺着血迹在搜查。”   “上当了。”   韩唤枝脸色一变,这三个字说完,他人已经从后窗掠了出去。   天字科潜入进来的人是从屋顶进来的,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行迹,不可能离开的时候会大意到滴了血而不自知,那只能是故意做出来的陷阱,为了隐藏行迹,自然是原路回去最为安全。   孟长安和叶流云看到韩唤枝冲了出去,两个人也紧随其后,韩唤枝出了后院之后落在大街上,沉默片刻,人已经在附近民居的屋顶,果然看到了痕迹。   “薛签可能出事了。”   韩唤枝看了看孟长安和叶流云:“那些人故意留下的线索。”   三个人顺着薛签之前走过的路线一路往前走,痕迹断断续续,一刻之后才到了那条小巷子里,韩唤枝飘身而落,看着小巷子地面上的血迹皱眉,旁边的墙壁上贴着几块很小的碎肉,显然有过激烈的打斗。   他抬起头,目光停在最深处的那座民宅。   叶流云大步向前:“老规矩。”   韩唤枝嗯了一声。   白衣飘飘的叶流云直接走到那民宅门口,单手按在门板上,掌心发力,砰地一声巨响之后,两扇门板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在门板飞出去的那一瞬间,韩唤枝也冲了进去,这是孟长安第一次看到叶流云和韩唤枝配合出手,一时间看的呆住了。   韩唤枝是和门板一块进去的,他竟然能脚底贴在门板上一样,让人感觉如此的不真实,就好像一个人能蹲在墙面上似的,如果院子里有人的话一定不会猜到门板后边蹲着一个人。   可是院子里没有活人。   韩唤枝踩着门板落地,看到了挂在树上的四个廷尉的尸体,以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人是死后被挂上去的。   而在不远处,薛签面朝下趴在地上,看起来如此凄凉。 ↑返回顶部↑ 第653章 余生(1 / 3)   第六百五十八章 余生   也许有人会觉得当今陛下李承唐的哥哥李承远在位的时候,长安城清平享乐无事发生,非但长安城里无事,在位那些年李承远也从来没有对外发动过战争,提拔文官,压制武将,有意减少四疆大将军的军权,可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黑武国大军杀入大宁境内的事。   边军奉旨以守为主,并且为了减少军费开支,北疆边军的数量也减少了四分之一左右,四疆四库训练新兵的数量也锐减大半。   看起来李承远在位的时候处处都好,可是他在位之后的隐患却在李承唐登极之后集中爆发出来……北疆边军的策略导致黑武人越发猖狂,边军减少四分之一,兵力不足,黑武人杀入大宁境内,边军竟是没办法抽调太多兵力支援。   尤其是在那位老将军退隐到了东疆行宫之后,一批老将也随之退隐,北疆力量更是显得捉襟见肘。   黑武人看准时机南下,这也才有了封砚台那一战。   那一战,多少大宁儿郎葬身沙场,很多人都说庄雍那一战封神,可他心里的苦楚又有几人知道,若是兵力足够,他何必要让那么多将士战死在封砚台换来铁流黎大军赶来的时间,以人命换时间,谁比他的心更疼。   李承远将朝权放手几乎都交给沐昭桐,这又造成了沐昭桐权倾朝野,当今陛下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将沐昭桐的权利架空,不然的话,内阁不是皇帝说了算而是沐昭桐。   沈先生曾经对沈冷说过,他杀沐筱风如果是在十几年前的话,他早就已经死了,那时候的沐昭桐手中权力之大,连陛下也要忌惮三分。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的话,沐昭桐的儿子被杀,别说沐昭桐做什么,军中人也会赶紧把沈冷杀了人头送去长安向沐昭桐谢罪。   陛下这二十年来,做了多少事?   说陛下登极之后诸事繁杂,说陛下二十年来穷兵黩武,可若非如此,又怎么换来现在大宁的强盛。   八部巷里。   沐昭桐坐在书桌前抄书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他有些后悔……在他权倾朝野的时候陛下待他敬如父兄,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以陛下的心境谋略,以陛下的目光远见,那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啊。   他看了一眼在一边睡着了的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算计了一下时间,今日二月初一,每逢初一十五太子殿下都会便装而来,可今日已经日上三竿太子殿下还没到,看来长安城里又出了什么事,而这些事他都觉得很好,每一件都好。   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大学士不可怕,在八部巷里抄书反而让他心境稳定,他回到了当初那个时期,也变得越发可怕。   当今陛下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的权势地位,他的儿子,还有他的荣耀。   那他就让李承唐父子反目成仇,有皇后之死的那根刺在太子心里扎着,他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太子心中对皇帝的恨意已经浓到化不开的地步。   沐昭桐放下笔,舒张了一下双臂。   虽然蜗居于此,每天还要抄书,对于他的年纪来说这已经足够辛劳,可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没有人再时时刻刻的关注他,也就没有了来自上面或是下面的压力,在内阁的时候他操心民生操心国事,现在的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去思考如何报仇。   皇帝还是太仁慈了些,沐昭桐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皇帝,你为什么不杀我?   他大概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很多事都是他的主意。   就在这时候外面送纸的人到了,沐昭桐没有起身,那两个人把两箱子新纸放下,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另外一个人随即到了门口等着。   那人把帽子摘下来俯身一拜:“奴婢见过阁老。”   沐昭桐依然没有回头,像是看着桌子上的纸张发呆。   “太子怎么没来?”   “最近长安城里多事,殿下担心若此时来会引人注意,所以特意吩咐奴婢来向阁老致歉。”   着这句话的时候曹安青的声音不算低,所以外面守着的那个人听的清清楚楚。   可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到了沐昭桐身边后压低声音说道:“太子已经按照阁老的指点去做事了,而且心性越来越偏激,不出阁老所料,皇后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现在恨陛下可以说恨之入骨。” ↑返回顶部↑ 第654章 天字科(1 / 3)   第六百五十九章 天字科   夜里长安城又出了事,廷尉府的人近乎全都派了出去,巡城兵马司调动两千甲士在城中各处协助廷尉府搜捕,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长安城又大到绝大部分百姓连有事发生都不知道。   天亮之后不久城门打开,长安城的尊严在于,还不至于因为一些渤海人的斥候潜入进来就会白天也封闭所有城门,所以这就给了沐昭桐可乘之机。   沐昭桐太了解大宁,太了解宁人,也太了解皇帝,太了解皇帝的尊严和长安的尊严。   马车是特殊打造,车厢底部是双层,在车厢里边座位下还有个夹层可以藏进去两个人,虽然挤一些,但对于沐昭桐和他夫人这样瘦小的身材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车在城门口接受了很严格的盘查,马车里只有一些要运送出城送到方城县去的书册,全都开箱验过所以没有任何问题,马车缓缓离开。   按照计划,马车会在天黑之前进入方城县,曹安青安排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客栈也已经定下,谁也不会知道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学士会藏身于此。   可马车在出城三十里之后就停了下来,车夫将沐昭桐夫妻二人从车里扶出来,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趁着没人的时候下了大路进了树林子里。   树林之中有一队人已经在等着,这些人也不是曹安青的人。   沐昭桐和夫人分开走,一队人护送着夫人离开,而沐昭桐站在树林里看着妻子远去,抬起手挥了挥。   “别一步三回头的,我们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舍不得,走吧走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儿子的仇,我踏踏实实安安静静的去报,我把你送到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你最近越来越嗜睡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转身,剩下的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朝着树林另外一侧掠出去,在树林子南边停着一辆牛车,牛车装了一车草料,沐昭桐钻进草料里,里边有一个打造出来的空格,钻进去之后躺在那虽然有些憋闷的慌,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牛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一点儿不急,没有上大路,而是顺着乡间小路进了不远处的村子。   这村子叫三十里堡,村子不大,大概只有百十户人,此时地还没有开冻没法耕种,所以村民都很清闲,串门闲聊,或是聚在一起小酌几杯,天气还这么冷,除了孩子偶尔跑出来,谁会在大街上溜达。   牛车进了一户农家院子,两个护卫看了看左右无人随即把沐昭桐接出来,沐昭桐进了院子之后摘了摘身上蘸着的草料,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站在屋门口笑着的中年男人。   “荀直先生。”   沐昭桐抱拳:“久仰。”   荀直快步从台阶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抱拳说道:“学生对阁老才是仰慕已久,此前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拜见阁老,奈何总是阴差阳错的不得时机,今天总算是见到了阁老,学生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沐昭桐笑起来:“荀直先生太客气了,其实你我原来也见过,只是未曾说过话,那时候你在宫里教太子读书写字,我进宫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过。”   荀直笑道:“那时错过了,好在上天待学生不薄,总算是得见阁老。”   两人跟互相扶着手进了屋子,这农家院看起来说不上有多残破,但也老旧,村子里原来的住户搬到新家去住了,这院子就被荀直安排人租了下来,村子里不是长安城里,租个房子没必要到长安府去做报备。   沐昭桐坐下来之后荀直就连忙为他倒茶:“算计着时间阁老就要到了,所以提前泡了茶,听闻阁老原来最喜欢喝普洱,所以特意找了几饼已有几十年的熟茶。”   沐昭桐摇了摇头:“喝白水就好,年纪大了,普洱喝了会睡的不踏实。”   荀直连忙换了一个杯子为沐昭桐倒了热水,沐昭桐捧着被子暖手:“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走到一起的居然是我和荀直先生。”   荀直也没有想到过。   曾经的他是那么的看不起沐昭桐,在他看来,沐昭桐是真的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可是当曹安青接触到荀直说了沐昭桐的计划之后,他站在沐昭桐的角度仔细思考了一下问题,才发现沐昭桐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已经被关在八部巷里风烛残年的老人,尚且能把太子控制的严严实实,怎么可能是个无用之人?   “阁老。”   荀直谦逊的问道:“阁老觉得太子还能坚持多久?”   “看陛下的心情。”   沐昭桐笑了笑:“你真的以为太子很重要?真的觉得咱们的皇帝陛下会把皇位传给他?” ↑返回顶部↑ 第655章 难如登天的难(1 / 3)   第六百六十章 难如登天的难   即便雄才大略如李承唐也不会想到皇后会安排人在奉宁观,况且天字科不只是在奉宁观一处藏身,大宁奉道宗为国教,张真人为国师,虽然说道宗从来都没有干政的能力也不敢有,可地位超然自不必说。   正因为如此,皇后便确定道观是一处没有人可以轻易想到的地方。   二十几年前商九岁杀甄轩辕,在那时候起更加坚定了皇后要把天字科放在道观的想法,而后二十几年,她从来都没有动过天字科的力量,一是不想二是不能,因为天字科的力量没有二十年积蓄不出来。   一群小孩子被带入道观开始避世修行,修行的不是道法自然,是杀人技。   农家院子里,小道人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沐昭桐醒来,以他心性还没到可以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所以他皱眉,起身在屋子里来回溜达起来,脚步声故意放的很重,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守在客厅门外的那两个护卫也皱眉,其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转身进来看了小道人一眼:“你鞋底是踩了屎?”   小道人看了他一眼:“待会儿踩了你,便是了。”   汉子笑起来:“每一个年轻人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道人问:“那你年轻的时候呢?”   汉子道:“我年轻的时候已经动手了,在我刚刚进门说踩屎那句的时候。”   小道人哦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动手?”   汉子摇头:“你要是打算试试也可以。”   小道人笑呵呵的过去,突然加速,脚下的爆发力把客厅地面都蹬出来一个坑,在烟尘炸起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到了中年汉子面前,一拳直奔中年汉子的下巴。   啪!   中年汉子的手掌却快了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在小道人脑门上拍了一下,只是轻轻一接触就收了手,若发力,这一掌可能把小道人的脑门拍瘪下去。   小道人的拳戛然而止,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果然有些门道。”   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以后要共事所以多说两句,我叫擎苍,你进天字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而你们这些人是我的同辈训练出来的,所以真的不要那么目中无人,也许训练你的人也是我训练出来的,你和你的同龄人一起学习,我已经超越了我的同龄人在训练他们。”   小道人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擎苍转身出去:“阁老在休息,你最好沉下心多等一会儿,外面的人叫牵黄,如果刚才是他进来已经废了你的左臂,右臂给你留着还有用,你们奉宁观那一支,除了道号叫持真的那个还不错,其他人都差了些,不过也不是因为教你们的人厉害,是他家学厉害,他家学一本拳谱一本刀谱,练好了就可在江湖上横行无忌,毕竟他是甄轩辕的儿子。”   小道人是持明道人,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回到座位那边坐下来,抬起手揉了揉脑门,脑门上被拍出来一个红印,可只是淡淡的肉疼,掌心之力蓄势而轻发,比蓄势爆发要难得多,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武艺比起那个叫擎苍的男人来差得远了,师父当年说江湖太大他还不信,现在信了,江湖大与不大的距离,只是见识一个真正高手而已。   不多时,沐昭桐从里屋出来,小睡片刻后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   “年纪大了就容易瞌睡,可睡的又短,每天总是要睡很多次。”   他看了看小道人:“有事?”   小道人连忙起身拜了拜:“阁老,师父让我过来问问,昨夜里又杀了两个廷尉府的百办,是不是该停停了?毕竟之前做那么多事只是为了让阁老顺利出城。”   “停停吧。”   沐昭桐坐下来看了看自己刚刚用过的那个空水杯,小道人连忙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而不是手边茶壶里的茶,因为持明道人刚刚特意看了看,那杯子里剩下的水不是茶水,屋子里只有那个坐在那喝茶的中年男人和沐昭桐两个人,所以这个杯子只能是沐昭桐用过的。   沐昭桐对他似乎有些满意,嘴角出现笑容:“回去告诉你们师父,奉宁观这条线是最重要的,当初皇后娘娘让他守着奉宁观带着你们二十年不动,可不是让你们随随便便暴露就自己,我为了出来而用了你们,已经心中有所不安。”   小道人垂首:“天地人三科,唯有天字科是阁老直接关照,皇后已经去世,我们心中只有阁老。” ↑返回顶部↑ 第656章 原来是这样(1 / 3)   第六百六十一章 原来是这样   之前长安城里也曾经出过一阵乱子,当时刑部遭受重创,包括一位侍郎大人在内刑部有多位官员被杀,那时候压力最大的刑部总部岳独峰几乎疯了。   这次是廷尉府,可韩唤枝没有疯。   从大宁历史上来说,这不是第一次针对廷尉府的挑衅,事实上韩唤枝刚刚接手廷尉府的时候所面对的那次挑衅,比现在要严峻的多。   那时候韩唤枝刚到廷尉府,上一代的廷尉府里一部分人叛逃,他们在躲避追捕的时候勾结甄轩辕等人杀了不少廷尉,商九岁就是在那个时候盯住了甄轩辕。   书房里,韩唤枝换上衣服,纯黑色的都廷尉锦衣,不过是一件常服,除了衣服右胸口位置的标识之外,在两边衣领上还分别绣着一朵很漂亮的小花,那是云桑朵在长安的时候给他绣上去的。   换好衣服之后韩唤枝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觉得有几分满意。   走出书房,门口两名千办已经在等着了,是千办方白鹿和千办方白镜,原本廷尉府有八千办,廷尉府规模扩充之后有了十二名千办,只不过如今还在长安城里的只有四个,千办古乐和千办耿珊去了北疆,千办于东城去了连山道巨鹿县调查一件案子,还有几名千办也分派出去,另外在长安城的两名千办一个是姚虎奴,一个是聂野。   韩唤枝出门后随即登上等在院子里的马车,方白镜方白鹿兄弟二人一边一个跟着,出了廷尉府大门,大街上两百名黑骑也已经蓄势待发,两百名黑骑前边,姚虎奴和聂野两个人看到马车出来后也在马背上俯身。   队伍离开廷尉府直奔大通镖局,似乎只是继续调查关于大通镖局的案子,这是廷尉府目前最主要的案子。   马车里,韩唤枝对面坐着胡吾,看起来已经几乎脱了相的人字科主事。   “你带我出来也没用,我不知道天字科藏身何处。”   胡吾看了韩唤枝一眼,眼神里有些畏惧。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天地人三科都是单独行事,人字科和地字科还好,当初都是受皇后娘娘手下人管辖,我们两科之间偶有联系,平日里做事最多的也是我们两科,而据我所知,天字科的人甚至和皇后娘娘都没有什么联系,而是交给了别人,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我知道。”   韩唤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只是知道的晚了些。”   胡吾猛地看向韩唤枝:“是谁?”   韩唤枝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话。   八部巷里逃了一位大学士,所以很多事就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时至今日还是低估了那位老人。   队伍在大通镖局外停下来,韩唤枝带着胡吾走进院子里,从大通镖局被灭门到现在院子里始终保持着原样,连大厅里的尸体都还没有处理,廷尉府有一组人正在想办法查出来这么多人是被什么东西迷倒的,不然的话应该不会连反抗都没有,如果下次遇到这些人对方再用这样的手段,廷尉府必须能够应对才行。   “只是想带你来看看。”   韩唤枝指了指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是地字科的人?”   胡吾点了点头:“是。”   韩唤枝又问:“那你应该也清楚杀他们是谁。”   “是。”   胡吾眼神闪烁了一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韩唤枝看着他:“你说的并不准确,你们不是良弓也不是走狗,我们不是飞鸟也不是狡兔,你们背后的人更不是猎人,我才是,你们只是一群被放弃了的人罢了。”   胡吾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我没办法帮你,我不知道如何查到天字科的人。”   “你会知道的。”   韩唤枝摆了摆手:“带他回去吧。” ↑返回顶部↑ 第657章 我是长子啊(1 / 3)   第六百六十二章 我是长子啊   持正道人追上来的时候知道已经来不及,在救持明道人和自救之间迅速的做了个选择,然后转身离开飞奔回未央宫奉宁观,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多,持明道人能在廷尉府的刑讯手段之下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况且也许有人能认出持明那张脸。   黑骑将现场保护好,大街封住,很快韩唤枝他们就赶了过来。   虞白发换了车,坐在韩唤枝的马车里感觉是一种享受。   “谢谢。”   韩唤枝认真的说了两个字。   虞白发摇头:“你我之间这两个字有些不合适。”   韩唤枝:“不然我请你喝酒。”   虞白发又摇头:“你知道我伤了内脏,沈先生说以后尽量不要喝酒……尽量不要。”   韩唤枝:“去沈冷家里喝酒。”   虞白发笑起来:“好。”   韩唤枝问他:“你怎么样?”   虞白发道:“还好,上次受伤之后很多郎中都看过得出的结论一样,不让我再剧烈动作,能躺着的时候尽量躺着,不能躺着的时候尽量坐着,坐着的时候自然不算剧烈运动。”   在马车上抓持明道人,他确实是坐着没动。   之前韩唤枝看过那辆马车,所以大概可以猜到虞白发是怎么动手的,持明道人一拳打在虞白发的掌心,那巨大的力度被虞白发以极巧妙的微微屈肘卸掉,卸掉的力度撞击在车厢上,马车车厢后边有个洞,那是被持明道人那一拳之力所击穿。   当武者到了虞白发这个地步,运力卸力,高妙如神。   如果持明道人知道刚刚击败了他的人现在经常自嘲半残废的话也不知道作何感想,虞白发不能剧烈运动,哪怕就是走路多一些也会感觉到疲倦,他的身体还在调理,比刚刚受伤之后好了许多,可沈先生却已经说过他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地步。   所以现在的虞白发,出手比过往更有智慧。   没有恢复到之前正常虞白发的地步,可能还差那么一丝。   持明道人曾经问过他师父,谁可敌商九岁?   他师父回答说,大宁长安城的江湖里高手如云,最强者当属商九岁,全心全意之下可与商九岁一战的唯有甄轩辕,可甄轩辕已经死了,被誉为白发刀魔的虞白发应该也可与商九岁一战,只是商九岁应该会赢。   这一刻持明道人才知道江湖有多大,才知道什么是虞白发。   他师父还说过,咱们对面的人太可怕,那些人都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他当时只觉得是一句笑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无趣的很。   廷尉府。   韩唤枝走进刑房,持明道人已经被钉在墙壁上,看起来眼神里有几分惧意,也有几分狠厉,狠厉是在给他自己打气,绝大部分男人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反应都不是直接认输,而是以为自己扛得住。   “断了他的脚趾。”   韩唤枝坐下来,第一句话并不是问什么,而是下了命令。   两名廷尉上去把持明道人的鞋子脱了,韩唤枝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双鞋。   原来是个道字。   薛签临死之前趴在地上的时候才注意到杀他的人脚上的鞋子有些不对劲,应该是道观里的,所以他打算写下来道观两个字,奈何他的生命已经将到尽头,拼尽全力也只是把道字写了一半。 ↑返回顶部↑ 第658章 正面交锋(1 / 3)   第六百六十三章 正面交锋   当自己手里的短剑被持真道人夺走的那一瞬间小张真人觉得世界都要坍塌了,她手里的剑不能保护她自己,而持真道人脸上那种看似依然纯净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让小张真人心里只剩下恐惧,本能的想逃,可还能逃到哪里去?她的后背已经顶着墙壁了。   “沈冷你在哪儿啊!”   绝望之中的叫声,尖锐的暴露了她的性别。   “在!”   轰!   来不及破门,所以破墙,听到喊声的沈冷直接从前边窗户撞了进来,窗户粉碎,旁边的墙壁也坍塌下来一块,在飞扬而起的烟尘之中有一道黑影如同疾风闪电般冲到了持真道人面前,一拳朝着持真道人的脸砸了过去。   持真道人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避开一步,手里的短剑刺向沈冷的心口,那短剑无锋,可短剑是龙虎山张真人的身份象征,材质特殊极为坚硬。   沈冷的身形急速向前,避似乎是避不开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沈冷的左手抓向持真道人的手腕,右手看似轰向持真道人的一拳却在半路忽然转向,力度全收向旁边一推把小张真人推了出去。   推在胸口。   小张真人向一侧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再看时,沈冷和持真道人已经打在一起了,那两个人的动作奇快,快到每一拳每一脚似乎都没办法捕捉清楚,他们的拳头在烟尘之中犹如幻影,拳影交叠犹如阴云,而那把短剑的寒光犹如阴云之中偶尔炸亮的霹雳。   一息出拳数十次,快到令人窒息。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持真道人的胸口被打中数拳,每一拳的力度对于普通人来说都足够致命,可对于持真道人这样的强者还不足以让他失去战力,沈冷也被击中,况且那是短剑……   他的小腹上被短剑刺中一次,剑无锋无血槽所以刺进去再拔出来的时候有些费力,沈冷一拳打在持真道人的侧脸把人轰飞出去,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张真人:“走。”   小张真人却看到了沈冷小腹上渗透出来的血。   在说话的同时沈冷将长衫衣袖拽下来,绕在自己小腹上狠狠的勒住。   无所畏惧,大步向前。   对沈冷来说这太正常不过,可对于小张真人来说那是无比的震撼。   持真道人被这一拳打的有些迷糊,站起来看到小张真人关切的看着沈冷那眼神后忽然就怒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愤怒。   他将小张真人的短剑扔了出去,短剑化作流光直奔小张真人咽喉。   啪!   短剑在半空之中被沈冷一把攥住。   持真道人已经冲了过来,一脚踹向沈冷的胸口,沈冷双臂交叉挡在那,这一脚将沈冷的踹的向后平移出去,鞋底在屋子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暴怒的持真道人继续向前,一拳砸向沈冷,沈冷侧头避开,那拳头打在墙壁上直接打穿一个洞,被击飞出去的砖石比爆射的箭还要快。   沈冷一次一次避开,拳头一次一次在墙壁上留下洞口。   “你为什么要来!”   持真道人莫名其妙的嘶吼一声,跃起之后手肘下沉砸向沈冷的头顶,沈冷用短剑刺向他的手肘,可没有想到持真道人变招的速度居然那么快,手肘到了半空之中戛然而止硬生生收住,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一种动作,手肘停住了,可是双腿却提了上来,两个膝盖在沈冷胸口上重重撞击,沈冷的后背又撞在墙壁上,直接撞出来一个很大的缺口翻到了屋子外边,手里的短剑也脱手不知落在何处。   此时此刻的持真道人似乎对杀小张真人失去了兴趣,他的斗志被激了出来,眼睛里只有沈冷。   沈冷撞穿墙壁翻出去,落地之后还没有来得及站稳,也从墙壁缺口里出来的持真道人已经一拳轰至面门,沈冷再次双臂封架,这一拳打在沈冷胳膊上,沈冷的身子继续往后滑。 ↑返回顶部↑ 第659章 耶!(1 / 3)   第六百六十四章 耶!   有些事持真道人并不知道,他在后院里要杀小张真人的时候,持正道人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跑到前院见了奉宁观的主持道长也是他们的师父层度道人,层度道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去后院把持真喊来咱们必须立刻就走。   可在这一刻,他的弟子们却没有一个人动。   人性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如此阴暗,可若是熟悉他们师兄弟的人又会觉得他们此时的选择是如此的正常,似乎本该如此。   持正道人看向师父:“持真武艺最强,最不容易被抓住。”   持慧道人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不告诉他的话,他能为我们离开争取一些时间。”   持远道人看了看后院:“人家有小张真人呢。”   层度道人有些恼火:“你们都应该明白持真才是重要的,他是皇后在乎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持正道人打断:“师父,皇后已经死了,皇后在乎的人也不过是因为他爹是甄轩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持真可曾把我们当同门看待了?在他眼里,我们还不如那只猴子。”   “师父,来不及了!”   层度道人最终也只能是一咬牙:“走!”   所以当持真道人从后院冲过来喊人想让同门师兄弟帮助自己杀了沈冷的时候,前院已经人去楼空,他的喊声显得空荡荡的,有些讽刺。   这一刻,持真道人的杀意更浓。   不只是想杀沈冷了,还想杀了那些同门。   他们本就不是道人,哪有什么同门之宜。   当初皇后觉得道观是最妙的藏身之处,连皇帝都肯定想不到她那般厌恶道宗会在道观下手,那时候奉宁观的主持道长已经老了,帝位更迭,和先帝李承远关系亲密的老道长也担心自己会有什么麻烦,所以趁着宫里有些乱,留下一封信就急匆匆跑了。   而那个时候,刚刚进宫的皇帝对奉宁观陌生的很,奉宁观里有多少道人也不知道,也没心思去知道这些,皇帝在那个时期哪里有时间去理会一座小小道馆的事,有那么多大事等着他去处理,安抚百官,重新确定格局,那段时间皇帝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可皇后有时间。   她看到了奉宁观的可乘之机,派人找到了留在奉宁观里的层度道人,她威胁层度道人说你师父已经逃了,陛下大怒,唯一能让你活着的人就是我。   那是皇后啊,层度道人怎么可能不怕?况且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一直都在奉宁观里,哪里接触过那么多的人心狠厉。   后来奉宁观里因为逃离的道人太多,所以有几个小孩子送进来修行也就变得顺理成章,皇帝忙于国事,更要面对黑武人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应付边疆,道观就成了皇后的地盘。   两年后,又一个小孩被送进来,层度道人给他取道号持真。   这个小孩来的时候层度道人就觉得不对劲,那眼神,哪里像是一个十来岁孩子的眼神,眼神里的杀意浓到连他都害怕,像是一头狼崽子。   后来层度道人才知道他是甄轩辕的儿子,甄轩辕与商九岁一战震动整个长安城,甚至于震动整个大宁江湖,甄轩辕死,商九岁就成了神话。   “你叫什么名字?”   “甄杀商。”   “名字有点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名字只是名字。”   “哪有爹娘给自己孩子取名的时候有杀字的?不吉利。”   “我自己改的。” ↑返回顶部↑ 第660章 小心猴子(1 / 3)   第六百六十五章 小心猴子   二本道人一直都不会打架,在他小时候就问过师父打架的目的是什么,他师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是对别人自然好说,可他太了解二本道人的心性,所以只能如实告诉这个傻孩子打架当然是为了致胜,而二本道人本就不是个争锋之人,所以致胜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的二本道人就想到了一个很难以解释的问题,他又问师父:“所有武技,是不是都是杀人技?”   “是。”   他师父的回答很诚恳,所有武技,习武的时候可以告诉自己说是为了强身健体,可武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致胜,致胜就可能会杀人,所以武技都是杀人技。   “那我不练。”   二本道人的回答很认真,虽然很快但经过思考。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打架。”   “可练武能够自保,你不打架不杀人,未必不会有人招惹你。”   “那师父有没有一种不打人也不会被人打的功夫。”   “应该有吧,但我不会。”   小二本想了想:“那我自己练练试试。”   二本道人不会打架,时至今日也不会打架,他只是一直在练一种不会被人打的功夫。   层度道人一掌拍在二本道人肩膀上,二本道人的肩膀却在掌力接触到的一瞬间往后移动,那一掌就好像拍在水流上一样,事实上比拍在水流上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力直接打在水上,水还是受力的,形态改变就足以证明受力,而二本道人的身体每一个部分似乎都不受力。   肩膀滑开了掌风,他身后的店铺窗户被一掌拍碎。   “不要打架!”   二本道人一脸严肃:“你看看你把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层度道人后撤一步,真的看了看,然后注意到持正道人还好些,只是挨了他一掌被打的吐了血,持慧道人就惨了些,来来回回都是被他打已经看不出人样,那张脸宛若猪头。   “你放开他们!”   层度道人怒喝一声。   二本道人问:“你们急匆匆的想要去哪儿?咱们同为道门弟子,若有什么难处可与我说,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我认识一个朋友身居高位,你们若有难处我可帮你们去求他,他叫沈冷。”   层度一听更怒:“你分明是来拦我们的,还假惺惺装什么好人,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二本道人更难以理解,我怎么就厚颜无耻了?   人家怒极发问,他却真的思考,想了想应该是沈冷实在太厚颜无耻,所以连累了自己,一定是的。   “师父快走!”   最后冲上来的持远道人和持聪道人拉了他们师父一把:“大内侍卫已经追上来了。”   二本道人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们是坏人啊。”   但他就更难以理解了,道门弟子怎么会有坏人?道门弟子与世无争,百姓们对道人都颇为尊重,所以道人怎么能是坏人呢?   层度道人回头看了看,后边大队侍卫已经追了上来,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两个弟子,带着持聪道人和持远道人两个人继续往前跑,唯有比那些大内侍卫快才能冲出长安城,一旦被关在城门里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狂奔出去十几步,然后就看到那个高高大大还有些傻乎乎的道人又拦在他们面前了。 ↑返回顶部↑ 第661章 我信(1 / 3)   第六百六十六章 我信   沈冷从侧门进入御兽园,过道两边的铁笼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野兽,可似乎都被关的没了野性,看着都无精打采,唯独那大笼子里的猴子都很精神,只是叫声让人觉得不喜。   这地方阴森森的光线也不好,沈冷总觉得那个道人没有逃远,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他的注意力都在左右不断扫过,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有一条细若发丝的线缓缓放下来,而掌控这线的竟然是一只猴子,它蹲在屋顶房梁上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沈冷,而且还知道在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放线,沈冷侧头的时候线就方得很快,沈冷回头过来它的线就放的慢,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是它居然能精确计算沈冷往前移动的时间,线放下来的高度刚好是沈冷脖子位置。   渭河北岸的杀人案它才是凶手。   那天持真道人装作樵夫背着一大捆木柴坐船,木柴其实并没有多少,里边是一口伪装的箱子,猴子就在箱子里藏着,到了北岸不远处持真道人把箱子打开,猴子进水后游到河对岸,追上目标爬上大树,然后等着目标走过来,线套住了目标的脖子后猛的往上一提,那线比头发丝还要细也就锋利无匹,直接将人头割下来,猴子经过严格甚至可以说残酷的训练,它在人头割下来的瞬间抖动细丝将人头缠住拉回来,所以看到那那一幕的人才会觉得是人头自己飞走了。   此时此刻,细丝已经放到了沈冷的身前,正好在脖子位置,而沈冷侧头看着旁边铁笼子后边是否藏了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细丝落下。   猴子似乎都变得兴奋起来,盯着沈冷的眼睛瞪的更圆了。   再有一步,沈冷就会被细丝挂住。   而这一步,沈冷已经抬脚。   然而就在这一刻,沈冷忽然想到了大通镖局里的案子,当时杀死大通镖局的人就藏身在屋顶房梁上,从上面撒下来什么粉末以至于大通镖局的人全都被迷倒,在这一刻沈冷的脚步忽然一停抬起头往上看,一眼就看到房梁上露出来个小小的脑袋似乎在盯着自己。   沈冷一惊。   如果是一个人沈冷也就没什么这么大反应,那东西的脑袋显然不是个人。   而猴子以为沈冷这一步会继续迈出去,所以线也提了起来,它正提线,沈冷看到了它。   一声惊叫,猴子从房梁上掠走,手里攥着的那线也掉下来落在沈冷脚边,沈冷看了看,那是一根两头都装了把手的细线,把手之中应该有什么装置,线可以放下去也可以收回,而且收回的时候还能增加力量。   沈冷把线捡起来,那猴子跳到另一根房梁上偷偷往下看着,沈冷扬起手假意要打,猴子往后缩了缩,见没动静,猛的从房梁后边伸出脑袋来,龇牙咧嘴的样子极为凶狠,虽然光线不好,可沈冷总觉得这猴子的眼神和表情像极了之前交手的道人。   猴子似乎也聪明的很,注意到了沈冷胸腹上勒住的地方,它在房梁上转了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沈冷也懒得理会,把小腹上勒住伤口的袖子又紧了紧,那猴子突然又冒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着沈冷叫了一声,声音真的难听的让人恨不得打它一顿。   猴子把手里的东西猛的扔过来,速度竟然奇快,沈冷立刻闪身避开,那东西咄的一声戳在旁边,竟是一把匕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到房梁上去的。   这东西扔匕首,居然很准。   沈冷才避开,那猴子接二连三的把匕首打下来,过道里本就狭窄两侧都是铁笼子,容沈冷移动的地方不多,他的黑线刀也不好施展,不过好在还能靠着有刀将匕首全都挡了下来。   猴子见没有一把匕首刺中显然恼火起来,又叫了一声蹿到别的地方去了,沈冷才一动,那东西又钻出来,手里拿着什么包裹似的,还没等沈冷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猴子一抖手包裹散开,粉末从天而降!   沈冷脸色一变,这个地方太狭小,粉末那么多,躲无可躲。   他向后猛退,一回头正好看到那个道人从一侧闪了过去,道人从进来的门逃走后还把门关上了,沈冷听到声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门被锁死。   沈冷一脚踹在门上,可是粉末已经漫天洒落。   那门后边的应该被顶着,以沈冷的力量这一脚居然没能踹开。   粉末飘洒下来,一股异味传入沈冷的鼻子,片刻之后沈冷只觉得脑袋里昏沉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他伸手扶住一侧的铁笼,铁笼里的老虎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露出獠牙,可还没等它发威也吸入了粉末,那庞然大物都受不了,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沈冷扶着铁笼子都没能坚持多久,脑袋里越来越昏沉,眼皮已经支撑不住的往下落。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个小小的黑影从房梁上跳下来,却不敢靠近,在这一刻沈冷居然还想着为什么那畜生不惧怕这迷药?   扑通一声,沈冷摔倒在地,手里的黑线刀都握不住摔在一边,躺在那的沈冷眼皮越来越沉,挣扎了几下想站起来可四肢已经没有一分力气,迷迷糊糊的看到那猴子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移动,像是不敢直接过来,而是在等自己彻底昏迷过去。 ↑返回顶部↑ 第662章 陛下你多保重(1 / 3)   第六百六十七章 陛下你多保重   沈胜勘为沈冷缝合了伤口上了药,幸好刺中沈冷小腹的短剑没开锋也没血槽所以没有伤到内脏,如果刮破了肠子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他又追持真道人那么久早就已经出问题了,看着沈冷身上纵横交错的那些疤痕,沈胜勘忍不住微微摇头:“你这身上快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了。”   沈冷看了看裆下,欣慰的笑了笑。   沈胜勘咳嗽了几声,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那些迷药我看过了,成分并不复杂,你虽然吸入了不少但也不会有后遗症,最近两天应该还会有乏力嗜睡的表现,多喝水,多撒尿。”   他给沈冷包扎完了伤口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将军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沈冷把小猎刀刀鞘取出来给他看了看:“这东西。”   沈胜勘看了之后脸色一变:“这是我们沈家的东西……是我大哥给你的?”   沈冷嗯了一声:“这东西有什么来历吗?先生当初只说是买来送我的。”   “没什么特别的来历,这东西是沈家先祖当初行走江湖所用,刀是用来防身的,但医者仁心,所以刀不开锋,刀鞘其实是治疗外伤的辅助器械,这层如鱼鳞般的锋刃是剐腐肉用的,很多时候外伤腐烂需要刮掉才行,当然也能刮鱼鳞。”   沈冷这才知道小猎刀的来历。   沈胜勘起身:“伤口在小腹,还是得静养,你最近切勿动武。”   沈冷嗯了一声:“爱谁动谁动,我不动了。”   坐在一边的陈冉把小猎刀刀鞘拿起来看了看:“你还真是狠,真的用这东西剐自己。”   沈冷瞪了他一眼。   陈冉拿着刀鞘在自己胳膊上虚空比划了一下,然后朝着沈冷汪汪汪,贱嗖嗖的。   两个人出了沈家医馆,陈冉扶着沈冷雇了一辆马车回家,沈冷猜着陛下可能会派人传他入宫,可他现在这样子不想去,交代陈冉几句若宫里来人就帮忙推辞一下,就说自己还在治伤。   谁能想到他才到家,陛下也到了。   将军府门外禁军戒严,沈冷到家的时候禁军已经把四周的街道都封了,问了问,原来是陛下担心他出去追那些假道人会引起报复,怕茶爷和两个孩子在将军府里不安全,所以才调派禁军过来。   沈冷回到房间里刚和茶爷说了两句话,外边亲兵快步跑进来说是陛下已经到了门外,茶爷连忙扶着沈冷出门迎接,还没有走多远代放舟就一路小跑的进来:“将军快回去歇着,陛下知道将军受了伤,特意吩咐奴婢先进来让将军不用迎接。”   沈冷和茶爷对视了一眼,茶爷点了点头,然后扶着沈冷继续往前走,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陛下说不用接出去,可作为臣下还是应该接出去的。   皇帝大步走进来,看了看沈冷那样子眼神里闪过一抹心疼,他微微摇头:“每次都让人伤成这样。”   沈冷认真的说道:“这次是猴子。”   皇帝:“……”   见过礼之后沈冷和茶爷陪着皇帝进了客厅,皇帝落座之后往四周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呢?”   “刚刚睡下。”   茶爷道:“我去把他们两个抱来。”   皇帝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让他们睡着,朕只是随口问问……”   他说着话却起身走到里屋门口往那边看了看,两个小家伙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甜,皇帝就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知的微微上扬。 ↑返回顶部↑ 第663章 新的身份(1 / 3)   第六百六十八章 新的身份   沈冷躺在床上休息,茶爷坐在一边给沈冷绣鞋垫,沈冷看着茶爷那日渐精益的绣工忍不住叹了一声:“你最近连鸳鸯都不绣了,悲伤。”   茶爷哼了一声:“现在整个巡海水师的人都知道我绣的鸳鸯是三条腿的,我得创新。”   沈冷往前凑了凑:“那这次绣的是什么?”   茶爷认真的说道:“鸳鸯啊鸭子啊这样简单的图案其实没有一点挑战性了,我决定绣一点复杂的,我在你的鞋垫上绣一只老虎。”   沈冷想着估计明年此时这鞋垫可以问世,可不敢说。   “躺的难受,要不然咱们出去走走?”   “你还伤着,走?”   “走几步路不碍事,你最近都没有出去逛逛,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买,而且馋街口那家卤煮火烧了。”   茶爷忍不住笑起来:“那两兄弟吗?”   说到街口那家卤煮火烧来历有些意思,大概两年多前沈冷和茶爷出去吃饭,找到一家刀削面做的极好的铺子,隔壁桌坐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眉目凶恶,两个人在那大口大口的吃着刀削面,一边吃一边往外看,大街上人来人往,长安城的百姓富足衣衫靓丽都称得上是风度翩翩,那两兄弟其中之一看着大街上的行人哼了一声:“长安城里的富人太多了!”   另外那个男人也哼了一声:“凭什么咱们穷?”   他问刚才那个男人:“大哥,咱们到长安已经十天了,带着的盘缠也花的差不多,你到底踩好点没有?”   看起来是兄长的那位汉子压低声音说道:“这十天来我在走街串巷已经看了大概,怎么能搞到钱也已经胸有成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干一票大的!”   沈冷和茶爷对视了一眼,想着可不能就当做视而不见。   沈冷出门正好看到流云会的人,特意交代他们盯住了这两个大汉。   这两个家伙,第二天一早就在街口支好炉灶卖起来卤煮火烧。   沈冷和茶爷得知之后特意去看了看,忍不住笑问:“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干票大的?”   那大哥一脸得意:“我在长安城里转了十天,发现没有卖卤煮火烧的,这票大的唯有我们兄弟能干!”   沈冷和茶爷随即坐下来每人要了一碗,吃起来竟然香气浓郁味道很不错。   就在他们两个吃的时候又有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来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络腮胡一脸横肉,另外一个稍微瘦小一些可也足够强壮,两个人路过这被卤煮火烧的香味吸引,应该是本没想吃,可实在是闻着看着都诱人,忍不住坐下来一人要了一碗,吃的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结果谁都没带钱。   那络腮胡大汉站起来嗓门很粗的说道:“我能不能今天赊账!”   做卤煮火烧的那两兄弟掐着腰站在那:“不能!”   络腮胡大汉随即喊了一声:“我留下,你去叫人。”   稍显瘦小的那个起来看了看那两兄弟,说了一声你们等着然后就跑了,沈冷和茶爷吃完了之后也没走就坐在一边看着,唯恐出什么乱子。   结果没多久走的那人就浩浩荡荡带来十几个汉子,把摊位都围了。   “就是他们!”   喊人来的那汉子指着那两兄弟:“赊账都不行。”   那十几个人汉子随即将袖口挽起来往前凑,凑了凑了凑了好一会儿凑出来每人一碗卤煮火烧的钱,坐下来接着吃,喊人来的那汉子一边吃一边得意的说道:“我就说好吃吧,还不信我。” ↑返回顶部↑ 第664章 风向(1 / 3)   第六百六十九章 风向   廷尉府还在追查其他天字科反贼的下落,兵部这边派人过来请沈冷一起商议对北疆动兵的策略,原本要举行的诸军大比也因为城中出事而推迟,最近这几年诸军大比好像就没有正常过。   而这次诸军大比的非同寻常之处在于,这次挑选出来的人可能都会被送往北疆提前熟悉北疆气候地形,渤海国已灭,黑武内部不稳,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大宁,这一战已势在必行。   沈冷到兵部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坐在首位的不是兵部尚书范无言,而是那位从东疆行宫里归来的老将军苏茂,老将军德高望重,在大宁军方没有人比他的资历更高,他若是坐在一边,谁好意思做在首位。   兵部的一群大员陪坐着说话闲聊,沈冷进门老将军苏茂第一个站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   老将军笑呵呵的迎向沈冷:“好久不见了沈将军。”   沈冷先是肃立行礼,然后才大步过去迎住老将军伸过来的手,老将军拉着他往回走:“坐在我身边,一会儿给我好好说说你们是怎么破渤海国的。”   原本坐在老将军身边的人只好让了让,沈冷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正在这时候孟长安和闫开松也到了,众人再一次起身相迎,沈冷趁机离开老将军身边,对刚才给他让座的那位兵部官员歉然笑了笑,回来的时候坐到坐到一边,距离老将军也不算远。   苏茂老将军身边一个是户部尚书范无言,另外一个则是新任的兵部侍郎杜高淳,原来的侍郎大人因为实在年迈体弱所以请辞回乡去了,陛下前阵子准奏,这位新兵部侍郎上任还不到十天。   沈冷听说过这位杜大人,是京畿道甲子营的行军佥事,从级别上来说调入兵部是高升,原本是正四品,现在一跃升为正三品,也是官场上少见的事。   杜高淳对沈冷善意的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在意。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老将军苏茂笑着说道:“承蒙陛下看重让我一个已经退下去的老家伙在主持这次议事,可说起来,我也只是坐在这听听,倚老卖老罢了,你们只管说你们的,若是我也想到了什么好法子也会说,大部分时候你们当我没在这就好。”   众人笑起来,也是陪着笑,谁敢把他当不存在。   “粮草补给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兵部尚书范无言看了杜高淳一眼:“虽然杜大人才来,不过这些日子几乎都没有休息,将兵部的事熟悉了一下,尤其是北疆战事筹备,所以请杜大人为诸位将军诸位大人说说如今备战的情况。”   杜高淳起身:“还要多谢陛下信任,多谢尚书大人提点……北疆战事,陛下从数年前开始筹谋,兵部户部和水师协调运送,如今在北疆修建的三座粮仓已经建好,粮仓之中的存粮足够大军五年所需,这是保守说法,实际上,可能足够八年以上。”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户部那边协调草原大埃斤云桑朵,云桑朵调派了一万骑兵护送大批的物资也已经送到北疆,对于北疆骑兵来说,供给战马所需的草料不用担心,战马的补充也不用担心。”   老将军嗯了一声:“战备上的事包括我在内,所有领兵的将军什么时候有过不相信咱们后方诸位大人的时候?说句玩笑话,那时候我在北疆领兵多少次和手下人说过,诸位大人就是我们这些在边疆厮杀之人的衣食父母,我还没见过父母不疼孩子的。”   众人这次是真的笑起来,场面立刻也轻松了不少。   老将军看了沈冷一眼:“渤海人那边应该已经没有再作乱的实力了吧?”   沈冷看向闫开松,闫开松才是最后一个撤离渤海的人。   “闫开松将军回京之前主持渤海国军务,还是闫将军来说吧。”   闫开松起身:“渤海国内虽然还有小股余孽,可已经翻不起来风浪,我从离开渤海国到现在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听闻捷报频传,应该是已基本肃清,我大军扼守渤海北部鹅头山山关,就算是渤海国内还有些许余孽也过不去,白山关那边更不用说,所以渤海人不用担心。”   老将军点了点头:“战备无忧,渤海无忧,接下来就看看兵部制定的作战方略如何了。”   兵部尚书范无言有意让杜高淳多在诸位将军大人们面前露露脸,所以又让他来说,杜高淳本就是行军佥事出身,专业就是制定作战计划的,他将兵部的方略简要的说了一遍,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孟长安把头靠近沈冷压低声音说道:“这位杜大人着实有些本事。”   沈冷嗯了一声,却总觉得这位杜大人眼神会不自觉的往他这边飘。   与此同时,廷尉府。 ↑返回顶部↑ 第665章 农场(1 / 2)   第六百七十章 农场   兵部那边的议事很顺利,说是议事,其实不过是兵部和各位将军之间的通气会,大家把情况都说一下,心里也有底,例行公事,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廷尉府这边也是例行公事在查案,长安城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东宫。   太子觉得有些累不想去内阁了,很不想去,最近他的抵触心理日益严重,曹安青已经劝了一会儿,可他越听越厌烦,感觉自己现在活的完全不是自己,而是活成了母亲和父亲想让他成为的那个样子,越想越烦躁。   “殿下,内阁那边还是要去的,内阁诸位大人,尤其是首辅元大人和次辅赖大人对殿下的评价都很高,陛下已经数次提起过言辞褒美显然是对殿下很满意,殿下不能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   太子看了曹安青一眼:“难道现在还算不上?我让你把大学士接到东宫,人呢?大学士一走,带走了天字科绝大部分人,我手里还有什么?”   “大学士并没有走,或许是因为留在长安心里不踏实,殿下也知道,大学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置身险境,今时不同往日,大学士已经不是曾经呼风唤雨的大学士。”   曹安青垂首道:“大学士对殿下有所戒心也在所难免,老狐狸总是老狐狸,奴婢派人联络过,如果不是奉宁观那边出了事的话大学士还在城外村子里住着,就算是现在大学士不知所踪应该也不会出京畿道,稍后就会有消息过来,天字科的人都在长安城外,并不远。”   太子哼了一声:“都在城外……都在城外有什么用?”   曹安青劝道:“今日兵部那边议事,主要是商议一下北征大事,不久之后条陈就会送到内阁请诸位大人过目,殿下去看看也好。”   太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内阁也好,六部也罢,其实没有一个人是我的,我去看了去听了,也没什么意思。”   曹安青道:“可这次诸军大比中殿下的接触过的人不少了,这些人大比之后都要去北疆,虽然领兵作战制定计划的都是大人物,然而这些年轻人到了北疆之后全都是中坚力量,每个人麾下至少也有千余兵力,这些人才是未来军中的柱石,况且也不是现在就不能用,殿下对兵部那边的事多了解一些,再与那些年轻人提及,他们会觉得殿下有能力时时刻刻把控全局。”   太子皱眉:“也不过是让他们以为而已,布局那些年轻人,早的也要数年后才可用。”   “殿下莫心急,先顾着眼下。”   曹安青道:“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尽快办,第一是霍丁那边,渤海人怎么来的廷尉府查的很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发文边疆,廷尉府在北疆有两个千办,查起来人手并不少,若是牵扯到霍丁就会牵扯到甲子营,皇后娘娘布局甲子营是有大用的,将来若陛下在北征时候出事,甲子营就是进长安抗衡禁军的主力,有甲子营那数万精锐拥护殿下,到时候禁军也不敢太猖狂。”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子一眼:“其次,城中的那些渤海人该清理了,留着他们已经没用,不如交给杨家的人去做,顺便检验一下杨家现在还有多大的分量,又或许可以让杨家人把那些渤海人都收了,毕竟是要和流云会争地盘,这些渤海人还能拿出来用一用,权当是死士。”   太子长叹一声:“可惜了你是个太监,不然的话将来我登上皇位真想把你送进内阁里做个大学士,说起来,那些大学士的眼界能力也未必比你强。”   曹安青垂首:“奴婢谢殿下抬爱,奴婢只是殿下的一条狗,殿下让奴婢看家护院奴婢就好好的看着,来人就叫,殿下让奴婢去咬人,奴婢就冲上去撕咬,哪里是内阁之才。”   太子忍不住笑起来:“也就是我身边还有个你能说说话,不然的话这一天天的能把我自己憋闷死,罢了,我就听你的这就去内阁,另外你想想看今晚上在哪儿设宴我要见见那几个我看中了的年轻将军,最好找个隐秘些的地方,我不想让御史台的人揪着我不放,太子结党营私这罪名大的会死人。”   曹安青道:“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太子嗯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又堆起和善的笑:“行不行?”   曹安青点头:“行。”   太子起身:“你去盯着一下杨家的人,别让他们刚刚要动又缩回去,我还指望着他们能换一个叶流云或是换一个韩唤枝,要是把两个人都能换来,我心里也就踏实不少。”   曹安青垂首:“殿下放心,奴婢会盯着。”   太子离开东宫去了内阁那边,曹安青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换了衣服,等了一会儿后从后门出来,上了一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马车沿着大街往南走,马车出了长安城之后又一路向南,最终在城外一个很大的农场外边停下来,这农场属于皇家,所以东宫的人到了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大宁历代皇帝陛下都重农桑,很久之前就在长安城外特意划出来一块地方定为皇田,大概的意思是想告诉百姓皇帝也会耕种与民同劳作,只是皇帝哪有什么时间经常来,所以都是下人代种,每年皇帝能到农场来一次就不错了,却鼓励王公贵族家里的年轻人多到农场体验一下。   自从陆王世子李逍善去了北疆之后,皇帝仁慈没有对陆王治罪,当然也没有放回陆王封地,就让陆王在这农场里住着,每日如农夫一样下田干活,才刚刚开春,是要忙的时候了。   除了陆王之外,信王也在。 ↑返回顶部↑ 第666章 都怪沈小松(1 / 3)   第六百七十一章 都怪沈小松   这些来农场的农夫把地翻完之后就都住在不远处的工房里,按照曹安青的交代,这些人是委托农场的官员顾尝请来的,定的是长工,曹安青说预计太子殿下要到三月末四月初才会有时间过来,所以这些人就留在这打理农田,顺便交代了一句把陛下那块田也一并打理出来。   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又去太子那块田里平整浇水,因为没有交代种些什么于是又去把皇帝那块地也翻了。   第三天的时候把皇帝的地平整出来浇水,然后就变得清闲下来,他们在那无所事事也不好,所以顾尝就过来让他们去给信王和陆王帮忙。   长安城。   皇帝的视线从奏折上离开,看了一眼老将军苏茂:“黑武人在息烽口对面屯兵三十万,虽然更像是在和南院争地盘,可这三十万人摆在那,北征的时候就不好应对。”   苏茂沉思片刻后说道:“和黑武人正面硬打的话,恕老臣直言,大宁战兵再精锐强悍,也不过是一换一的局面,黑武南院保守估计有近百万大军,其中还有重金打造出来的乞烈军,乞烈军五万人就可把北院那三十万人打的哭爹喊娘,只不过黑武汗皇桑布吕硬生生压住了,真要是黑武内部打起来,还不是咱们大宁占便宜,所以要想北征顺利,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黑武人自己乱起来,哪怕没办法让他们打起来,让他们协调不顺调度不通诸军猜忌互相牵制也好。”   皇帝点了点头:“北疆那边,到时候可能需要老将军亲自过去,老将军已经这个年纪朕还要逼着你长途跋涉,心里着实不安。”   苏茂笑道:“打黑武人臣就能年轻二十岁。”   皇帝也笑:“老将军若是在北边镇着,武新宇也好办事。”   苏茂当然明白皇帝的意思,虽然武新宇已经为北疆大将军,可在军中资历威望都不算高,别说东疆裴亭山西疆谈九州,也别说唐家那些人,就算是如今北疆军中资历比他高的也不少,铁流黎麾下跟了他二十年以上的战将那么多,都是心高气傲之人。   武新宇勉强镇得住北疆,未必镇得住从各道调过去的战兵,北疆三道战兵将军不一定就对他心服口服,所以皇帝才一心想让苏茂过去,有他站在武新宇这边,就能少一多半的人炸刺。   “陛下准备何时进军?”   苏茂试探着问了一句。   “朕还没有想好。”   皇帝道:“南疆战事大战方平小战不断,诸卫战兵从求立岛调回来休整的日子也不够,北疆诸卫战兵北伐的时候,南疆就要调兵过来,长途跋涉,耗时太久,就算是朕现在就下旨调兵,从南边调集六卫战兵北上等他们走到北疆至少也得一年的时间,六卫战兵,算上辅兵近四十万人,走一年,多大的消耗。”   “水师呢?”   苏茂问:“若是以水师运兵的话,消耗至少可以减少一大半。”   “所以朕还在等着。”   皇帝道:“求立,窕国,南理,这三国虽然表面上已经太平,可那些余孽的反抗都在海上,驾船而来袭扰就走,那三国加起来海岸线太长,水师抽调太多,只怕会形成贼患。”   皇帝摇了摇头:“朕还得等着庄雍给朕一个底细。”   苏茂道:“也就是说,最快也还要两年的时间对黑武动兵,可两年之后,战机不在……”   皇帝皱眉:“朕每日思考的也都是这些,原本按照朕的推测,最好的战机就是在两三年之后,那时候黑武汗皇桑布吕和国师心奉月之间的矛盾应该会出个结果,不管是心奉月杀了桑布吕还是桑布吕杀了心奉月,黑武内乱,是大宁进军最好时机,那时候南疆海患也已经肃平,水师可全力应付北疆之战,然而现在心奉月让北院三十万大军南下……战机出现的比朕预料的还要早。”   他看向苏茂:“老将军以为当如何处置?”   苏茂想了想后回答:“对北疆之战不可操之过急,这一战打好了,稳大宁百年基业,让黑武自此不振,若是因为心急而出现什么问题,打不好,伤的就是大宁,纵然拼一个两败俱伤也不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皇帝嗯了一声:“所以朕这几日一直都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起身给苏茂倒了一杯茶:“黑武内乱,得点一把火……在北疆和黑武长公主沁色接触最多的是沈冷和孟长安,后来朕让调过去的唐狠与夏侯芝去接触,沁色根本不理会,而若想让黑武乱的更彻底一些,沁色这个人不可或缺,所以朕考虑着是不是把孟长安和沈冷再放回北疆去?”   苏茂道:“北疆有孟长安去就行了,对黑武之战就按两年后开打算,以孟长安之才,两年可练兵十万,陛下让他去息烽口招募新兵,一边练兵一边和沁色交涉,至于沈冷不如派回水师,去南疆尽快协助庄雍将军和海沙将军肃平南边海患,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按照老将军说的办,朕明日就让人拟旨,孟长安回北疆练兵,沈冷去南边清剿那三国余孽。”   苏茂垂首:“如此安排,两年后对黑武动兵,万无一失。” ↑返回顶部↑ 第667章 都怪沈小松(1 / 3)   第六百七十二章 都怪沈小松   这些来农场的农夫把地翻完之后就都住在不远处的工房里,按照曹安青的交代,这些人是委托农场的官员顾尝请来的,定的是长工,曹安青说预计太子殿下要到三月末四月初才会有时间过来,所以这些人就留在这打理农田,顺便交代了一句把陛下那块田也一并打理出来。   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又去太子那块田里平整浇水,因为没有交代种些什么于是又去把皇帝那块地也翻了。   第三天的时候把皇帝的地平整出来浇水,然后就变得清闲下来,他们在那无所事事也不好,所以顾尝就过来让他们去给信王和陆王帮忙。   长安城。   皇帝的视线从奏折上离开,看了一眼老将军苏茂:“黑武人在息烽口对面屯兵三十万,虽然更像是在和南院争地盘,可这三十万人摆在那,北征的时候就不好应对。”   苏茂沉思片刻后说道:“和黑武人正面硬打的话,恕老臣直言,大宁战兵再精锐强悍,也不过是一换一的局面,黑武南院保守估计有近百万大军,其中还有重金打造出来的乞烈军,乞烈军五万人就可把北院那三十万人打的哭爹喊娘,只不过黑武汗皇桑布吕硬生生压住了,真要是黑武内部打起来,还不是咱们大宁占便宜,所以要想北征顺利,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黑武人自己乱起来,哪怕没办法让他们打起来,让他们协调不顺调度不通诸军猜忌互相牵制也好。”   皇帝点了点头:“北疆那边,到时候可能需要老将军亲自过去,老将军已经这个年纪朕还要逼着你长途跋涉,心里着实不安。”   苏茂笑道:“打黑武人臣就能年轻二十岁。”   皇帝也笑:“老将军若是在北边镇着,武新宇也好办事。”   苏茂当然明白皇帝的意思,虽然武新宇已经为北疆大将军,可在军中资历威望都不算高,别说东疆裴亭山西疆谈九州,也别说唐家那些人,就算是如今北疆军中资历比他高的也不少,铁流黎麾下跟了他二十年以上的战将那么多,都是心高气傲之人。   武新宇勉强镇得住北疆,未必镇得住从各道调过去的战兵,北疆三道战兵将军不一定就对他心服口服,所以皇帝才一心想让苏茂过去,有他站在武新宇这边,就能少一多半的人炸刺。   “陛下准备何时进军?”   苏茂试探着问了一句。   “朕还没有想好。”   皇帝道:“南疆战事大战方平小战不断,诸卫战兵从求立岛调回来休整的日子也不够,北疆诸卫战兵北伐的时候,南疆就要调兵过来,长途跋涉,耗时太久,就算是朕现在就下旨调兵,从南边调集六卫战兵北上等他们走到北疆至少也得一年的时间,六卫战兵,算上辅兵近四十万人,走一年,多大的消耗。”   “水师呢?”   苏茂问:“若是以水师运兵的话,消耗至少可以减少一大半。”   “所以朕还在等着。”   皇帝道:“求立,窕国,南理,这三国虽然表面上已经太平,可那些余孽的反抗都在海上,驾船而来袭扰就走,那三国加起来海岸线太长,水师抽调太多,只怕会形成贼患。”   皇帝摇了摇头:“朕还得等着庄雍给朕一个底细。”   苏茂道:“也就是说,最快也还要两年的时间对黑武动兵,可两年之后,战机不在……”   皇帝皱眉:“朕每日思考的也都是这些,原本按照朕的推测,最好的战机就是在两三年之后,那时候黑武汗皇桑布吕和国师心奉月之间的矛盾应该会出个结果,不管是心奉月杀了桑布吕还是桑布吕杀了心奉月,黑武内乱,是大宁进军最好时机,那时候南疆海患也已经肃平,水师可全力应付北疆之战,然而现在心奉月让北院三十万大军南下……战机出现的比朕预料的还要早。”   他看向苏茂:“老将军以为当如何处置?”   苏茂想了想后回答:“对北疆之战不可操之过急,这一战打好了,稳大宁百年基业,让黑武自此不振,若是因为心急而出现什么问题,打不好,伤的就是大宁,纵然拼一个两败俱伤也不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皇帝嗯了一声:“所以朕这几日一直都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起身给苏茂倒了一杯茶:“黑武内乱,得点一把火……在北疆和黑武长公主沁色接触最多的是沈冷和孟长安,后来朕让调过去的唐狠与夏侯芝去接触,沁色根本不理会,而若想让黑武乱的更彻底一些,沁色这个人不可或缺,所以朕考虑着是不是把孟长安和沈冷再放回北疆去?”   苏茂道:“北疆有孟长安去就行了,对黑武之战就按两年后开打算,以孟长安之才,两年可练兵十万,陛下让他去息烽口招募新兵,一边练兵一边和沁色交涉,至于沈冷不如派回水师,去南疆尽快协助庄雍将军和海沙将军肃平南边海患,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按照老将军说的办,朕明日就让人拟旨,孟长安回北疆练兵,沈冷去南边清剿那三国余孽。”   苏茂垂首:“如此安排,两年后对黑武动兵,万无一失。” ↑返回顶部↑ 第668章 护身符(1 / 3)   第六百七十三章 护身符   诸军大比已经和沈冷没有什么关系了,降为正四品,责令返回水师,也被罢掉了诸军大比副主考官的差事,兵部第二次关于北疆出征的议事也没有派人通知沈冷,似乎一瞬间沈冷就真的冷了下来。   然而满朝文武又不是真的傻了,每个人都很敏锐,沈冷被重罚,可是两个孩子却被接进了未央宫里与二皇子一同学习,军职降为正四品可还是巡海水师提督,至于一等侯变三等候,还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能升回来的事,在对沈冷的态度上,陛下什么时候正常过?   诸军大比之前,沈冷把杨七宝约出来吃了个饭,告诉他不要有太多顾虑,该怎么拼就怎么拼,主考一如既往的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那是真正清正公平的人,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不是还有孟长安在呢吗。   交代了之后沈冷又去了一趟祥宁观,自从几位道人搬去了祥宁观之后,连马帮老当家也觉得住在夏蝉亭园里无趣,把东西一收拾,老两口也住进了祥宁观里,原本热热闹闹的夏蝉亭园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那老两口都是神仙,这两日更是把人吓了一跳,那老两口手拉着手,雇了一辆车,找地方踏青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前前后后,廷尉府和流云会暗中跟着的人一刻都不干放松。   沈冷和茶爷买了些东西,路上的时候想着那个二本道人那么爱吃糖,又顺便买了许多糖果,到了祥宁观的时候聊了一会,茶爷便拉了拉沈冷衣角朝着后院努了努嘴,沈冷意会,起身去了后院。   整个后院都是小张真人的,她想清修,陛下不许人轻易打扰。   沈冷站在后院门口抬了三次手想敲门,最终犹豫着转身要回来,刚转身后边飞过来一只鞋,沈冷一回头那鞋底啪的一声拍在脸上。   然后就看到茶爷站在不远处瞪着他:“怂货!”   沈冷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   二本道人一脸委屈:“为什么扒我的鞋……”   茶爷走到沈冷身前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害怕什么?进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若是跟你一块进去她才会尴尬。”   沈冷问:“真的要去?”   “废话。”   茶爷看了看二本另外一只鞋,二本光着一只脚就跑了,连刚才那只鞋都没敢捡回来。   沈冷深吸一口气:“行吧,奉婆娘之命去见她。”   茶爷呵呵一声,一脚踹在沈冷屁股上,沈冷整个人撞在门上,那门并没有插着所以人就趴在院子里了,茶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见就见了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摔进去这么狼狈的见法更好一些,总不能让你帅气的进去见她。”   沈冷回头好像很似的凶狠的瞪了茶爷一眼,茶爷嘴角一扬,那沈兔子就夹起来尾巴。   沈冷拍了拍身上的土觉得尴尬至极,走到后院正房门口,客厅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小张真人把门打开之后就让到一边去了,看起来脸色有些微红。   “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沈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的笑了笑,小张真人却根本就没有敢看他的脸,哪里知道他笑的那么辛苦,她比起沈冷来说更辛苦些。   沈冷落座,小张真人随手要关门,想了想,又把门拉开。   给沈冷倒了茶:“我昨日去了未央宫,陛下说你就要南下征战。”   小张真人抬头看了沈冷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本想着要亲自登门道谢的才对,可又实在懒得出门去,好在将军到了,上次的事真的谢谢将军了。”   沈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何必这么客气。”   小张真人道:“昨日提起来的时候陛下还告诉我说,我这眼镜也是你托人寻来的材料。”   沈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谢。”   小张真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说了一声,声音小的好像刚刚有一只蚊子飞过去似的。   沈冷:“那个……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前院的那几位道长都是好人,好人之中的好人,虽然有点不要脸,可好人不要脸和坏人不要脸是两码事,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若有什么事的话可与他们说。” ↑返回顶部↑ 第669章 这时离京(1 / 3)   第六百七十四章 这时离京   两个小孩儿进了未央宫,小道姑脖子上挂了护身符,皇帝坐在东暖阁里一声长叹。   烟花三月,沈冷离京。   亲兵营出长安,未来两年之内长安城里的人和事似乎都和沈冷没了关系,不管是还在查的天字科,又或是那些渤海人,韩唤枝把沈冷送出长安,站在城门口的时候他看着远去的队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傻冷子,你只看到陛下罚你,只看到御史台的人言辞凶狠,没看到陛下在这个非常时期让你离开长安的用意,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陛下这用以。”   非常时期。   天字科冒了出来,杨家蠢蠢欲动,太子似乎有些按捺不住。   目送沈冷的队伍远去,韩唤枝转身回城,就在这时候百办关柔从远处跑过来,在韩唤枝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韩唤枝眉头微微一抬,回了三个字。   “继续查。”   关柔带队出城。   三月柳绿,沈冷坐在马车上感受着春风,看了看茶爷,知道茶爷这才出城就已经在想孩子了,习惯了孩子不在身边的人感受不到这种分开的痛苦,尤其是对于母亲来说格外难熬,沈冷常年领兵在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茶儿不一样,孩子两岁多,她一会儿都没有分开过。   沈冷从马车上跳下去,在官道旁边的柳树上折下来一根柳枝,做了一个小柳笛出来。   “我给吹一首金蛇狂舞怎么样?柳笛吹出浪今儿让你听听。”   他把柳笛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老大,半边憋出来噗的一声。   茶爷也噗的一声笑了:“你小时候什么都没玩过的吗?”   她把柳笛拿过来放在嘴里,小腮帮子也鼓了起来,憋了半天也是噗的一声。   沈冷举头望苍穹:“你小时候都是这么玩的吗?”   茶爷哼了一声:“你做的这柳笛不好。”   她也从马车上下去在路边折了根柳枝下来,很快就做了个柳笛,她小时候跟着沈先生走南闯北哪里有什么玩具有什么乐趣,每日除了练剑之外就是发呆,她喜欢一个人坐在距离江边稍远一些的地方看落日,江水和落日放在一处便怎么看怎么美。   后来看牧童折了柳枝做柳笛,也学了来做,还和牧童学了个简单的曲子,后来比牧童吹的还好。   真的好听。   “那时候先生总是会出去。”   茶爷看着远处的鸟儿飞过:“就在你开始练功的那个道观里,我和先生在那住过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先生每日出去打听你的下落,而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功,后来先生说有人发现了我们,我那时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可知道当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就必须要走,已经习惯了走走停停。”   茶爷把柳笛放下来低着头,或许是因为和孩子分开触动了伤感。   “我也是先生捡来的,就在那道观不远的地方,先生是这么告诉我的。”   茶爷笑了笑:“所以这么算起来,其实我和你应该从一出生就距离不远才对。”   鱼鳞镇和水师大营对面的那小道观确实算的不有多远。   沈冷伸手握着茶爷的手。   “先生说,他捡到我的时候其实看到了扔掉我人,他说是个女人,先生把我从茶树下抱起来,那时候我已经三四岁?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差不多大的……先生说,他本想追上去质问我娘为什么要把孩子扔了,可是当抱起我要追的那一刻忽然间明白过来。”   茶爷看了沈冷一眼:“当一个做母亲的决定把孩子扔了的时候,先生就算把我还给她结果也还是一样,她已经发了狠,就没有回头路,那一刻她应该也很苦吧,只是想想有些遗憾,把我扔掉的太早了些,我没有记得她的模样。”   她笑着说道:“母亲和孩子的分别不应该是那种方式,大宁富足,她若是不想养我了,最不济送到官府里去,各地官府都有济容院,总不至于饿死了我,她把我扔在那边,就是想我死吧。” ↑返回顶部↑ 第670章 为你自己做个选择(1 / 3)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为你自己做个选择   甄杀商觉得这江湖一定很大,不然的话他父亲甄轩辕当年也不会败给商九岁,他觉得这江湖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毕竟能赢他爹的只有一个商九岁。   娘亲说过,他父亲是个很神奇的人。   甄轩辕二十三岁之前还没有练过功,他的来历也少有人知,甄杀商的娘告诉他,在成亲之前他爹只是京畿道甲子营里的一个小刀笔吏,连品级都没有,只是在仓库里负责查点,每日过着平凡甚至可以说平庸的日子,他每日最喜欢做的就是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远处校场上的士兵们操练,甚至还做过几首颇有气势的诗词。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忽然就觉得那些士兵所练的刀法处处都是破绽,实在没意思,然后他开始刻意观察甲子营练兵的将军习武,他不过是个文人,那些将军们练功自然也不会避着他,偶尔还会笑着说我来教你练两手如何?   又看了一阵子,他觉得那些将军所练的功夫也处处都是破绽。   于是他就把自己所看到的破绽都记下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去想如何弥补这些破绽,两年之后,成亲的当晚他还在奋笔疾书,以至于连新娘子都冷落在一边。   又一年,他的长子出生。   也是在那一年,他离开甲子营独闯京畿道最大的武林门派大开合刀门,凭一己之力将大开合刀门所有人击败,包括当时名动江湖的大开合刀门门主,门主的两位弟子联手与他打了半日,三个人竟然打出来惺惺相惜之感,于是三人结拜,明明是甄轩辕年纪最小,那两个人执意要拜他为大哥。   那门主就凭白得了个弟子,甄轩辕代表大开合刀门挑战各路英雄豪杰,连战连胜。   可难以逃脱的选择也会摆在他面前,每一个在江湖之中地位到了一定高度的人都会面临的选择,是继续在江湖闯荡,还是靠近朝堂?   就在这时候甲子营里的一位故交辗转找到他,对他说有一位贵人正在招募江湖人士,如果能得到这位贵人的青睐,那他日后必将飞黄腾达。   飞黄腾达,对于任何一个草根出身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尤其是当他得知那位贵人竟然是皇后娘娘的时候,这种诱惑就更加没有办法抵挡。   所以他带着两位师弟和大开合刀门数十弟子进长安,本想着可以大展拳脚,可是谁想到没过多久就遇到了那个杀星。   商九岁查到了皇后招募江湖人士的消息,因为感念皇后的恩德所以他直接去见了皇后,皇后为自保,让商九岁把这些才刚刚招募来的人全部除掉。   那一战,商九岁封神。   坐在小院子里,甄杀商斜靠着椅子两只脚搭在石桌上,看起来很悠闲。   可他知道,自己也到了面临选择的地步,以他的本事若是离开长安去闯荡江湖,用不了五年就能在长安城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开宗立派,可是他很清楚当年父亲做出的选择是为什么,在江湖里混的再好,也抵不过朝廷里随便一位大人物一句话的分量重。   要想成为人上人,只能是靠近朝堂。   可是,现在奉宁观已经暴露,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被抓进了廷尉府,当然那些师兄弟包括他师父他都不在乎,在看看来那只是一群垃圾而已。   坐在院子里看似悠闲可他的脑子里始终都没有停下来,他在想自己的前途,想来想去,整个长安城,那么大的朝廷,那么多的文武官员,自己除了太子之外还能依靠谁?   太子是唯一可以押上赌注的人,现在的朝臣都是皇帝的臣不是太子的,未来才是太子的天下。   可是……该怎么才能把太子那边重新连起来?   就在这时候小院的院门被人拍响,声音不大,甄杀商没动,静静的等着,确定那敲门声是天字科约定好的暗号之后起身,他当然没有放松警惕,奉宁观里的人不知道这个避难所,不代表韩唤枝的人不能查到,长安城里天字科一共有二十一处避难所,奉宁观的人知道七处,他知道十四处,知道二十一处全部地方的人就一个……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学士沐昭桐。   皇后活着的时候沐昭桐不敢动用天字科的力量,皇后死了之后他却被关进了八部巷那个小院子里。   “谁?”   他问。   “你应该叫我叔父。”   外面的人回答的声音有些懒散。   “我叫擎苍。” ↑返回顶部↑ 第671章 请王爷成全(1 / 2)   第六百七十六章 请王爷成全   陛下曾经吩咐过,太子殿下每年春耕时候要到农场里去亲自播种,这事说起来是小事,也是天家的态度,大宁的百姓因为这态度能直接感受到陛下对农耕的重视。   所以太子来了,比预计的要早一些。   诸军大比已经开始,太子第一日参加了大典,定下来在诸军大比的第三日到农场,按照惯例,廷尉府的人先要去农场看看,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韩唤枝太忙,所以每年这件事都是交给一位千办来做,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韩唤枝决定亲自到农场那边看看,大部分廷尉府的黑骑都在追捕渤海人,所有留在长安城的千办都在调查天字科,所以韩唤枝的黑色马车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马车旁边只有十二名黑骑随从。   春三月的天气难以琢磨,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昨日艳阳高照,今天一早就飘起蒙蒙细雨,黑色马车驶出长安顺着官道南下的画面,有些意境。   坐在马车里的韩唤枝翻开手里的卷宗看了看,这份卷宗昨天夜里关柔才派人送到廷尉府,如今关柔在何处连韩唤枝也不清楚,那个年轻姑娘像极了一手把她带出来的耿珊,做事的时候比男人还要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韩唤枝把杨家的案子交给她的时候曾经犹豫过,因为他了解这姑娘的性格。   一旦她跟住了什么人什么事,阴魂不散。   卷宗是里这几日关柔对杨家的调查,韩唤枝看过之后把卷宗放在一边闭上眼睛休息,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韩唤枝对他的马车那么在乎,其实原因也简单,他只是想让自己休息的时候舒服些,因为他休息的时间和别人不一样,唯有在路上的时候他才能放松下来。   官道平坦,车不颠簸,韩唤枝很快就睡着了。   车夫听到了马车里传出来轻轻的鼾声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得意,对自己驾驶马车技术的得意。   细雨蒙蒙,春寒乍现,马车上和黑骑廷尉的铁甲上是一层水雾,官道修建的很夯实所以不会因为一场雨就变得泥泞,修官道犹如建城墙,大宁立国之初铺造的第一天官道是从长安到江南安阳郡,已经数百年,官道上还没有一棵草能钻出来过。   农场里,新来的十几个长工在雨中劳作,农场官员顾尝站在走廊里看着眼睛里有几分满意之色,手下人擎着伞站在一边笑道:“新来的人比去年招来的要便宜三成,可是这干劲比去年来的那些人要强百倍。”   顾尝嗯了一声,问:“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些人的。”   手下彭岩回答:“就是附近大围庄里的农户。”   顾尝嗯了一声:“太子殿下明日就要到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廷尉府就会有人过来,去年来的是千办耿珊,今年还不知道是谁,可你们都要小心些,廷尉府的那些鬼见愁一个都不能得罪,你我的荣辱只是他们一句话而已。”   彭岩笑道:“难道还能来一位比耿珊更让人头疼的?总不至于是韩唤枝。”   顾尝摇头:“韩大人那么忙,怎么会来……你去告诉他们不要再干了,回工房里休息就是,今天的工钱也会如数结算给他们,另外让厨房熬一锅姜糖水给他们。”   彭岩连忙点头:“有大人体恤他们,他们真应该感恩戴德。”   说完之后举着伞跑进雨幕里,这雨雨点不大可是足够细密,让天地都变得灰蒙蒙的。   顾尝想着也没什么事,这种天气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廷尉府的大人还会冒雨来?   应该吃火锅。   农场一侧马厩旁边的茅草房屋顶上,关柔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把迷住眼睛的雨水擦掉,她昨夜里就在这里趴着了,身上披着一件用稻草做出来的伪装,趴在屋顶上几乎融为一体,谁会没事盯着屋顶看,她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就算是站在不远处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些农夫,追查几日,她基本可以确定潜入农场里的这十几个人都和杨家有关,其中有些人甚至和一个已经消失了二十年的江湖门派大开合大门有关。   自从二十几年前商九岁一战封神后,大开合刀门也销声匿迹,传闻在商九岁击杀甄轩辕的当夜,有一批神秘人闯进大开合刀门,刀门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杀,只是这案子后来并没有什么细节披露出来,也没有听说廷尉府的人追查过。   可关柔在廷尉府的档案里查到,灭大开合刀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上一任廷尉府都廷尉。   时隔二十几年大开合刀门的弟子再现江湖,十之七八和当年逃走的那两个人有关,廷尉府的档案里有那两个人的调查,但并不清晰,一个叫擎苍一个叫牵黄,是当时大开合刀门门主的两个得意弟子,也是甄轩辕的师弟。   那时候的江湖之中有句话流传甚广叫做三人可屠龙,这句话就足以说明甄轩辕加速牵黄擎苍三个人的实力有多恐怖,可关柔不怕,廷尉府的人查案从来都没有怕过。   雨越来越大,从细密的雨星变为瓢泼大雨,在农田里干活的那十几个人抱着头往工房跑回去,偌大的农场里看不到一个人,可关柔依然不能动,她趴在那任由大雨冲刷。   当初刚进廷尉府的时候耿珊就对她说过,在廷尉府里要想让那些男人看得起,就必须比他们更优秀,比他们更狠,更让都廷尉大人觉得可以信任,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就可以少做一些事,那样的话换来的只是男人们理所当然的蔑视。 ↑返回顶部↑ 第672章 去等我(1 / 3)   第六百七十七章 去等我   杨东元狞笑着靠近陆王:“王爷慷慨,我在此谢过。”   他袖口里滑出来一把匕首,正好窗外一道闪电炸起,匕首带着寒芒直奔陆王的咽喉。   陆王实在没有想到杨家人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杨东元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魔鬼,幸好皇族李家的人没有一个窝囊废,李家的皇子每一个都是从年少时习武读书,纵然有的人在武艺上天赋不算好,可经过最短也有十年的训练之后打上寻常三五个壮汉一样不成问题。   陆王向后撤了一步,抬手将杨东元握刀的手打开,然后一脚踹向杨东元小腹,杨东元侧身避过这一脚,匕首横向一划切向陆王咽喉,陆王向后一仰再次避开,趁着两个人拉开距离的机会转身要往外跑。   可是,拓跋朗从里屋里缓步走出来,一只手掐着陆王妃的脖子。   “王爷就这么走了?”   拓跋朗笑着说道:“难道李家的人都恨不得自己的发妻去死?”   这话,是嘲笑当今陛下李承唐。   陆王的脚步一停。   杨东元摇头:“外面雷雨交加,王爷就算是喊也没人听得到,这日子真是上天都站在我们这边,本还头疼怎么下手雨就落了,雷也来了,王爷你说这是不是天意?看来不是我们要杀王爷,是天要收王爷,换句话说,也许是天要收你们李家人。”   陆王哼了一声:“李家受命于天,天岂会为难我李家人?”   杨东元呸了一声:“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大言不惭?受命于天?不过是成王败寇,谁赢了谁就能坐在那把龙椅上说一句朕受命于天。”   他跨步向前,一刀刺向陆王心口,陆王本能的一闪,可就在这时候陆王妃疼的叫了一声,拓跋朗的手指如同铁夹一样把陆王妃的脖子都捏的变了形状,陆王一惊,来不及避闪,那把匕首笔直的刺了过来……当的一声,一把长剑从窗外飞来,长剑的剑尖钉在匕首上,将杨东元的手臂都震得往一侧荡开,紧跟着窗户被撞碎,关柔从窗外掠了进来,一把将陆王拉到一边。   那把长剑将杨东元的匕首震开后往下掉落,关柔进来之后一把将陆王拉开,同时跨步,左脚一扫,脚面崩在剑柄长,那长剑犹如闪电一般飞了出去,剑带着一道光芒划过,精准的刺向不远处的拓跋朗,拓跋朗没有料到窗外有人,他之前也并没有完全站在陆王妃身后,这一剑迅疾而来,擦着陆王妃的肩膀到了拓跋朗胸前。   拓跋朗不得不闪身避开,刚闪开的瞬间关柔就到了,不管是拓跋朗还是杨东元都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的动作居然如此快也如此凶。   关柔往前一扑身形落地的时候双掌在地上撑住然后一转,人转了半圈,两条腿本弯曲着,在转过来的时候猛的蹬出去,虽然进来的时候稍显仓促,可在屋子里的每一招她似乎都已经精心计算过,这双脚蹬出去的距离恰到好处。   拓跋朗才避开那一剑,人刚回来两只脚就到了,他闪身回来那一刻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两个鞋底。   不得已,拓跋朗来不及做别的反应,左臂抬起来挡在脸前边,关柔的双脚就狠狠的踹在他的胳膊上,双掌撑着地面与腰腿同时发力,这两脚的力度能有多大?!   拓跋朗的胳膊撞在自己的脸上,鼻子直接就坍塌下去,血从鼻子眼里喷了出来。   关柔一击得手,蹬开拓跋朗后腿交叉犹如剪刀一样夹住陆王妃,腰腹发力往回一拉陆王妃就被她拉了过来,与此同时她还捡起来掉在地上的长剑。   起身站稳一只手拉着陆王妃的胳膊一只手握着长剑往后退,从破窗进屋到救陆王救陆王妃,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而已。   杨东元掠到拓跋朗身边,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有些惊惧,尤其是看清楚关柔身上的廷尉府百办官服之后这种惊惧就更加明显起来,廷尉府的官服,仿佛自带一种威压,神鬼皆怕。   “没退路。”   拓跋朗看了一眼杨东元后说道:“已经动了手,陆王难道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东元点了点头:“那就上。”   他直奔陆王,而拓跋朗则冲向关柔。   关柔还要护着身后的陆王妃出手就变得有所忌惮,拓跋朗的招式看似招招都奔关柔,可实际上每一招都可变招突袭关柔挡住的陆王妃,如果是一对一全心全意之下交手关柔不会输,可现在这般被动很快就落了下风。   “带我夫人走!”   陆王在不远处喊了一声:“不要顾我。” ↑返回顶部↑ 第673章 雨(1 / 3)   第六百七十八章 雨   倒在地上的拓跋朗抬起头看向韩唤枝,雨水打在韩唤枝身上捡起来一层水花,可在拓跋朗抬头的那一瞬间却错觉那雨水根本就没有沾到韩唤枝的身体。   拓跋朗楞了一下,想着是不是自己眼花?   然后他笑起来,似乎并没有害怕,反而有几分得意。   韩唤枝当然看到了这个人脸上表情变化,可他也没有什么在意。   “是我。”   韩唤枝语气平淡的说了两个字。   “对啊。”   拓跋朗扶着旁边的断墙站起来,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着,让他看起来显得那么狼狈,可一个狼狈至极的人脸上全是得意表情的时候,事情自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你。”   拓跋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雨水被吹出去。   韩唤枝哦了一声迈步向前,屋子里又是一声响动,门板破裂,陆王被一拳砸出来摔在地上,眼睛往上翻了翻昏迷过去,这一击显然颇为沉重。   韩唤枝随行的黑骑从马背上掠下来,留下一个守住黑色马车,十一个人迅速靠近过来在韩唤枝四周戒备,同时分出去一人将摔出来的陆王搀扶起来往马车那边撤离。   “韩唤枝。”   拓跋朗抬起手抹掉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可哪里抹的干净,血顺着雨水一直都在往下流。   “我听闻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杀的人,一直以来我都想试试。”   韩唤枝没说话,手已经伸出来,那样子哪里像是攻击,动作慢的更像是要和拓跋朗握握手,拓跋朗胸口起伏着,似乎是在积蓄力量。   当韩唤枝的手距离他差不多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拓跋朗忽然后撤喊了一声:“杀了他!”   他的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子犹如炸开的气浪一样要回到屋子里,可就在那一刻韩唤枝也动了,那只手依然再往前伸着,当拓跋朗身形爆退的同时轻轻的按住了拓跋朗的胸口,很轻,很随意。   砰!   拓跋朗的后背炸开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洞,两截带着血和肉丝的脊椎骨飞了出去,犹如箭一般的速度,脊椎骨飞出去之后喷洒出来的血液和内脏洒落一地,在那一刻拓跋朗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而是一种更为奇妙的感觉……空。   他空了。   这一掌之后韩唤枝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样,依然站在刚才的位置,拓跋朗艰难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一丁点的伤痕,他想回头看看后背,又怎么可能做到。   是他往后倒下去,血水在身下流淌。   韩唤枝看向四周,很多人从四面八方过来,这些人之中有身穿寻常农夫衣服的,有身穿农场官员衣服的,也有身穿农场士兵衣服的,所以韩唤枝在心里对皇后说了一声佩服……在明明很重要却总是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皇后好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农场是陛下要求建立的农场,王公贵族每年都要来这里体验农耕,就连陛下偶尔也会来,所以这地方自然重要,可这地方又那么容易被人忽略,在没有王公贵族或是陛下亲至的时候,这里根本没多少人守着,陛下不会在意这里,廷尉府也没有在意,所以皇后的手就伸了进来,来之前韩唤枝怀疑农场里有皇后的人,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不是农场里有皇后的人,而是农场里全都是皇后的人。   农夫,厨子,官员,士兵……他们似乎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   陆王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立刻就变得兴奋眼神里也出现了希望,可是当他注意到所有廷尉都严阵以待的时候忽然间反应过来,刚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灭,他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第一次觉得大宁并不是那么美好。   “小手段天下无双。”   韩唤枝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七个字。 ↑返回顶部↑ 第674章 双杀(1 / 3)   第六百七十九章 双杀   从四面八方过来的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在这个圆正中还有一个小圆,组成小圆的是仅剩下的几名廷尉府的黑骑,以及圆心处的韩唤枝。   “黑骑!”   黑骑队正嘶吼了一声,在身中数箭之后选择将自己的刀扔掉,向两侧张开手臂,他们也有连弩,在挥刀的时候也曾反击,可对方的人数太多,他们射空了弩匣没有时间更换,就算是每一箭都杀死一个敌人,对于敌人的数量来说似乎影响不是非常大,更何况他们射死的敌人并不多,他们还要一刀一刀的挡箭。   剩下的几名黑骑个个带伤,他们的刀也已经没有那么快,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乱箭射死,所以他们做出了另外的选择,所有人都扔掉了长刀,手臂和手臂挎在一起,几个人互相支撑着站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韩唤枝造就了一堵最后的墙。   他们几个人胳膊挎着胳膊,腿跨步分开,脚顶着同袍的脚,用这样的方式来保证自己尽可能更持久的站立,弩箭一支一支飞过来打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体摇晃着,却就是不肯倒下去。   面对凶猛的攻击,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继续守护。   韩唤枝的存在是为了守护大宁律法的公正,黑骑的存在是为了守护韩唤枝。   雨比之前小了些,弩箭飞来也变得稀疏,所有人将弩箭都射光了,可那堵墙没有倒下去,黑骑队正和他的士兵们依然站着,人早就已经死去,每个人身上的弩箭都多到数不过来,前面的身体几乎都被弩箭覆盖,看起来那么惨烈。   韩唤枝看起来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似乎这些士兵的死他不为所动。   有人说过韩唤枝最无情,不然也不会执掌廷尉府,廷尉府本就是个无情的地方……可谁又能去仔细深思,若韩唤枝无情,这些黑骑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前?   长剑从韩唤枝的袖口里慢慢滑下来,他握住剑柄。   不远处,陆王妃本想冲出去也因为暴雨一般密集的弩箭而不得不趴在地上,此时雨小了箭停了,她再次爬起来朝着陆王那边跑,而杨东元则跨步拦在她面前,手里的匕首刺向陆王妃的心口。   黑影一闪,韩唤枝从人墙后边掠过来,长剑刺穿了杨东元的手掌,匕首随即落地。   长剑一扫,切开手掌,又在杨东元的胸口上留下一道血痕,若非杨东元向后仰身这一剑还能划开他的脖子,杨东元狼狈的往后翻滚出去,在泥地里翻滚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韩唤枝一把将陆王妃拉到身后,退着往陆王那边过去,陆王就在韩唤枝的黑色马车旁边,那重新打造出来的马车很坚固,寻常弩箭射不破。   “你们上车先走。”   韩唤枝看了一眼那边依然站着的黑气士兵。   “韩唤枝!”   杨东元捂着伤口嘶吼了一声:“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吗?你看看你手下那些人,为了给你挡箭而死,别说你走不了,就算你能走,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的尸体被我们毁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最后连个尸首都落不下,你能走的心安理得?如果让你的手下人知道了,他们会寒心吧!”   四周围着的人开始亮出他们的刀,弩箭已经射光了,此刻是该用到刀的时候。   陆王妃被韩唤枝护在身后,回头看到陆王急切的表情之后就忍不住了,离开韩唤枝背后朝着陆王冲过去,陆王心急之下也跑过来,仅剩下的两名黑骑士兵不得不跟着过来。   大雨之下地变得泥泞,陆王妃扑倒在地,韩唤枝转身看了一眼迅速靠过去为她掩护,陆王跑过来将自己妻子扶起来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样,陆王妃摇头,韩唤枝退到他们身边说道:“赶紧上车。”   陆王妃推了陆王一把:“王爷先上。”   陆王却在拉她:“你先上。”   陆王妃奋力一推陆王:“快上车。”   两名黑骑士兵过来扶着陆王的胳膊要把他架到马车上去,就在这一刻陆王妃猛的转身,袖口里一把匕首翻出来刺向韩唤枝的后腰,两个人近在咫尺,韩唤枝还背对着她,就算是韩唤枝是神仙也看不到背后发生了什么,这一刀戳在韩唤枝身上……   精通杀人技的人自然很清楚人身体哪几个位置是必死之处,她这一刀刺进去的位置就是。   噗。   马车里一柄长剑飞出来刺中了陆王妃的后腰,长剑几乎有一大半都没入体内,这一下让陆王妃手上的力度顿时一散,刺进韩唤枝后腰的那匕首没能全都刺进去,韩唤枝疼痛之下转身一掌将陆王妃拍飞出去,陆王妃落地,剑被她自己的身体压着完全刺穿出来,剑尖从肚子穿透。 ↑返回顶部↑ 第675章 贵的要命(1 / 3)   第六百八十章 贵的要命   韩唤枝的左手没有离开他的后腰,伤口在那,他没时间去包扎,可若是什么都不做流血也会让他很快失去力气,那是要害,敌人不可能给他包扎的时间,他离死那么近了,敌人似乎都能看到他死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的左手一直捏着伤口,那是一种何等的狠厉?   关柔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所有人都在围攻韩唤枝,倒是她这边没有一个人来管,额头上遭受的重击让她到现在也没办法清醒过来,一阵阵的干呕中继续向前,走路的姿势,狼狈中满满的勇敢。   她到了围攻韩唤枝的人群外边,啊的叫了一声,像是一头母狮。   剑刺进面前敌人的后腰里,剑尖戳进去的那一刻血就往外喷涌,她狰狞着转动剑柄,面前的敌人想回头却没办法回头,疯狂的把手往后扫了几下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她抽出剑,自己也摔倒在地上,她眼前是一片脚,所以她挥舞着长剑乱砍,前边的人哀嚎起来,有人被扫断了脚踝,有人被扫开了小腿肚子,他们摔倒在地,然后注意到了那个女疯子。   于是有人扑过来压在关柔身上,两只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很快,关柔的眼睛开始翻白……她的长剑艰难的刺进上边那个人的心口,因为力气不足,剑一点点的缓缓刺进去,那人的表情一点点的变得凝固然后倒在她身上,关柔拼尽力气想挣扎出来,却没能成功。   有人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出来,一脚踩在她的小肚子上,这一脚把关柔踩的向上弯曲起来,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那个男人抓着关柔的长发把她拉起来,另外一只手里握着的刀朝着关柔的心口刺了下去,刀子即将刺穿心口的那一刻,关柔一把攥住了刀锋,血顺着她的手往下流淌,那人暴怒想把刀子撤回来,关柔往上一仰头咬住了那人的胳膊,狠狠的撕咬下来一大块肉。   暴怒的敌人将关柔摔了出去,他小腿之前被一剑扫开,踉跄着过来,刀子剁向关柔的脖子,这一刀落地,必将人头分开。   关柔的剑比那刀稍稍快了一些刺进敌人小腹,拼尽最后的力气翻身,借助翻身的力量让长剑在那人小腹里转了一圈,那人扑倒在她身边,刀子剁在地上,她的长发被斩掉了一截。   大口喘息着,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侧头看向人群那边,还想着爬过去。   人一层一层的围着,她看不到韩唤枝,却偶尔能看到在人群缝隙里炸亮的剑光……韩唤枝的剑很软,所以剑招很独特,杀人也很快。   他的剑抖出来一朵剑花,面前那个敌人的脖子上就炸开一个血洞,动脉被刺穿,血液如同瀑布一般往外喷涌,那人双手都抬起来捂住脖子,却堵不住血流。   韩唤枝好像没有离开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四周的人犹如潮水一样一下一下的拍击,在人潮之中他的剑一下一下亮起,于是人一个一个倒地,短短片刻,他四周倒下的尸体已经铺了一层,还有尸体在不断的铺上去,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在修一口井,四周一圈是用尸体堆积起来的井壁,而他站在井底。   尸体被撞开一个缺口,咬着牙冲过来的杨东元将长刀刺向韩唤枝的心口,韩唤枝的长剑在半空之中划出来一道漂亮的弧线,完美且迅疾,剑锋将杨东元的手腕斩断,长刀和手落下来,他的断臂戳在韩唤枝身上,却没有什么意义。   韩唤枝一剑刺死身边靠近的敌人,收剑回来的时候剑柄撞在杨东元的太阳穴上,这边的太阳穴瘪了下去,另外一边的太阳穴却好像鼓了出来。   杨东元的两只眼睛骤然僵硬,很快眼睛就变成了红色。   倒下去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众多尸体之中的一个罢了,没有人会在意,韩唤枝不在意,杨东元的同伴也不在意,他们已经疯了,此时此刻他们好像看不到死亡也不知道恐惧,只有将韩唤枝的人头割下来他们才会满足,在大雨之中举起韩唤枝的人头应该是一种壮举。   雨水依然在落着,血水让地更加泥泞。   陆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韩唤枝身边最后两个黑骑也倒了下来,他们拼尽了力气,战至最后一刻。   韩唤枝没有看他们,他不能分神,也不能去救他们,此时此刻的韩唤枝显得无情,因为他不想让十几名黑骑士兵为了保护他而白白死去,他让自己活的更久一些才是对得起那些部下,他左手压着后腰上的伤口,右手的长剑不停的刺,不停的扫,不停的劈砍,软剑能缠住一个人的脖子,剑离开的时候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突然,他一剑落空。   四周变得稍稍明亮起来,雨水冲刷着他的锦衣,噼噼啪啪的声音变得那么大,韩唤枝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雨水的声音变得那么大是因为周围的喊杀声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全都是尸体。   他竟然杀光了所有人,粗粗的估算一下,至少有一百六七十人倒在他身体四周,最开始的时候他身体周围的尸体倒下去如同造井,后来敌人冲到尸体上往下劈砍他,他将爬上去的敌人刺杀,尸体滚落下来被他踩在脚下,逐渐的他已经不是在造井,而是在堆一个小山包。   当四周变得明亮喊杀声消失,韩唤枝才察觉到自己站在尸体堆上,他脚下的高度差不多有一人那么高。   他艰难的从尸体堆上走下来,看了一眼不远处,陆王的尸体倒在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脖子被人切开,血管都露在外边,更远的地方有一个人站在那瑟瑟发抖,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韩唤枝还能辨认出来那是信王妃,然后他注意到陆王的尸体旁边信王也倒在那,连信王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韩唤枝想着信王应该不是救来自己,他是要救他的兄弟,信王并没有死,伤口在小腹,他躺在那喘息着,嗓子里有血咕噜咕噜的声音,而他的手紧紧的握着陆王的手,满满的把头歪向陆王这边,血就从嘴里流出来。   他们是亲兄弟。   信王的眼睛一直看着陆王,眼睛都是期盼,期盼着奇迹出现。 ↑返回顶部↑ 第676章 调兵(1 / 3)   第六百八十一章 调兵   韩唤枝艰难的走到马车那边,从车里拉出来一个药箱递给虞白发,转过身背对着他,虞白发将韩唤枝的衣服用刀子割开,伤口很深,光是上药的话应该效果也不会有多好,匕首尖细,伤口深的话处理起来很麻烦。   “这一刀已经可能让你死。”   “我还没到死的时候。”   韩唤枝把剑柄塞进嘴里,咬住,含含糊糊的说道:“来吧。”   虞白发从药箱里取出药酒泼在伤口上,韩唤枝猛的一颤,牙齿咬住剑柄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因为咬的太用力,牙齿缝隙里很快就变得发红。   用药酒泼过之后,虞白发拍了拍韩唤枝肩膀:“忍忍。”   他从药箱里取出匕首消毒然后将韩唤枝的伤口豁大,刀锋很快,韩唤枝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虞白发将伤口扩大之后才能在深处缝合,至于有没有伤到内脏那就听天由命吧。   缝合伤口分成两层,虞白发的额头很快就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缝合一层吼把线往外顺了顺,然后开始缝合外面的伤口,韩唤枝一直忍着,终于等到伤口缝合完毕,剑柄上被他咬出来挺深的牙印,他面无表情的将衣服披好,然后拎着药箱往关柔那边走,虞白发慢慢的从车上下来:“她交给我。”   韩唤枝在关柔身边留下伤药后走到信王那边,蹲下来看了看信王的伤口:“王爷忍一忍,会很疼。”   信王苦笑:“我已经不是王爷了。”   韩唤枝没再说什么,给信王处理了伤口后缝合。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就算处理了伤口会不会死于感染也只能交给运气。   长安城。   叶流云站在街边,白衣一侧已经被鲜血染红,一根袖箭钉进他的肋部。   甄杀商落地之后保持着戒备的姿势,他似乎并不急,他算计好了时间,叶流云的手下支援过来最快也还需要一刻的时间,而半刻之后,叶流云就会因为伤流血太多而战力下降,甚至有可能因为伤了内脏而变得极为虚弱。   叶流云侧着低头看了看伤口位置,然后看向甄杀商,脸色平静如常。   “很了不起。”   甄杀商语气之中有几分敬意:“不愧是流云会的东主。”   叶流云开始往前迈步,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积水会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发红,但是很快血就会被积水稀释再也看不到了。   “你急?”   甄杀商向后翻出去问问落在一侧的墙头。   “我不急,你的伤位置还算不错,我再等一会儿你就变成了半个叶流云,打一个我没有十足把握,打半个的话应该还不算有太大问题,我的袖箭上有倒刺,你最好不要把箭拔出来,不拔,万一你还能活着离开找最好的郎中给你切开伤口取箭,拔了,你活不了多久。”   叶流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边,一只手按住墙面。   砰!   墙体崩碎。   甄杀商再一次翻出去,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你居然还想着动手?照你这样发力根本无需我杀你,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自己死……其实你完全可以等着我进攻,万一你的手下来的够快你就不用死。”   “我赶时间。”   叶流云再次向前,他往前走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碎裂砖石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朝着甄杀商激射过去,甄杀商的长刀翻转,雨幕都被划出来一圈一圈的痕迹,所有激射过来的砖石都被他斩落,不曾落空一块。   叶流云注意着那把刀,想着这样的刀法长安城的江湖里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返回顶部↑ 第677章 废后,灭族(1 / 3)   第六百八十二章 废后,灭族   朝堂。   皇帝扫了一样站在下边的文武百官,或许是都知道了昨日陛下调兵将整个杨家都抓了的事,所有人都有些害怕,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出声音,低着头的大人们很清楚此时此刻的陛下有多愤怒,谁敢在这个时候再惹陛下不开心?   “你们一直都在劝朕当宽仁。”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   “朕灭南越的时候,你们说,大宁的皇帝陛下当有泽被苍生之心怀,当有兼济天下之胸襟,你们说南越国灭,世上再无越民只有宁臣,于是朕下旨善待南越之地百姓,那些曾经抵抗大军南下的南越旧将朕赦免了,那些跳着脚骂朕的南越文臣朕也赦免了。”   “朕灭求立的时候,你们还是这样说,朕本打算让求立灭族,既然你们觉得朕应该有宽仁之相那朕就有,所以朕压着性子没在求立那边继续杀戮。”   “吐蕃寇边,以和亲为借口聚兵三十万侵扰大宁西疆,朕本意将吐蕃灭了,还是你们劝朕要以仁念治天下,以仁念感黎民,所以朕只让谈九州打进吐蕃五百里即还。”   皇帝沉默片刻,指了指外面。   “现在外面跪着的这些人本应该是朕的亲人,皇后的娘家人,是国亲,可是朕对求立人对南越人对吐蕃人都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杀念,朕知道你们还是会劝朕要仁慈,可所谓的仁慈,只能是罪恶的帮凶,你们也许还会说,对敌人尚且留一线生机,怎么能对自己人赶尽杀绝?”   皇帝起身:“还有人说,杀戮太重会有报应……朕不怕报应,朕也从来都不缺乏杀戮之心,你们张嘴闭嘴说仁慈的时候可能都忘了,大宁的皇帝,从朕往前的历代皇帝都算上,并不仁慈。”   他摇头:“朕也想着皇后都过世了,难不成还要把她牵连进来?”   他扫了扫那些朝臣。   “朕能!”   他坐下来:“代放舟,宣旨。”   代放舟往前迈了两步,有人注意到代放舟展开圣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也许不管是谁来宣读这份圣旨都要发抖……皇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谁也阻挡不了。   对于杨家的处置,就七个字。   谋逆叛乱,灭全族。   对于已故皇后的处置,多一个字,八个字。   废掉后位,迁出皇陵。   这是大宁立国数百年来都没有过的事,后族被灭全族?这事真的太吓人了,很多人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事没得劝,有人看向御史台都御史赖成,这位如今已经贵为内阁次辅的大人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一言不发,他又不是蠢货,难道他会在这时候站出来自己找事?   死的可是一位亲王,还有一位亲王重伤,叶流云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韩唤枝生死未卜,这事皇帝要是忍了他还是皇帝?   所以赖成才不会站出来说陛下你应该仁慈……在赖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的对。   如果说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可能是杀的太晚了。   当然作为内阁次辅已经御史台都御史他觉得不站出来劝劝陛下已经是底线了,总不能站出来喊一声杀的好,杀的漂亮……   上朝之前,内阁首辅大学士元东芝问赖成:“陛下对杨家的心思是杀念已出,可是陛下一旦真的下旨把杨家灭族的话,百姓们会骂陛下不念旧情,会骂陛下是个暴君……”   赖成当时回答:“元大人以为百姓们都傻?”   元东芝一时之间无言,还是又说了一句:“总不能一言不发。”   赖成回答:“我便一言不发。”   元东芝叹道:“毕竟是上千口人命。” ↑返回顶部↑ 第678章 不许!(1 / 3)   第六百八十三章 不许!   皇帝沉默了很久,没有去看太子那故意装出来坚定和殷切,也没有去问太子这样做是不是出于你的本心,对于皇帝来说,似乎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朕知道了。”   最终皇帝只是说了这样四个字,然后摆了摆手,太子有些不明白父亲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正是父亲想要看到的自己吗?   可他也一样没问,只是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疼,就在太子进来之前他还在和老院长说太子心善,老院长也说太子心善。   现在呢?   监斩?   皇帝苦笑:“先生见笑了。”   老院长摇头,没说话。   皇帝看着面前那杯热乎乎的茶觉得应该能让自己温暖起来,喝了一口,心里依然冰冷,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冷的好像有一股凉气在后背脊椎骨里来来回回的钻。   “这怕不是出于殿下本意,应该是东宫里有人故意引导怂恿,老臣觉得应该把东宫里的人好好查一查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话,那也是太子身边人过多揣摩陛下心思给了太子错误的判断。”   老院长最终还是觉得应该说几句什么。   “老臣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太子年少时候,有一次随陛下往猎场狩猎,禁军围到了一群鹿,陛下让太子去射猎,太子却不忍对小鹿下手,对野物尚且如此,对亲人理当更善才对。”   皇帝沉默。   许久之后摇了摇头:“他已经长大了。”   可片刻之后皇帝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代放舟,叫卫蓝进来。”   东宫。   太子将曹安青把房门关紧让所有人都远离书房,然后一脚把桌子踹翻,桌案上的东西摔了一地,太子转身朝着曹安青咆哮:“他还想让我怎么样?我不是已经处处时时的表现的像一个他想让我成为的人了吗?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我还要做什么?!”   曹安青扑通一声跪下来不住的磕头:“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胡乱出主意,如果奴婢不乱说的话殿下也不会生这么大气,殿下怎么处置奴婢都行,还请殿下息怒保重自己。”   太子大声喊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他怎么都看我不顺眼!他就看着那个沈冷顺眼,那个沈冷怎么做他都觉得好,未经请旨擅自对渤海国开战这么大的事他罚了什么?让沈冷闭门思过十天不许外出沈冷屡屡抗旨不尊,他又罚了什么?”   曹安青跪在那头顶着地,看起来惶恐的肩膀都在发颤,可嘴角却带着笑,他这样低着头跪在那太子自然也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太子过来一把将曹安青拉起来:“你若是再不说什么,我还能和谁说说话?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我身边还能信任的只有你一个了,你不管说什么我知道都是发自真心的为我考虑,你对我的忠诚我知道。”   他拍了拍曹安青的肩膀:“我没有怪你,只是想不明白他到底还想让我怎么做,怎么做都错。”   太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踹翻了的桌子扶起来,曹安青连忙过来动手帮忙。   太子坐下来叹道:“还是得尽快有我的人才行,你去问问阁老如今在哪儿?还有就是……杨家没了就没了,母后受到牵连我不能忍,最主要的是叶流云韩唤枝一个都没死。”   曹安青低头:“那两个都在太医院。”   太子嗯了一声:“所以呢?”   曹安青道:“奴婢去想想办法,两个已经不能动的废人,总不至于还那么不好杀。” ↑返回顶部↑ 第679章 回京(1 / 3)   第六百八十四章 回京   祥宁观。   二本道人盘膝坐在墙头上看着道观外边的那片空地发呆,他师父青果道人背着手溜达过来,看了看那在风中发呆的爱徒吓了一跳:“发情了?”   二本道人瞪了他师父一眼:“为老不尊。”   青果道人掠上墙头:“也对,你哪儿会发情啊……那你在看什么。”   二本道人:“说的好像你们会似的。”   青果道人:“……”   二本道人指着墙外那大一片空地说道:“师父你看,咱们道观规划的时候这片空地本也是要建在院子里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圈进来,就这么空着多不好全都浪费了,怎么也得有十几二十亩地大小,我打算好好利用起来,种玉米。”   青果道人:“长安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种十几亩玉米也是很炫富了。”   二本道人:“师父你不觉得很有诗意吗?”   青果道人:“种特么十几亩玉米有个屁的诗意,你要是种上十几亩桃树,过些年桃花开看起来粉红似海,到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无数漂亮姑娘到这里赏花。”   他朝着二本道人扬了扬眉。   二本道人一拍大腿:“好办法啊,师父就是师父,境界超过弟子太多了。”   青果道人笑了笑:“你还嫩。”   二本道人:“到时候十几亩的桃林开花,来的都是漂亮姑娘……咱们去找茶儿姑娘问问能不能在这桃林里开一家分店卖胭脂水粉,桃园进口卖油纸伞,桃园之中找人画像,桃园另外一头摆摊卖些小吃,这么算起来的话咱们道观的收入那就相当可观了。”   青果道人:“你特么想的就是赚钱?我跟你说回来很多漂亮小姑娘你就想着怎么赚她们的钱?”   二本道人:“不然呢?”   青果道人长叹一声:“前日我和你师爷聊天的时候,说咱们道观青黄不接,第三代弟子只你一个后继无人,你师爷期盼着祥宁观香火旺盛起来,拜入道观的弟子就会多起来,我说咱们这都被定为国师清修之地不许外人打扰了,有个屁的香火旺盛啊,你师爷大哭一场……”   二本道人:“唉……要不然咱们也学学龙虎山上的办法,每年派人出去云游,带回来可怜的孩子收为弟子。”   青果道人:“你以为你师爷哭是因为后继无人?你太不了解你师爷了,你师爷哭是因为知道注定不能香火旺盛所以赚不了什么香油钱而哭,他是纯为了钱而哭,你还真是他亲徒孙,你和你师爷眼睛里除了钱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二本道人道:“师爷想赚钱,是因为师爷太老了,总得为自己的后事多想想,谁不想走的风光些。”   青果道人:“那你想多赚钱是为什么?”   二本道人:“我师爷你们三个送走,我得送走你们三个,我当然得多赚点钱。”   青果道人:“我去你……”   二本道人:“不要总骂人,骂人不好。”   青果道人忽然想起来什么:“若种上桃林咱们再用竹子圈起来一个一个的小圈子,用石头砌上水池泡澡,洒上桃花瓣!”   二本道人:“那我把咱们道观最高的地方建个梯子吧,再想办法搞到一些千里眼……”   青果道人在墙头上把鞋都脱了要拍他,就在这时候从那边空地里有两个人快步过来,走的不是道观正门而是侧门这边,从那两个人来的方向看也不是要走侧门的样子,不是穿墙就是跳墙。   “怎么看着眼熟?”   二本道人揉了揉眼睛:“师父你看那两个人像不像沈冷和茶儿姑娘?” ↑返回顶部↑ 第680章 真奇怪(1 / 3)   第六百八十五章 真奇怪   沈冷等所有廷尉都退出去之后把房门关上,没有理会那几个站在那都是一脸惊惧的奉宁观道人,慢步过去将窗帘拉好,厚重的窗帘关上的那一刻黑暗降临,沈冷就是黑暗。   他从来都是一个心向光明温暖的人,但不代表他只有光明和温暖。   “我暂时先不问你们什么,我先简单说一下我的情况。”   沈冷把廷尉府的官帽摘下来放在一边:“你们都认识我,我叫沈冷,你们一直盯着我身上的廷尉府锦衣看,以你们的心思应该也猜到了我不是正大光明到这儿来的,我奉旨南下征战,已经离开长安很远,可韩唤枝和叶流云都被偷袭身负重伤现在生死未卜,所以我回来了,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没有什么时间也没有退路,我抗旨回京基本上死路一条。”   沈冷伸手,聂野随即将他的佩刀递给沈冷。   沈冷走到持明道人面前:“理解我的话了吗?在我死和你们死之间做选择,当然是你们先死,所以还请你们听好我问的问题。”   持明道人看着沈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直视沈冷的眼睛。   沈冷回头看了聂野一眼:“会给你带来麻烦。”   聂野笑了笑:“韩大人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是怕麻烦的,韩大人说过,廷尉府的人是惹麻烦的,惹了麻烦再摆平麻烦,平时没有麻烦的时候我们还会觉得无趣,总想着去哪儿惹点麻烦出来才好。”   沈冷:“这次的麻烦我来摆平,抗旨的事反正也不差一次。”   他转头看向持明道人:“认真听,认真回答,你所知道的天字科在长安城里有多少藏身处。”   持明道人看着沈冷的眼睛,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沈冷后撤一步,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然后一刀斩落。   刀从头顶切进去从胯下切出来,整个人在一瞬间被劈成两片。   沈冷左臂弯曲,右手握刀,刀在左臂上把血抹去。   然后走到持正道人面前:“你知道天字科在长安城有多少藏身处?”   持正道人看了看沈冷,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半的尸体,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   “十来个地方,我知道的。”   持正道人看向他们的师父层度道人:“师父知道的应该更多些。”   沈冷嗯了一声走到层度道人面前:“可以不动刀吗?”   层度道人疯狂点头:“可以,我知道的我都说。”   聂野走过来从沈冷手中将刀拿过去:“死了个人的事还是我解决吧,在廷尉府里死个人总不算什么大事。”   沈冷没有争什么,问了一句:“能把层度带出去吗?”   聂野问:“现在?”   沈冷道:“把人先带到迎新楼等我,我还有些别的事办。”   他拿起来廷尉府的官帽戴好走出廷尉府,一个时辰之后沈冷回到祥宁观,小张真人已经从钦天监回来将所有名册带出来,她交给沈冷,抬起头看向沈冷的时候发现沈冷的眼神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杀意,只一眼,小张真人似乎看到了整个长安城都在流血。   她错觉自己看到了未来,看到沈冷周围的血流成河。   “小心些。”   她咬着嘴唇说出三个字,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的那一刻还在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场面,在看到沈冷眼睛的那一刻,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了长安城的城门口站着一个人,血犹如大浪一样从城门里涌出来,那人就站在浪中,血浪却没有沾染他的身体,在他身边分开,在城门外似乎有兵甲如林,但都是黑影,看不清楚那是哪里的军队,血浪朝着那兵甲如林席卷而去。 ↑返回顶部↑ 第681章 可能是你们的人不行(1 / 3)   第六百八十六章 可能是你们的人不行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拉开,站在门口的沈冷看了看那个瞪着他的渤海人,那人与沈冷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连忙挪开目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哪怕已经过去很久,沈冷在渤海战场上的杀戮他还没有忘,也永远都不可能忘得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人屠。   在渤海,他见过沈冷杀人,听到的更多。   因为没有足够的军粮,因为需要速战速决,沈冷和孟长安闫开松三个人进军的时候从不留俘虏,甚至还曾经屠掉过满城的男人,灭渤海那一战一战的屠戮让渤海国的男人减少了六成以上。   即便是到了现在,那些活着的渤海人提到沈冷孟长安的名字依然会胆战心惊。   沈冷看着那渤海人往后退微微摇头:“在大宁的都城里,有个渤海人给我开门,我有些不适应,也不开心。”   开门的渤海人似乎是察觉到沈冷这语气之中有些寒冷立刻撤身,可他又怎么可能比沈冷快,他才往后一动沈冷的手就到了,一巴掌拍在渤海人的脸上,手按着那颗脑袋撞上旁边的院墙,随着一声闷响,院墙凹进去一些,弧度大概就是脑袋的弧度,不过脑壳碎了,墙没吃亏。   沈冷迈步进门,尸体软软的倒在一边。   坐在石桌旁边的菅麻生叹了口气:“宁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宁人到你家去的时候你不能反抗,不然你就得死,你到宁人家里的时候当然更不能反抗,不然也得死,这么说似乎不准确……应该是宁人可以到你家里去,但你不能到宁人家里来?”   沈冷摇头:“你求学四海阁的时候怎么来的?”   菅麻生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宁人从来都不是不讲道理。”   菅麻生摇头:“恶心,宁人讲的道理不就是宁人最大吗?”   沈冷:“难道不是?”   菅麻生指了指石桌对面:“我知道今夜不死不休,不过在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坐下来和我聊几句?我有几件事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人死之前,总得追求个明白。”   沈冷真的就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以前在四海阁求学,你知道四海阁给我们授课讲的是什么吗?”   沈冷摇头。   菅麻生道:“四海阁里那些教习先生讲的东西大概归结一下就是……你们这些来求学的人应该明白,大宁的文化牛逼,商业牛逼,农牧牛逼,军事牛逼。”   他看着沈冷:“特别没有意思,我要来学的不是知道大宁有多牛逼,而是知道大宁为什么牛逼。”   沈冷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菅麻生继续说道:“所以我先潜入品学院想学习大宁真正的文化,偷学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也没什么特殊的,然后我又潜入讲武堂,毕竟最想学到的就是大宁如何练兵,如何让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变成一个优秀的将军,我偷学到了一些,可是没多久就被发现所以我匆匆逃离,我用我学来的东西回到桑国之后训练军队,用的大宁标准的五人队配制,战法用的也是大宁标准的战法,为什么我训练出来的人还是不如宁军战兵?”   沈冷回答:“等我以后去桑国看看再回答你。”   菅麻生脸色一变:“大宁还想灭我桑国?”   沈冷没说话。   菅麻生沉默了一会儿,苦笑:“是啊……大宁又怎么会容许身边出现一个即将崛起的国家?以我们桑国人的坚韧,品质,好学,只要我桑国一统,将来必然是大宁的身边猛虎,甚至可以让大宁坐立不安,将来也可能把大宁一口吞下去,你们怕。”   沈冷叹道:“你说错了,灭桑国只是因为看你们桑国人不顺眼。”   菅麻生再次沉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很满足茶香。 ↑返回顶部↑ 第682章 余毒不尽(1 / 3)   第六百八十七章 余毒不尽   菅麻生倒地被沈冷一刀戳死,可是四周的渤海人还没有死,他们互相看了看,在菅麻生被杀的那一瞬间他们仿佛也失去了人生最后的一根支柱。   杀戮本身没有感情,有的话也不会同情弱者。   所以很快四周就是一地死尸。   沈冷从院子后边翻出去看了看,地上跪着三四个渤海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二本道人看到沈冷出来一脸不好意思:“打成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真的不会杀人。”   沈冷:“闭眼。”   二本道人哦了一声转身面对墙壁,刀光起,人头落地。   沈冷拍了拍二本道人的肩膀:“走,赶场。”   二本道人连忙跟着沈冷身后往前走,一直没敢回头看那地上的无头尸体,因为害怕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虽然他并没有看到。   “师兄。”   “嗯?”   “杀人什么感觉?”   “你不用知道。”   二本道人哦了一声,似乎早就忘了自己才是师兄,按照道观里的入门时间来说,他可比沈冷入门早不少,然而入门早似乎也不是什么定数,想想沈先生是怎么做大师兄的。   “师兄。”   二本道人跟在沈冷屁股后边:“你一直都说你是师兄,可你从来都没有跟师爷问过你的道号啊。”   “嗯?”   沈冷一怔,摇头笑了笑,也就二本才会认真思考这样的问题。   “我道号二本,你是我师兄。”   沈冷:“那是一本?”   二本道人想了想:“一本道人啊。”   沈冷:“有什么问题吗?比二大的不就是一?”   二本道人:“那不行,师爷当初给我取道号的时候用的是二,哪怕你强迫我做你的师弟,你道号也得有个二字而不是一,可我刚才在后边等着的时候就一直在考虑,哪个字能配得上你?我没读过什么书啊,我也不知道夸你应该都用什么词,什么英明神武之类的我觉得也有点不贴地气,再说了除了英明神武这个词之外再好的我也想不出来什么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反正我脑子里就两字……牛逼。”   沈冷:“难道你想让我叫二牛道人?”   二本道人摇头:“那多不好。”   沈冷:“我弄死你信吗。”   二本道人啪嗒啪嗒的就跑了。   未央宫,太医院。   韩唤枝缓缓睁开眼睛,昏昏沉沉的好几天了,后腰上的那一刀虽然及时处理了伤口,可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迈过去这个坎儿,有些时候想想自己真的算命大了,死在他手里的人那么多,想杀他的人也那么多,主掌廷尉府二十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叶流云也醒着。 ↑返回顶部↑ 第683章 无孔不入(1 / 3)   第六百八十八章 无孔不入   连珍妃都没能及时注意到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在韩唤枝身边的,更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在自己不远处离开的,没有注意到不代表这个人比珍妃还要强大许多,只是因为珍妃实在没有想到会是他。   大内侍卫副统领从赤站在韩唤枝身边,只是呆若木鸡一般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韩唤枝看着他,叶流云也在看着他。   “大人,这算无妄之灾吗?”   从赤苦笑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在韩唤枝身边坐下来,他的剑就在手里。   “为什么?”   韩唤枝问了一句。   从赤摇了摇头:“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傻小子杀了御医言大人的话我何必要冒出来,如果不是他听到言大人和苏大人的谈话,我也没必要冒出来,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觉得我没必要冒出来,当然没必要不等于会永远藏得住,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又看了韩唤枝一眼:“可是我怕啊……这么多年来我最怕的就是皇后娘娘突然派人找到我,最怕的就是她让我去做什么事,可是好在我身处的位置已经足够高,所以皇后娘娘应该也是舍不得让我暴露出来,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过我。”   他往外看了看,看着那个叫宋一学的年轻人。   “喂!事情不是这么做的,我的命坏在你手里了。”   珍妃要往前走,从赤立刻摆了摆手:“娘娘你不要过来,我不会伤害韩大人和叶先生。”   珍妃脚步一停。   从赤往外喊了一声:“送两壶酒来。”   很快,他手下的大内侍卫就跑着出去寻酒,不多时就带着两壶酒跑回来,从赤让人把酒放在门口他自己去取,又回到韩唤枝身边坐下来,一口喝了小半壶,烈酒冷辣入口却变成了火,烧的他咧开嘴。   “我以为皇后死了一切都过去了,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我甚至开心的控制不住自己,韩大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终于解脱了的释然……皇后都死了啊,你说为什么还这样阴魂不散?她都死了,后位也被陛下废了,尸体都不准留在皇陵,可她怎么就好像还活着似的。”   韩唤枝道:“鬼一般都在人自己心里。”   从赤嗯了一声:“韩大人看的透彻,我之所以回来坐在这和你聊几句,不是我想杀你,也不是我想为自己开脱,与其说开脱不如说我想解脱了,如果刚才我走的话应该可以顺利出宫,明天一早就能出长安,以我的能力应该也可以躲开廷尉府的追查,找个无人之地了却余生……可是够了,真的够了,以往不懂一个人说活够了是什么感觉,现在我比谁都懂。”   从赤问韩唤枝:“大人应该能体会到那种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感觉吧?”   韩唤枝摇头:“我不能体会,但我廷尉府追查的人应该都如此。”   从赤叹了口气:“我早就盼着皇后死了,谁想到盼到她死却不是尽头,有件事韩大人可能不知道,陛下也不知道,但韩大人应该去思考过,陛下也应该去想过,可陛下用人不疑所以我还是大内侍卫副统领,皇后死的那天恰逢是我当值,而皇后宫里也历来都是我守着,如果当时我进去的话,皇后可能救的回来。”   他喝了一口酒:“我巡视到皇后宫外,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我也进了皇后寝宫,那些阉人和宫女因为害怕而发出的尖叫声可真恶心,他们要勒死皇后,我本能的拔刀想要过去,可是忽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恶心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忽然就变得好听了起来。”   从赤深呼吸,一次一次。   “如果宋一学没杀那两位御医我也会杀的,事实上我去杀他们两个的时候看到了尸体。”   韩唤枝道:“所以你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你没有对我动手,到现在也没有,刚才如果你不回到屋子里,也许不会有人怀疑你。”   从赤苦笑:“大人何必还要诓我?以大人的能力,当你得知两位御医有问题一定会有所推测,言大人虽然死了,可宋一学听到了他说有人会做内应协助他们杀两位大人,这个人还能是谁?”   韩唤枝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推测到你,是你自己心里的问题,你是未央宫五色鹿之一,陛下信任之臣,纵然是我知道了有人策应那两个御医,我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从赤一怔:“不会吗?”   韩唤枝:“不会。” ↑返回顶部↑ 第684章 红袖善舞(1 / 3)   第六百八十九章 红袖善舞   金秀坊在红袖楼对面已经十年之久,隔着一条河相望,如此近的距离,云红袖当年自然派人查过这个金秀坊幕后东主的来历,以她当时的能力,一句话,大半个长安城江湖的人都会为她奔走,其中也包括流云会,可是当年查来查去也没查到金秀坊和皇后有什么关系,与后族没关系,与大学士没关系,金秀坊的东主曹纯来历也干净,进长安之前未曾与任何一位大人物有过交集。   所以当云红袖看到那个背着黑线刀的年轻道人走到金秀坊门口的时候有些诧异,与自己十年为邻的人,难道真的会有问题?   沈冷也不知道金秀坊有没有问题,金秀坊也不在奉宁观那些道人供出来的名单之内,他之所以没有先去那些名单上的地方而是来了这,只是因为之前杀菅麻生的时候在那个小院的屋子里看到了一块绣着金秀坊字样的手帕。   这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菅麻生又不是圣人,进青楼不算什么常理之外的事,可沈冷却想到,菅麻生这样的人在长安城,一举一动都会在太子或是说幕后黑手的注视下,盯着菅麻生的人不会让他在长安城里肆意走动,哪怕是一家青楼,也必然是幕后黑手能控制的地方。   至于菅麻生带出来一块手帕,也许是个巧合,也是菅麻生留恋这楼子里某位姑娘的香味。   这是一件小事。   可沈冷觉得小事之后有大牵连。   道宗不允许门下弟子进入烟花之地,所以如沈冷这样一个模样俊朗还背着一把黑线刀的道人出现在小淮河,立刻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作为小淮河两岸当之无愧的老大,云红袖知道的并不晚。   她只是没有想到那个道人是沈冷。   “去看看情况。”   云红袖摆手吩咐了一声,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子随即快步下楼。   沈冷站在金秀坊门口看着那高挂的红灯笼,而门口迎客的小厮则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沈冷迈步向前,小厮连忙上来拦了一下:“道爷,咱们这地方你还是别进了。”   沈冷被他拦住,侧头往金秀坊里边看了看,进门之后是一面屏风所以也看不到大堂里是什么情况,不过能听到莺歌燕舞之声,似乎客人不少。   沈冷把手伸进怀里像是要取什么东西,小厮以为这是个酒肉道人是要给他取银子打赏,心里还在想着若是自己拿了人家的打赏应不应该把人放进去。   沈冷却取出来一块黑色的长巾,当着小厮的面把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厮吓了一跳:“道爷,你这是?”   沈冷一本正经:“打劫。”   小厮看着沈冷那双大眼睛,忽然就忍不住笑了:“道爷,你是疯了吗?”   沈冷摇头:“真的是打劫。”   与此同时,两个快速靠近沈冷的姑娘被人拦住,那两个姑娘怔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揽着她们的人……黑眼。   黑眼歉然的笑了笑:“这事红袖楼的姑娘们就别插手了,你们领我去见云大家。”   那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指了指沈冷:“那是干嘛的?”   黑眼回头看了看:“你看他把脸蒙上了,应该是个打劫的。”   其中一个姑娘看傻子一样看着黑眼:“一个道人,明目张胆的走到青楼门外,然后当着人家的面把脸蒙上,打劫?”   黑眼:“可能是因为他要脸。”   他拉着那两个姑娘的手臂往回走:“不用管了就是,带我去见云大家,我自会解释。”   金秀坊门口的小厮看着沈冷几乎笑断了气,有生之年啊,真的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家伙居然在他面前很认真的把脸蒙上,态度真是……很敷衍啊。   沈冷迈步要进门,小厮再次伸手拦住:“怕是不行,道爷还是去别的地方消遣吧,你要是想寻欢作乐回去换一件衣服来,我金秀坊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若是道爷认真的想打劫,不如去对面红袖楼,那边可比我们这有钱多了。” ↑返回顶部↑ 第685章 大学士在哪儿?(1 / 3)   第六百九十章 大学士在哪儿?   云红袖只说了两个字……谁管?   谁还管?   站在二楼的曹纯看到云红袖进来微微摇头,而那个之前还想让沈冷把脸上黑巾取下来的锦衣胖子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什么,转身回了之前包房,没多久就拿了自己的东西下楼而去,经过云红袖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似乎稍稍有些不满。   云红袖淡淡的说了一句稍后会有人找你聊聊,锦衣胖子像是颤了一下,加快脚步离开。   云红袖迈步走到大堂正中,扫了一眼,于是人们反应过来迅速的离开,不多时,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金秀坊里就变得冷清起来。   曹纯摆了摆手,守在门口的人随即将大门关上。   “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道人我还没放在眼里,道宗是大宁国教,可道人也不能不讲道理。”   曹纯走到楼梯口,他在中间,沈冷在楼上云红袖在楼下。   “可是一个道人居然把云大家也能惊动,我便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道人?”   沈冷没回答,而是看向云红袖:“这件事牵扯进来不好。”   云红袖沉默片刻:“叶流云是我朋友,我朋友不多。”   沈冷耸了耸肩膀,忽然脚下一沉,人从三楼急速下坠,楼梯被踩的坍塌下去,一瞬间尘烟激荡木屑纷飞,沈冷从三楼坠到二楼,看了看自己四周这乱糟糟的样子微微摇头:“你的人说谎这不好,他说你在三楼。”   曹纯看了看沈冷背后露出来的刀柄:“我说呢,原来是个假道人,大宁军方的人什么时候胆小到要这么藏头缩尾的还要假扮道人?”   沈冷却没动手,而是往后退了几步,在他身后是二楼的窗口,如果曹纯要走的话似乎最近的出路就是那,之前上楼的时候沈冷就已经观察过,领兵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时刻留心身边环境。   站好之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红袖说叶流云是她的朋友,所以沈冷的意思是你先来。   云红袖迈步要上楼,曹纯听到叶流云这个名字之后脸色就变了变,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找到他身上,他这条线和天字科其他的线根本就没有联系,哪怕是奉宁观里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就算是甄杀商都不知道,这条线直接与东宫有关,而在之前,这条线甚至与东宫都没有什么关系。   他姓曹,在东宫太子身边有个太监也姓曹,曹安青曾经说过大学士沐昭桐对他一家有救命之恩。   “抱歉。”   曹纯指了指云红袖:“你不用上来了。”   他手腕一翻,袖口里滑出来一把匕首,他没打算攻击谁也没打算逃走,云红袖有多强他心知肚明,那个该死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道人阻挡了最近的也是最有把握的退路,而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不断的跟自己说一句话……准备着,以死尽忠。   匕首顶住了他自己的心口。   “是不是很没有意思?”   曹纯挥手让原本已经聚集起来的手下人散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必要。   “我反正觉得你们应该觉得没有意思。”   曹纯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不仅仅是满足,还有得意。   “就算你们瞎猫碰死耗子似的找到我这,你们也有自信比我强许多,所以你们都很乐观,可是你们乐观的太早了些,总得活着抓住我才行对不对?”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匕首往自己心口里按,刀尖扎进去之后他便再也按不进去。   所以原本得意的他脸上表情逐渐凝固。 ↑返回顶部↑ 第686章 凡夫俗子(1 / 3)   第六百九十一章 凡夫俗子   这时候二本从旁边又发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根红绳,拇指粗,还打了一个一个的结,结打的还有点大,打结的距离差不多,二本道人拎着那红绳看向沈冷:“师兄,这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看到它我的脸更红了似的?”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其实他也不知道那是个啥。   他不知道,但是他有他成熟的思考:“应该是一种刑具。”   二本道人把红绳递给沈冷:“那你用这个逼问他!”   沈冷将红绳接过来看了看,觉得这东西应该比刚才那个肚兜要好用一些,毕竟这是真正的绳子,他拎着绳子靠近曹纯,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缓过来一口气的曹纯看到这绳子之后就往后躲,沈冷从曹纯的反应来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就是一件刑具!   二本道人过来:“这个绳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打结,所以这个结应该是有用的,以我的智慧来推测,这东西应该是塞进什么地方的。”   他围着曹纯转了一圈:“鼻孔!”   沈冷:“好!”   他用绳子勒住曹纯的脸,二本道人挪了挪红绳的位置,然后发现自己的推测应该不对。   “对不上鼻孔啊,只能是一个打结的地方对着,两个之间距离比较大。”   沈冷道:“我知道了。”   他开始拉着绳子在曹纯脸上来回蹭,绳结在曹纯的鼻孔里进进出出,蹭来蹭去,有时候还会蹭进嘴里,咕噜进去了咕噜出来了,曹纯的嘴唇都被来回蹭的肿起来,嘴唇蹭的秃噜皮鼻子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曹纯没坚持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趴在那大口大口的吐。   “招,我招……”   沈冷把红绳扔给二本:“一会儿给廷尉府的人看看这东西是什么,也许他们懂。”   二本嗯了一声,拎着红绳就出了屋子,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哄笑声,其中黑眼的笑声最大。   曹纯趴跪在那说道:“是谁主谋要杀死叶流云和韩唤枝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实情,我只知道有几个藏身处,我告诉你,你去找就是了……阁老如今身在何处我也不知,唯有等阁老联系我才行,可你这么一闹阁老的人自然会察觉到,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联系我了,如果阁老不想现身,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他。”   沈冷倒是觉得沐昭桐确实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嗯了一声后问:“你和沐昭桐是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   曹纯咳嗽着回答:“我出身寒门,到长安赶考银子用尽,阁老是那次的主考曾予我资助。”   沈冷没有多怀疑什么,毕竟沐昭桐确实曾经资助过很多人,他起身准备离开:“把你知道的地址都写出来,还有,奉宁观里的那个持真道人你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他本名甄杀商,是甄轩辕之子。”   曹纯索性就都说了,真怕沈冷再折磨他。   沈冷出门把人交给黑眼让他送到廷尉府去,然后走出金秀坊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他的时间并不多,很快宫里就会得到消息,虽然他是以一个道人的装束现身可陛下应该会猜出来是他回来了,如果今夜不能找到甄杀商,他可能也就没机会为叶流云他们报仇。   要杀韩唤枝的人全都死在农场,可要杀叶流云的人还活着,这就是沈冷回来的原因。   金秀坊门外,沈冷一出门就看到二本道人一本正经的在问不远处的云红袖,二本道人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拎着那条红绳问:“他们都笑我,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红袖眼神里有些淡淡的寒气,一旁的黑眼看到要出事,连忙过去一把将二本道人拉到一边,点头哈腰的给云红袖道歉,二本道人不认识云红袖可黑眼自然熟悉,若是云红袖以为二本道人是个变态,她出手,二本道人的武艺未必能挡得住。   “你现在就算依然用黑巾遮住脸面,难道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云红袖看了沈冷一眼。   沈冷回答:“装也得装下去,多谢云大家,我还有事赶路,就此别过。” ↑返回顶部↑ 第687章 他没有回来过(1 / 3)   第六百九十二章 他没有回来过   从赤死了,皇帝难过。   他本意是出御园离开肆茅斋找个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的地方,小淮河两岸看似热闹,可红袖楼里算是别有洞天,倒不是关上门便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不是关上窗就看不到外面的繁华,只是因为有个叫云红袖的女人,她坐在那,听她说话,看她煮茶,便是清净世界。   权当是散散心,可皇帝也没有想到这个心散的这么闹心。   “给朕滚进来!”   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沈冷的下巴几乎都掉了,哪里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皇帝。   门开着,沈冷蒙着脸低着头进了红袖楼,没敢抬头也没敢说话,像个被老师叫进书房里的犯了错的孩子,那手足无措的样子装的可像了。   皇帝正在起头上,看到沈冷那样子进来气乐了。   “装?”   他瞪了沈冷一眼。   沈冷连忙回答:“没有没有,臣这惶恐是真的。”   皇帝摆手示意把红袖楼的门关上,然后又瞪了刚进门的云红袖一眼,皇帝当然知道她是故意在外边和沈冷聊了那些话,她有一大半的心思是故意让皇帝听到,当然,也就只有她这般蕙质兰心才能在沈冷的只言片语之中猜到沈冷心思。   他瞪他的,云红袖莞尔一笑,说了一句臣女去给陛下煮些宵夜就出了客厅。   皇帝一脸怒容的坐在那,沈冷委屈巴巴的站在那,客厅里空荡荡的,谁敢留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忽然喊了一声。   沈冷扑通一声跪下来:“臣胆子……是挺大的。”   皇帝站起来,气得他围着沈冷转圈:“你不是想让朕把你一撸到底吗?好!朕就成全你,朕就把你一撸到底,从今天开始免去你身上一切官职爵位,你想做好人朕就让你做好人!一辈子去做你的好人!”   沈冷跪在那,有些倔强的一言不发。   云红袖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桌子上,走到皇帝身边轻声说道:“难道陛下还觉得他不够委屈?”   “他委屈什么!”   云红袖轻叹一声:“不知者无罪,陛下知道的。”   皇帝还要发火,忽然间懂了云红袖这句话的意思……不知者无罪,沈冷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有什么错?没有人告诉过他你可能会是陛下的孩子,也不会有人告诉他,沈小松担心早晚有一天太子会容不下你所以才会去筹谋,正因为清楚沈小松的想法所以皇帝也仅仅是有些生气而非恼火,沈小松心疼沈冷难道他就不心疼沈冷?   云红袖这一句话,让皇帝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   跪在那的沈冷像个倔强的孩子,他不知道什么,可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取舍,他不希望一直都是被人保护也渴望保护别人,皇帝知道沈小松曾经对沈冷说过,人生在世要多记得恩少记得恨,多记得恩便会想着感恩,多记得恨便会想着报复,感恩之心可以让一个人逐暖而行,复仇之心只会让一个人坠入冰窟。   沈冷始终都记得。   对于他来说,这世上最大的恩情不是生而是养,生他的人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是生而不养,养他的人叫沈小松,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沈小松受到伤害,如果放在沈冷面前一个选择,他失去荣华富贵换沈小松后半生安康,他会毫不犹豫去换。   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到椅子那边坐下来,云红袖将那会儿就炖好了的汤端给皇帝,皇帝接过来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不错,再看看依然倔强的跪在那一言不发连求饶都不打算求饶的沈冷,于是带着火气的说了一句:“给他一碗!”   云红袖过去拉了拉沈冷:“还不起来?” ↑返回顶部↑ 第688章 你懂个屁(1 / 3)   第六百九十三章 你懂个屁   赖成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心说陛下啊,沈冷回来这事怕是不好瞒住,可他还不敢说,如果说了的话陛下十之七八会说不然朕把你找来干嘛?所以这个事虽然不好办,可他还得硬着头皮去办,幸好他的主要职业就是靠嘴说话,次要职业才是内阁次辅。   皇帝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算了,你也别回去睡了,用不了多一会儿就要天亮,朕吩咐人去搞点吃的来,你陪朕一起吃,一夜没睡肚子真有几分饿了。”   赖成垂首:“臣遵旨。”   皇帝问:“想吃什么?”   赖成:“早晨胃口不好,随便吃点就行,陛下吃什么臣就跟着吃什么。”   皇帝笑了笑:“朕交给你一件难事,所以就当是朕犒劳你了,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去做一些,只管说。”   赖成:“早晨吃太油腻的也不好,清淡些。”   皇帝:“也好。”   赖成:“不如吃个火锅?”   皇帝:“……”   天还很黑,算计着距离天亮还有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长安城的诸门开门时间并不是一成不变,冬天城门开的会稍稍推迟一些,夏天就早一些,按照现在开门的时间计算距离沈冷离开长安城也差不多就是天亮的时间,他就盼着那个傻小子能在天亮之前顺利出城。   赖成当然明白皇帝睡不着的原因,沈冷一时不出城,皇帝就一时踏实不下来。   “火锅。”   皇帝好像忽然也来了兴致:“那就吃火锅。”   赖成:“好可惜。”   皇帝问:“可惜什么?”   赖成:“老院长那么喜欢吃火锅,尤其是喜欢安安静静的吃火锅,现在这个时辰这么安静应该是老院长最喜欢的,可惜了,陛下赏赐的火锅老院长吃不到。”   皇帝:“先生年纪大了,这个时辰睡的正踏实,不好。”   赖成:“是啊,不好,臣就是随便说说,臣可不是使坏啊。”   皇帝:“朕懂。”   半个时辰之后,老院长揉着眼睛进了肆茅斋,看了一眼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火锅幽怨的叹了一声:“谢谢陛下在黎明时分还如此惦记老臣。”   皇帝指了指赖成:“你得意弟子刚才嚎啕大哭,说看到这么好吃的火锅自己的老师吃不到就心里难过,难过起来就控制不住,哭的哇哇的,朕是心疼了。”   老院长看了看赖成:“老臣看出来了,难过的哇哇大笑。”   赖成叹道:“总不能学生一个人难受……”   皇帝:“你是说陪朕吃个早饭你很难受?”   赖成:“陛下恕罪……臣的意思是,臣能陪陛下用膳是荣幸之至,不过一会儿上朝的时候怎么和那些准备参奏沈冷将军的大人们聊天臣还没有想好如何用词,先生也知道,在书院求学的时候臣的文笔就是最差的,写文章从来都写不好。”   老院长:“所以,陛下,赖大人的意思是他以前骂陛下的时候连草稿都没有打过。”   赖成:“……”   老院长:“姜还是老的辣。” ↑返回顶部↑ 第689章 我知道你很累(1 / 4)   第六百九十四章 我知道你很累   肆茅斋。   皇帝时不时往外看一眼,坐在旁边的老院长和赖成也都会不自觉的跟着皇帝往外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沈冷已经出城的消息还没有送过来,皇帝不踏实,老院长和赖成也自然踏实不下来。   “既然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就算是逐一排查也不会慢,很快。”   老院长夹了一块白豆腐放进嘴里咀嚼,其实白豆腐能有什么复杂滋味,可是老人们总是会在这简单到甚至可以说没有味道的味道里用味蕾寻找自己的敏感,他们在各方面都已经变得迟钝,所以在各方面都想表现的自己并不迟钝,年轻人不喜欢白豆腐是因为觉得不好吃,老人喜欢,还会告诉你味道很美。   他们会说,白豆腐里藏着的美味你们发现不了,用以证明自己的味蕾还没有退化。   年轻人嗤之以鼻,老人也一样对年轻人的反应嗤之以鼻。   老院长是个例外,他不迟钝,他爱吃白豆腐是真的爱吃,也不是因为牙齿不好。   “卫蓝跟着呢,况且祥宁观的道人们,流云会的人,廷尉府的人,那么多人都在。”   老院长道:“如果这么多人不能把那一两个人解决掉的话,他们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人了。”   皇帝嗯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酒,最终选择放弃,他是皇帝,他不能带着一身酒气去上朝,哪怕他现在真的很想喝一口酒。   “最主要的是,茶儿在。”   老院长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帝心说连茶儿朕也不放心啊,朕的儿子朕的儿媳妇出去跟人打架,朕能放心?虽然很多人都说过,沈茶颜这个小姑娘武艺比沈冷还要好不少,就连珍妃都说过,她在茶儿这个年纪可没有茶儿这般武艺,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是茶儿的对手了。   皇帝再次嗯了一声,也再次往门外看了看。   正好这时候代放舟快步进来,压低声音说道:“陛下,人已经找到了。”   “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消息还没有送过来。”   “再去看。”   “是。”   代放舟转身又跑了出去。   才出去没多久又跑回来:“卫蓝派人回来说,沈冷那边拿下了,那个叫持真的道人武艺极强,沈冷不让别人出手帮忙,和持真道人打了很久,两个人的刀把院子都给拆了,卫蓝派回来的人说只看到院子里刀光夺目,一会儿屋子塌了一会儿院墙塌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树都倒了,能有合抱粗的大树,这可能是沈冷将军在江湖上遇到的最强的一个对手,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   皇帝明显松了口气:“那茶儿呢?”   代放舟回答:“茶儿姑娘啊,茶儿姑娘在旁边看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皇帝看看老院长,又看了看赖成,赖成看了看老院长又看了看皇帝,老院长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赖成,总觉得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皇帝倒了一杯茶喝下去,用一杯热茶来压一压自己的情绪,总算是松了口气。   “受伤没有?”   他问。   代放舟回答:“没有消息,说是人交给廷尉府跟去的聂野,沈冷将军已经进了禁军队伍往城门口走了。”   皇帝皱眉:“怎么送的信,连人有没有受伤都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690章 未必忍得住(1 / 3)   第六百九十五章 未必忍得住   沈冷离京,自然不可能有风有浪而不显,之所以看似风平浪静只是因为有人可以把风浪按下去,人不是神,真正大海里的浪潮没有人可以按的下去,那是神灵的天威,可是人有时候也会具备神力,比如陛下。   朝廷里的风浪再大,当陛下想要按下去的时候,手落在风浪上,便是风平浪静。   廷尉府。   皇帝迈步走进刑房,身后跟着大批廷尉,廷尉府皇帝来过几次,可是刑房皇帝第一次进。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叶流云和韩唤枝。   持真道人被钉在刑房墙壁上,这是廷尉府最基本的礼遇,韩唤枝教导他们说要公平,公平就不能厚此薄彼,总不能别人来了挂上你不挂上,那显得多不好。   也许连持真道人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见到皇帝,所以怔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有人在乎真好。”   他说了六个字。   皇帝坐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看持真道人那张脸,有些印象。   “你是甄轩辕的儿子?”   “陛下也知道家父的名字。”   “以前听说过,后来忘了。”   甄杀商一愣,苦笑更重:“是啊,陛下怎么会在乎呢?在江湖上名气再大的人,于陛下眼中与贩夫走卒无异,不久之前我还曾人提起过,江湖中人觉得自己再了不起,也要在朝廷重臣面前唯唯诺诺,其实何必是朝廷重臣,随随便便一个朝廷派出来的官员到任何一个江湖宗门,便是门主也要小心逢迎……所以我一直在想当年我爹的路走的也许错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   甄杀商继续说道:“我爹曾在甲子营中谋生,虽不过是个小小刀笔吏,可我想着以他的能力将来也必有所成就,总不至于死在长安内还要背上罪名。”   “你是想说他可怜?”   皇帝问。   甄杀商看着皇帝的眼睛:“难道不是?”   皇帝起身:“杀了。”   跟进来的千办聂野垂首:“陛下,这个人可以再问问,他父亲甄轩辕曾在京畿道甲子营中做事,也许能还能多查出来些什么。”   “不用。”   皇帝往外走:“以后涉及到沐昭桐的人,抓到一个杀一个,无需多审问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甄杀商:“朕没有兴趣听你父亲是为何犯错的,也没有兴趣知道一个人犯错之前的故事,朕更没有兴趣知道你是为什么犯错的以及你的故事,你若说可怜与否不要忘了因果,朕是大宁皇帝,但是朕也没有权利把原谅写进律法,死罪就是死罪,发生在死罪之前的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你死罪的结局,况且你没什么值得原谅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皇帝迈步出门,隔壁另外一间刑房里还挂着个人,叫擎苍,被茶爷一剑断了四肢。   看着皇帝走出房门,甄杀商忽然就笑了起来,他觉得可真够讽刺的。   皇帝说,朕是大宁的皇帝,可朕也没有权利把原谅写进大宁律法。   甄杀商忍不住去想皇帝来看自己一眼是为什么?后来想明白,皇帝来看他一眼不是为了看他一眼,只是想看看伤了叶流云的人是什么样子,或者说是看看一个人应该怎么死。   甄杀商低下头,又喃喃自语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691章 决斗(1 / 3)   第六百九十六章 决斗   第二天一早妇人带着那个少年一同下山去了,去给沐昭桐买猪肉和白菜,买老酒和花生米,走的时候还和沐昭桐打了招呼,别院里就只剩下沐昭桐一个人,步履都稍显蹒跚的老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看这看看那,这是他的院子他的坟,所以总不能真的轻而易举的让出去。   哪怕那母子已经在这生活了十几年。   小院外面停下来一家滑竿,荀直从滑竿上下来紧走几步:“阁老。”   沐昭桐看到荀直脸上的表情后微微摇头:“又败了?”   “败了。”   荀直走到沐昭桐身边垂首道:“一切都按照阁老的吩咐去办,事情也都按照阁老的预计在发展,可是没想到就是最后一步差了……阁老说,若是韩唤枝和叶流云受伤的消息沈冷知道了的话,那么沈冷必然返回,他确实回来了。”   沐昭桐嗯了一声:“他是我的仇人,我儿死于他的手里……所以我一直都在让自己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人,他出身苦寒卑微,别说是不是皇帝的种,只说从小那种环境下不容易活下来的,大概只会变成两种人,其一,因为受过太多委屈太多苦难,所以骨子里都是阴狠,人在黑暗之中所以心也黑暗了,为了自己可以牺牲其他一切,不管是任何人都可以,我原本觉得沈冷一定会变成那样的人。”   沐昭桐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一个什么都没有见识过的人,拥有了权力地位和财富之后,人的观念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已经得到的一切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失去,他会为了这荣华富贵而变成一头野兽。”   沐昭桐看了荀直一眼:“这是我最初的判断,所以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沈冷不难杀,甚至无需我亲自安排什么,他会因为贪恋权势地位贪恋财富贪恋这个贪恋那个而暴露本性,皇帝喜欢他只是一时,时间久了就会厌恶。”   荀直道:“可是沈冷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是啊……这就是我要说的另外一种人了。”   沐昭桐端起自己的那个小小的紫砂壶喝了一口茶:“那种环境活下来的人,居然始终对待人真诚友善,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我观察了他好几年终于确定他不会变成一头野兽,很失望啊……所以这就让我确定了另外一件事,当他在乎的人遇到危险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会不顾一切的去守护。”   沐昭桐看了荀直一眼:“为了沈小松他可以放弃一切,所以我算到了他会回长安,他甚至会故意让皇帝知道他回去了,他愿意牺牲自己,让皇帝罢免他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以此来保护沈小松保护他在乎的人。”   “当然,就算是他没有这个心思结局也一样,皇帝知道了之后总是难免会有人参奏沈冷,所以罢免他是不可抗拒的结果,去掉他的兵权,变成一个平民百姓,我就有数不清的方法让他死或者生不如死,最主要的是,水师的兵权也就有办法去动一动。”   荀直叹道:“奈何,低估了皇帝对他的爱护。”   “所以啊……”   沐昭桐道:“看来十之七八他还真是皇帝的种。”   荀直道:“朝廷里赖成出面和不少人谈过,所以没有奏折上去,咱们的人是想问问阁老的态度,到底还上不上本?”   “不上了,没意义。”   沐昭桐摆了摆手:“皇帝要都已经开始在破坏他自己的规矩了,就算是拼着暴露我的人继续上书参奏沈冷也没有意义,得不偿失的事我可不做,皇帝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可是当他为了沈冷连规矩都坏了还有什么原则?”   荀直叹道:“那就这么放弃拼了这么多人性命才换来的机会?”   “这不算什么拼了。”   沐昭桐道:“不破不立,你来方城县那个小村子里见我的时候,我和你长谈,那时候便对你说过,与大宁皇帝那样的人做对手是没有胜算的,他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手里攥着,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让皇帝以为我们输定了,已经输的没有什么可再输……我是故意让皇后所有准备都暴露出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荀直道:“学生明白,阁老的意思是,让皇帝以为把皇后所有的准备都挖干净了,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让皇帝对太子失望头顶,最终废掉太子,当然最好的结局是让皇帝亲手杀了太子……皇后的一切安排都被废掉了,太子也死了,皇帝就会失去戒心。”   “不。”   沐昭桐摇头:“你漏了一步。”   荀直一怔:“漏了一步?”   沐昭桐伸出一根手指:“我和你说过的,第一步让皇后的那些准备全都暴露出来,一个一个的被皇帝拔掉,让他以为是他自己的能力,实则是我们顺理成章的让他去发现。”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让他彻底对太子失去信任,然后促使太子谋反,最终皇帝杀了太子。” ↑返回顶部↑ 第692章 招是非的体质(1 / 3)   第六百九十七章 招是非的体质   长安城,未央宫。   肆茅斋里的气氛稍稍显得有些凝重,陛下一怒之下砍了所有奉宁观道人的脑袋,连那个持真道人也没有多留哪怕一日,甚至还直接凌迟了擎苍。   对于陛下的心境来说,这是很反常的事。   如果陛下心静不够沉稳的话,大宁这二十年来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让他乱了阵脚,陛下不审问就直接杀人,这让很多人都没有看明白。   “宣战。”   老院长看了一眼旁边的赖成:“陛下是真的生气了。”   “是啊,沐昭桐在宣战。”   赖成撇嘴:“我只是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那位沐大学士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这几年来的风风雨雨不外乎是一些江湖手段,也没见他拿出来什么真正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可他一定有。”   老院长摇头:“只是看不透。”   就在这时候外面想起脚步声,两个人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躬身相迎,陛下回来了。   皇帝进门之后看了看老院长和赖成:“怎么样?”   “人都定住了。”   赖成垂首回答:“臣和几个人谈过。”   “嗯。”   皇帝嗯了一声,随便翻开桌子上的一份奏折看了看,可是眼神却有些飘忽,代放舟是何等伶俐的一个人,看到陛下稍显心不在焉就连忙躬身告退,肆茅斋里就只剩下了君臣三人。   “他是在发泄。”   皇帝忽然笑了笑:“朕压了他二十几年,一点一点把他的权利从他手心里拿出来,他不愿意拿,朕就掰开他的手指往外拽,不过说起来沐昭桐的演技真的不错,竟是连朕都以为他已经认了命。”   老院长道:“他那种性子……”   后边的话老院长没有继续说,沐昭桐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认命,只是他的演技确实好到把所有人都骗了,演出来一种令人唏嘘的英雄迟暮的悲凉,说沐昭桐是老狐狸,老院长难道不是?老院长也没有看出来沐昭桐真正的心思。   “他不服气。”   皇帝道:“他觉得之所以朕能掰开他的手,只是因为朕是皇帝,并不是朕比他高明,所以他压了二十年的怨气发泄出来了,朕让先生你们两个先回来等朕,是因为朕竟是有些看不明白沐昭桐手里还有什么牌?他劳师动众费尽心机的从八部巷里逃出去,总得使劲儿恶心恶心朕才行。”   老院长和赖成刚刚聊过这个,他们也自然明白皇帝还没有下朝就让他们两个过来肆茅斋等着只能是因为沐昭桐。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朕发现朕比他慢了一步,也已经中了他的算计,表面上看起来他的图谋被一个一个的破掉,他出题,朕破题,可是到现在朕才醒悟过来,他出的题朕并没有解开,他想让朕不舒服,朕灭了后族废了皇后,他的算计已经成了,朕确实不舒服,好在关于沈冷那道题,朕破了。”   就在这时候代放舟从外边跑进来:“陛下,韩唤枝韩大人求见。”   “他不好好休养跑来做什么。”   皇帝起身:“把人扶进来。”   不多时,代放舟和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扶着韩唤枝进门,韩唤枝看起来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脸色虽然还稍显苍白不过精神不错,只是眼神里有些焦虑,他很少会出现这样的焦虑。   “没有外人,想到什么就直说。” ↑返回顶部↑ 第693章 海外生活(1 / 3)   第六百九十八章 海外生活   海原来这么大。   这是茶爷的感慨,她曾踏足大海之滨,曾站在沙滩上眺望远方,可是唯有乘坐海船连续遨游了数日还没有看到陆地的时候她才真正的明白大海的广阔,也体会到了沈冷所说的再多的人一起出海时间久了也会感到寂寞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人天生就不属于海洋,只是强行要征服海洋来证明人的力量。   强大的水师也没办法阻止士兵们对陆地的思念,每一个老人在教导子孙后代的时候都说过脚踏实地这四个字,可是没有在海上飘荡过的人不会明白脚踏实地这四个字有时候指的是思念。   不过好在茶爷不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的女人,还有一个已经在水师队伍里颠倒众生的红十一娘。   红十一娘有很强的自尊心,她连男人都不服,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服,当然也不会对茶爷服气,她只是足够尊敬却不认为茶爷有陈冉他们所说的那么恐怖,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直到有一天午后大家在船上都有些昏昏沉沉难挡睡意的时候,红十一娘终于按捺不住,趁着没人,把茶爷请到船尾想比试一下。   茶爷笑着赴约,很快归来。   陈冉知道后一直都在问红十一娘输的有多惨,红十一娘每次都会给陈冉屁股一脚然后转身就走,她才不会说自己输的有多惨,茶爷自然也不会说,反正从那天开始她见到茶爷称呼就变了,不再是将军夫人,而是我大哥。   能让那么多优秀女人崇拜的不要不要的,陈冉说如果茶爷真的是个男人的话可能会是全男公敌,招人恨。   “其实往求立不算远。”   沈冷站在穿舷一侧指了指西方:“我听商队的人说,朝着西方一路远航能够到达一片我们完全陌生的地方,那边的人说的话写的字和我们都不一样,只有装备精良补给充足的船队才能到达,至少要在大海上航行一年甚至几年以上。”   茶爷吐了吐舌头:“几年。”   在陆地上走一年都会让人烦躁,若是在大海上航行一年岂不是会让人疯狂。   “最主要的,传闻有魔咒。”   沈冷笑着解释:“听他们提到过,有人曾经想要去那边看看,准备了一支十几艘大船的船队,带着充足的粮食和淡水出发,可是航行途中却出了问题,船员开始大规模的生病,皮肤溃烂,牙齿都开始往下掉,于是有人说这是海妖的诅咒,船队只好返回,一去一回走了两年的时间,而去的时候十几艘船三千多人的队伍只有不到四百人活着回来,每一个回来的人也都快要撑不住了。”   茶爷吓得张大了嘴巴:“真的有海妖?”   “肯定不是。”   沈冷道:“上次从求立回来的时候与沈家的人同乘一船还料到过,沈家的人怀疑是一种病。”   茶爷嗯了一声:“沈家的人说是,那就应该是了。”   “冷子。”   “嗯?”   “你在大海上会不会怕?”   “我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怕什么海。”   茶爷低头:“嗯。”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怕。”   茶爷抬头看向沈冷,下意识的握住的沈冷的手。   沈冷努力的笑了笑:“也许有人天生对大海没有畏惧,我算是胆子比较小的那种,小时候在江边长大,如果不是饿的狠了我都不会下水捉鱼,怕水,天生就怕。”   茶爷:“可是那次沈先生我们故意被水匪抓住,你跳进江水逆流而上。” ↑返回顶部↑ 第694章 派系(1 / 3)   第六百九十九章 派系   一群求立人将沈先生的马车拦住,为首的是个看起来有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很瘦,眼神很复杂,也很矛盾,能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希望和绝望混杂,就足以说明这个人的痛苦。   大概有几十个人将道路拦了,他们畏惧大宁战兵的横刀,所以拦住路的时候人已经跪在地上。   马车不得不停下来,沈先生推开车门下了马车,那些求立人开始磕头,为首的老者甚至用蹩脚的宁语在喊着尊长救我们。   尊长,是信奉道宗的求立人对道人的尊称。   沈先生为了方便在求立出行,身上穿的是道袍。   “你们为什么拦住?”   沈先生问。   他身边随行的都是将军府的亲兵,大部分对求立人的话已经很熟悉,庄雍的亲兵营校尉马化春上前询问了几句,没多久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求立老者一边说一边磕头,竟是很快就把额头磕的发红。   “求求你了将军,也求求那位尊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来将军府外面等着的,驻守在我们仰明县的大宁军队增加了一倍的官粮,逼的太紧了,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来。”   沈先生问:“什么事?”   马化春转头看向沈先生:“没事,他们说没有分到粮田,我回头派人知会仰明县官府就是了。”   “仰明县?”   沈先生虽然不会说什么求立话,可是也知道仰明县在哪儿,庄雍的将军府在原求立都城,后来大宁皇帝陛下将此城改名为南屏,南屏城距离仰明县至少有五百多里,这些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必然是有大事,求立人对宁人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如果不是已经连命都不要了谁会跑到这边来拦住从庄雍府里出来的人?在他们看来这是没有希望的希望。   “唔。”   沈先生点了点头:“那你告诉他们,会通知仰明县的官府给他们分田。”   马化春嗯了一声,走到那求立老者身边说道:“你拦住的人没办法帮你,他是道长不是官员,你们先回去,我会派人去仰明县看看什么情况。”   求立老者听出来这话里的敷衍,跪在那不肯起来:“官粮已经涨了两次了,第一次涨了一倍,第二次又涨了一倍,全部的收成交上去也就勉强够,若是收成差些都不够,哪里还能活命啊。”   马化春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也听闻地方上的征收并不都是按照朝廷制定的数量,可是没想到居然多到这个地步,然而他只是个亲兵营校尉,沈先生虽然是大将军的好朋友,可这事涉及到了军务……仰明县是海沙将军的辖区,仰明县驻守的那一标营的战兵校尉是原来海沙的亲兵队正,名叫娄虎。   这事还是先绕过沈先生的好,海沙将军的人连大将军那边也不好直接处置。   马化春扶了那老者一把:“若是查实了你说的情况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我们暂时还有要紧事……高通,你带几个人先找地方把他们安置一下。”   马化春回头吩咐了一声,亲兵营什长高通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校尉,这事还是别管的好,娄虎是海沙将军的人,咱们插手的话,会让海沙将军觉得这是大将军的态度,容易激起矛盾,别忘了那边本就多事,咱们可是大将军的亲兵。”   “还能怎么办?难道把人赶走?这事大将军府门外没多远,一旦传出去大将军的声誉怎么办?”   马化春道:“先按照我说的去办,把人安置在客栈,等一会儿我护送沈先生回来再仔细问问情况……娄虎虽然海沙将军的人,可一旦激起民变就是大事。”   高通也只好点了点头。   沈先生来的时间也不长,但他也知道一些水师内部的事,水师内部如今已经悄然分成了两个派系,庄雍这边主张在维持朝廷政策的基础上尽量多安抚求立百姓,为的是让参加叛军的人越来越少,可海沙那边的人态度要强硬的多,海沙历来主张反者必杀,他手下的人执行起来可能就会力度更大。   沈先生虽然猜到了事情没有马化春说的那么简单,可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什么。   高通带着一个十人队护送那些难民去找客栈安排住下,马化春带着人护送沈先生去山庄,小半个时辰后,沈先生下了马车对马化春笑了笑:“若你们有急事不用等我,我回去的时候自己走。”   马化春连忙垂首:“大将军吩咐过等先生的,先生只管去忙。” ↑返回顶部↑ 第695章 仰明县(1 / 3)   第七百章 仰明县   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尤其是长期在背井离乡的情况下,人的心态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这可能是连当今陛下李承唐都忽略了的问题。   哪怕是作为战胜方,大宁在求立的驻军心情也不会一直都很美好。   这个地方的气候待久了会让人烦躁,这个地方的人看久了会让人厌恶,这个地方的一切都不如大宁家乡好,很多人开始期盼着回去,所以心态越发的不平稳。   然而对于大宁来说,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轮换消耗太大,况且正在为北征备战,南疆战兵要大批调往北疆,也就没有过多兵力轮换到求立这边。   求立诸军之中,心态变化最大的是海沙所部,或许海沙自己也没有对这个问题太重视。   他的人当初都是在山林密湖之中训练出来的,在南征之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封闭,到了南疆之后的长期征战让人杀性渐重。   海沙因为担心庄雍身体吃不消,所以承担了更多的军务,这也就导致他手下的人调动征战的强度远大于庄雍旧部,这又让手下人觉得不公平。   矛盾的爆发点是那次战船分配,虽然庄雍做出了调整,可被海沙直接降职了的几位将军心里难免还是不忿。   沈冷他们在临江的镇子里雇了几辆马车,先往仰明县县城买一些补给,从这赶到南屏城有五百多里,以求立的路况来说最快也要走上七八天的时间。   就在马车刚要离开镇子的时候,一队黑衣骑士将沈冷的队伍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廷尉府派驻在求立的千办杨奇。   “沈将军,请借步说话。”   杨奇从马背上跳下来抱拳,沈冷看了看茶爷示意她不要担心,从马车上下来和杨奇两个人步入路边的林子,茶爷只看到杨奇不断的说着什么,似乎稍稍有些激动,那是一位廷尉府的千办,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生死杀伐才能成为千办,让这样一个人在第一次见到的沈冷面前难掩激动,似乎事情并不小。   沈冷皱眉:“已经这么严重了?”   杨奇点了点头:“将军长久不在求立,对这边的情况不了解,实际上比我说的可能还要更严重些,海沙将军一直都在前边领兵作战剿灭求立叛军,后方留下的人日渐跋扈,卑职这段时间调查发现,他们居然敢更改朝廷法令,征收的官粮是朝廷定下的两倍之多,仰明县已经发生了四五起聚众抗议之事,仰明县的驻军校尉娄虎一律按照造反处置,杀了数百人,卑职所知道的仰明县就有至少两千余人逼不得已加入叛军。”   沈冷问:“为什么你不去见海沙将军?娄虎既然是海沙将军的亲兵队正,海沙将军不可能不管。”   “去见过。”   杨奇道:“上次去见了之后,因为战船配比的事海沙将军一怒处置了几十人,其中包括五名将军,为此海沙将军部下和我们廷尉府的人矛盾日渐加深,娄虎是海沙将军的亲兵队正出身,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一旦动了娄虎,海沙将军部下就会……”   杨奇看了沈冷一眼,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其实也无需说出来,海沙部下会认为这是庄雍和廷尉府合伙针对他们,所以这就让他们更为抱团,抵触之心就会更加强烈,海沙一心带兵,地方上的事他并没有多顾及,这也就造成了地方上的混乱,况且海沙本身就不认为求立人值得可怜,他只希望看到更多的军粮运回大宁,至于这些军粮是怎么来的,他并不在意。   手下人邀功心切,交上去比预计要多两倍的军粮,海沙难道还会责怪他们?   “娄虎这样的人认为求立人该死,他不认为这样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民变,他们始终觉得求立人不堪一击,就算是那些流民都变成了流寇他们也不在乎,大不了杀干净就是。”   沈冷来回踱步:“我刚刚从国内回来,陛下也没有给我明确旨意明确职责,只是让我回来协助大将军清剿叛乱稳定地方,顺便在南疆训练一批求立人出来,将来一并运往北疆参战……我的职责更多是在练兵,如果我一回来就直接针对娄虎这样的人,会让海沙将军部下认为我是来和海沙争权。”   杨奇嗯了一声:“卑职也是无奈之下才过来见将军的,以卑职职权可以办了娄虎,可是卑职担心,一旦将娄虎拿下,会激起更大的矛盾。”   沈冷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这事还是等我到南屏城见过庄雍将军之后再说。”   他看了杨奇一眼:“不过倒是可以先见见这个娄虎。”   杨奇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将军刚才说陛下的旨意是将军回来协助大将军?也就是说大将军不会被调回去了?”   沈冷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先去见见娄虎的原因,让他做个传话筒,明确告诉他们求立这个地方做主的还是大将军。”   杨奇脸上露出笑容:“这样也好,先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返回顶部↑ 第696章 零一章 可以更重(1 / 2)   第七百零一章 可以更重   仰明县的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县衙外面的这条大街都被围的水泄不通,这些聚集于此的求立人个个都很紧张,对于宁人的畏惧他们已经深入骨髓,他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可每个人都觉得死神就在自己身边徘徊。   沈冷站在台阶上往四周看了看觉得也差不多了,人再多也挤不进来,这些人口口相传,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看此时的人数已经够用。   台阶下面跪着十几个人,都是战兵之前抓的流寇,这些人从临县一路烧杀过来,或许是已经疯了,哪里还计较什么明天什么未来什么生死,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杀戮吞噬了心智的野兽,破坏能给他们带来快感,对于人来说虎豹豺狼是野兽,对于虎豹豺狼来说人也是野兽。   “我叫沈冷。”   沈冷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你们可能不熟悉这个名字,毕竟我已经很久不在求立了,所以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也希望你们从今天开始记住这个名字。”   他扫了那些百姓们一眼:“第一个杀入求立的宁人是我,你们的兵部尚书你们的水师大将军都是我杀的,第一个决定对求立人不留俘虏的人也是我,每一战都不留,少则杀数千多则斩数万,向大宁皇帝陛下谏言对求立人当严苛对待的人还是我,不服者打,不从者杀,我是你们的苦主,你们所经受的这一切可能都源自于我。”   他说完这句话,娄虎不由自主的振臂,在他看来,沈冷就是名副其实的英雄,是传奇。   不服者打,不从者杀,这八个字点燃了他的血液。   沈冷从台阶上下来,大街上的求立人很多,已经到了人挤人的地步,可是沈冷迈步走下台阶的时候,求立人还是犹如退潮一样往后挤,就算是挤的疼了也没人敢发出声音,在他们眼里,沈冷似乎一瞬间变成了恶魔。   沈冷走到那些跪着的人面前,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严苛甚至说凶残的对待求立人吗?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的水师在大宁南疆沿岸屠戮我大宁百姓的时候,你们一定没有想到过以后也会被我大宁战兵屠戮,你们求立人不是笃信禅宗吗?禅宗有一句话是说因果报应,这就是你们的因果报应。”   他伸手,陈冉把佩刀抽出来递给他。   沈冷看向门口的茶爷,茶爷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县衙。   沈冷要做的事,不想让茶爷看到。   沈冷将横刀平伸:“不管是在大宁还是在求立,做错了事要受罚,犯了罪要受死,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听这些人为什么发了疯的去毁掉农田,更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人,我只知道他们毁了农田杀了人,这是犯了罪,犯罪当诛。”   刀落。   那一排跪着的求立人最外面的一个被沈冷斩落人头,人群之中立刻传来一阵惊呼,本已经拥挤不堪的人群再次向后退,很多人都挤在后边墙上,身体都被挤的扭曲,因为恐惧,脸也变得扭曲。   “是我向大宁皇帝陛下谏言说,给你们求立人要定比较高的税赋官粮,大概占你们全部收成的六成左右,其中四成用作军粮,两成收归地方官府用作存粮储备,剩下的四成是给你们活命的,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想活?”   他的横刀再次落下,第二颗人头落地。   “庄雍大将军明确颁布过法令,求立各地所有钱粮的缴纳不得延误不得抗拒,你们用劳动换生存,公平吗?你们自己可能觉得无辜,可对于我们来说你们这是罪有应得,所以没有人会怜悯你们。”   沈冷第三刀斩落,又一颗人头落地。   沈冷把刀子扔给娄虎,娄虎狞笑着过来,一刀将第四个人的脑袋砍掉。   沈冷的这种做法,简直让他血液沸腾。   沈冷走回到台阶上,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求立,窕国,南理,这三地都归大将军庄雍节制,如果你们觉得大宁定下的官粮缴纳高了,那就忍着,因为这是大宁朝廷定下的,大将军也无权更改,不过……”   沈冷话锋一转:“大将军仁慈,也愿意体恤你们,可你们若是不遵照律法那下场只能是死,就如这些人,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为什么犯罪,犯罪是事实,是事实就要杀,这就是我的态度,也必是大将军的态度,但!”   沈冷的语气又骤然提高起来:“既然你们已经是大宁的子民,官法之内,情理之中,任何事只要按照规矩来,大将军也不会为难你们,我刚刚说了,大将军愿意体恤你们,若你们觉得有什么过不下去的原因可以到南屏城大将军府门外求见大将军,我离开此地之后也会去南屏城,大将军若没空见你们,我会见你们,合理的诉求我听着,违法乱纪者杀无赦。”   沈冷说完之后看向娄虎:“娄校尉,怎么不杀了?”   娄虎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才反应过来沈冷召集求立百姓并不是要杀鸡儆猴,而是敲山震虎。   娄虎拎着那把刀子站在那,原本对沈冷那种炽烈的崇拜逐渐变得冰冷下来。   陈冉走到娄虎身边,伸手把黑线刀拿过来:“看来娄校尉是累了?” ↑返回顶部↑ 第697章 零二章 召集(1 / 4)   第七百零二章 召集   南屏城。   沈冷的车队在城门口停下来,守城的士兵看到了水师战兵的战服,可是也要盘查才能放行,陈冉将自己的铁牌摘下来递给城门口的校尉:“大将军可在府里?”   那校尉看了看铁牌,肃立行礼:“见过将军,大将军在府里的,这是巡海水师的将军铁牌,将军是?”   “陈冉,沈将军的亲兵队正。”   陈冉把铁牌拿回来,沈冷和茶爷也已经下车,沈冷将自己的铁牌递给校尉,那校尉看过之后有些懵:“真的是沈将军回来了?”   “回来了。”   沈冷拍了拍那校尉的肩膀:“步行进去吧,看看这地方,要在这生活一段时间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马车从远处过来,在路边停下,两个亲兵打开车门,扶着庄雍从马车上下来,当沈冷看到庄雍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的愣住了,一瞬间,脑子里庄雍的形象和面前这个看起来有几分苍老的男人竟是无法重合在一起。   那时候在南平江水师大营里的庄雍,犹如饱学大儒一般的气度,风度翩翩,那时候的他是军中第一儒将,而如今,身材瘦削,颧骨稍显吐出,两鬓斑白。   上一次见到庄雍的时候他还没有康复,沈冷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再见到庄雍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然而这一刻,沈冷的心里好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就是这个男人,待他视如己出,这个男人曾在北疆创造了以几千兵力硬生生拖住黑武数十万大军的神话,回到长安是潜心读书不争不抢的文雅君子,重新出山之后就一手打造出来大宁如今百战百胜的水师,也是他靠一己之力稳定海外三地……还是他,如英雄垂暮一样被人轻视,那些年青一代的水师将领们更崇拜作风狠厉激进的海沙,对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敬畏。   沈冷缓缓吐出一口气,就是这个老人,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局。   少年人无助是伤神,老年人无助是伤心。   伤神可补,伤心难补。   “我回来了。”   沈冷举起手摇了摇。   庄雍也举起手摇了摇,笑起来,脸上便有了光彩。   沈冷走到庄雍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然后撇嘴:“是不是纳妾了?”   庄雍也撇嘴:“我都什么年纪了!”   沈冷:“如果不是被人采阳补阴太狠了,怎么会瘦成这样。”   庄雍:“还有没有对长辈最起码的尊重。”   沈冷笑了笑,走到庄雍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有件事就不和你商量了。”   庄雍:“什么?”   沈冷后撤一步,单膝跪倒:“属下沈冷,拜见大将军。”   沈冷身后所有亲兵全部整齐拜倒:“拜见大将军。”   长街上那么多人看着,这一幕似乎合情合理,又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这是沈冷的态度。   庄雍一怔,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沈冷,手都在微微发颤,许久之后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伸手将沈冷扶起来:“竟搞这些虚的,别跟我说从大宁过来没给我带礼物。”   沈冷:“带礼物了还跪?” ↑返回顶部↑ 第698章 零三章 都是你的(1 / 4)   第七百零三章 都是你的   厨房里的沈冷真特么帅。   两个老人坐在屋门口看着厨房里忙活的沈冷,都是一脸得意,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特别特别相似,大概都是一种你看我这傻儿子怎么样的得意,如果陛下在的话,应该就是三个老头坐在这看着傻小子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住哪儿?”   沈先生忽然问了一句。   庄雍:“当然是住在将军府里。”   沈先生不满:“为什么不是住在山庄?”   庄雍:“我现在宣布天机票号的一切行为是非法的。”   沈先生:“还能不要脸点吗?”   庄雍慢慢转头看向沈先生,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为你跟我提不要脸?   沈先生可能也觉得这三个字有些过分了,于是退而求其次:“那也得有我一间。”   “以前给你准备了,你不住。”   庄雍叹道:“他是大宁的水师将军,住在我这个大将军家里自然合情合理,你不行,实在想住在这,你得租。”   沈先生:“说个让我死心的价格。”   庄雍:“沈冷还欠我二百两银子。”   沈先生:“公道,这么多年都没加利息,二百两很实惠了。”   庄雍:“我觉得也是。”   沈先生:“药费了解一下?”   庄雍:“那是沈冷欠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先生:“我就说,你一直是个公道的人,我的朋友,哪里有不公道的是吧。”   庄雍:“是是是。”   两个人再次看向沈冷,沈冷觉得那两个老头儿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友好,难道自己欠了他们钱?   是的,欠了。   求立这个鬼天气,炒了几个菜出来的沈冷看起来像是刚刚游过泳身上都湿透了,茶爷递给沈冷一条毛巾,沈冷接过来擦了擦脸,看着毛巾上绣的图案忍不住微笑起来,真是甜蜜蜜美滋滋……毛巾上应该绣的是小蝌蚪,毛巾一边还绣着一个冷字。   “怎么不是鸳鸯了?”   “没有意思。”   茶爷拿出来一条毛巾:“我绣的情侣款,一人一条。”   沈冷看了看茶爷那条毛巾,绣了个青蛙。   沈冷叹道:“母爱这么泛滥了?”   茶爷:“乖。” ↑返回顶部↑ 第699章 零四章 生意(1 / 3)   第七百零四章 生意   “我知道你有些困惑。”   林落雨走在树荫小路上,没有回头,走的很慢,自顾自说着。   “困惑是一个相对柔和的词。”   她抬手,修长的手指轻柔扫过身边的树叶。   “对于一个心地坦荡的人来说,困惑只是想不通,也许还只是好奇,连不理解都算不上,比如你……你不知道沈先生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沈先生瞒着你什么,但你从不会去怀疑,因为你们彼此之间的信任,而若是心地不坦荡的人,当得知有人背着自己做些什么,哪怕是至亲至近的人也会去想他是不是要利用我做什么?比困惑更激烈一些的词叫猜忌,困惑不染本性,猜忌让人疯狂。”   跟在她身后的沈冷脚步一停,侧头看向茶爷,茶爷笑而不语。   林落雨指了指四周:“这片庄园都是你的,沈先生和我经营天机票号,所谋求之事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给你找退路,沈先生不是你的父亲,可沈先生太了解你,说一句知子莫若父不为过,他说你不适合官场,官场里并不是只有你看到的那些温暖,是因为你自身的原因所以聚集在你身边的人也大抵和你类似。”   她走路的样子很美,不像是凡人。   “可是古人在很久之前就用阴阳黑白来形容这个世界,同样的,阴阳黑白也适用于形容人,你身边的人都和你类似不代表这个世界上全都是你们这一类人,还有和你们完全相反的,当然,我一直坚信一句话叫人性漠然……你是一种极端,还有另外一种极端,绝大部分凡夫俗子都是这两种极端中生存的人,普通人皆漠然。”   沈冷摇头:“这不一定。”   林落雨没有去争辩什么:“这个不重要。”   她继续说道:“沈先生知道,一旦你陷入更大的是非中,以你的性子,要么你为你在乎的人赴死,要么在乎你的人为你赴死,他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身上的将军甲已经不能保护你,那么你还有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可以安身立命,我很讨厌求立这个地方,气候很恼人。”   她回头看了沈冷一眼:“可这里是目前来说最稳妥的地方,沈先生和我来,在这里置业,开办工坊,当然也不都是靠我们的能力,借用的还是大将军庄雍在求立的地位和控制,不然的话又岂会如此顺利?这里的一切,包括外面那些商铺,这个庄园,以及我买下来的上万亩良田,都是为了你们以后万一必须离开长安所做的准备。”   沈冷嗯了一声,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至于你不理解的钱财来历。”   林落雨继续说道:“这些钱有一部分是你放在天机票号里的,占了一点比例。”   沈冷:“有多大?”   “一成都不到,一成的一成还差不多。”   沈冷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看了看茶爷,茶爷也在掰手指头。   林落雨没回头也好想能看到他们俩似的:“也就是百分之一。”   沈冷苦笑:“所以那百分之九十九呢?”   “来自窕国。”   林落雨笑道:“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我本身就掌握着一大批财富。”   沈冷:“可那些都是你的钱。”   “不是我的,只是我管着。”   林落雨抬起头看向天空:“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只是在看这个世界,如龙虎山张真人也是在看世界,只是不同在于,我看当下尚且看不清楚,而他可看到未来,他看势而我看人,所以我的格局很小,所以看人也多是看性格,高人看人看命途,你可能不会知道沈先生的师父也就是秋实道长看过你的面相后曾有过批语……他说,阳光洒于血海。”   沈冷没理解,茶爷似乎理解了。   林落雨却不想在这方面多说什么所以很快把话题转移回来:“大将军攻灭窕国之后,有一大批属于窕国皇族的财富被归入天机票号,这笔财富在账面上是看不到的,正如大宁皇帝陛下的流云会,其实又何至于陛下?皇族的人都有生意,这些生意当然不会在户部和地方官府登记在案。”   沈冷脸色微微发白:“这事如果廷尉府查到的话,大将军会受到牵连。” ↑返回顶部↑ 第700章 零五章 态度(1 / 4)   第七百零五章 态度   沈冷蹲在那思考了很长时间,觉得人真是奇怪的东西……刚刚得知自己也是有矿的人了,然后一瞬间这矿又没了,可是自己还很开心。   他问林落雨:“流云会来的是谁?”   “黑眼。”   沈冷一怔:“他来为什么没告诉我?”   林落雨叹道:“你让他怎么跟你说?他的压力比你也不小,这次他不是代表流云会来的,而是陛下。”   沈冷嗯了一声:“你们先逛着,我去见见黑眼,他在哪儿?”   “就在这庄园后边的客房。”   沈冷点了点头:“那我去见他。”   说完之后往前走了一段,又低着头回来:“我不认识路。”   林落雨看了看茶爷,茶爷的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他一直都这么傻。   林落雨指点了沈冷怎么走,沈冷记在心里,可当他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庄园的大小,毕竟是占地足有南屏城十分之一左右,而且园林路径曲折蜿蜒,很容易让人走错,可能连林落雨都没有想到她只说了一遍,沈冷连多一步路都没有浪费。   客房所在是一处别院,庭院里边是一座三层木楼,沈冷进门之后走了一段就看到黑眼靠在三楼栏杆处拿着一壶酒在发呆,他看到沈冷进来之后显然激动了一下,然后又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把头低下来。   沈冷站在楼下看了看黑眼:“漂洋过海的来耍个帅?你在三楼凭栏饮酒的样子有些嘚瑟啊。”   黑眼叹道:“我只是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该怎么打个招呼才不尴尬。”   沈冷:“然后呢?”   黑眼:“大爷来玩啊。”   沈冷:“滚……”   他登上三楼到了黑眼房间,黑眼看着沈冷的眼神里依然充满歉疚:“我这次来本在半路上可以追上你跟你一块来,但我选择了超过你……”   沈冷:“负心汉。”   黑眼:“算是吧。”   沈冷拍了拍黑眼的肩膀:“少来这套,反正因为你我没了个矿,说吧,打算怎么补偿我?这事一顿酒是解决不了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黑眼:“我昨天夜里出去转了转,南屏城里的青楼素质还不错……”   沈冷:“大哥你把我矿弄没了这是还想弄死我?矿没了是谋财,带我去青楼是害命。”   他在黑眼屁股上踹了一脚。   黑眼:“冤有头债有主……”   沈冷:“我又惹不起陛下。”   黑眼笑了笑:“其实这事也不算都是坏处,沈先生在这边谋的太大了些,陛下的担心也是因为谋的太大,如果涉及到矿产的事陛下不收回去,早晚都会出大事,这种事一旦被宣扬出去,陛下就算是想护着你又怎么护着?国法之前,你被砍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沈冷用肩膀拱了拱黑眼:“所以林落雨给我说完的时候可把我开心坏了。”   黑眼也笑:“陛下的真的在乎你。” ↑返回顶部↑ 第701章 零六章 另一个态度(1 / 3)   第七百零六章 另一个态度   整个院子里都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已经站不稳的年轻将军,他一只手扶着桌子却还弯腰去拎旁边的酒坛,嘴里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我年少从军,在军营里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见兄弟们的时间比见妻子还多,长者如父,余皆手足,所以我见不得大家不睦。”   他摇摇晃晃的把酒坛拎起来,海沙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不能再喝了。”   沈冷笑了笑:“我说过了,每个人我都要敬酒,穿着战兵的衣服就不能厚此薄彼。”   海沙把他手里的酒坛接过来:“你怎么能一个人把风头都出了,显得好像只你能喝似的,以后传出去士兵们岂不是还要说那些穿将军甲的也就沈冷一个能喝,你当我服气?”   他把沈冷按在椅子上坐了,拎着酒坛:“我不善言谈,也就不会表达,说的好听一些我行事作风直接,说的直白些就是粗鲁,只是想着大家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当直接对待不用拐弯抹角,所以大部分时候你们做的好了我就夸,做不好了我就骂。”   他看向娄虎:“来之前我给了你一个耳光,是因为我失望,沈将军说的对,都是大宁战兵的人,分什么彼此?”   他将酒坛举起来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那一坛酒四五斤,他灌了一大半的时候终究是没能坚持住呛了一口,扶着桌子咳嗽起来。   沈冷大笑:“你果然不行。”   海沙瞪了他一眼:“哪有什么不行的,来!我且看看水师兄弟有几个服气了?”   “不服气。”   众人全都把酒坛子拎起来,一个个仰头喝酒。   屋子里,林落雨拍了拍茶爷的肩膀:“男人简单吗?”   茶爷摇头,她只看沈冷。   林落雨叹道:“他们有时候复杂的让人看不清,可有时候又简单的只两个字就能解释一切……兄弟,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女人之间称姐妹和男人之间称兄弟,不一样。”   院子里一阵摔碎酒坛的声音,这些汉子们每人都干了一坛子酒。   庄雍站起来微微摇头:“得扣你们的军饷赔我坛子钱。”   众人哄笑。   海沙转身:“谁他妈的再用坛子喝酒我就急了。”   沈冷噗的一声笑出来:“怎么还急眼了。”   海沙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给大将军倒一杯茶。”   庄雍的亲兵给庄雍把酒换成茶,海沙端着酒杯红着眼睛说道:“大将军,我一直觉得我做的没错,因为我想的是兄弟之间不应该怀疑,我把我手下人当兄弟,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想过他们会不会变了,我只觉得我没变他们就不会变,是我错了。”   他将酒一饮而尽,转身看向手下人:“你们错了吗?”   “错了!”   所有海沙部下全都肃立,整齐的喊了一声:“我们错了。”   海沙又倒了一碗酒:“错了就要认,给大将军道歉!”   他面向庄雍单膝跪倒,所有他部下的将军随他一起单膝跪倒下来,每个人端着一碗酒,海沙红着眼睛说道:“大将军以后若觉得我们没改,那就直接一个耳光扇过来。”   他将这碗酒一仰脖喝下去,他部下众将一起酒喝干。   庄雍走过来将海沙扶起来:“快起来。”   沈冷趴在桌子上傻笑:“还搞的很煽情的样子……我可没想煽情,我就事论事,今天这酒喝过之后事情就都过了,谁过不去来和我说,咱们打一架,当兵的有当兵的解决方式,干不过我你们就得认怂,干得过我,我下次再干你们。” ↑返回顶部↑ 第702章 零七章 多一天都不带(1 / 4)   第七百零七章 多一天都不带   沈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睁开眼睛看了看,屋子里灯火亮着,稍显昏暗了些,茶爷用手支着下巴坐在旁边,不时会因为困意来袭而晃一下,然后惊醒,便会看看沈冷的情况,她这样已经坚持了一夜,这一路到南屏城本就辛苦,她还没有正经休息过。   沈冷依稀知道自己吐了,几次不记得,没有印象,可屋子里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喝酒喝多过的人都知道酒后吐的那些东西有多恶心难闻,可是这屋子里还有淡淡馨香,感觉应该是什么香的味道,地上也干干净净,显然每吐一次茶爷都会收拾一次。   沈冷心疼的笑了笑:“我没事了,快去躺好睡觉。”   茶爷睁开眼睛,看到沈冷脸色已经恢复过来也笑:“一会儿洗个澡再去睡。”   刚说完,外面传来鸡鸣声。   沈冷翻身坐起来,然后又躺了回去。   居然光着。   脸微微发红。   茶爷笑道:“你吐了一身一床,被子我都换过两次了。”   沈冷感觉身上也没有黏腻,茶爷应该是给他擦了身子。   “我去给你烧热水。”   沈冷手脚麻利的把衣服穿好,茶爷笑着点了点头,上床缩进沈冷的被窝:“那我先眯一会儿。”   沈冷给茶爷把被子盖好,出门活动了一下四肢,天已经微微发亮,远处树枝上一只大公鸡正在仰着脖子叫,很嘹亮,沈冷心说连大公鸡都这么勤劳,自己也不能因为喝多了一次酒就荒废了练功,难道还不如一只鸡勤快?一念至此,于是把那只大公鸡抓了回来,烧水退毛炖上。   大木桶里注入温水,沈冷试了试温度正好,起身去叫茶爷,却发现茶爷已经睡的很深,他悄悄退出去把房门关好,自己泡进大木桶里,热水带来的感觉比任何手法按摩都要舒服,沈冷想到这的时候楞了一下,心说自己除了茶爷之外也不知道别人什么手法……   就在这时候庄雍出现在他门外,叫了一声,沈冷连忙擦了身子穿好衣服迎出去。   “感觉怎么样?”   他问。   沈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足足睡了半天一夜,好久都没有一口气睡这么长时间,莫说酒气解了,就是一路上来的疲乏也都解了。”   庄雍道:“那就好。”   沈冷问:“你昨日喝了酒没有?”   庄雍摇头。   他看了看沈冷:“对了,还有一件事问你,我昨日就睡在前边院里,鸡鸣将我唤醒,你看到我养的那只大公鸡了吗?”   沈冷:“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庄雍:“你在问谁?”   沈冷:“大将军有没有闻到这院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肉香?”   庄雍楞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沈冷一眼:“你知道我那只大公鸡养了多久?我受伤之后闲来无事把它从小鸡仔养到现在这么大,一年多的感情你说炖就给我炖了?心里有些难过……别放辣,味道重一些,肉炖的烂一些,中午我过来吃。”   沈冷想捂脸。   庄雍问:“练过功了?”   沈冷摇头:“还没。” ↑返回顶部↑ 第703章 零八章 准备胜利的时候也在准备死亡(1 / 3)   第七百零八章 准备胜利的时候也在准备死亡   沈冷带着六百亲兵离开南屏城,用了四天的时间到达东窑岛,茶爷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庄园,她要跟着,沈冷费尽心思也拦不住。   地图上看到的和真实的环境毕竟有所差距,当沈冷站在海边遥望东窑岛的时候心里也生出一种淡淡的无力感,那地方怎么看都不是一两天能打下来的。   陈冉用肩膀碰了碰沈冷:“真的请大将军后天就把粮食送来了?”   沈冷白了他一眼:“未战先怂。”   陈冉指着东窑岛:“两天,怎么可能打的下来?且不说靠近东窑岛的水路只这一条,战船进去就会被东窑岛上的求立人抛石车砸成碎片,就算进去了……”   他看向登山的地方:“看看那条小路,根本就不叫路,坡太陡了,我听说之前杜将军率军八千三次进攻不成,有两次是冲到岛上了的,可是山坡陡峭的根本不能展开阵型,小规模的队伍上去,又完全暴露在求立人的弩箭下,就那个坡度,扔块石头也能把人砸的屁滚尿流。”   沈冷问:“你刚才第一句说的是什么?”   陈冉回忆了一下:“两天怎么可能打的下来?”   “一天。”   沈冷道:“从咱们离开南屏城到现在已经第五天,今天我要看地形,明天进攻,只有一天时间,没盖子,有件事你记住,后天会有军粮送到的消息绝不准告诉士兵们,他们只知道军粮明天就没了。”   陈冉:“管用吗?”   沈冷:“也许管用,可就算是不管用后天粮食就到了。”   陈冉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那好,我保证不说出去。”   沈冷嗯了一声:“放下一条小船,我去看看地形。”   伏波战船上放下来一条蜈蚣快船,沈冷带着陈冉和一个十人队的亲兵上了小船,茶爷本来也想上来,沈冷说什么也不许,茶爷在士兵们面前自然不会沈冷争执,只好留在岸边看着。   亲兵划动小船进入海域,这地方的地形真是诡异到了极致,不得不说一声大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让人震撼,能进岛只有一条大概二十丈宽左右的水路,而且宽度并不是一成不变水路又蜿蜒向前,两侧就是大大小小的礁石一直蔓延到东窑岛下,大的礁石可以容四五个人站上去,小的礁石只是露出水面一点,可是太密,别说伏波战船就算是蜈蚣快船也没办法从礁石之中穿过去。   沿着水路向前快到东窑岛的时候沈冷摆手示意船停下来,此处距离东窑岛大概一里多些,再往前就到了抛石车的射成,一块巨石飞过来,蜈蚣快船就能给拍成小碎片。   他举起千里眼往东窑岛那边看,可以登陆的地方有一小片沙滩还算平坦,看水的颜色大船根本靠不到近前,小船应该可以一直划到沙滩上,可沙滩的面积小到只能容纳百余人,求立人从高处以羽箭往下覆盖,登陆的人连遮挡都找不到就会被射成刺猬。   海沙手下的杜将军连攻三次都能攻破此处,并不是他没尽力。   陈冉摇头:“咱们的人就算乘坐小船一口气冲到岸边,那一小片沙滩就是敌人的靶场。”   “减少蜈蚣快船的人数。”   沈冷皱眉沉思:“每一艘蜈蚣快船最多可以运十六个人,以船的重量,低于八个人速度又起不来。”   陈冉:“本来能靠近的快船就不会多,还要减少人数?”   “最多九个人。”   沈冷在脑子里计算着,又看了看脚下的蜈蚣快船:“六个人划桨,三个人在这六个人之间,隔一人,三个人的职责就是举盾,算上一人大盾的重量九个人已经是极限,满员配置的话再加上盾牌的重量蜈蚣快船吃水太深,就算求立人的抛石车砸不中,水浪也容易导致翻船。”   陈冉:“可是上去的人少根本没用,假设十艘蜈蚣快船都可以靠岸,满员上去也不过一百六十个人,岛上的守军至少有一千四百左右,也许更多,一百五十人强攻有什么意义?如果再减少人员的话,十艘快船靠岸上去不过九十个人……”   “那沙滩最多容纳百人。”   沈冷道:“算过人数,九十个人最合适。”   陈冉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冷:“你不会是想只带九十个人上去?” ↑返回顶部↑ 第704章 零九章 杀出来!(1 / 3)   第七百零九章 杀出来!   有些时候战争在到来的那一刻没有那么壮烈那么激荡,甚至平静的让人觉得只是一次出游,清晨的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给每一个人都镶嵌上了一层金边,享受着轻轻的温柔的海风,看着摇荡在水面上的阳光,似乎世界一直都会这样安详下去。   海鸟在飞,风在唱歌。   沈冷登上第一艘蜈蚣快船,船越小敌人的抛石车命中的概率也就越小。   “战前总是应该说些什么才对,我不擅长鼓舞士气,慷慨激昂的话我也没办法信手拈来,和你们每一次并肩战斗的时候我心里甚至没有去想过胜负,想着的总是大家尽量都活着回来,上去干一架,打完了回来吃饭。”   沈冷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他没穿那身玄铁黑甲,而是一身普通战兵的皮甲。   与士兵同。   “说点什么呢?”   沈冷环顾四周。   “我在你们前边。”   他在船上站好,指向东窑岛。   亲兵划动蜈蚣快船,像是箭一样划破水面。   一艘一艘蜈蚣快船跟着沈冷的船冲进大海。   东窑岛上,阮宰西被人从梦中叫醒,他以为昨夜里宁军可能会突袭,所以盯了大半夜的时间,可宁军居然没有任何举动,以至于清晨的这一刻岛上的所有求立人都有些困倦疲乏,虽然他下令队伍分成三队轮换当值,然而就算是不当值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松睡得着?   都是和宁军交战过的人,上一次宁军夜袭带来的压力他们还没有忘记,哪怕那一次宁军根本就没能攻上岛屿。   那一次宁军选择在夜晚突袭,一艘一艘的小船沿着那条狭窄的水路靠近东窑岛,可是宁军并不知道晚上和白天的时候海水情况并不一样,晚上的时候那一小片可以登录的沙滩会消失不见被海水吞没,清晨的时候那片沙滩开始慢慢浮现出来,所以杀到了东窑岛下的宁军战兵在漆黑之中冒险前行,抛石车让船队损失惨重,冲到了东窑岛下的船又一头撞在山上,没有立足之地的士兵被求立人疯狂射杀,敌人只需要瞄准那片地方而不需要精准去瞄每一个人,在夜里他们也没有如此能力,然而那地方太狭小,海水变成了屠场。   那次大宁战兵损失了数百人,却根本没办法登上岛屿。   沈冷特意问过,所以才会选择在清晨进攻。   阮宰西披上衣服跑出来,一口气跑到悬崖一侧举起千里眼看,宁军十艘蜈蚣快船速度奇快的朝着岛屿这边过来。   “只有十艘小船?”   阮宰西楞了一下。   “对,只有十艘小船,而且前后拉开的距离很大。”   孙光明也是一头雾水:“那是宁军的蜈蚣快船,就算是满载的话一艘船最多十六个人,十艘蜈蚣快船安然无恙的冲到岛下也不过一百六十人,宁军的领兵的想要干嘛?难不成还以为靠着一百多人能把咱们东窑岛打下来?”   阮宰西举起千里眼又看了看,确定一艘大船都没有过来,真的只是十艘小船,十艘船之间的距离又那么大,轻而易举的就能数出来。   “不管他,让抛石车瞄准了打。”   阮宰西一声令下:“队伍依然分做三队,弓箭手布置好,一旦他们登陆就给我可着劲的射,不要心疼羽箭,咱们带过来的羽箭难不成还射不死几十个人?”   “是!”   孙光明应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了上去。   求立人的喊声在东窑岛上响起来,号角声撕裂了清晨。   就在这时候孙光明又跑了回来:“大都督,你看那边!” ↑返回顶部↑ 第705章 箭开地狱门(1 / 3)   第七百一十章 箭开地狱门   一艘蜈蚣快船犹快速靠近东窑岛那片不大的沙滩,六对船桨同时划动,让船如同在水面上飞一样,远远的看着那船底仿佛都离开了海水,不久之后,随着一声摩擦声响蜈蚣快船直接冲上沙滩,在那一刻,求立人的箭暴雨一般袭来。   “稳住!”   沈冷喊了一声,嗓音已经稍显沙哑。   他和另外两名亲兵举着一人多长的大盾为其他六个人遮挡住羽箭,从高空覆盖下来的箭打在盾牌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大盾厚重,寻常人根本举不了多长时间,沈冷的亲兵本就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擎盾者又是在这其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靠着那一面盾把死神隔绝在外。   羽箭落下的声音连绵不尽,半蹲着的沈冷往四周看了看,盾阵周围的沙滩上很快就插了一层白羽,箭簇插进沙子里的声音和刀刃摩擦在骨骼上的声音竟是如此的近似。   羽箭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冷伸手往前指了指,九个人在三面大盾的掩护下开始往沙滩最里边靠近,崖壁近乎垂直,立于崖壁之下羽箭的威胁就会小很多。   可是这样站着显然也没有什么意义。   海岸那边,杜伟志举着千里眼,领兵多年的他都紧张的难以稳住双手,握着千里眼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上去的是一位三品将军,如果出事的话那将是大宁对求立战争以来损失的最高级别的将来,更主要的是那个年轻人是陛下在乎的人,一旦沈冷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出事,陛下的怒火就是暴雨雷霆。   一旦沈冷在东窑岛这边出了事的话,别说他,就算是庄雍可能都承受不住来自于陛下的压力。   “让咱们的船上去。”   杜伟志回头朝着副将喊了一声:“吹角,带人上去。”   号角声呜呜的响了起来,从伏波战船上放下去的蜈蚣快船开始朝着出海口方向聚集。   杜伟志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紧张过,比他自己带兵上去还要紧张。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的?”   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然后他才发现,刚刚看到的沈冷并不猛,接下来看到的沈冷才是真的猛。   贴靠在崖壁下边,羽箭不能覆盖,沈冷将盾牌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看,求立人的弓箭手防御分成三个层次,靠左侧的山坡坡度相对来说比较缓,从沙滩往左侧冲击,大概有八十步左右距离,如果是平地,对于大宁战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沈冷手下的兵,每天加练,这八十步需要多久?可这八十步是在敌人羽箭覆盖之下,况且很难攀爬。   第二层次的防御在之上大概同样距离,右侧陡坡上的求立人弓箭手可以支援左侧,也就是说一旦冲上去的话身前身后都是羽箭。   “我在前边。”   沈冷喊了一声,然后朝着左侧的陡坡冲了过去,他举着大盾在前,其他人紧随其后。   山坡上的阮宰西看到那区区九个宁军战兵就想冲上来,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一样。   “攒射!”   阮宰西一声暴喝:“把他们给我射死!”   羽箭密集到如同形成了一个拳头,沈冷顶着盾牌向上,一步一步往上走,羽箭已经在盾牌表面形成了一丛密集的野草似的,每一步向前都顶着巨大的压力。   “推石头下去!”   守在第一层防御工事后边求立将军孙光明喊了一声,士兵们从旁边将直径能有两尺多的石头推过来,随着他们一声咆哮,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这个坡度,石头砸中人就必死无疑。   眼看着石头就要落下,沈冷深吸一口气,双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那一瞬间,衣袖啪的一声裂开。   沈冷将盾牌往陡坡上砰地一声戳下去,盾牌角度倾斜,石头重重的砸在盾牌上,沈冷的双脚猛的下沉,在撞击的那一瞬间,沈冷的双臂似乎又粗了一圈。 ↑返回顶部↑ 第706章 见笑见笑(1 / 3)   第七百一十一章 见笑见笑   九张弓,箭开山门。   沈冷三箭连发,三支箭却不在一个直线,射出的同时弓横向移动,三支箭瞬息之后就到了对面求立人的阵地上,那边不服气的求立人还在拼尽全力的拉弓,羽箭连珠而来,噗噗噗三声,三个求立士兵的额头近乎同时被击穿,那箭的力度大到连坚硬的头骨都挡不住。   因为射程的缘故,九个人就把对面阵地上的百余名求立弓箭手压制下去,求立人不敢露头,只要一出现立刻就有羽箭招呼过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二艘蜈蚣快船到了,后续上来的大宁战兵几乎没有压力,沈冷他们九个人把第二层防御的求立人完全压制,而第三层防御的求立人距离远了些,就算是有羽箭落下来也已经轻飘飘的没了什么力度。   士兵们开始迅速登岸,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海岸边上的杜伟志看的脸上一阵阵发热:“居然十艘船全都靠岸了。”   他手下副将也觉得难以置信:“可就算是他们全部都上去了也不过是九十个人而已,难不成九十个人还能攻破有一千多求立人固守的岛屿?”   杜伟志摇头:“我现在没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了。”   他将千里眼递给手下亲兵:“让队伍上去支援,若此时不能拿下东窑岛以后怕是也难以有机会了。”   他大步向前,眼睛依然盯着远处岛屿,心里对沈冷的态度从之前的恼火甚至轻视变成了敬畏,他当然早就听闻过沈冷的名字,也听过关于沈冷的诸多战绩,然而不亲眼所见还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有些人站在你身前你觉得是目标,有些人站在你身前你会觉得那是永远达不到的远方。   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杜伟志带着至少千余人的战兵队伍准备支援过去,而此时沈冷部下的亲兵却没有动,那是沈冷的军令,虽然沈冷已经拿下了第一层防御,可高处的抛石车依然还在,沈冷部下已经没有小船,他们的伏波战船目标太大水路又狭窄,根本躲不开抛石。   杜伟志这边带人上前,陈冉过来想问问能不能把蜈蚣快船分给他们一些,可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杜伟志已经亲自带着人上去了。   东窑岛。   沈冷的人全都登上左侧山坡,第二艘船领队的是杜威名,第三艘船领队的是王阔海,两个人一左一右蹲在沈冷旁边:“将军,怎么打?”   沈冷伸手往上指了指:“杜威名带一个十人队在这继续压制右侧求立人的弓箭手,不要让他们抬头,至于上面的怎么打……”   他嘴角微微上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一样,不许吃亏。”   王阔海嘿嘿一笑,将他那面特殊的巨盾举起来:“跟我上去!”   数十名大宁战兵分成三队,一队跟着沈冷一队跟着王阔海往上冲,杜威名则带着一个十人队的战兵持续压制对面求立弓箭手。   杜伟志带着上百艘蜈蚣快船往东窑岛靠近过来,眼看着就要进入抛石车的射程之内,杜伟志回身大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   士兵们整齐的答应了一声,气势如虹,却也难掩忐忑。   每个人都盯着半空中,等待着那巨石从天而降。   可没有等到。   杜伟志看到远处山崖上一架抛石车坠落下来,还没有落地就碰撞的四分五裂,这边才掉下来,另外一边起了火,一架抛石车被烧了起来,他又转向第三架抛石车那边,看到了一根一根的木头散落。   这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沈冷只有那几十个人,是怎么做到多点进攻的?   难道东窑岛上那一千多求立士兵都已经变成了任人砍伐的木头?就算是站着不动被沈冷的人砍也得砍一会儿呢,心理上的那种巨大落差让他越发的脸上热起来。   “刚才卑职问过。” ↑返回顶部↑ 第707章 着魔(1 / 3)   第七百一十二章 着魔   狭窄的水路停了很多船,以至于后面的士兵不得不从远处一艘一艘的跳过来,陈冉带着亲兵登上东窑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到了山顶上一处稍显平坦些的地方才找到沈冷,沈冷和手下八十九个人坐在那,血糊糊的人在阳光下好像散发着热气,又或是没散掉的杀意,以至于他们头顶上的空间都有些扭曲。   平均算下来,他们每个人杀了十几个敌人,可实际上沈冷王阔海杜威名三个人杀的加起来,数字大的能让人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沈冷看到陈冉过来之后指了指远处:“去搜搜营房,看看有什么东西值不值得要。”   陈冉嗯了一声,过来递给沈冷一壶水:“你先喝口水,我带人去搜搜,杜将军的人呢?”   “撤下去了。”   沈冷道:“他不好意思去清点求立人的东西,我与他说了两次他只是不肯,你带人去吧。”   陈冉转身带着亲兵们去营房那边,求立人在这东窑岛上已经盘踞两年,这地方地势得天独厚,整个求立可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如此易守难攻之处。   沈冷看了一眼手下人:“饿不饿?”   “饿。”   王阔海靠在一棵树上嘿嘿笑:“饿的很嘞。”   肚子咕咕叫,身体也很诚实。   沈冷道:“你们歇着,我去求立人的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王阔海起身:“我跟将军去。”   这山上可以搭建房屋的地方倒也不是很多,空地大部分都种了粮食,显然求立人在东窑岛上的日子也没有感觉上那么自在,从他们恨不得在能看见土的地方就种上粮食也能推测出来食物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在厨房那边转了一圈,能吃的东西除了玉米之外也没什么了。   “这么穷。”   王阔海在柜子里扒拉了扒拉,没有一样东西能勾起食欲。   “外面的玉米能吃了。”   沈冷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出去,院子里种了一些玉米,把能吃的都砍了下来,又找了一口大锅煮上,没多久玉米的那种清香就逐渐释放出来,王阔海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煮熟了之后王阔海端着一个大盆把玉米送到刚才休息的地方,士兵们一人两个,那一身征尘再加上血满全身,啃玉米的样子让人有几分心疼。   陈冉跑回来的时候面前飞过来一个玉米,他一把接住咔咔啃了两口,走到沈冷面前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意想不到的惊喜,在营房后边发现了一个山洞,里边居然还藏着七八个求立人,差一点被他们搞了我,还好我反应快。”   他回头指了指:“山洞里有不少好东西。”   沈冷起身:“过去看看。”   两个人回到山洞那边,这山洞居然不小,之前王阔海一人杀入营地的时候有七八个求立士兵胆寒逃进山洞躲起来,刚刚陈冉进来的时候差一点被冷箭给干掉,那几个人被陈冉杀了,还有两个活口绑了跪在一边。   陈冉打开一口箱子:“惊喜不。”   那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金银。   沈冷嘴角一勾:“有多少?”   “粗粗估算也有个几万两银子吧。”   “不止。” ↑返回顶部↑ 第708章 触及底线(1 / 4)   第七百一十三章 触及底线   书房里变得安静下来,两个人的视线都在那把大周天子剑上。   沈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转头看向沈先生:“可是,留着它干嘛?”   沈先生的视线稍显艰难的从天子剑上离开,中途又在传国玉玺上停留了片刻,在沈冷不能理解的目光下咽了口吐沫:“留着的话……倒是也没什么用。”   “大周天子剑啊。”   沈冷过去将宝剑提起来看了看,剑鞘已经擦的干干净净,那象征着天下九州的九颗宝石在灯下显得熠熠生辉,别说这剑,九颗宝石抠下来应该也能值不少钱,他脑子里真的认真思考过要不要把宝石抠下来把剑给陛下送过去。   “拿到了却不用用,怎么都说不过去。”   沈冷看着剑自言自语。   沈先生一惊:“这东西你可不能拿出去用!”   沈冷:“拿出去干嘛?”   半柱香之后,沈先生看了看面前的果盘:“你就干这个?”   沈冷耸了耸肩膀:“好歹用过了。”   他用布擦了擦天子剑插回剑鞘:“不好使。”   很嫌弃的样子。   沈先生叹道:“你找到了大周天子剑然后用它切了一盘水果,得出结论是不好使,这事若是让一千多年前的大周天子和诸侯知道了得气的活过来。”   沈冷把长剑放下:“是真不好用。”   又看了看那传国玉玺,传闻之中真正的大周天子传国玉玺摔掉了一角,沈冷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有崩损过的痕迹不过已经修补好,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这个也能用吧?”   “你还想干嘛?”   “砸个核桃试试。”   “……”   片刻之后沈冷把传国玉玺放进盒子里:“也不好用。”   沈先生狠狠瞪了沈冷一眼:“这东西就先放我这,我和庄雍商量一下如何处理,你有空的话去农场那边看看,耽误不了你许多时间。”   “农场那边有什么要看的?”   “看看花。”   沈先生道:“一种很神奇的花。”   下午的时候马车在农场门外停下来,这么大面积的农场当然不会全都圈起来,这一片建筑都是新的,是打理农场的人居住,沈先生先下了车,沈冷和茶爷随后,林落雨之前已经到了,见沈冷他们过来迎出门,沈冷问了一句:“什么花儿还值得专门过来看一眼。”   “鬼瘾。”   林落雨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是求立这边很独特的一种植物,花不好看,但果子有些奇效,沈先生家的人到求立来就是为的这个东西,鬼瘾果晒干了碾成粉就是一种药材,这中药材可以使人产生幻觉,也可止疼,用在处理重伤效果很不错,大宁南疆一带也有人种植。”   沈冷嗯了一声,走没多久,面前就是一大片盛开的花园,一眼看不到边际似的。 ↑返回顶部↑ 第709章 封街还是封城?(1 / 3)   第七百一十四章 封街还是封城?   南屏城外就是大片的农田,绝大部分普通农户种植的都是粮食,但富户或是势力比较庞大的家族都会专门有地种植鬼瘾花,求立人并不觉得这东西是魔鬼洒向人间的毒药,本地人有不少都接触过鬼瘾胶,而这东西也成为一些家族势力用来控制农工的东西。   庄雍本想让沈冷等一等他,等他和手下众将以及文官们商议一下,可是转念一想等等有什么意义?越迟事情越多,所以也没拦着,午饭之后沈冷就直接去了大营,调了一万战兵,分做十队,只半日的时间,南屏城内外到处都可见烟气熏天。   没多久,庄雍的府里就聚集了很多人。   “沈将军似乎有些过分了。”   南屏城主理民政的文官叫严豁,原本是户部四品官员,调任求立为官后直接被提拔为正三品,如今是南屏府府治,相对于大宁那边的府治来说他的权利要大不少,算是扶摇直上,可这种苦差事京城为官的那些人能不来的自然不会来,他来是因为在户部人缘不算好。   这个人能力没什么问题,可情商实在有些低,在户部为官近三十年,那么多同僚也没几个和他有交往。   或许是因为这两年来在南屏城掌权让他态度上更是有些飘,当地的求立人必然会对他阿谀奉承唯唯诺诺,当地诸多大家族也是把他当土皇帝一般供着,今天下午沈冷这一把火烧起来,不少求立大户都坐不住了,没多久南屏府就围了不少人,严豁急急忙忙赶到大将军府,才知道是沈冷亲自带兵在焚烧鬼瘾花田。   庄雍听到他一句沈将军似乎有些过分了,侧头看了看他。   严豁如果情商稍微高一点,也不会看不出来庄雍脸色稍稍有些不快。   “沈将军此举无疑是在挑衅国法。”   严豁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走一边说道:“不妥之处有三,一,就算他是战兵将军,也不能随意带兵闯入别人私宅私田更何况还是毁了人家东西,二,此事未经与地方官府沟通,战兵直接出面的话那么我这些做地方官的还怎么办?三……沈将军刚来对求立这边应该也不了解,他不知道鬼瘾花田会带来多少收益,去年一年,从求立往国库上交的税银有三成源自鬼瘾花。”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庄雍:“这三点都可抛开不论,毕竟同朝为官,只是如果再这么烧下去的话怕是要激起民变,沈冷将军不知道,难道大将军也不知道?求立富户,种植鬼瘾花者十有九之,这些富户,大者有长工上千,小者也有长短工百十人,如果这些人一同作乱……”   庄雍摆了摆手示意严豁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严豁话到嘴边没有说完有几分不爽,强行又把结束语说完:“陛下应该也不愿意看到因为一两个人的严重错误就导致整个求立都乱起来,动荡涉及百万人,那可是死罪。”   庄雍微微皱眉:“沈冷是几个人?”   严豁回答:“沈冷将军?沈将军自然是一个人。”   庄雍问:“那严大人说的一两个人指的是谁?”   严豁楞了一下,然后连忙回答:“口误口误。”   庄雍道:“不管是口误,还是严大人心中所想,这事我先说一下吧。”   庄雍站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庄雍道:“沈冷带兵在焚烧鬼瘾花田,你们都知道我在城外也有一片田,也种了,第一个烧的就是我的,沈冷身边只有他自己亲兵六百,今日有一万战兵出营,这一万战兵沈冷调不动,没有我的军令求立之内谁也调不动,鬼瘾花能给朝廷带来多少税收我清楚,应该算是损失,所以不介意诸位大人上奏朝廷如实将此地情况汇报,只劳烦诸位大人记住一点。”   他扫了众人一眼:“奏折要参奏的人排在第一的不能是沈冷,得是我,他级别不够。”   众人面面相觑。   严豁就算是情商再低也听出来庄雍这话里对沈冷的回护之意,所以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想着既然你要求把你放在第一位,那就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们这些当兵的穿一条裤子,哪里像是为官之人更像是一群混江湖的,不以大局为重,只以私情论事。   庄雍道:“今日这事就议到此处吧,我本来也不是与你们商议什么,而是知会一声,沈冷是我带出来的兵,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他自己也不敢不认,他带的兵是我调动的,他做的事是我点头的,所以诸位大人也无需骂他,骂了可能也没用。”   亲兵拉开屋门,满屋子的文官武将看了看,都起身离开。   严豁出了门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庄雍一眼:“大将军,奏折送往长安最快也要三五个月,往来快则半年长则近一年,若是在此之间发生民变暴动,大将军如何处置?”   庄雍道:“有两种答案,一种五个字一种三个字,严大人要听哪种?”   严豁想了想:“五个字的。” ↑返回顶部↑ 第710章 鱼竿与鱼(1 / 3)   第七百一十五章 鱼竿与鱼   茶楼里变得安静下来,高康城等人坐立不安。   沈冷似乎也觉得无趣转身离开,大街上传来一阵阵的号角声,大宁战兵将大将军府四周的大街全都封了,动作快到堵门的人没有反应就被圈了起来,所以这显然是沈冷之前就吩咐过的,而不是临时起意。   沈冷下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高康城一眼:“努力。”   高康城:“……”   沈冷走下茶楼,大街上那些求立人再次让开路,沈冷回到大将军府里,院子里荷池边凉亭下,庄雍正在垂钓,沈冷看着好玩,钓自家养的鱼也是很无聊了。   “外面的声音有些吵?”   沈冷注意到了庄雍脸上稍显不悦的表情。   “吵。”   庄雍道:“本想睡一会儿,没睡着。”   沈冷耸了耸肩膀:“年纪大了总是容易犯困。”   庄雍白了他一眼:“年轻了不起?”   “年轻当然了不起。”   沈冷在庄雍旁边坐下来:“我在回来之前听说一件事。”   “事大吗?”   “大。”   沈冷看着庄雍的眼睛:“我听说某个老人家担心我被朝臣参奏,所以召见南屏城所有官员,把烧毁鬼瘾花田的事大包大揽,你是不是觉得你年纪大了无所谓?”   庄雍没回答,心里却有些暖意。   “年纪大了才有所谓。”   沈冷认真的说道:“要不要辩论一下?”   庄雍道:“辩论是两个级别相同的人才会有的无聊事,亮出来你的铁牌让我看看你我级别差了多少?”   沈冷:“官大了不起?”   庄雍:“官大当然了不起。”   沈冷:“官大的也比不过不讲理的,我还听说某个老人家在议事的时候说,我不是和你们商量什么,而是知会你们一声,这话说的好霸气……我不是和你商量什么,而是知会你一声,我刚才去了南屏城府衙见了严大人。”   庄雍眉角一抬:“嗯?”   沈冷坐在那晃着两条腿:“我年轻,我跌到了还能再爬起来,也能任性去做一些事,比如禁绝鬼瘾花田的事,可年纪大了就不能任性妄为,一辈子拼争得来的因为年轻人的任性都丢了多可惜?你不能有事,你有事的话这个年纪了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庄雍:“你在笑话谁?”   沈冷嘿嘿笑:“能不能认真点,我们在讨论很严肃的问题。”   庄雍把鱼竿递给沈冷:“你来钓。”   沈冷接过鱼竿,提起来看了看鱼钩上的鱼饵早就没了,由此可见庄雍之前一直都在发呆,连什么时候鱼饵被吞光了都不知道,又或者是他根本就忘记了要挂鱼饵,他看了看庄雍身边的小盒子,里边是配制出来的鱼食,味道还很香,沈冷把鱼竿放在一边在荷池边地上刨了刨,刨出来一条蚯蚓挂上。 ↑返回顶部↑ 第711章 劝(1 / 3)   第七百一十六章 劝   沈冷和庄雍在谈话的时候,沈先生和茶爷也在谈话,气氛也很凝重,当然这种凝重有点不正经。   茶爷看着沈先生很认真的说道:“我想让先生回长安,先生想留在求立,这样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得有个你我都觉得公平的解决方式。”   沈先生:“公平?”   茶爷嗯了一声:“对,公平。”   沈先生:“那你先说。”   茶爷道:“咱们石头剪刀布,公平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三局两胜,你赢了就留在求立,我保证不再提这件事,我赢了的话,会请林姐姐安排人把你送回去,我和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陛下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而且是难以修复的问题。”   沈先生:“石头剪刀布……”   茶爷:“来,开始。”   沈先生:“……”   茶爷:“第一局,我出布。”   沈先生:“……”   茶爷:“第二局,我出布,好了我赢了。”   沈先生:“你敢把我手松绑吗?”   茶爷:“我并没有剥夺你出拳的权利。”   沈先生:“你把我手绑成握拳然后跟我讲石头剪刀布是很公平的方式?”   茶爷:“愿赌服输好吗?”   沈先生:“谁愿赌了!”   茶爷把沈先生的手解开:“先生,我知道你实在心疼冷子,可是先生有没有想过,你一直都在教冷子初心不改,可是你的初心还是原来那样没有改变吗?冷子一直都在按照你说的那些话去做,而先生却执迷于为冷子安排一切,觉得那是为冷子好,先生应该想过的吧,再这样触怒陛下是真的为冷子好吗?冷子身边有先生,有我,有大将军庄雍,有叶先生,有孟长安,有韩大人,有那么多那么多关心他的兄弟朋友,看起来这些人的力量加起来很大了,先生,再大,大得过陛下一句话吗?”   沈先生道:“你所说的我都想过。”   茶爷:“可是有件事先生却很久都没有想过了吧?”   “什么?”   “继儿和宁儿,先生说要带大的。”   沈先生脸色一变,低头不语。   茶爷叹道:“怎么年纪越大越不好带了呢?以前你跟我行走江湖的时候还算乖巧,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沈先生:“……”   茶爷觉得自己应该和颜悦色一些:“冷子的想法和先生不一样,冷子一直都说过自己不适合官场,当初先生想让冷子从军,冷子便从军,先生说不要被污秽所侵染,冷子一直都没有变过,变了的是先生,冷子跟先生学习的时候如此,从军是一个普通战兵的时候如此,现在是独领一军的将军依然如此,先生的想法却随着冷子地位的不一样而变得越来越缥缈,冷子说,他当兵,就做一个像样的士兵,不会辱没了身上的战服,做将军,就做一个将军力所能及的事,地位不一样做的事不一样,就正如他现在想毁掉所有的鬼瘾花田。”   沈先生:“道理我都懂,棍子你能放下吗?”   茶爷:“那是擀面杖。”   沈先生:“擀面杖不是棍子?” ↑返回顶部↑ 第712章 变故(1 / 3)   第七百一十七章 变故   林落雨在庄园里的住处距离沈冷和茶爷的住处不算很远,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才迈步进来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发呆的沈先生,黑獒蹲在沈先生身边不时也抬头看看,似乎是在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天空上什么都没有,沈先生的眼神里却有些失落。   看到沈冷回来,黑獒从台阶上跳下来,给了沈冷一个爱的抱抱。   “看看它这么长的毛,求立天气又热,应该剪剪。”   沈冷在黑獒脑袋上揉了揉,那大脑袋一个劲儿的往沈冷怀里蹭,沈冷看了看沈先生那落寞哀怨的表情笑了笑,然后就抱着黑獒到一边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剃了毛的黑獒蹲在沈先生身边抬头看天,它在这一刻似乎理解了沈先生,一人一狗,一脸落寞哀怨。   沈先生抬起手在黑獒后背上拍了拍,黑獒嗷呜的一声把脑袋贴在沈先生怀里,哭了……   茶爷拎着擀面杖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秃了的黑獒,然后擀面杖就举了起来,沈冷躲在树后边:“我是为它好!”   茶爷白了沈冷一眼,和林落雨继续回屋忙活饭菜,沈冷靠在门口:“看起来你已经把先生说服了?怎么说的?”   茶爷:“我是为他好。”   林落雨:“……”   四个人分量的手擀面其实也好做,可是还有一条狗呢,吃饭的时候沈冷他们一人一碗,黑獒独自一盆,沈冷坐在黑獒旁边,黑獒看着那一大盆面条动也不动。   “没食欲啊?”   沈冷道:“不至于,哪有你以为的那么丑。”   黑獒不理他。   沈冷一边吃一边说道:“毛虽然短了,看起来也挺威武的呢,你自己看不到而已,你要是能看到你全身就会发现其实改变并不大。”   茶爷抱着一面铜镜出来放在黑獒对面,黑獒看了看,嗷的一声,沈冷在黑獒的眼睛里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泪水。   沈冷:“你看你……”   茶爷:“总得让它清楚的知道你干了些什么。”   黑獒从台阶上跳下去,满院子的跑,跑了几圈之后就开始挠树。   “这是丑疯了?”   沈冷看向茶爷:“你负责安抚它啊。”   就在这时候黑獒又回来了,嘴里叼着刚才沈冷给他剃毛用的剪刀,跑到茶爷面前用脑袋蹭着茶爷的腿,把嘴里的剪刀放在茶爷脚边,茶爷一怔:“想让我给你修修?”   她弯腰把剪刀拿起来,黑獒用牙齿咬着茶爷的裤子往沈冷那边拉,茶爷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把他也剃了?”   黑獒抬起头:“嗷呜~”   沈冷:“……”   就在这时候门外来了人,是庄雍的亲兵营队正马化春,站在门外显得有些拘束,沈冷的亲兵进来通报,他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等着。   见沈冷出门来,马化春连忙俯身一拜:“沈将军,大将军请你过去议事。”   沈冷想着自己才从庄雍那边回来没多久,一定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和你一块回去。”   沈冷回头向茶爷喊了一声要去大将军府,然后就跟着马化春一同离开庄园,大街上兵马依然封着,已经被困了将近一天的那些求立人全都瘫坐在地上,一个个的看起来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们似乎也已经绝望,再看到沈冷骑马经过,也没了力气再喊着求饶。 ↑返回顶部↑ 第713章 干净不干净(1 / 3)   第七百一十八章 干净不干净   去窕国要从南屏城一路往南,走陆路的话要翻山越岭,走水路的话要三十天以上,陆路的话昼夜兼程的赶过去也要二十几天,在保持队伍还有战力的情况下又不能赶的太急,若三五天还好,长达二十几日的急行军会让队伍垮掉,哪怕是大宁战兵也不行。   沈冷的选择是走水路,最主要的是走水路经过圣徒城。   圣徒城并不是一座孤岛,距离求立的海岸还有上百里,圣徒城因为成圣寺而得名,而这座城的来历和孔雀王寺大有渊源。   很多很多年前,西域一位女尼因为不满大雷鸣寺而出走,远赴求立传经,最终被誉为孔雀王,穷尽一生之功建造孔雀王寺,不只是在求立,周边数十个大小国家都对孔雀王寺极为尊崇,至两百年前便已经被人称为禅宗三圣地之一。   传闻孔雀王本是中原女子,笃信禅宗,年轻时心愿便是往大雷鸣寺朝拜,可是当她历尽千辛万苦到了西域大雷鸣寺之后才发现,这禅宗圣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禅祖说万物平等,可西域诸地哪里有女人什么地位,在西域诸国,男子偷情不过罚羊一只,但女子就要被处死。   女子没有读书的权利,也没有从事任何职业的权利,所以她很诧异也很惊恐,在禅宗发祥之地为什么如此的不平等?对女子的尊重,甚至远远还不如中原。   于是她带着疑问求访大雷鸣寺,想问得一个答案,可是到了大雷鸣寺外却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因为大雷鸣寺有规矩,不接待女子。   她立于大雷鸣寺外高声质问:“连我中原禅宗疲敝之地尚且准许女子修禅,为何圣地不许?”   没人理她,她便一直问。   久而久之,在大雷鸣寺外扫地的小和尚劝她离开,小和尚说:“许多许多年前,有一女子也要参禅入教,可禅祖不许,她也如你这样问为何不许,禅祖说女子有五浊八恶,是天生的不净身,所以不可直接修禅,当先修福报,来世为男子才可参禅悟道,后来她跪在禅祖面前祈求,禅祖念她心诚,于是破例准她入法门,但立了几条规矩,若你也能做到,我便去替你去求主持。”   她问是何规矩,小和尚回答说:“当年禅祖说,便是百岁女尼见了新持戒的小和尚也要起身相迎,女尼不可说男僧的不对,但男僧可以说女尼不的对,女尼不可与僧人同在一庙……”   小和尚的话还没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这不是我心中的禅宗。”   她离开大雷鸣寺,也没有打算回中原,而是一直都在西域之中游历,宣讲她所认为的禅法,首先一点便是平等,女人与男人都一样,都应该天生具有成为禅宗弟子的资格,可是她的言论被当地人排斥,甚至有一次几乎被围攻致死,但也有信徒追随,她对西域彻底死心之后,带着十八名追随她的信徒远渡重洋到了求立,那时候求立尚未立国,这地方还算半蛮荒之地。   再后来,有一位从西域来的高僧找到她,两人对坐辩禅两日两夜,那位高僧原来是大雷鸣寺来的,听闻她的事之后特意找来,就是想说服她,让她知道自己的言行是错的,可是辩论了两日两夜之后,竟是对她颇为敬佩,可又不服气,所以他也没有回西域,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开始讲学布道,当时因为这两个人,禅宗信徒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拥护孔雀王寺,一边拥护他并且称他为圣僧,他却说若有僧人成圣也只能是禅祖一人,所以他自称圣徒,他讲学之地修建成圣寺,后逐渐形成了一个城市,也就是圣徒城。   过圣徒城之后再行百里即可出海,沈冷选择走这条路便是要去圣徒城看看,他只是想知道,这位如今在圣徒城里主持成圣寺的那位高僧,到底是不是日郎国的老皇帝。   圣徒城外,沈冷下令五千战兵安营,他只带着十几个亲兵到了城门之外,圣徒城内外都有信徒自发前来守护,因为圣徒城的特殊,所以即便是当初求立皇帝那般残暴也不敢侵扰,城中亦无守军,后来求立国灭,一支大概七八千人的求立败兵逃至圣徒城,大宁战兵追来,成圣寺里传出主持之言,于是信徒打开城门放败兵入城。   自此之后,圣徒城便常有数万信徒驻守。   一身铁甲的沈冷纵狗到了城门外,城内外的人全都紧张起来,虽然靠近的宁军只来十几人,可他们却如临大敌。   城门立刻紧闭,城墙上的信徒和求立士兵手里的弓箭全都瞄准过来,只是不敢轻易射击而已。   沈冷在城门外下狗,往四周看了看,摆手吩咐人在城门外搭了一个小小的凉亭,他也不与求立人说话,也不叫门,只是抱刀坐在城门外的凉亭里。   一坐就是半日,至夜,城中有人出来,问沈冷为何而来,沈冷不答,来人在凉亭外等了一个时辰,沈冷始终一言不发,那人只好愤懑的回到了城内。   沈冷晚上也没有离开,夜里有人来偷袭,凉亭内外,沈冷斩杀百余人,也不收尸,任凭尸体血污遍地。   天亮,城门开,一位老僧赤脚徒步出来,身后数不清的求立百姓跟随。   凉亭。   老僧走到沈冷面前微微俯身算是见礼,然后走到沈冷对面盘膝坐下来,他也不说话,只是和沈冷相对而坐。   他不说话沈冷也不说话,一坐又是半日。   至中午,沈冷让人取了干粮和水放在老僧面前,他吃过之后就靠着凉亭睡觉,老僧看着面前食物沉默了许久,然后问了一句:“将军为何来?”   沈冷睁开眼睛看了看老僧,一脸高人的模样,心里却嘀咕了一句险些憋死我,总算还是我赢了。   沈冷坐直身子看向老僧,还是没说话。 ↑返回顶部↑ 第714章 顿悟(1 / 3)   第七百一十九章 顿悟   沈冷纵身上狗,策狗而行。   五千战兵队伍就这样离开了圣徒城,好像一场浩荡之风,来时犹如龙卷,似乎可荡平城池,走的时候卷地而去,大地震颤,人人动容,老僧站在那凉亭里看着队伍远去,迟迟没有离开,眼神里竟是出现了几分茫然。   陈冉跟在沈冷一侧,看着不争气的战马抬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连条狗都跑不过!”   沈冷:“呵呵。”   陈冉道:“你去见那老和尚是为什么?”   沈冷:“没什么,吓唬他。”   “吓唬住了吗?”   “不知道。”   沈冷道:“有些人不会被吓住,未必是天生的胆量,也可能是后天修行来的正气,大和尚是个慈悲的,大慈悲和小慈悲都是慈悲,他应该知道有些事拦不住。强行拦了就是不慈悲。”   陈冉嗯了一声:“原来他真的是日郎国的老皇帝,好好的皇帝不做为什么跑到求立来做和尚?”   沈冷道:“我们和他信仰不同,所以不理解也正常。”   陈冉道:“我猜着可能是和女人有关。”   沈冷:“你脑子里又补出来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吗?”   “怎么会是凄美的爱情故事,凄倒是凄,我想的并不美。”   “何解?”   “你想啊,大和尚原来是皇帝,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后来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可能是怕了吧。”   沈冷:“滚……”   陈冉挠了挠头发:“这次出门你不带我大哥,是不是因为敌众我寡?”   沈冷:“不是,把你大哥留在南屏城是想让她看着沈先生,沈先生自从重伤之后心态有些变化,他不能再动武,所以就会更加不遗余力的想去通过别的方式保护我们,也算是入魔……先生半生奔波劳累,我和茶爷只想让他多歇歇,他只想着为我们多做一些什么,茶爷留在南屏城也好,多开导。”   陈冉想了想茶爷开导人的样子:“先生真辛苦。”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我是个不太会交流的人,茶爷比我还强呢。”   陈冉道:“希望先生可以回长安,回长安,陛下能看着他,陛下也放心,先生在长安也住的习惯,还有那么多老朋友在,其实按理说大将军也该回长安才对,求立这边劳心费力修养不好,可是他若真的回了长安……”   陈冉看向沈冷:“陛下会不会把你按在这?”   沈冷一怔。   陈冉只是一句无心之谈,可是却让他突然间想了许多,他这次来求立之前陛下让他传话给庄雍和沈先生,下令庄雍和沈先生立刻返回长安,陛下倒是也说了北疆之战沈冷也是要去的,可陛下又怎么可能会明说为了你好你还是应该留在求立,陛下心中也许应是摇摆不定,在把他按在求立和调回长安之间犹豫。   如果把他按在求立,长安城里便少了许多是非,他小小年纪便位极人臣,也是莫大荣耀,可是远在求立,也就远离了大宁权力中心。   有那么一个瞬间,也许陛下真的想过这样,就让他在求立这边过一辈子吧,也算是与世无争。   陈冉看沈冷发呆,笑了笑道:“我就是顺口胡诌的,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什么?”   沈冷摇头:“没……只是想着,也许大将军和先生想的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715章 舍不得(1 / 2)   第七百二十章 舍不得   海只是水,但海与海不同。   从圣徒城往西南走百里左右就可入海,然后要航行十二三天的时间才能到窕国南疆交战之地,路上的这前后二十几天的时间对于战局沈冷一无所知,没有人可以把消息及时送过来,那边到底战况如何急也没用,可沈冷到圣徒城这一趟又必须要来,哪怕不确定成圣寺大和尚那一封信有没有作用也要来,有一封信,就可能不战而退敌之兵。   当然,沈冷没打算不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不打。   大宁历来是这样的大宁,你不打我,我可能不会打你,你来打我,我肯定打你。   从求立往窕国的这条海路航线很少有人走,大海还是最初的模样,令人敬畏。   十几天的航行对于沈冷对于士兵们来说都是煎熬,可好在时间不会真的变慢也不会变得更快,时间不理会人心,也许最无情才是最公平。   五千人的船队在进入窕国海域之后气氛就变得更加诡异起来,求立与窕国敌对多年,所以那条海路很少有人走倒也有情可原,可是窕国是海贸大国,海运是经济支柱之一,而现在一路走过来,沿海都看不到几条大船,商人们赚钱不是玩命,所以宁可绕路更远一些或是干脆停运也不会到战场上来自找没趣。   日郎国信奉禅宗,传闻每一代皇帝都是禅宗挚诚信徒,不然的话那位老皇帝也不会跑到圣徒城里去,正因为如此,日郎国军队的战力其实有些被夸大其词,能抵挡安息大军十年,不是日郎国的兵多能打,而是安息把战线拉的太长根本就顾及不过来,当时安息东征打到日郎国的时候以为也和之前征服的小国一样,随随便便派几万人就能将日郎国送进史书的角落里,再过几百年就会被人忘记。   日郎国和窕国这样的国家有一个共同点,地域位置决定了两国文化的多元,日郎国再往西的文化和中原有极大不同,而日郎国又长期接触窕国,窕国又长期仰慕中原文化,所以这两个国家不管是在民俗还是建筑风格都很混乱,尤其是在商业大城,东方木楼建筑和西方的方石塔楼建筑都不少见,随着经济的越来越发达,窕国这边本来的建筑风格反而被遗忘了似的。   有人曾经说过,商业越发达的国家往往军事上并不强势,这不代表这样的国家军事实力很弱,只是长期在商人思维潜移默化之下,军队往往不能在置于死地依然保持旺盛斗志,军力强大不代表战力强大。   沈冷不认为这句话说的一定对,但不可否认的是,窕国军队和求立军队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当然相对于大宁来说,求立军队的战力也不需要赞美。   数十艘水师的战船驶入窕国海域之后,能远远的看到陆地上有些地方烽烟燃起,那是战火之处,应必有杀戮。   大宁的军人们习惯了杀戮,不习惯被杀戮。   其实大宁的军人们对于窕国和求立这样的地方始终提不起来真正的护佑之心,也许真的把这边的人当自己人还得需要至少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然而大宁军人的心态向来是凡我揍过的地方必然就是我的地盘了,所以我的地盘上我的人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再揍。   “怎么不见日郎国的斥候船?”   陈冉从桅杆的瞭望塔上下来的时候依然一脸的疑惑,瞭望塔上的士兵迟迟没有示警以至于陈冉都怀疑他睡着了,自己爬上去往前后左右的看了好一会儿,居然真的一艘日郎国的战船都没有发现,从地图上来看,这地方距离日郎国二十万大军登陆扎营的地方已经不足五十里,总不能是连斥候船忘了安排吧?   “不管他,继续往前走。”   沈冷吩咐了一声,可还是变了战船的阵型,随着一艘一艘的冲撞船铁犀到了最前边,船队的速度也不得不降低下来。   就这样又走了大概三十多里的水路,陆地上除了偶尔能看到一股一股的黑烟之外什么异常都没有,已经进入敌军大营十五里范围之内,按理说应该到处都可见敌船才对,可到了这里依然一艘日郎国的战船都没有发现。   “不对劲啊。”   陈冉靠近沈冷:“难不成是咱们海防的战兵兄弟们已经败了?所以日郎国的大军长驱直入,以至于海岸附近连人都没了。”   “我们这边有一万多战兵兄弟,只守不攻,日郎国纵然真的有二十万大军来袭也断然不会这么快就攻破防线。”   此时此刻也不能继续这样往前走,沈冷下令水师战船下锚,分派斥候上岸。   大概过了两个多时辰之后,海岸上的斥候纵马归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当地的战兵将军李文山,如今留守在窕国的战兵,三分之一是原来攻入窕国的老兵,三分之二是南疆武库训练的新兵,李文山原本是湖见道战兵的正五品将军,留守窕国之后因累积军功军职升为正四品,他曾经还跟沈冷一起打过一仗。   战马留在岸边,李文山上了小船到了沈冷的旗舰,这艘战船是庄雍的旗舰神威,暂时借给沈冷。   李文山上了战船之后快走几步到了沈冷面前抱拳:“拜见将军。”   沈冷连忙伸手扶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礼节,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李文山道:“规矩不能破,将军这一路上赶来辛苦了。”   沈冷摇头:“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心急,我问你一件事,为什么我到了此处却依然没有见到日郎国的军队?” ↑返回顶部↑ 第716章 了解(1 / 2)   第七百二十一章 了解   沈冷下令船队在海岸停靠戒备,他带着亲兵营跟着李文山到了飞来峰宁军大营,这地方位置特殊,往西不到五十里就是裴县,往东不到六十就是须臾县,宁军在这安营扎寨可两方策应,与裴县和须臾县的守军品字形互为保护,而且这样一来将日郎国的军队阵线拉长,日郎国军队也不敢强攻,当然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强攻。   飞来峰大营是原本窕国就有的军营,设施齐全,除了宁军之外,还有三万被改编过来的窕国降兵在此听候调遣,这三万降兵被改为窕国新军第七卫,领兵的将军是宁人,也是原大宁湖见道战兵五品将军,如今升为从四品,名为杜鸦。   陈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别人看来他笑的莫名其妙,他只是想到自己手下亲兵营队正陆鸦,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爹娘怎么想的,给他们取名字的时候非得用个鸦字,中原人一直都觉得乌鸦是不祥之物,不过古有乌鸦反哺的说法,料来取这个名字是提醒孩子要懂得孝道。   陆鸦杜鸦,傻傻分不清楚。   队伍在官道上呼啸而过,看到日郎军队的封锁之后沈冷就信了李文山的话,哪里像是在封路,更像是在维持交通秩序,看到宁军这边数百骑飞驰而来,那些日郎国士兵也不怕,当然也不会拦,甚至还搬开路障放宁军过去,如果要是再挥挥手的话就更像是盟军……   看着宁军呼啸而过,一个日郎国士兵不满的哼了一声:“又不是不让过,干嘛那么急?这乌烟瘴气的。”   另外一个日郎国士兵道:“就是,慢慢走过去不行吗?没有公德心。”   沈冷带着亲兵营随李文山到了飞来峰大营,大营的城寨修建的很坚固,木墙有两丈高,墙上安装有床子弩士兵们戒备森严,虽然敌人不善战,且大宁战兵在陆地上几无敌手,可战兵从来都没有轻视过任何一个对手,轻视那是打赢了对方之后的事。   进了飞来峰营寨沈冷没去议事大厅而是直接登上高处,议事大厅里等着的宁军将领们接到通知全都涌出来往高处这边过来,飞来峰不算凶险,可位置太重要,须臾县外的海滩是窕国南部海疆最适合登陆的地方,须臾县是窕国商业大县,码头那边每日船只往来能有数百艘,最繁忙的时候有一千多艘船进出,须臾县还有官道直通原窕国都城,如今被大宁皇帝陛下改名为南固城,倒也与求立都城改名为南屏城有异曲同工之意。   飞来峰扼住官道,有大营在,敌人就没办法顺着官道一路向北。   沈冷站在半山腰的瞭望台举起千里眼往远处看,大营外差不多二十里外就是日郎国大军营地,连绵一片,看起来确实规模庞大。   “这营地怎么建造的如此散乱?”   沈冷放下千里眼:“李将军,这些日郎人一直都没有正经进攻过?”   “一直都没有。”   李文山道:“我前阵子也是不解,所以特意安排斥候出去抓了几个日郎人回来审问,又寻来和日郎人做生意的窕国商人询问,都说其实日郎人根本就不会打仗,比窕国人还要差得多,窕国实力远胜求立,可是那么多来就没有赢过一次,求立人把窕人打的根本抬不起来头,而日郎国立国至今数百年来只打过一次战争……就是对安息之战,如果那次安息是正经对待的话,可能日郎国早就灭了。”   李文山道:“我打听到,日郎国上上下下都没有好战之心,甚至皇族的人对帝位都没有什么欲望,日郎国老皇帝离奇失踪之后,皇族推举老皇帝长子亚库底即位,传闻这位皇长子为了不当皇帝连夜剃度出家,于是皇族众人又去见二皇子瓦西里,瓦西里是在去寺庙出家的半路上被抓回去的,勉为其难的做了皇帝。”   李文山看了沈冷一眼后继续说道:“这个瓦西里这次是御驾亲征……”   沈冷:“御驾亲征就打成这个鸟样?”   李文山:“将军要求别那么高,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   沈冷:“这一路急匆匆赶来,我本以为这边水深火热,到了之后发现对手这么新奇脱俗,一时之间我心里都没有适应过来。”   李文山:“理解,我都适应好几个月了还觉得跟闹着玩似的。”   李文山介绍道:“这个日郎国皇帝瓦西里也很有意思,他带兵登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大营里修建了一座行宫,为了表示日郎国的博爱慈悲之心,这行宫对外开放……”   沈冷:“……”   李文山继续说道:“瓦西里随军带着数百名僧人,据说都是日郎国的高僧大德,说是行宫也就是看起来规模大一些的营房,瓦西里派骑兵出去四处宣传说有来自日郎国的高僧讲解禅法欢迎窕国百姓来听,可是他带着几百位高僧,一时之间不知道决定让谁先讲第一场,所以瓦西里决定自己讲。”   沈冷:“堂堂一个皇帝……”   陈冉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个萌货。”   “有人去吗?”   沈冷问。   李文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去了……” ↑返回顶部↑ 第717章 皇帝不好当(1 / 3)   第七百二十二章 皇帝不好当   和瓦西里的谈判很快就得到回应,派去日郎国大营的人回来说瓦西里同意在三天后于两军之间的瓦窑河边见面,瓦窑河是南北走向的河流,并没有将两军隔开,沈冷昨日出去到近处转了转,河道并不宽而且水也不深,河岸两侧根本藏不住兵,对双方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地点。   天气比较热,沈冷端了一大盆水给黑獒洗澡,陈冉靠在一边看着:“骑狗什么感觉?”   沈冷没理他。   陈冉自顾自的说道:“咱们老家鱼鳞镇的人可都说了,骑狗烂裤裆,我一直观察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告诉我,难言之隐别忍着,我认识一位老医生专治疑难杂症,他叫沈小松。”   沈冷瞪了他一眼。   陈冉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你这狗鞍做的不合理,你看它这背部弧线多优美,哪里需要什么狗鞍,直接坐上去比坐在狗鞍上还舒服吧。”   沈冷:“来你试试。”   陈冉:“试试就试试。”   他走到黑獒旁边拍了拍黑獒的脑袋:“我就试试啊,你别咬我。”   他偏着腿爬上黑獒的后背,然后就出溜下来了,揉着屁股到了一边,沈冷问:“怎么不多坐会儿。”   陈冉:“你把狗毛剪了,扎……”   沈冷黑獒洗了澡后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一边玩蛋去。”   黑獒愉快的跑到陈冉身边围着陈冉绕圈,陈冉楞了一下,然后在黑獒屁股踢了一脚:“你特么才是蛋……”   黑獒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傻波一,我不是蛋,我是狗,然后溜溜达达走了,陈冉看着黑獒离开后蹲在沈冷身边:“这一仗想好怎么打了吗?”   沈冷摇头:“李文山说的对,这一战不好打,如果日郎国的人只是不会打仗,那就揍呗,他们不会打仗和委屈不委屈无关,不会打仗却挑起战争,挨揍合情合理,揍的轻了都不行,可如果这种不会打仗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假象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就揍的轻些。”   陈冉笑道:“归根结底也要揍?”   “不然呢?”   沈冷道:“不管是有苦衷还是没苦衷,发动战争是事实,我没资格替死于战争的人原谅敌人,别忘了,但凡未经允许踏上大宁土地的人都是敌人。”   陈冉嗯了一声:“我在想,要不要我带亲兵营的弟兄们在开谈之前先埋伏到水里?我们晚上过去,这里不是渤海不至于被冻死在河里,埋伏两三个时辰虽然也难熬但问题不大。”   沈冷摇头:“不用。”   陈冉好奇:“安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西方的大宁?”   “你真看得起安息。”   沈冷道:“从昨日看地形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见日郎国的俘虏和窕国的商人,在他们看来,安息人是一群疯子,他们为了打仗而打仗,有些时候甚至不是为了掠夺,只是因为太好战,他们所到之处根本不会为以后如何统治留余地,而是将人杀光,所有粮食财物哪怕路途再远也要送回他们的国家,就像是蚂蚁一样,找到食物就会搬回蚁穴,因为他们的旗子是黑色的,所以又被称为黑蚁军。”   陈冉:“黑蚁?这名字也够奇葩的。”   “一点儿也不奇葩。”   沈冷继续说道:“昨日夜里我见了一个去过那边的窕国商人,他曾经见到过黑蚁军是如何打仗的,黑蚁军擅长使用抛石车,他们的抛石车做工比咱们的好,射程最少比咱们的抛石车要远三分之一,他们围攻大的城池,会用抛石车一直砸,砸到城墙坍塌之后再进攻,杀进去之后除了少女之外其他人全都被杀死,尤其是小孩子,在他们看来留下小孩子是将来仇恨的根源,所以杀孩子更加的残忍,甚至以虐杀为乐,如果是进攻小的村寨,安息人会直接用火箭围射,将村子烧光,逼着人从村寨里逃出来,然后他们的骑兵再屠杀这些村民。”   陈冉脸色微变:“世上真的有如此残忍之人?比黑武人还要残忍?”   “黑武人好战,但以掠地为目标,安息人则不同,他们以杀戮为目标。”   沈冷道:“窕国商人说,大概二十年前安息就已经攻灭了很多西域小国,因为战线拉的太长才没能攻破日郎国,日郎国为了抵御安息在西部边境穷十几年之功修建了一条近两千里长的城墙,可如果安息人想攻的话,城墙也挡不住,算算时间,安息和日郎国之战已经过去也有快十年了,安息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返回顶部↑ 第718章 老人的复仇之心(1 / 3)   第七百二十三章 老人的复仇之心   长安。   韩唤枝看了看手下三个千办,可他似乎有些出神,看着三个人,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千办方白镜,方白鹿,聂野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三个人又都是欲言又止。   “整十个月了。”   韩唤枝像是终于缓过来神,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仿佛又老了好几岁一样。   “是啊,十个月了。”   聂野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姚虎奴大哥死的时候沈冷将军离长安不久,算算日子已经整整十个月了,十个月了,我们却依然没有凶手的任何线索。”   自责,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自责。   韩唤枝摇头:“是我不该让他自己去。”   方白镜道:“大人让他去的时候也交代过,只是虎奴兄弟太自信了些,已经预判到了沐昭桐有可能藏身在那,应该先等待支援……已经十个月了,我本不该再说这些话,可是看看现在大家现在的状态,大人自责,聂野自责,白鹿自责我也自责,一直这样自责下去又有什么用?”   方白鹿点头:“能查到的消息来看,沐昭桐应该是已经一路向南,可是他一路都有人接应,所以也就查不到渡船,查不到各城的进出记录,更确定不了路线,只能猜测到是往南去了。”   “最近有凶手的消息吗?”   韩唤枝看向方白镜。   方白镜摇头:“如不出意外,杀虎奴兄弟的人和沐昭桐是一起走的,综合各种消息来推测,属下怀疑沐昭桐的目标是平越道,他极有可能和原来诸多南越贵族有联系,那边有人接应他。”   “那就去。”   韩唤枝低着头看着桌子上那块铁牌,那是千办姚虎奴的铁牌,沈冷离开长安之后他安排人追查沐昭桐的下落,姚虎奴带队在於菟湖一代有所发现,可是姚虎奴太自信,他没有听韩唤枝的吩咐在发现沐昭桐踪迹后等待支援,而是带人进了山,等到廷尉府的人找到的时候,姚虎奴的尸体都已经膨胀起来。   “大人,我去吧。”   聂野看向韩唤枝:“我去过南疆,对平越道比较熟悉。”   其实最适合去平越道的是人耿珊和古乐,奈何他们两个还在北疆。   韩唤枝摇头:“我自己去,方白鹿跟我,方白镜主持廷尉府日常事务,聂野负责长安城乃至于京畿道诸事,有什么事若不决可去请老院长指点,若人手不够用可去请旨,请大将军澹台袁术调人过来帮忙。”   韩唤枝把姚虎奴的铁牌抓起来绑在自己腰上:“明天一早离京,你们两个把家守好。”   方白镜和聂野同时抱拳:“遵命!”   三位千办都出了书房,门关上,这昏暗的书房里就又变成了韩唤枝一个人的世界,他坐在那沉思,手不自觉的捏着那块铁牌擦拭,沐昭桐失踪了,跳山於菟湖发现了他的踪迹,可是姚虎奴死了,带去的廷尉也都死了,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沐昭桐显然早就有所准备,他并没有走官道,而是走水路,且用的船是新船,根本查不出来出处,如果他不走大运河而是走分支水路,绕来绕去的虽然很慢,可那就没法追查,他的补给可以和百姓手里买,他甚至可以绕过很多城关,就算是经过一些县城,稍稍乔装打扮也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沐昭桐的目标真的是平越道,那当初自己去平越道查案的时候就忽略了太多事,当时的目标是世子李逍然,后来随着东疆一案李逍然自杀后这件事就没有人再去顾及,自始至终他也没觉得当初南越国那些亡国之臣能搞出来什么大动静,现在看来真是低估了沐昭桐也低估了那些南越人的复仇之心……   可是如今平越道已经安稳太平,叶开泰和叶景天两个人镇着,叶景天接手了南疆狼猿之后整个平越道更别想翻出什么浪花来,沐昭桐去平越道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狼猿在平越道一天,谁都别想闹事。   韩唤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牌,脑海里再次出现姚虎奴的模样。   这世上没有几个韩唤枝这样的人,永远看起来对手下人都那么苛刻,可是每一个人他都在乎,在乎的如同手足兄弟,他只是不愿意表达也不习惯表达,可是姚虎奴死了,犹如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   远离了长安,远离了权力中心,远离了皇帝陛下,沐昭桐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屋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韩唤枝抬头看了看,其实不看也猜到了是谁,这是廷尉府,这是他的独院,外面有足够多的暗卫,能够直接走到他书房门外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返回顶部↑ 第719章 我喜欢你的眼神(1 / 3)   第七百二十四章 我喜欢你的眼神   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数字无穷极,人性无穷极。   楚亡,非亡于最后一代楚皇,而是他之前数代楚皇的昏聩无能,他有心重振无力回天,日郎国兴盛数百年,每一代皇帝也不尽相同,可到了瓦西里这一代真的是做到了无为而治,他从不操心任何国事,哪怕就算是安息咄咄逼人日郎已有亡国之相,他也依然固我,活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任性妄为。   可他也会自责也会难过甚至会感到压力巨大,然而这种人,转念便会忘了。   给他一样新奇的东西他就能把玩半日,然后随手丢进某处角落,过不了多久便会忘了自己曾经拥有过,所以大丞相罗珊有时候会想着,如果日郎国灭,陛下却活着,大概用不了十年他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曾经是个皇帝,他依然过的无忧无虑。   罗珊也想过逃避,她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辛苦,她也想强国也想制霸,然而日郎国的人民不这样想,大部分日郎国人厌恶战争,在他们看来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解决争端,比如给钱,何必要开打?   日郎国太富有,富有到每一家每一户都衣食无忧甚至存项不少,有些时候难以解释的便是这样的对比,日郎国这么富有军队装备精良每一个士兵都武装到了牙齿,可是绝对打不过求立人,也一定打不过渤海人。   有的国家贫穷却好战,也能打,有的国家富有却根本不会打仗,这个世界既富有又能打的国家并不多,罗珊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大宁可以为日郎国挡住灭国之灾,当然任何事都不可能凭白得来,想求得大宁庇护,付出的也不会少,可若是能靠钱解决的问题,日郎国的百姓们应该也乐见其成。   谈判的日子如期而至,看起来威武雄壮装备精良的日郎国禁军护送着他们的皇帝和大丞相离开军营,比沈冷先一步到了瓦窑河边等候,瓦西里本来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对方只是个将军,那当然应该是对方等自己才对,可罗珊执意如此,他又是个没主见的,所以就从了罗珊的意思。   然而为了彰显他帝王的身份,他要求随他去谈判的士兵必须经过严格挑选,不管是身高还是相貌都是仔细挑选过的,换上簇新的军服,连兵器都换了新的,列队走出去的时候果然威风凛凛。   他还带了一头狮子,一头真正的雄狮。   这头雄狮是当年他和窕国皇帝会面的时候,窕国皇帝送给他的礼物,如今带着这头雄狮回到窕国,在他看来也是一种因果。   瓦窑河边,日郎国的士兵们布置好了桌椅,还摆上了新鲜的水果,日郎国皇帝坐在椅子上看着北方等待宁人到来,他并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远处有一队骑兵呼啸而来,他带了三千精甲护卫,而对方来的好像只有十几个人,他们的衣甲不是那么光线明亮,他们的个头也不是整齐划一,可是十几个人纵马而来,便有一种山河尽在马蹄之下的气势,就连旁边的瓦窑河似乎一瞬间感受到了那十几骑的气势也变得磅礴起来。   瓦西里的雄狮猛的抬起头,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它露出獠牙,连旁边的御用驯兽师都跟着紧张起来。   沈冷拍了拍黑獒的脑袋,黑獒停下来的时候用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头雄狮,之前还有些气盛的雄狮在看到黑獒的眼神之后竟是出现几分怯意,连獠牙都收了起来。   沈冷跳下狗背,日郎国的大丞相罗珊连忙快步迎上去:“可是沈将军?”   沈冷抱拳:“正是。”   罗珊忙着介绍自己,然后引着沈冷去见瓦西里,黑獒左看右看都觉得那长毛的家伙不顺眼,溜溜达达的过去,雄狮先是往后缩了缩,似乎是感觉到自己退无可退,于是再次呲牙,嗓子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啪!   黑獒的爪子在雄狮脸上扇了一下,雄狮猛的往前一扑……黑獒一爪子把它按在那,看起来黑獒的体型比这雄狮还要大一圈,那只大爪子按住雄狮的后背,它想起,却起不来。   可它依然没有就此认输,张嘴发出一声狮吼。   啪!   黑獒的爪子又在它脸上扇了一下,雄狮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没等雄狮趁机起身,那大爪子又按在它后背上。   瓦西里的脸色很难看。   沈冷打了个响指,黑獒不情不愿的离开雄狮,雄狮开始咆哮起来,奋力的想要挣脱开驯兽师的绳子,驯兽师死命的拉着唯恐狮子冲出去,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陛下的眼神,似乎在示意他把狮子放出去,驯兽师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手里一松,雄狮嗷的一声扑了出去。   下一息,雄狮回头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蹲坐在那一脸鄙夷的黑獒,它低头把绳子叼起来又回到驯兽师身边,用头蹭驯兽师的腿,驯兽师把绳子接过去,于是雄狮再次咆哮起来。   黑獒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还不如一条鳄鱼。   “这位。”   罗珊走到一个络腮胡的壮汉身边,眼神有些恍惚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日郎国禁军将军伽洛克略。”   沈冷的视线本是一扫而过,可是当他接触到伽洛克略的眼神,视线又重新回来,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壮年男人,和日郎国人的相貌不太一样,很强壮很高脸型显得方硬了些,胡子很长,沈冷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沈冷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 ↑返回顶部↑ 第720章 临战(1 / 3)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临战   沈冷只觉得奇怪,一个禁军将军明目张胆的在数千禁军注视之下将皇帝杀了,还能扬长而去,走的丝毫也不狼狈,数千人站在这竟是无人敢拦?倒像是纵马离开的那人才是皇帝,而倒下去的不过是个没价值的蝼蚁。   罗珊瘫坐在地上,看着皇帝的尸体眼神空洞,片刻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又能怎么办?那么多男人都没有动,难道要让她冲上去把杀了陛下的凶手拦住?   四周围着的那些日郎国禁军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人群开始往这边聚拢,杀人者已经走了,他们好像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死的那个他们的皇帝陛下,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没人去追。   飞来峰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号角声,本就严阵以待的大宁精骑呼啸而来。   沈冷坐在那一直都没有动,那个叫伽洛克略的人一瞬间就打乱了所有计划,如今日郎国的皇帝就死在他面前,正常来说,这一仗在所难免了。   数千骑兵冲了过来,沈冷抬起手摆了摆,陈冉随即下令让亲兵吹角,随着号角声响起,骑兵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如此速度之下,骤停之际,阵型居然还能立刻恢复,大宁战兵之素养可见一斑。   “说说吧。”   沈冷看了一眼坐在那大哭的罗珊:“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是安息人。”   罗珊泪眼朦胧的看着沈冷,嗓音沙哑的说道:“我劝陛下出兵之前他才到我们日郎国,是安息皇帝派来的使臣,之前有安息人逼着我们交出半数国土,陛下不答应,安息便有可能对陛下起了杀心,所以我劝陛下以接回太上皇为名出兵窕国,为的是暂避安息,伽洛克略到了日郎却私下里找到我,说他也看不惯安息人的做法,他愿意留在日郎国为官辅佐陛下,能为日郎在安息那边斡旋,并且还献给陛下一对玉璧,陛下觉得他真诚,就安排他在禁军里做事,其实他并不是禁军将军,只是我害怕将军知道他是安息人所以……”   罗珊哭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是我害了陛下。”   沈冷看了看,地上有两三个中箭还没死的士兵,他指了指:“你应该去问问他们。”   罗珊这才反应过来,沙哑着嗓子命令禁军将那几个受伤的人抓了,那几个人极凶悍,哪怕已经无法站立,坐着的趴着的,都抓着弯刀胡乱挥舞不许人靠近。   陈冉带人上去,一脚踹在距离最近的那个士兵脸上,直接踹的懵了,不多时将这几个伤兵全都控制,拖拽到沈冷面前。   “你会不会安息人的话?”   沈冷问罗珊。   “会。”   罗珊抹了抹眼泪过来,问一个伤兵:“伽洛克略到底是谁?”   “啐!”   那伤兵往罗珊身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眼神里都是轻蔑:“你们这些人不配知道他的身份,早晚安息大军会将你们杀干净,你们这些牛羊一样的贱民,连匍匐在他脚下的资格都没有。”   罗珊看向沈冷,有些尴尬的翻译了一下,沈冷嗯了一声:“杀了吧。”   他说完之后起身,罗珊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那些日郎国的禁军也往上动了动,沈冷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陈冉回头,眼神一凛:“嗯?”   不远处数千精骑同时端起连弩。   “将军,不要误会。”   罗珊连忙解释,那些日郎国的士兵也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陛下死了,将军教我如何应对。”   罗珊的眼神里都是无助。   沈冷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来圣徒城老僧的亲笔信递给罗珊:“这是你所说的那位太上皇所写,还没有来得及交给他……”   罗珊捧着那半片衣衫双手都在发颤:“本来,我是和陛下商量,伽洛克略一定是故意留在陛下身边以打探情报,所以借着这次和将军会谈,想办法接将军之手杀了他,若此人一死……” ↑返回顶部↑ 第721章 与此城共存亡(1 / 3)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与此城共存亡   须臾县。   这座以商业发达而著称的县城里守军大宁战兵的数量并不多,之前日郎国军队刚刚登陆的时候,须臾县和裴县都各只有不到五百人的县兵,按照级别来说相当于大宁的厢兵,可实际上窕国的正规军也打不过大宁的厢兵,至于窕国的县兵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就是民团的战斗力。   李文山率军到来之后,往须臾县和裴县各分派了一营的战兵,数量为一千二百人左右,如今两县的守城主力就是他们。   按照大宁的军制构成,分为五人队,十人队,十个十人队为一团,设团率,三个团为一标,设校尉,三标为一营,设五品将军勇毅将军一人,从五品将军果毅将军两人,十营为一军,设正四品鹰扬将军一人,从四品鹰扬佥事四人,寻常来说,一卫战兵有三军,总计战兵近四万人,但是战兵构成庞大,还拥有差不多相同数量的辅兵和后勤补给人员,也就是说一卫战兵的总兵力就有八万人上下。   当然也有比较特殊的军队构成,比如四疆虎狼,西疆重甲的兵力是四疆虎狼之中第二少的,最少的是北疆铁骑,这是因为对于士兵的要求太高,重甲步兵和重甲骑兵的挑选称得上严苛到了极致,西疆重甲步兵常规状态下有两万四千,北疆重甲铁骑有一万五千,不算轻骑。   东疆刀兵六万,南疆狼猿四万。   大宁如今有已确定的二十卫战兵,在西域三国,南疆三国的新军还没有被编入正式战兵序列,等到这些地方全都民治平稳之后将会设置道府,按照陛下的规划,求立这三国之地将会划分出两个道府,也就是说将要新增加两卫战兵,西域三国设置一个道府,增加一卫战兵,到时候战兵的规模将会达到二十三卫。   这么庞大的战兵队伍构成,再加上各地边军,以及四疆虎狼,也就只有如大宁这般富有强大的国家可以支撑,窕国和日郎国看起来确实富有,可也不过是大宁一道之地罢了,大宁在这两个国家面前就是庞然大物,而实际上行,窕国的疆域比求立还大些,而求立比渤海国还要大些,至于求立一侧的南理国,可能就是大宁这头巨兽塞牙缝的东西。   如今在须臾县的战兵将领是正五品勇毅将军程芳春,从军二十几年,大小数十战,累积军功才从校尉提拔到了五品将军,从校尉到将军这道门槛也不知道把多少人拦住,然而实际上,五品将军手下只有一千二百余人。   真正让人仰视的,要到正三品独领一军,各卫战兵将军都是正三品。   陛下在登极二十几年后,大宁的武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除去这些战兵之外,还有总兵力近十万人的水师,包括庄雍的南海水师,海沙的东海水师以及沈冷的巡海水师。   如果不是拿下了富到流油的西域三国,再加上求立和窕国南理以及之前灭掉的南越,怕是连大宁也支撑不住如此庞大的军力。   程春芳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日郎国大军,又回头看了看已经燃起来的烽烟,脸色凝重。   “围三缺一。”   他很清楚日郎国的军队要干什么,留下北门不封,是故意给宁军撤离的缺口,可是一旦离开了须臾县,外面包围着的数万大军就会犹如潮水一样将他这一千二百多兄弟围住,正面交锋大宁战兵谁也不惧,然而兵力悬殊到敌人光靠箭阵和抛石车就能将一千二百多人消耗殆尽的地步,单兵战斗力的优势就化为乌有。   “储备如何?”   程芳春问,手下从五品果毅将军邓犁摇头:“如果日郎国人不计代价的猛攻,我们的羽箭只够坚守三天,三天之后羽箭就会用尽,重弩的配备连三天都撑不住,用的多了,一天就能打完。”   邓犁看向程芳春:“将军,飞来峰大营那边燃起三堆烽烟,那是约定好的撤离讯号,咱们应该退走。”   “走?”   程芳春苦笑:“如不出预料,咱们撤回飞来峰的路上必有大队人马埋伏,敌人现在还围而不打,就是在等咱们的援军,他们要打的是援军。”   邓犁脸色微变:“那怎么办?”   程芳春深吸一口气:“再点烽烟,封闭四门,用石头堵死。”   邓犁脸色逐渐发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卑职遵命!”   很快,城墙上又点起三堆烽烟。   飞来峰。   沈冷正在沙盘前看地形,外面李文山快步跑进来:“沈将军……出事了。”   沈冷心里一紧:“怎么了?”   “须臾县城墙上燃起四堆烽烟,我仔细看过,确实是有四道烟柱升起。”   沈冷的心猛的疼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722章 最后的尊严(1 / 3)   第七百二十七章 最后的尊严   巨石从天而落打在城墙上,城砖在一瞬间被击碎,飞出去的碎石比弩箭还要凶,有人直接被巨石砸死,有人被尖锐的碎石击穿了脖子,可是日郎国的攻城队伍却迟迟没有上来,大宁军人的坚守没有换来公平一战的机会,只有巨石无休止一般砸落。   城墙上的守军被压制在那,预备队的人则在城内看着兄弟们饱受摧残却无法登上去支援,就算是能上去支援又怎么样呢?只不过是换来下一批战死的名单。   而就在这时候,宁军才明白日郎国皇帝建造那座行宫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这并不是日郎国皇帝瓦西里的本意,而是被人怂恿,宁人并不知道怂恿他建造行宫开放讲解禅经的人正是伽洛克略。   他当时一本正经的对瓦西里说:“陛下,我们不是来开战的,为了表示我们无心一战的诚意,陛下不如建造一座行宫,然后对窕国百姓开放,请德高望重的僧人讲解禅法,这样一来就会换得窕人的信任。”   瓦西里本就是个不靠谱的,伽洛克略的这个提议他欣然接受,在修建行宫之前,伽洛克略就不断派人出去向四周百姓宣讲,说日郎国的皇帝陛下要携众僧讲法,连宁军都被欺骗,可是现在呢?醒悟的太迟了,修建行宫的巨石,是为抛石车所准备。   大量的石头变成了凶器。   在战场上直面敌人从来都没有退缩过的大宁战兵,从来都是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将敌人击溃的大宁战兵,在这一次却变得无能为力。   巨石落下无穷无尽一般,然而击不垮大宁战兵的斗志,被击垮的是城墙,终于,城墙承受不住接连不断的打击有一部分开始坍塌,碎裂的城砖和夯土犹如泥石流一样滚落下来,一块巨石砸在缺口一侧的墙上,这一下加速了城墙的坍塌速度,大面积的城墙开始坠落。   “吹角。”   伽洛克略放下千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又一次,靠着他发明的战术将敌人的城池攻破了,如果他手下不是日郎人而是他的安息勇士,此时黑色旗帜应该已经快要插在那座城的城墙上了。   随着号角声响起,被驱赶着的日郎国军队潮水一般朝着须臾县县城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从高处往下看犹如一片蚁群。   “击鼓!”   从废墟里爬起来的程芳春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可是战鼓都被砸碎了,他往四周看了看,地上都是碎裂的石头和残缺不全的尸体,第一批登上城墙的士兵损失大半,战鼓坏了,传令兵不知道战死在何处,程芳春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在废墟之中寻找号角,可是哪里能那么轻易的找到。   城外的敌人越来越近,程芳春扶着残缺不全的城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抬起握着横刀的右手,刀身在胸甲上敲响。   砰,砰,砰……不远处有人站起来,与他一起用战刀敲打着胸甲,一个又一个的士兵从瓦砾中站起来,他们灰头土脸可他们并没有胆寒,他们也并不狼狈,这敲击胸甲的声音比似乎比战鼓的声音还要大。   听到了那一声一声的闷响,城下的预备队开始疯狂的往城墙上冲,士兵们在碎裂的砖石下在同伴的尸体下将硬弓和羽箭捡起来,缺口很大,比城门的宽度还要大的多,坍塌下去的城墙形成了一个斜坡,日郎人顺着斜坡可以直接冲上城墙,所以程芳春站在这,每一个大宁的将军都知道,身上的将军甲不是让他们有资格站在士兵的身后作战,而是必须站在士兵的身前。   哪里最危险,身穿将军甲的人就要出现在哪里。   还能用的弩车被士兵们转动过来对准城外,一支一支重弩呼啸而出,那是大宁战兵的尊严。   噗!   一个日郎国士兵胸口被小腿粗的重弩击穿,他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后边的同伴也被刺穿,重弩在密密麻麻的军队里划出来一段线,虽然并不是很长,可这一段线上的人全部被穿死。   然而能用的弩车太少了,一座小小的县城,城墙上安装的床子弩本本来就不多,经过将近两个半时辰的抛石车洗礼之后还能用的只剩下三四架,城墙外的敌人那么多,三四架弩车根本不足以形成震慑。   “箭!”   程芳春一声暴喝。   所有登上城墙的宁军弓箭手和县兵开始放箭,抛射出去的羽箭从高空落下,一个日郎国士兵下意识的抬起头往上看着,一个黑点逐渐落下在他的瞳孔里放大,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黑点到了近前化作了死神,羽箭从他的脖子穿过去,血从后颈喷洒出去,人往后翻倒,后边上来的士兵根本就来不及避开一脚踩在他脸上,一个人踩过去,后边的人接二连三的踩过去,很快那皮甲就变得空了起来,肉泥和血水从皮甲的缝隙里不断的流出来,挤出来的肉泥看着令人作呕。   脚下变得泥泞,也不知道是血让大地湿润,还是踩着的本就是血肉。   大宁战兵的战斗力毋庸置疑,箭阵开始发威,抛射的羽箭在向前的日郎国军队里留下了一个一个的缺口,可是日郎国人太多了,这些缺口很快就被后边的人补上。   战争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然而不值钱不等于没价值。 ↑返回顶部↑ 第723章 那一刀(1 / 3)   第七百二十八章 那一刀   程芳春的手垂落下来,用生命守护大宁战兵尊严的将军走了,可他的兄弟们还在。   邓犁站直了身子,眼睛里的血红是不屈服。   第二批预备队上来了,这也是最后一批预备队,敌众我寡到这个差距,程芳春临死之前说的对……城已经不重要,甚至无关生死,只关乎荣耀。   黑压压的敌军还在不断的往上涌,到了这个时候日郎人已经变得疯狂且麻木,这两种反应在此刻并不矛盾,人复杂起来,连人都看不透。   邓犁站起来的那一刻握住了程芳春的刀,那把已经砍出来无数个缺口的刀,这把刀在左手,右手是他自己的黑线刀,几个月之前他和程芳春喝酒的时候,程芳春喝醉了,所以稍显失态,他说他很开心,穿着大宁的军服奋斗了二十年终于做到了将军,他们那个小镇子里从来没有出过一个将军,他笑着笑着就嚎啕大哭,趴在桌子上哭着说希望自己还能回到镇子里,把这个消息告诉爹娘。   在坟前。   邓犁低头看向那残缺不全的尸体,咬着牙:“如果我没死,我去将军故里,于二老坟前上香。”   然后扑进日郎人的队伍中,犹如一头凶兽。   就在这一刻,日郎国的大本营那边忽然冒起来阵阵浓烟,站在城墙上也能看到那么远之外,这一马平川的地方视线就变得格外好起来,在那一刻,在城墙上并不是孤独求生而是孤独求死以护卫荣耀之称的战兵欢呼起来,哪怕他们明知道近百里之外同袍的胜利并不能救他们。   生死不重要,真的,他们此时已经没人在乎生死。   可是生死重要,他们自己不在乎了,有人在乎。   大概两千骑兵从突然侧翼杀向日郎国进攻须臾县的队伍,这支骑兵犹如神兵天降,在日郎国进攻队伍的一侧划过,若刀锋般狠厉,骑兵过去了,与风同行,羽箭留下了,与死神同在。   连弩如暴雨一般倾泻出来,外围的日郎国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可他们却根本没有办法反击,两千轻骑的速度太快,一扫而过,而就是这一扫,最外层的日郎国人倒下了多少根本没办法去计算。   况且骑兵根本就没打算只是骚扰一下,他们不是扫一次,而是来回扫。   轻骑兵是绝对不会冲进那么密集的步兵阵型里,再快的轻骑兵冲进去,最初也许会显得很有杀伤力,然而一旦冲进敌军阵列之中,轻骑兵很快就会丧失速度优势,犹如深陷泥潭,马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防御的轻骑兵会变成靶子,人人屠戮。   伽洛克略猛的站起来,举起千里眼看着那只骑兵队伍,然后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坐骑是一条狗,那条一巴掌就能把雄狮按住的狗。   “沈冷。”   伽洛克略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种眼神,就是沈冷看到他的时候那种眼神。   两千骑兵从这边冲到另外一边,在急速奔驰的情况下兜了一圈又绕回来,速度丝毫也没有降低,他们沉默着再一次从日郎国军队外围冲了过去,没有人呐喊,沉默比呐喊更加让人畏惧,骑兵距离那些日郎国士兵不过六七丈远,而就是这六七丈远让日郎人毫无办法,却是宁军连弩发挥威力的最佳距离。   一个弩匣打空立刻换上,骑兵再次呼啸而过,而日郎人已经胆寒。   沈冷打了个手势,一侧的陈冉随即将号角吹响,原本人数就不算多的骑兵忽然一分为二,大概一千骑朝着须臾县城那边冲了过去,另外一千人则再次兜转回来,好像利刃一样将冲击城墙缺口的队伍切断,这一千骑兵并没有减速恋战,战马始终保持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   杜威名带着一千骑兵冲到须臾县城墙下,骑兵将靠近城墙的日郎国士兵砍翻,当马背上的骑士扬起刀锋,死神随即降临。   “走!”   杜威名朝着城墙上的人喊了一声。   邓犁将登上城墙的最后一个敌人砍翻,又看了一眼身后士兵:“城中百姓可还有人停留?”   “报将军,城中百姓无一人停留。”   城中的百姓,在两个多月前就都已经转移走了,这须臾县城里只有战士。   那些百姓本是窕人,如今也可算是宁人了。   “走!” ↑返回顶部↑ 第724章 汇合(1 / 3)   第七百二十九章 汇合   轻骑兵将须臾县的战兵救了回来,当他们进入飞来峰大营的时候,留守飞来峰大营的战兵将士们站在两侧,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敲响了胸甲,整个大营里都是那沉闷如雷的声音。   砰,砰,砰……   没有人说话,沉默是最无声的感情宣泄。   沈冷从黑獒背上跳下来,伸手将程芳春的尸体接住,他把尸体缓缓放在地上,单膝跪倒:“兄弟,对不起,我到的晚了。”   他不会去解释什么,不会告诉那些被战兵兄弟们,他是带着两千轻骑杀穿了至少五倍敌人的阻拦才赶到须臾县城下的,也不会告诉兄弟们他为了尽量少的耽误时间根本就没有去避开敌人密集的羽箭,若没有那一身坚固的玄铁铠甲,他可能已经身中数十箭而死。   他不说,可兄弟们都懂。   沈冷伸手将程芳春腰畔上挂着的将军铁牌摘下来,每一个大宁战兵都有这种铁牌,只是级别不同款式不同,这铁牌是大宁战兵身份的象征,铁牌上印有士兵的姓名,职务和家乡。   “程将军是西蜀道人,老家的村子距离云霄城不远。”   邓犁站在沈冷旁边嗓音沙哑的说道:“程将军不久之前和我聊天还说过,他爹娘还不知道他已经做了将军……他爹娘早就已经过世了,他大半生征战也没有来得及娶个媳妇,算是断了后,他跟我说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给爹娘添坟上香……”   邓犁看了沈冷一眼:“将军,能把程将军的铁牌给卑职吗?如果这一战打完了卑职还活着,想请特假回一趟大宁西蜀道。”   “好。”   沈冷把铁牌递给邓犁,邓犁伸手接过来,把他的铁牌和程芳春的铁牌绑在一起,绑的死结。   “先让程将军入土为安。”   陈冉蹲下来再沈冷身边说道:“还有很多军务事等着你去处理,李文山将军带着六千战兵两万新军猛攻日郎国军队本营,看火势应该是已经得手,四面八方的日郎人很快就会支援回来。”   “嗯。”   沈冷起身:“骑兵去补充弩箭,休息一刻的时间,然后跟我出城!”   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骑兵纷纷下马,没有出战的士兵们跑过来为他们牵马喂料,而骑兵则跑步去了军械库那边补充连弩的弩匣和损坏的兵器甲械,军械库的人早就已经把东西搬出来在空地上等着他们来拿,只一刻钟的时间,所有骑兵归队,将近两千人的队伍再次集结。   沈冷蹲在黑獒身边,抬起手拍了拍黑獒的脑袋:“累不累?”   黑獒用一种不服气的眼神看着沈冷,吐着长舌头喘息着,沈冷指了指营房:“你去歇一会儿,我很快就会来,你可是光靠舌头出汗,吃不消。”   黑獒猛的站起来,就像是完全听懂了沈冷的话一样,围着沈冷转圈不让沈冷离开。   “一会儿再带你出去,要不然你去河里泡个澡,回来的时候给你炖肉骨头。”   沈冷拍了拍黑獒,黑獒只是不肯离开,沈冷脸色严肃下来:“你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去,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了。”   黑獒停下来,委屈的蹲坐在地上,扭头不看沈冷。   沈冷让人取了些肉干放在黑獒旁边:“先凑合吃点,我很快回来。”   他招手,亲兵牵过来一匹战马,沈冷翻身上了马背后轻叹一声:“果然不如骑狗舒服。”   扭着头的黑獒得意起来,却还是不肯看沈冷。   两千骑兵呼啸而出,再次杀向敌人。   须臾县城下,伽洛克略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扶着石头坐下来,他背后就是须臾县坍塌的城墙,他四周是数不清的尸体,血腥味不会那么快散去,这股子味道钻进人的鼻子里后会直冲脑海,如果是寻常百姓的话,这场面这气味会把他们吓倒,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伽洛克略往四周看了看,大部分都是日郎国士兵的尸体,他注意到这满地的死尸身上几乎很少有超过两支羽箭的,这就足以说明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下大宁的战兵依然发挥出绝对强大的战力,而且尽量不浪费一支箭,如果不是用抛石车狂轰滥炸摧毁了城墙的话,只有一千多守军的这座县城就可以至少挡住日郎国数万大军很久,直到他们的武器装备耗尽为止……事实上,伽洛克略丝毫也不怀疑,如果城中粮食武器储备都充足且日郎国人不善使用抛石车的情况下,这一千多宁国战兵可以一直守下去,当城外进攻的几万日郎人死绝,可能城墙上还会有一个宁国的战兵扶着残缺不全的战旗屹立不倒。 ↑返回顶部↑ 第725章 设道(1 / 3)   第七百三十章 设道   日郎人没有想到,加起来还至少有十五万军队的他们居然会被包夹在近海岸线的狭长地带,在陆地上被不到两万战兵追着跑的日郎人好不容易跑回到了船港,然后惊恐的发现船港上飘扬着的是大宁烈红色战旗,他们的战船上日郎国的旗帜也都被摘了。   海沙的水师拦截了日郎人的退路,水师的战船和陆地上的战兵把日郎人包夹住,这个时候日郎人才发现,伽洛克略不见了。   他们鼓起勇气选派出一个人来到宁军这边祈求原谅,并且愿意献出大量的金银财宝以换取活命,他们还愿意将所有兵器甲械全都留下,最主要的是,随军的数百位高僧愿意为宁军祝福,得到了祝福的宁军以后将战无不胜,得到了祝福的大宁帝国以后将国运昌隆。   沈冷听完这句话忍不住都笑了,回答说你先让高僧回去祝福一下你们的军队,咱们打一架试试有没有效果再说。   他并没有难为过来谈判的日郎人,在这个时候还敢上门来谈的已经算是日郎人里边的勇士,可沈冷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些日郎人,他们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是被伽洛克略所威胁,只带着那么一点手下的伽洛克略能逼迫二十万大军开战,沈冷如果信了他们的话才怪。   傍晚,沈冷他们坐在瓦窑河边,点上一堆火烤上几串肉,落日的余晖让河面变成了暗红色,军营内外都显得很宁静。   他们坐在草地上,铺了一层毯子,陈冉在那边烤肉,沈冷和海沙相对而坐,两个人一直都在商议这最后一战该怎么打,打赢了是常规操作,可他们俩就都不是常规的人。   “就算是都杀了也不解恨。”   海沙捏了一个田螺,用牙签把肉挑出来:“这些日郎人留着也没用。”   “还算有用。”   沈冷喝了一口酒:“如果放回去的话,咱们的战船紧跟在他们的船队身后,他们的海防根本就没办法阻拦,他们该死,死在合适的地方比死在这好,如果换一个思路,剩下的日郎人还有大概十五万上下,如果现在我们先打一场,打怕了他们,然后派人让他们投降,他们会不会乖乖投降?”   海沙:“你居然还怀疑这个,我甚至觉得不必打一仗你现在派人去让他们投降他们也会点头。”   沈冷:“那样他们怕的不彻底。”   海沙:“你继续说。”   沈冷道:“我们在明天或者后天对日郎人猛攻,以杀死至少两万日郎人为目标,杀两万人,日郎人的心理就近乎崩溃,那时候再谈让他们投降的话他们会更快的答应。”   海沙:“他们投降之后呢?那可依然还有十三万人,养着?”   “就养着。”   沈冷道:“从各地抽调过来的窕人新军已经快到了,刚刚接到消息,最快的一支队伍明天中午之前就能赶到,大概一万五千,明天晚上之前还会有一支窕人新军大概两万人赶来,我们留下一营兵力,再加上差不多六七万左右的窕人新军看守这十三万俘虏,并不是难事。”   海沙:“然后我们乘坐日郎人的战船去日郎国?”   沈冷笑起来:“大概就是这样。”   海沙站起来,来来回回的走动:“这一仗也许没有我们预计的那么好打,我们对日郎国完全不熟悉,登陆之后的地形,他们的兵力部署,登陆所需的时间和敌人的反应时间,很多很多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下来。”   沈冷嗯了一声,没说话。   海沙回头看向沈冷:“不过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除非我们不打过去。”   沈冷看着海沙,海沙耸了耸肩膀:“不打过去可怎么行?”   陈冉端着一盘烤好的肉回来放在毯子上,捏了一个田螺:“其实也没那么复杂,登陆之后别的不干就跟他们要钱,没有几百万两银子休想把他们的十三万俘虏要回去,非但要银子,还要其他物资,他们还得装船给咱们送过来,空船再把那十三万俘虏带回去,还要向咱们交寄存费,还得要运费,如果来晚了再要滞纳费,如果不送的话就告诉他们把十三万人都杀了。”   他把田螺放进嘴里嘬,嘬的滋滋响。   “妈的,公的。”   他嘀咕了一句。   海沙一脸震惊:“了不起!” ↑返回顶部↑ 第726章 我们会更快(1 / 3)   第七百三十一章 我们会更快   风沙卷起,厮杀声远。   沈冷坐在高坡上看着远处战场,这样的战争已经没有必要他亲自带人上去,那些日郎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他们的抵抗对他们自己来说是煎熬对宁军来说是游戏,况且这一战的目的也仅仅是把日郎人本就吓破的胆子再吓的更破一些。   坐在这可以远远的看到战场,大宁的战兵正在按照他们习惯的节奏推进,日郎人的防线被压到了海边,很多人都被挤到沙滩上,沈冷举起千里眼看了看,日郎人那边有不少白旗在挥舞。   投降一码事,允许不允许投降是另外一码事。   他往后一仰躺在草坡上看着天空,有一只海鸥飞到了这边,也许它认为沈冷是一大块好吃的食物,也许认为沈冷是一具尸体,尸体和好吃的食物也许并不矛盾,海鸥俯冲下来直奔沈冷的眼睛,它没有看起来那么可爱,它很凶。   在海鸥的尖嘴啄向沈冷眼睛的那一瞬间,沈冷一抬手抓住了海鸥的脑袋然后往旁边一戳,噗的一声把海鸥的嘴巴插进泥土里,海鸥挣扎着要飞起来,它拔出嘴沈冷就再插回去,那么大的一只鸟儿仿佛被他控在了手心里似的,玩够了的沈冷松开手,海鸥飞走,啪嗒一声在他臂甲上拉了一滩鸟屎。   沈冷皱眉,在旁边草地上把鸟屎蹭了蹭:“权当你是吓拉了。”   陈冉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差不多了。”   沈冷嗯了一声:“吹角收兵。”   站在不远处的亲兵随即吹响号角,角声响起并不代表只是进攻,不同的节奏长短音代表着不同的意思,当号角声响起来之后不久,正在施压的大宁战兵开始有秩序的往后撤,而此时十几万日郎人被挤压的几乎没有了生存空间,宁军突然撤离之后他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阵列外围倒在地上的尸体密密麻麻,让这风景秀美的海滨成了修罗场。   沈冷枕着自己的胳膊依然看着天空,那辽远让人心境都变得开阔起来,可是这种享受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刚刚逃走的那只海鸥居然懂得喊鸟儿来,这种行为在江湖上有多重说法,比如说喊人来,摇人来,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鸟儿还会摇鸟儿沈冷也是第一次见。   何必跟一群鸟中海盗一般见识。   沈冷爬起来跑了,那几只海鸥在半空之中得意的盘旋。   回到高坡下边的营地,沈冷刚坐下,海沙从军帐外走进来:“日郎国已经派人过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沈冷摇头:“没有什么意思。”   海沙笑了笑:“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所以直接告诉他们,列队离开他们的营地,把所有兵器都交出来,不只是兵器,皮甲,皮带,头盔,护肘这些东西全都交出来,然后等着我们的人给他们安排地方,十几万俘虏,清点起来都麻烦。”   沈冷笑道:“何必清点。”   海沙在沈冷对面坐下来:“你去见过那个叫罗珊的人了?”   “还没。”   沈冷用手绢擦了擦臂甲,海沙笑道:“你是真爱干净,我的那甲胄满是血迹也懒得擦了。”   沈冷:“屎呢?”   海沙用你刚刚经历了什么的眼神看着沈冷,沈冷解释道:“鸟儿的,鸟儿。”   海沙:“谁是鸟儿?”   沈冷:“……”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快步闯进来,亲兵没有阻拦是因为沈冷吩咐过,如果这个人来的话直接放进来就是了,虽然没有人拦着,可进来的人脸上是一种赴死般的决绝和愤怒。   “你为什么还要进攻!”   罗珊冲进来之后朝着沈冷喊了一声。   沈冷看了她一眼,懒得回答。 ↑返回顶部↑ 第727章 情书(1 / 3)   第七百三十二章 情书   在沈冷说话的时候海沙基本上保持沉默,除了对一个国家的大丞相居然能说出那么幼稚的话感到可笑之外,他全程都听着沈冷在用一种很不熟练的谈话方式在威胁对方,罗珊愤而离去,海沙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这活没干过?”   沈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比较生疏。”   海沙想了想也对,让他去威胁勒索他也不熟练,毕竟大宁战兵的主职是征服而不是恐吓。   “我以为她会讨价还价。”   沈冷居然有些遗憾:“一个小国凑出来五百艘海船的物资谈何容易?这个心大的……她竟然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想想看,就因为她的不讨价还价日郎国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真是……”   海沙:“替日郎国百姓感到不满?”   沈冷:“不是,她不讨价还价我就觉得要少了。”   海沙:“……”   他看了沈冷一眼:“果然名不虚传。”   沈冷:“什么?”   海沙:“不是什么夸你的话。”   沈冷:“那就别说了。”   海沙起身:“我去让人整顿军备,如果渡海过去的话还是要随时做好厮杀的准备,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我带我的人驾乘日郎国的战船先登陆,你带你的人驾乘大宁的战船随后到,如果我们两个一块登陆再一块陷进去丢人丢的太大了,面子都找不回来。”   沈冷道:“你年纪那么大了,还是我先登陆吧。”   海沙:“如果不是同袍,我可能会打你了。”   沈冷道:“刚才我没和你提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这不需要商量什么,我先带人登陆,你带战船在后边策应支援,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话看我发信号你再靠岸,日郎人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那个叫伽洛克略的人先一步回了日郎国,谁也不知道他会翻出来什么风浪。”   海沙:“难道年纪小的就不懂得什么叫尊老?按年级排队你也得在我后边。”   沈冷:“纵然你已经承认了自己比我老,我还是不打算和你商量什么,冲动的事交给年轻人来做多好……”   海沙:“你是想和我争第一个登陆日郎国的功劳?”   沈冷:“不然你以为我和你在争什么?”   海沙沉默片刻,缓了口气后说道:“我以为你在和我争……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数万大军受到牵连,未经请示就擅自攻入他国,打赢了无所谓打输了就会遗臭万年的死罪。”   沈冷笑了笑,没说话。   海沙道:“我输得起。”   沈冷:“呵呵。”   海沙走到沈冷面前:“你比我小,前途比我锦绣,你是大宁战兵心目之中的偶像是他们追赶的标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别人比我优秀,可我不得不说即便是我手下的人也有不少对你充满敬畏,沈冷,你不能倒你明白吗?陛下不许你倒下,大宁也不许你倒下,你是陛下给所有战兵子弟看的一面旗帜。”   沈冷:“这马屁拍的真生硬且略有不服。”   海沙:“呵呵。”   沈冷道:“你不想让,我也不想让,所以打一架吧,解决问题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海沙往外看了看:“你我什么身份?身为三品将军动不的动就打一架,让士兵们看到了成何体统?” ↑返回顶部↑ 第728章 被人下药的孟长安(1 / 3)   第七百三十三章 被人下药的孟长安   海沙那边的人收走了差不多两万套日郎人的军服,整整两天的时间都在检查和适应日郎国战船,沈冷这两日除了练功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会坐在高坡上看着大海发呆,军务上的事交代下去就好,没必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庄雍和沈先生,这两个为他做了很多事却从不肯告诉他的长辈。   曾经,沈先生和庄雍都是原则性很强的那种人,尤其是庄雍,然而他们现在都在改变自己的原则。   有时候想想还是跟着沈先生和茶爷在那个破落的小小道观里练功更加快乐,沈冷的一身厨艺都是在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沈冷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之所以对菜品的要求那么严格,其实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沈先生曾经对他说过的要知恩图报?   当他第一次吃茶爷做饭震惊了,当他第一次吃沈先生做的饭何止是震惊都想哭,所以他觉得还是自己来做好一些,他为了让自己做菜好吃,像个傻子一样先去品尝各种作料是什么滋味,当时茶爷和沈先生都曾不止一次的看到过,只是那时候沈先生和茶爷谁会多想?   后来这种报恩的心逐渐变成了亲情。   沈先生和茶爷从沈冷的恩人变成了家人,那种在乎就更不必多说什么。   正因为如此,沈冷对沈先生现在的状态很担忧,他想着如果茶爷没能把沈先生劝通的话,对日郎国这一战打完之后自己应该回去和沈先生聊一聊。   正想着这事,陈冉拎着一包吃的从远处过来:“大营里开饭没见你过去。”   沈冷笑了笑,陈冉挨着沈冷坐下来,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高坡上看着远处的大海,这一幕像极了当初在鱼鳞镇的时候他们两个坐在南平江的江边,陈冉从油纸包里取出来两个大馒头,比了比,把比较大的那个给了沈冷,沈冷指了指那个小的,陈冉摇头:“以前你总是把大的让给我,现在我不给了。”   沈冷笑道:“不过是个馒头,看你那小气劲儿。”   他把大的馒头接过来咬了一口,陈冉拿着那个小的馒头却没吃,沈冷有心事没注意到,他几口就把馒头吃完,这才看到陈冉一口都没动,陈冉一脸笑意的把小一些的那个馒头也递给沈冷:“一个不够吃,再把这个也吃了。”   沈冷心中一阵温暖:“我都吃了你吃个屁?”   陈冉:“傻子才吃屁。”   他把馒头塞进沈冷手里,把沈冷感动的都要哭了,然后陈冉从怀里又翻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香味就飘了出来,那是半只烧鸡。   陈冉道:“你知道的,我一般都吃鸡。”   沈冷一脚踹在陈冉屁股上,两个人本坐在高坡上,这一脚把陈冉踹的顺着高坡出溜滑,陈冉嘿嘿笑着,爬回来坐在沈冷身边,把鸡腿撕下来递给沈冷,沈冷摇头:“都特么吃饱了。”   陈冉哈哈大笑:“刚才看你坐在这发呆,又想我大哥呢?”   “想你大哥她爹。”   沈冷看了陈冉一眼:“这一仗打完之后得回去和先生再谈谈,到时候你得和我一起,我这笨嘴拙舌的。”   陈冉把舌头伸出来急速的抖了抖,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男人怎么能笨嘴拙舌呢?”   沈冷:“你大爷。”   陈冉:“我说什么了……”   沈冷抬脚,陈冉已经把屁股挪到一边去了:“你担心的事情太多,心情总是那么阴郁,可是你表现出来的又总是那么快乐,我知道,你是想要用快乐感染别人,不想让别人体会到你心里的苦,冷子,其实有时候你真的不用想的那么复杂,沈先生为你做什么都出于感情二字,他可能还没觉悟自己正在做的可能伤害到了陛下,然而归根结底,沈先生不是个坏人啊。”   沈冷嗯了一声。   陈冉啃了一口鸡肉:“再说了,我大哥的话沈先生应该还是会听的,大不了回京之后让我家老头再和先生聊聊,两个老人喝点酒,什么话说不出来?”   沈冷眯着眼睛:“你这话略有不孝的嫌疑。”   陈冉:“拉倒吧,你真以为他们两个老人家喝多了酒说的都是正经事?你我现在多流氓,他们就会加一倍,到时候把他俩往小淮河一扔,你看看他俩能不能瞬间变成小淮河老浪子。” ↑返回顶部↑ 第729章 冤家(1 / 3)   第七百三十四章 冤家   孟长安房外的亲兵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不好的声音,于是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干脆直接出了院子把院门也关上了。   孟长安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变成一匹马,四仰八叉的马。   不知道多久之后他从睡梦之中醒过来,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在息烽口这边虽然不似之前那样时时刻刻警惕着黑武人开战,可他那般性子又怎么可能安逸的下来,每天的睡眠都很少,这一觉睡的舒服之极,就好像四肢百骸都通了似的那种感觉。   只是稍稍有些头疼,头疼也还好,就是莫名其妙的还稍稍有些腰酸。   他翻了个身,然后吓了一激灵。   身边躺着个人,忽闪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两个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沁色刚要把嘴巴凑上去亲他一口,就被孟长安一脚从土炕上踹了下去。   孟长安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踹完了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下去搀扶沁色,可是下来才注意到自己光着,然后才反应过来沁色也没穿衣服,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他就尴尬的站在那,扶起来不是,不扶起来也不是。   沁色疼的捂着小肚子躺在地上,孟长安终究还是不忍,伸手扶她,她只是瞪了孟长安一眼,孟长安无奈把她抱起来放在土炕上,往四周踅摸自己的衣服在哪儿。   结果发现衣服扔的哪儿都是,裤子在这边上衣在那边,好像很狂野的样子。   “你没事吧。”   他胡乱的把衣服穿好,看了一眼沁色,沁色哼了一声又翻身朝着里边不看他,其实孟长安在发力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那一脚还是瞬间收力了的,不然那一脚能把沁色从屋子里踹倒屋子外面去,可即便如此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一脚也足够凶。   孟长安站在那,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慌过,不管是在战场上与敌人血腥厮杀,还是带着斥候深入敌国数百里,又或是率军攻入渤海大杀四方,他什么时候慌过?   “你没事吧?”   孟长安又问了一句。   沁色依然不理他。   孟长安站在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性格强势却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刚才踹那一脚虽然狠了些但也不是踹的没道理,我堂堂孟长安,居然被一个女人随随便便给睡了?况且下药这种事确实不光彩,怎么想都不光彩。   两个人陷入了让彼此都尴尬的沉默之中,孟长安才是真的笨嘴拙舌,他可以和沈冷两个人喝酒喝到天亮无话不谈,但让他女人谈情说爱他连三句话都想不出来,硬想出来三句应该也是尬的可怜,更何况这并不是你情我愿的谈情说爱。   沁色躺了一会儿后默默起身,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大氅,捡起来,认真的披在自己肩上,每一个动作都很认真。   “这件衣服我带走,你我以后就不必再见了。”   沁色看了孟长安一眼:“我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说完之后朝着门外走去,孟长安伸手拉了一下,抓着大氅,沁色回头看着他:“你想干嘛?”   孟长安:“换一件,这件不行。”   沁色皱眉:“为什么?”   孟长安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件衣服是沈冷送我的。”   沁色顿时恼火起来:“他比我重要的多?”   问完之后便后悔。   孟长安:“当然。”   堂堂孟长安,就是这么直。 ↑返回顶部↑ 第730章 我来吧(1 / 3)   第七百三十五章 我来吧   煮鸡蛋再好吃也是煮鸡蛋,可孟长安煮的鸡蛋对于阔可敌沁色来说不仅仅是食物那么简单,还可能是她过往人生之中不曾有过的一种感触,一种幸福,一种不管未来过去多久都难以忘记的回忆。   她很想但是没敢在军营里留宿,哪怕她只想躺在孟长安的胳膊上再多呆那么一小会儿也行,其他哪里都不想去。   “你的亲兵应该不会对外说出去什么,我天黑之前就走,如果留在这的话,消息传回你们的朝廷,对你来说那是解释不清的罪,也许会很严重。”   沁色抬起手在孟长安的脸上摩挲:“我以前从不相信会有一个男人征服我的心,所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对男人充满了蔑视,你应该也知道,当一个女人强大到超过大部分男人的时候,其实是无奈,身边没有人可以支撑我也没有人可以保护我。”   孟长安嗯了一声,低着头没有说话。   沁色在孟长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披上孟长安的大氅:“可是,我的男人,你应该清楚一件事,毕竟你是宁国的边军将军而我是黑武国的长公主,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那会儿你跟我说,既然是你的女人了总是要明媒正娶,我很高兴,特别高兴,从来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可是……我不能嫁给你。”   女人啊,有些时候比男人更容易冷静下来。   “我不会嫁到宁国来,如果我没有一个亲人了我会不顾一切的赖在你身边,哪怕没有名分也无妨,我并不在乎那些,可我不能……我的弟弟桑布吕是黑武国的汗皇,不管他和国师的矛盾有多大他依然还是汗皇,国师没有理由废掉他,可一旦我嫁给了你,他会死,支持他的人也将背弃他,我不喜欢我的弟弟,可毕竟是我的弟弟,论血缘关系的话,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   孟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   沁色笑起来:“可是也不用伤感,我不嫁给你,就算是你外面的女人,男人总是和妻子之外的女人上床的时候觉得更刺激一些,不是吗?”   她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孟长安坐在那没有动,也没有看她。   沁色出了门之后就上车离开,可是对于孟长安来说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了,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下来开始思考。   他和沁色的事一旦传入朝廷的话必然会有人参奏他,说的好听些是为儿女私情不顾家国,说的难听些就是通敌叛国,如果沁色愿意嫁给他还好些,沁色又绝不会嫁给他,所以这消息一旦爆出去可能就是死罪难逃,可他不能死,他死了以后谁来保护沈冷?   沈先生说,太子殿下极有可能是容不下沈冷的,所以他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他必须掌兵。   与此同时,息烽口大营里的另一座军帐中。   霍丁站在窗口看着那辆华美的马车离开军营,眼神很复杂,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情,激动,愤恨,嫉妒……激动在于,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扳倒孟长安的机会,弄死了孟长安沈冷就失去了最大的助力,太子殿下交给他的差事算是完成了一大半,而愤恨则在于他认为孟长安身为大宁将军怎么能和一个番邦女子况且还是敌国公主有私情?那有辱大宁将军的身份。   至于嫉妒……沁色真的很美啊,美到让霍丁觉得她不像是人间人,一想到那样美到毫无瑕疵的女人居然成了孟长安的人,他就觉得上天不公。   霍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其他两种情绪可以抛开不去顾及了,兴奋就足够。   他坐下来开始沉思,该怎么借助这件事除掉孟长安?   孟长安的房间被人推开,之前外面有人喊他的时候他没有回答。   古乐从外面进来回手把房门关好,屋子里依然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那应该就是那个黑武女人留下的气味吧,古乐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可作为沈冷的老部下也是兄弟,他知道自己有必要提醒孟长安。   “你可能不会想到传播的速度有多快。”   古乐看了一眼孟长安:“现在整个大营里都在津津乐道,绝大部分士兵觉得你牛逼,连黑武国的长公主都睡了,有一部分人在骂你,觉得你不配做个将军,你应该知道骂你的那部分人是谁,不出意外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消息,可是能把消息送到长安城的人并不多,你是我敬重的人,所以我来和你说一句……以后请多考虑,哪怕你们是在大营之外偷情都没关系。”   孟长安看向古乐。   古乐叹息一声:“这种事,我只能处理一次。”   孟长安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猛的站了起来:“不行!”   古乐道:“现在我比你冷静,凡事都要有利弊取舍,我和你是朋友,不管你把我当朋友不当,我当你是朋友,可沈冷和我之间的关系是兄弟,你心里是对沈冷什么感情,我亦如是……以前我刚刚参军的时候只想着出人头地,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出人头地,我眼睁睁的看着爹娘过了半辈子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我不能让我自己再被人看不起,所以当初我才会找到沈冷说要跟着他,我知道他一定会成为大人物。”   孟长安看着古乐,眼睛里已经有些淡淡的红:“不行!” ↑返回顶部↑ 第731章 我是个优秀的人(1 / 3)   第七百三十六章 我是个优秀的人   塞北风雪不停,可以冷了刀,不会冷了人心。   古乐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从耿珊房间里出来之后觉得心里很暖,因为耿珊说在乎他,第一次,这个跟着傻小子所以变成了傻小子的男人觉得被一个女人在乎是真的美好,美好到就连赴死都变得轻松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廷尉们小心翼翼的把耿珊绑住,却不敢绑的太重了。   “真傻,我怎么能让你死?”   古乐自言自语了一句,迈步走向大营外。   与此同时,霍丁站在窗口看到了古乐,所以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招手,手下亲兵队正苏玉石快步过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我从甲子营到这北边苦寒之地只带着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不过咱们的苦日子似乎也剩下没几天,只要想办法把孟长安私通敌国的消息送回到长安,孟长安就算暂时不死也会被带回长安城受审,所以我现在需要几个不怕死的人分头把消息送回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廷尉府的人必然会站在孟长安那边,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安然回去……”   霍丁看了苏玉石一眼:“明日我会以带兵出去拉练为由带你们出息烽口,你们几个趁机离开队伍,从二百里外的嘉盛关入关,你们的通关文证我已经写好了,我的印章做的足可以假乱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苏玉石显然有些紧张:“将军,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会。”   霍丁笑道:“只要你们把消息送到长安,必然会有人来调查,到时候我亲自作证孟长安通奸叛国,这事不可能抹的掉,你们不要害怕,到了长安之后去找太子,他会庇护你们,有太子在,你们怕什么?”   “属下遵命。”   苏玉石连忙垂首:“属下的身家性命都交托给将军了。”   霍丁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我的亲兵队正,是我最亲信至近之人难道我还能害你?”   苏玉石吓得连连摇头:“属下不敢。”   霍丁嗯了一声:“去吧,准备一下。”   他从柜子里取了一包银子:“这些你们几个路上用,不用省着,事成之后我会每个人给你们在长安城谋个宅子,再给你们每个人一些安家费用,最起码保证你们家里人衣食无忧。”   苏玉石单膝跪倒:“多谢将军!”   霍丁笑道:“以后我飞黄腾达,你们也一样。”   苏玉石又问了几句走什么路线然后离开霍丁房间去准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他心里怎么能不紧张?要针对的那可是孟长安,整个东北边疆甚至整个北疆谁不知道孟长安的脾气?如果扳倒了还好,若是这次没能把他扳倒的话自己以后算是彻底完了。   可是他一个小人物又能怎么样?霍丁的选择就是他的选择,换句话说就是他没得选。   将近夜临。   古乐站在大树后看着军营那边,所有的路他都安排人盯着,只要有人出来他立刻就能知道,已经大半日过去,算算时间,护送耿珊的队伍应该已经出去至少几十里,耿珊那个性子,此时此刻应该正在破口大骂吧,骂他,骂她的手下,可是古乐知道那些廷尉一定会听他的吩咐,因为他说过,耿珊如果留下会死,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部下,他们不会置耿珊于死地。   想到耿珊的样子,古乐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她真的说不上有多漂亮,而且性格还强势,更像个男人,可在古乐眼里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美,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沈冷一直都会傻乎乎的说茶爷真好看。   耿珊真好看。   夜很难熬,可是熬了一夜居然没有任何发现,所有的路上没有任何人经过,盯着大营的人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出来,霍丁的人不连夜走难道还要大白天的走?   古乐忍不住,只好在清晨回到军营,进了军营没多远就看到霍丁正在整顿他那一营兵马,一千多名边军除去当值留守的人之外,大概有八百余人已经集结,看起来霍丁是要带着他们出去拉练,古乐的心里一紧……如果霍丁带着八百多人出去的话,以廷尉府的人手根本就盯不住,无法确定谁会离队,又有几波人离队。   “呦。”   霍丁看到古乐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古千办,这么早从大营外面回来,彻夜未归?” ↑返回顶部↑ 第732章 下次你再试试?(1 / 3)   第七百三十七章 下次你再试试?   霍丁手下这六七十名亲兵的身份是假的,可是他们的个人实力不假,这些人本就武艺不错,后来经过严苛训练之后也能熟练使用大宁战兵的制式兵器,比如横刀,弓箭,连弩……这么近的距离,被几十个人几十把连弩围住,古乐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要栽在这了。   可他又不能不来,有些事别无选择。   没有风雪,天气不错,大地一片银白,似乎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满地纸钱。   古乐往远处看了一眼,依稀看到了耿珊。   耿珊自然不会来,她的人如果昼夜不休的话,此时应该在至少二百里之外了吧,想想看,也挺好,如果她跟来,此时此地,两个人都面临死境。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了闷雷一般的声音,贴着地而来,当他们往四周看的时候,从四面八方都有黑影逐渐清晰起来,那声音很沉闷却具有尖锐的力量,仿佛能刺穿每个人的耳膜。   这地方是霍丁精挑细选出来的,北边是一片白桦林,他们来的时候翻过了一片高坡,所以后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可以伪造出来一片战场。   然而他惊讶的发现,正是因为这地形,导致他也看不到更远处的变故。   白桦林里一片马啸之声,身穿蓝色甲胄的黑武帝国骑兵从白桦林里冲了出来,他们的蓝色白月战旗犹如一片低压到了人头顶上的乌云,而在另外一边,数不清的骑兵从高坡那边翻过来,密密麻麻的骑兵队伍从高坡下来的画面犹如大坝泄洪。   霍丁脸色大变,千算万算,算漏了黑武人。   他手下人也都慌了,下意识的把瞄准了古乐他们的连弩转过来瞄准黑武人,场面立刻就变得诡异起来,原本古乐身边只有几个人,而霍丁这边有六七十人,这是压倒性的优势,而黑武人出现至少有数千骑兵,那优势大的就更加无法逾越。   很快,黑武人的骑兵就把古乐和霍丁他们全都围了起来,他们的空间被挤压到只有不到二十丈的范围,黑武人的骑兵开始降速,人挨着人的往前走,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他们动作娴熟的将弓箭摘下来瞄准宁军。   霍丁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他看向古乐,却发现古乐居然笑了起来。   “你说是不是天意?”   古乐轻蔑的看着霍丁:“现在我终于相信人恶有天收。”   霍丁怒视他:“你也是要死的!”   古乐耸了耸肩膀:“难道我本来不是要死的?”   霍丁的手下全都聚集在他身边,用他们自己的身躯和战马围了一圈将霍丁护住,而古乐他们这边就显得更加孤单,几个廷尉看向古乐,古乐将长刀举起来遥遥指向黑武军将旗的所在:“进攻!”   没有丝毫犹豫,四五个廷尉抽出横刀,刀锋雪亮,在霍丁惊讶到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下,古乐带着他们朝着黑武军将旗所在处发起了冲锋,在黑压压的黑武骑兵面前,他们这几个人的进攻显得那么单薄,可又显得那么壮烈。   然而,黑武人居然没有放箭。   这么巨大的兵力悬殊,黑武人只需一轮齐射就能把古乐他们几个全都从马背上射下来,然后那带着决绝气势冲向黑武军队的人却没有受到一点阻拦,乃至于即将冲到阵前的古乐也有几分疑惑。   将旗处,黑武骑兵往两边分开,一个身穿白色貂绒长裙披着大氅的绝美女子骑马缓缓而出,她的衣服都是白色的,这匹战马也是近乎通体雪白,在额头正中位置却有个菱形的红色部分,让这马看起来都带着几分仙气。   古乐猛的勒住战马,战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他停,身后的廷尉也都停了下来。   “长公主殿下?”   古乐一怔。   阔可敌沁色坐在马背上看了古乐一眼,她没有兴趣的男人,看的时候都自动过滤,看到了却根本不会在意。   沁色的视线直接略过了古乐落在霍丁身上,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也有几分模样的宁人,可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欣赏。   “不管是在黑武还是宁国,我相信所有陷害出卖自己人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沁色用马鞭指了指霍丁:“你觉得呢?” ↑返回顶部↑ 第733章 不负大宁不负你(1 / 4)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不负大宁不负你   古乐默默的跟着耿珊回了息烽口大营,远处跟着霍丁出去的那数百人队伍没有散开而是等在一边,士兵们看起来都有些低迷,也许是因为刚刚在息烽口外发生的事,所以古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耿珊,耿珊道:“去吧,办完了事马上回来。”   古乐如蒙大赦,他必须为孟长安把事情解决,这种事孟长安自己怎么解释?况且孟长安那个家伙,从来都不会说假话,让他去编一个谎言去应付那些士兵那怎么可能?   可当他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孟长安走到队伍前边指了指校场方向,队伍随即朝着那边开了过去,古乐一怔,上去拉了孟长安一把:“你想干什么?”   孟长安道:“这件事不能瞒着士兵们,我做不到。”   古乐一怒:“你还想跟他们说你确实和敌国公主确实有问题?”   “是。”   孟长安的回答就是这么简单,也不会解释什么。   古乐就那么瞪着孟长安,孟长安对他笑了笑,手在古乐肩膀上拍了拍:“我有时候特别佩服沈冷一件事,他总是能把做兄弟的人聚在一起。”   古乐摇头:“他的兄弟一个个都是蠢蛋!”   孟长安:“所以,还挺好的。”   古乐气鼓鼓的看着他,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甩手就走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个个都是蠢蛋,妈的我也是蠢蛋,大蠢蛋。”   孟长安让人击鼓,不多时大营里除了当值之外的所有士兵全都聚集在了校场上,他从长安城回来之后就在息烽口招募新兵,如今已有两万余人的规模,招募新兵的消息一传出去,辽北道的汉子们蜂拥而至,都是七尺男儿,谁还没有一颗建功立业之心?况且打的可是黑武人。   不过此时大营里的没有新兵,新兵营在息烽口往南不到四十里的地方,那边地势开阔适合练兵。   孟长安缓步走上高台,看着下面聚集起来的数千战兵沉默了片刻,他真的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如果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一天都不说话。   “我做了一件错事。”   孟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大声说道:“我是孟长安,大宁息烽口的领兵将军,除此之外陛下还让我在这里训练新兵,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训练新兵,都知道距离我们和黑武人开战已经没多远了,不光是我们知道,黑武人也知道。”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方:“黑武人在这一线增兵三十万,黑武国北院大将军带着人在这拦着我们,这一战关乎大宁未来百年基业,可我却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他缓了一下,提高声音说道:“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是我的女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于国来说我做的很蠢,于我个人来说,我不后悔。”   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所有士兵都看着他,似乎连呼吸都被不自觉的刻意压制了。   孟长安站在那,这句话说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个声音从队伍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传来。   “牛逼!”   孟长安一怔。   远远的看着这边的古乐和耿珊也一怔,耿珊看向古乐:“难道是我们想的太多了?”   古乐:“我也不知道……”   第一个人喊了这两个字,没多久校场上此起彼伏的全是这种声音,孟长安怎么都没有想到部下会是这种反应,他觉得士兵们应该骂他,应该仇视他,黑武人是大宁永远的敌人,那种仇恨无法化解,从大宁立国以来和黑武之间的战争就几乎没有停止过,每年在北疆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宁男儿数都数不清。   在北疆瀚海城外,有一座石雕,那雕塑是一个身穿铁甲的将军剑指北方。   这就是大宁军人永生不变的目标。 ↑返回顶部↑ 第734章 暗斗(1 / 4)   第七百三十九章 暗斗   总是会发生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把人的命运改变,当然禅宗说一切皆有定数,所经历的都是定数之中,可这话也未必准确,沈冷没有去难为圣徒城的那位大和尚不仅仅是因为大和尚一人身系整座城百姓的生死,还因为当初圣徒城外一战,求立残兵被大和尚放进来得以救治,而大和尚带着上百弟子到城外为宁军伤兵上药包扎。   沈冷对宗教并无成见也无信仰,可沈冷觉得,大和尚做的事配得上百姓们对他的敬意。   北疆孟长安那边发生了什么沈冷自然不知道,他这边也不是风平浪静。   相对于大和尚,沈冷更像是一个恶人。   沈冷本就是一个战场上的恶人。   一切准备妥当,海沙带着两万余大宁战兵精锐登上了日郎国的战船在做最后的准备,物资都已经搬运上去,士兵们登船之后随时都可以出发。   而沈冷和罗珊此时此刻面对面坐着,罗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冷的眼睛,等待着沈冷给她的答案。   “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哪怕倾国之力我也会把你要的东西都凑齐,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陛下意外过世,日郎无君,还要面临安息人的猛攻,如此动荡,国之不国,民不聊生,我只想救更多人,如果你答应我帮助稳定日郎朝局,派兵接回太上皇回国主持大局,我会尽快把你所要的物资准备好。”   这话罗珊已经说完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而沈冷像是一直都在思考。   “你做不到?”   罗珊终于沉不住气问了一句。   “做不到。”   沈冷看向罗珊:“我所说的做不到,不是你认为我的不想去做,而是不能去做,大和尚做了取舍,离开你们日郎到求立参禅悟道,大和尚有所持,也有所弃,他是不会回日郎的……他那样的人难道看不出来,你们这所谓的二十万大军必然不会打赢,他难道看不出来宁人从来都不会被打了不还手?”   罗珊看着沈冷:“可我不能将一国百姓至于不顾,我相信太上皇也不会将日郎至于不顾。”   “他不是不顾,而是不染。”   沈冷叹道:“换个人吧,大和尚那边你不要去想了。”   轮到罗珊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她轻叹一声:“我只是个臣子。”   沈冷道:“我知道你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请大和尚回去主持大局,然而大和尚既然看得透彻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来而是只给了我一封亲笔信?那自然就是他的态度,你是臣子,你觉得你不能左右皇族事,让你在瓦西里的儿子里选个人继承皇位,你害怕。”   罗珊嗯了一声,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沈冷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能打动将军的地方,若将军能尽力帮我请回太上皇,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   她站起来,摘下发簪,那一头长发便飘落下来,她虽然不算年轻可依然还有七分姿色,还有着一种日郎女子特有的妖娆,显然她今天来的时候已经做了准备,没穿官服,穿的是一件长裙,她起身之后开始解身上的衣扣,沈冷吓得往后躲了一下,这个世界上能把沈冷吓得往后躲的事情并不多。   女人脱衣服显然是其中之一。   沈冷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千万别这样。”   罗珊眯着眼睛,有些如丝般的媚意:“将军是觉得我不好看?”   “是啊。”   沈冷点头:“确实不好看啊。”   罗珊:“……”   可她没打算放弃,还要继续脱,沈冷忽然一个箭步过去一掌切在罗珊脖子上,然后往四周看了看,踅摸来一条绳子把罗珊绑起来,绑好了之后把罗珊放在椅子上,罗珊疼的脸都有些扭曲,还是因为沈冷刻意没有怎么发力所以她倒是没有晕过去。   沈冷看着被他绑的跟粽子似的罗珊长出一口气:“这样就踏实多了。” ↑返回顶部↑ 第735章 征程(1 / 3)   第七百四十章 征程   茶爷站在路边,沈先生站在车边,两个人沉默了好久。   沈先生走回来笑着说道:“傻冷子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你总说是我逼着他从军入伍,可实际上他天生就是个领兵的人,西域人没有在战场上击败他,渤海人没有在战场上击败他,黑武人也不行,所以一个小小的日郎国你根本不用去多想,大概两三个月就能回来,到时候你们也就到了回京的日子,我先回去,在家里等你们。”   茶爷嗯了一声:“先生回长安后见了陛下记得认怂。”   沈先生哼了一声:“向陛下认怂,我还没服过谁。”   茶爷噗嗤一声笑了:“我帮你买了些求立这边的茶,也还算好,陛下爱喝茶,先生送给陛下,应该会少挨两句骂。”   沈先生点头:“你就在南屏城等冷子就是了,哪里也不要乱去。”   茶爷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先生:“小孩子一般都听话。”   茶爷:“我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怎么听话。”   沈先生:“……”   茶爷挥手:“回吧回吧,还是长安舒服些。”   沈先生走到庄雍面前:“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庄雍:“也没什么了,就是……你尽量多活几年,等到我能卸任的时候若还走得动就回长安去,你再约几个人陪我打打麻将,不要玩的太大的那种,我估计这几年的俸禄陛下也会想着法的给我扣些。”   沈先生:“我记下了,我回去见了陛下就说庄雍说,陛下无端扣他俸禄他不服气。”   庄雍呸了一声,抬起脚要踹沈先生,沈先生一躲然后上了马车:“等你白发苍苍回京之际,我在小淮河设宴给你接风。”   茶爷:“嗯?”   沈先生一缩脖子。   另外一边,林落雨却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茶爷送走了沈先生后走到林落雨身边:“还有很多放不下?”   “不是放不下,是得拿起来。”   林落雨笑道:“傻冷子想做一件大事,以后那么多战兵退伍了想到这边来的都可以来,他让我经营的茶园我已经在改,求立之地那么多鬼瘾花田还没有清除,庄将军分身乏术,我会留在这一段时间帮他,什么时候求立三地之内再无鬼瘾花田,我差不多也要回长安去了。”   茶爷握着林落雨的手:“傻冷子有福气。”   林落雨笑道:“你是在说他有福气才能娶了你?”   茶爷嘿嘿笑:“那是,不过他的福气还在于林姐姐你,冷子不能自己去插手的事全都是你来扛着,太辛苦。”   林落雨:“长安城里你那两个铺子里的好东西时时刻刻都给我留一份就好。”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最近总觉得庄园里有些人不对劲,我之前问过沈先生,他不在的时候屋子里应该有人进去过,他那般小心谨慎的人,在门口做了些手脚有人进来会留下痕迹,我的屋子也一样,庄园是我的尚且都不能保证真的安全,大将军府里大概也差不多,你千万小心,我隐隐约约的感觉着又有一只手伸到我们身边了,只是我还看不出清楚这只手从哪儿过来。”   茶爷脸色微微一变:“那林姐姐你才更要小心,如果有人盯上了的话,最先盯上的应该就是你。”   林落雨道:“我倒是无妨,这么多年江湖路,什么样的沟沟坎坎没有走过。”   茶爷还是不放心:“从今天开始咱俩住一个院子。” ↑返回顶部↑ 第736章 一次(1 / 3)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一次   七八名骑士护送一辆马车离开南屏城,这辆马车看起来寻常无奇,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徽,可是从车旁的骑士也能看出来马车里的人身份必然非同寻常,这七八人能如此正大光明的佩戴兵器出城且没有被城门口的士兵拦住盘查,就足以说明一些。   林落雨坐在马车里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事情多到她觉得自己如果能分身成十个人也许还好些。   坐在她对面的是这次跟着她的南下的颜笑笑,一个在认识林落雨以前并不会时常笑起来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曾经梦想着靠自己杀人来养活更多穷苦人的傻姑娘。   颜笑笑曾经想过如果自己不是遇到了林落雨,可能自己的人生会阴暗无比。   “沈冷不喜欢搞那些东西。”   林落雨把手里的卷宗递给颜笑笑:“杀手的生意不要再做了,虽然我们接的生意要杀的都是有必死理由的人,而且接的生意都是大宁之外的,且我知道你在这件事上付出很多,难为你了。”   颜笑笑将卷宗接过来:“所有人我之后会遣散,他们在天机票号里都有登记,随时可用。”   林落雨沉默了一会儿:“也好。”   “那些贩卖鬼瘾胶出去的求立商人走的是哪条路线摸清楚了吗?”   “清楚了,所以我召集来在求立所有天机票号的杀手,这是他们最后一单杀人的生意。”   林落雨嗯了一声:“价钱给高些。”   颜笑笑点了点头:“因为鬼瘾胶的事咱们会得罪很多人。”   林落雨嘴角微微一扬:“有没有值得我们怕的人?”   “没有。”   “那得罪再多又如何?”   颜笑笑把卷宗放在自己身边:“现在大宁整个江湖的暗道势力,除了流云会之外也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得罪的人了。”   林落雨微微点头:“长安城前阵子有消息过来,说是京畿道那边有一个新的暗道势力崛起速度很快,连流云会都没能查出来到底什么来路,而且也摸不清楚那些人藏身在哪儿何种手段联络聚集,可是好几单生意都被这些神出鬼没的人搅黄了,高小样身边没有多少可用的人,你提前回去。”   “不……”   颜笑笑摇头:“我就在你身边。”   林落雨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你还担心我?你应该更担心高小样那个傻丫头才对,那个家伙啊……”   “她在长安城里不会有事,咱们留在那边的高手足够应付了,而且还有流云会和红袖楼,你身边不能没有我。”   林落雨无奈的说道:“你愿意留下就留下,每天都被我骂,你难道就不嫌我烦?”   颜笑笑道:“什么时候觉得你烦,我自己就走了,哪里还用你赶我。”   林落雨把手边的一小袋果干递给她,颜笑笑接过来一颗一颗捏着往自己嘴里送,林落雨则打开第二份卷宗看了一会儿后说道:“平越道有消息过来说有个人值得注意一下,可却没有这个人的详细消息,只说这个人习惯背着一把伞,平越道那边有几个江湖宗门被他挑了,也不留名,一个新入江湖的年轻人连着挑战诸多江湖门派,一一击败却不留名,倒也少见。”   颜笑笑道:“可能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为出名。”   林落雨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干过差不多的事,一家一家的挑战过去,不过他每击败一个门派都会留下名字。”   “谁?”   “甄轩辕。”   林落雨把卷宗放在一边:“选几个杀心不重心性不坏的人留在身边用,安排他们去查查这个人。” ↑返回顶部↑ 第737章 先送你好了(1 / 3)   第七百四十二章 先送你好了   南屏城外东南方向大概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子里,角落处的甄末看着一支大宁骑兵队伍从村口呼啸而过,金戈铁马气势如虹,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   在这之前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让他出现怯意的不是那些身穿甲胄的士兵而是刚才接住的那一剑。   等到骑兵队伍过去之后他转身离开,走进后边一个小小的院子,这并不是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藏身处只是因为这个村子已经破败并没有几户人居住,之前宁军攻破南屏城的时候城外的村子大部分都被遗弃,难民逃到什么地方的都有,后来再回来的也不过十之二三。   甄末推开残缺不全的院门进来,这小院子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院子里很脏,地上还扔着逃走的时候顾不上捡起来的衣服,水桶里的水将近满了,可那是雨水。   他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感觉自己有些颓废,所以深吸一口气。   那一剑,是他挡住的吗?   一个年轻女人,怎么可能用的出来那样不可抵挡的一剑?   甄末再次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那把铁伞,伞骨已经崩断了不少,况且崩碎伞骨的剑意还是余力,当那一剑刺在伞上的时候,剑上带来的力度刺激到了他的手臂,他下意识的打开了伞骨挡住,如果她不是为了先救另外一个女人而是只想杀他的话,也许……   甄末忽然理解了宋谋远为什么之前说那些话。   以宋谋远的心思,他自然会想到杀林落雨的时候会遇到阻碍,所以宋谋远让他去杀林落雨只是为了打击他一下,又或者……   甄末眼神一寒。   宋谋远如果知道那个女人的剑如此恐怖还让他来,那目标到底是杀谁就不言而喻。   甄末冷冷笑了笑,靠着门板闭上眼睛休息。   你为什么想让我死?   不管为什么,你先死好了。   南屏城。   宋谋远在城北一家很小的客栈里住下来,身边没有带任何人,他不喜欢那个叫甄末的年轻人,气盛的有些过分,而且那是一种压制多年后显得很做作的气盛,故意表现出来的气盛,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穷人突然有了大笔的财富之后急不可耐的在人前炫耀一样。   所以宋谋远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阁老会在乎这样一个人。   他和甄轩辕早就认识,那时候两个人同样都是京畿道甲子营里不起眼的小人物,同为小吏,在甲子营里小心翼翼的活着,不出错也不会出彩,就算是出彩也不会有人在意,后来甄轩辕离开甲子营后他也想离开,然而没有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会派人找到他,他当时受宠若惊。   那可是大宁的皇后娘娘啊,而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   宋谋远坐在小客栈窗口看着城门方向眼神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没有见到皇后娘娘,却见到了权倾朝野的大学士沐昭桐。   “在甲子营里做个小小的刀笔吏屈才了。”   沐昭桐看了宋谋远一眼:“据我所知,整个甲子营武库的事都是你和甄轩辕两个在管,你们两个上边的官员不过是尸位素餐,事情都是你们两个做了,他却拿着比你们高好多倍的俸禄,你们见了他还要点头哈腰……大宁力求公平,可你也知道,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公平。”   宋谋远紧张的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双手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沐昭桐指了指他,下人连忙递过去一杯热茶。   “不用紧张。”   沐昭桐笑了笑说道:“我找你来并不是要给你什么平步青云的机会,你也不用抱着什么飞黄腾达的希望,我虽然是内阁首辅,可我也不能随意提拔你,因为你并没有什么起眼的功绩报上来,至于你做了很多事而你的上司却并没有做什么,你看来不公平,可那是制度,如果他什么都比你做的多,还需要你们吗?”   宋谋远连忙点头:“谨记阁老的教诲。” ↑返回顶部↑ 第738章 谢谢(1 / 3)   第七百四十三章 谢谢   初阳洒红波,江上几只鸭鹅,声起声落,远闻渔歌。   甄末穿着一件青衫没有带他的铁伞,昨夜里便开始飘洒细雨,青衫渐湿,没有伞却多了几分惬意,像是去了个心结,然而甄末自己知道,心结不在于伞,而在于剑。   雨不大也无雷,而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人的话却如惊雷一声一声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炸响。   “是你说,剑是最无用的兵器?”   这话,像是那剑刺在他心口。   城门口的守军士兵接过来他的通关文证,翻开来看了看,确定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官印还是字体都没有破绽,将通关文证递还给甄末:“为什么要从大宁到这边来?”   “接人。”   甄末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在山里住了那么多年,大部分时候笑容都是给了镜子里的自己,所以他知道什么样的笑容无懈可击,就正如他在沐昭桐面前那羞涩的带着怯意还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他自己都不知道练过多少次,也许练习微笑的时间比他练功的时间也不会少多少。   母亲说,笑可以感染人,笑可以让人放松,笑也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接人?”   士兵问:“接谁?”   “一个没见过几次的朋友,我来求立做生意,顺道过来接他,送他回老家。”   士兵倒也不会怀疑什么,指了指里边:“遵纪守法,夜晚不可外出。”   “明白。”   甄末迈步进了南屏城,往四周看了看,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大街上来回走动的求立人才不在意他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艰难,生活无忧的才致力于闲情,生活堪忧也有闲情的多半是废人,蹲在大街边上看来来往往行人还要品头论足的多是已经再无所图为的老人,连小孩子都不会这般消磨时间。   原来没有那么多人在乎自己。   城门才开,进城的出城的分开左右秩序井然,甄末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还到小吃摊要了一份肠粉一碗鸭血汤,吃饱之后起身,多给了两文钱拿走了自己用过的筷子。   宋谋远的住所就在距离将军府大概二里左右的地方,是个小小的独院,大雅之人也没几个愿意自己动手打理庭院清扫卫生,更何况宋谋远不是个雅人,院子里很脏,屋子里也脏,唯一干净些的站在院子里等人的人,庄雍的亲兵营队正马化春。   马化春在亲兵营里不是老大,以庄雍这般品级的封疆大吏亲兵营的人数比沈冷亲兵营的人数多两倍不止,马化春不过是个队正而已,从甲子营分派到了庄雍身边初期马化春并不满意,也不服气,大宁的战兵哪个想在求立这种地方呆的长久?   所以,当宋谋远找到他的时候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若能回到大宁去做些什么都好,况且宋谋远答应了他,要针对的是沈小松和沈冷而非庄雍。   那日沈小松与庄雍聊天的时候他在门外偷听,换做以往沈小松未重伤之前庄雍未重伤之前,他也不敢靠的太近,连他也没有想到那天会听到关于大周天子剑和传国玉玺的事,或许也是因为庄雍和沈小松争吵的声音太大了些,这些话一旦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脚步就再也难以挪动。   那可是大周天子剑和传国玉玺,私自留藏那是什么罪?   马化春紧张的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强行压着内心的恐惧和兴奋,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宋谋远,而宋谋远在不久之后就找到了被关押在大牢里的严豁。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马化春下意识的看过去,见到了青衫无伞的甄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甄末眼神里有些诧异,他看到了马化春背着的横刀,视线往下,注意到了马化春手掌虎口位置厚厚的刀茧,没有握刀十年以上勤练不断,哪能有这般厚的老茧。   “宋谋远让你等我的?”   甄末问。   马化春嗯了一声:“宋先生说你一定会来,他说你是来接他的,但他有事不能跟你走,所以让我在这等你。”   甄末点头:“他以为你行?”   马化春一愣:“为什么不行?” ↑返回顶部↑ 第739章 拍卖大宁战兵(1 / 3)   第七百四十四章 拍卖大宁战兵   日郎国。   海沙站在船头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日郎国海港,看着海港上那群挥舞着双手的迎接军队归来的人并不觉得可笑,甚至有些可怜这些人,他们不知道战争即将到来,也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日郎国西疆与安息人的战争并没有波及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还不曾体会过战争带来的痛苦。   船队逐渐靠近海港,岸上挥舞着手臂欢迎他们归来的人越发清晰起来。   有小船从海港里出来引导大船进入船港,一艘一艘,按照顺序,而大宁水师的战兵奉命暂时不要下船。   海沙将地图展开:“我们从窕人手里得到的地图并不一定精准,但边城所在的位置应该差不了许多,吴王年,战船一半进入船港一半留在船港之外戒备,等进去的船都停稳之后,你带五千人,给你两个时辰,拿下距离船港不到十五里之外的日郎国边城艾兰城。”   吴王年抱拳:“属下遵命。”   海沙沉默了一会儿后多交代了几句:“没有过分反抗,尽量不要杀人。”   吴王年领命。   一个时辰之后,在船港里依次停靠的战船数量已经不少,吴王年看了看旗舰那边有旗语打出来,他立刻下令战兵下船。   至此开始,战船上的大宁战兵以标营为单位迅速的在岸边集结,队伍在百姓们诧异的目光之中没有片刻停留迅速开拔,站在一侧迎接皇帝归来的那些日郎国官员一个个全都懵了,然后有眼尖的人发现这些士兵似乎有些不对劲,高,壮,带着一种令人畏惧的气势。   他们的士兵可不是这种模样,看衣服旗帜吧又没什么问题,人就总觉得有些奇怪。   五千名战兵背着装备开始加速前进,一个日郎国官员看着队伍过去一脸疑惑:“那边是不是吃的好?”   他旁边的官员不解:“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咱们的士兵都长个了。”   “还真是,你看看那个小伙子,这胸脯鼓的好像里边塞了棉花似的。”   一群姑娘在不远处摇晃着手里的旗帜,眼睛都睁大了,其中一个姑娘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好像和咱们送的那批不一样?”   “真是,刚才我听到那边有位大人说,咱们的士兵在那边都长个了。”   “应该是吧,你看裤脚都短了呢。”   吴王年听着这些话也觉得不可思议,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警惕性的人,那些百姓们竟然想到了士兵们长个这种荒唐的事都没有想到可能是敌人假扮他们的士兵过来,其实日郎人大部分都这样,尤其是对于日郎国东部地区的人来说,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的他们哪里会想到他们已经被人偷袭了。   偷袭进行中……   从跑步十五里到攻下艾兰城居然都没用一个时辰。   说是攻,可能就像是换岗一样的简单,大宁战兵进城之后迅速的登上城墙,让那些日郎国守军交出兵器的时候他们居然都没有想到这是被人占领了,更夸张的是艾兰城作为日郎国东北部沿海可以称之为最大的商业城市居然没有多少守军,据说是轮休放假回家去了。   当沈冷带着身穿黑色战服的大宁士兵登岸之后,那些迎接皇帝陛下的日郎人还在那围观呢,一群小姑娘看到大宁战兵之后眼睛都亮了。   “看看看,这个颜色的军服好看。”   “对啊,那边那个人好帅气啊。”   “他们的衣服好看,是不是窕国人的军服?”   “不是吧。”   “他们打的旗子好像不是咱们日郎国的旗帜,咱们的旗帜是黄黑两色,他们的是红色的。”   罗珊走在沈冷身边,看着那些百姓们还没有任何反应过来的迹象她都觉得有些难堪,她甚至不去怀疑了,这支几万人的宁军队伍,前边一半人穿着日郎国的军服后边的人穿着大宁的军服,就这么招摇的一直往日郎的都城进发,可能会直接开进他们的都城,半路上未必会有人拦截。 ↑返回顶部↑ 第740章 旧情(1 / 3)   第七百四十五章 旧情   沈冷给日郎人二十天的时间是计算过的,距离最远的王公贵族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二十天的时间也绝对不够用,虽然说日郎国皇族也是分封各地,然而日郎国历代皇帝和兄弟姐妹之间很少有过矛盾,也很少互相排斥,所以皇族大部分还允许住在都城内外。   沈冷要的二十天时间,恰好是那些真正掌权的王公贵族从都城到艾兰城的时间。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沈冷站在艾兰城的城墙上远眺海岸,日郎国的建筑风格实在有些纷杂混乱,沈冷所住的这座石楼就和中原建筑截然不同,尖顶的城堡看起来有些不习惯,可也只不过是居所而已,并非所有居所都是家,所以并非所有居所都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罗珊觉得自己可以从沈冷的眼神里看到忧郁,她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你每天都很早起床?”   罗珊走到身边后问了一句。   “是。”   “睡不着?”   “睡得着。”   这几句交谈一点营养都没有。   “天没亮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在这练功了,在窕国的时候,我也不止一次看到你在练功。”   罗珊问:“是不是在你们宁国从军竞争特别激烈?如果你有一天不去练功不去努力就会被淘汰?我一直觉得崇尚武力的国家都是野蛮愚昧,如果你厌恶了征战……”   “厌恶征战?”   沈冷看了罗珊一眼:“军人不会厌恶征战,军人厌恶的是不能结束战争。”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练功,只是习惯。”   罗珊:“保持这样的习惯一定很辛苦。”   沈冷并没有解释。   她不懂。   那时候他才跟着沈先生没多久,他对沈先生和茶爷都还有些害怕,这种害怕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抵触和戒备是伤沈先生的心,那是对信任的亵渎。   所以那段时间他总是很晚才能睡着,对陌生环境的适应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顺利,睡得晚所以起床总是会稍稍晚些,直到有一天中午就开始下雨,沈先生出门办事没回来,他下午躲在屋子里看书不知不觉睡着了,也没有人叫醒他,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是深夜,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屋子外面黑的让他觉得那不是夜而是深渊,然后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一声鸡鸣,片刻之后,茶爷拎着她的木剑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用一种近乎于机械的方式来刺剑。   沈冷偷偷躲在房间里看着,沈先生那边的屋子并没有亮起来灯火,显然先生一夜未归,每天天还黑茶爷就会起来练剑,而每天只要茶爷走出屋门先生屋子里的灯必然会亮起来,今夜先生不在,可即便如此,当时在沈冷看来严苛且冷傲的小姑娘沈茶颜依然按时起来在没有人监督她的情况下练剑,他一直看着她,看着那木剑一次一次的刺向挂在树上的圆环。   沈冷惧怕黑夜,他从不曾对人说过。   在孟老板家里那破落如马厩一般的小房子里,黑夜是对沈冷精神最大的折磨,夏夜里满天飞的蝙蝠被他一次一次的幻想成来杀他的恶魔,蹲在树枝上啼叫的猫头鹰被他一次一次幻想成来自地狱的使者。   也就是在那一天,道观院墙外树上的有只猫头鹰突然叫了起来,那叫声实在难听的很,冷不丁响起来的声音把茶爷吓了一跳,她刺出去的木剑都偏了。   于是沈冷下意识的从屋子里冲出来,那时候他只想着站在那小姑娘身边她应该就不怕了吧。   当时的茶爷看了沈冷一眼:“被吓醒了?”   沈冷点头:“嗯,害怕,我在你旁边就不害怕了。”   从那一天开始,茶爷什么时候起来练剑沈冷便什么时候起来练功,后来沈冷进了水师之后这习惯也没有改变。   罗珊问:“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被淘汰,你为何每天都那么早起来练功?” ↑返回顶部↑ 第741章 你和驴(1 / 3)   第七百四十六章 你和驴   沈先生站在栈桥上回望,不知不觉在求立这个地方已经生活了很久,时间是最把握不住的东西,有些东西失去了还能找回来,时间流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如果拼了命的想拉住已经过去的,有个自欺欺人的说法叫回忆,有个更自欺欺人的态度叫活在回忆里。   沈先生大半生走南闯北,漂泊不定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以往无思,可是这几年每离开一个地方他都会觉得有些伤感,他不愿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是老了。   天机票号的商船停靠在岸边,沈先生连续深呼吸最后再感受一次求立这边的空气,想着茶园如果建起来了,以后也许还要来看看的,所以伤感个屁?   他安慰自己,却不得安慰,因为他伤感的不是离开求立也不是那片规划中的茶园,而是庄雍。   两个人都老了,别时难,再见更难。   “先生。”   天机票号的一个小伙计俯身说道:“咱们的船要开了,先生可以登船了。”   沈先生嗯了一声,又一次回望,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自己了,那时候仗剑江湖来时潇洒走的也潇洒,哪里像是现在这般多愁善感。   登船之后沈先生没有回他的船舱,而是让人泡了一壶茶坐在船头,大船缓缓起航,船上的人很多都在甲板上一边瞭望一边交谈,这船上不只是宁人还有一些求立人,他们有着合法的身份经过合法的途径要到大宁去看看走走,朝廷自然也不会禁止。   天机票号的商船不算小,按照官府的要求,来往的商船都可以运送人来回于大宁和求立,可是登船的人身份必须核验清楚,在大宁南疆海岸的几个码头和求立这边的码头都有官府的人严加盘查。   求立人都显得很兴奋,如今大宁在他们看来那是世上第一强大的国家,毕竟是把他们求立灭掉的恐怖存在,原来他们以为求立是世上第一强国,所以能到大宁去看看自然值得兴奋,甚至有人还想到长安去看看,想见识一下被誉为天下第一城的大宁国都。   大船离开了港口向着北方前行,当看不到陆地之后大海带给人的就不仅仅是震撼还有恐惧,总是会忍不住的去幻想大海下边是不是藏着什么远古巨兽,下一息就破开海面把船吞进去,有时候还能看到一片巨大的黑影在船不远处于水下掠过,恐惧就会瞬间提升。   越怕,越想。   第二天一早,沈先生起来在甲板上活动身体,抬起头看了看,发现桅杆上的瞭望塔有些不对劲,本应该时刻都有人的瞭望塔上竟然空着。   沈先生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往背后伸了一下手,然后才醒悟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带过剑了。   “沈先生?”   背后有人叫他。   沈先生回头,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带微笑,抱拳行礼:“第一次见,沈先生果然好风采。”   沈先生问:“你是?”   “我姓宋,名谋远,也曾在任职于大宁,只不过是个不入品的小吏。”   沈先生问:“宋先生为什么认识我?”   “因为我本就是一直都在想找机会见到你啊。”   宋谋远没有走近,两个人之间大概有两丈左右的距离,沈先生巅峰时期,这两丈距离就不算距离,可沈先生已经不能轻易动武了,就算是强行动手,他的实力怕是也连巅峰时期的一成都不到,那些年的闯荡留给他的伤太多也很重,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练功,练功对他来说都会伤及内府心脉。   宋谋远笑道:“沈先生似乎是在戒备?其实不用,我也只是一个书生罢了,手无缚鸡之力。”   沈先生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宋谋远不是个武者。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仰慕先生之名。”   宋谋远笑道:“很早之前我就听闻先生是当世奇侠,先生年少时便离家出走浪荡江湖,以剑与医救人,后来云霄城留王闻先生之名,派人找先生,先生也素闻留王之名,也到了云霄城,这真是人间一段佳话。”   沈先生嘴角一勾:“所以呢?” ↑返回顶部↑ 第742章 并没有结束(1 / 3)   第七百四十七章 并没有结束   商九岁有时候真的像个九岁的孩子,当初陛下曾说如果不是他太单纯应该也不会练成那样的武艺,他们同在留王府受训,武艺却高低不同,天赋这种东西其实真的存在。   他坐在高处晃荡着两条腿,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那几十个对手,宋谋远抬头看着他问:“这位朋友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商九岁回答:“廷尉。”   这是最好的回答,也是商九岁最想给的回答。   他出身廷尉府,一朝是廷尉府的人,一辈子都是廷尉府的人。   “廷尉?”   宋谋远仔细想了想,自己所熟知的那些廷尉府的人,韩唤枝?方白镜?聂野?古乐?所有千办乃至于百办级别的人,但凡有些分量,宋谋远全都调查过并且调查的极为仔细,纵然他没有见过多少,可每个人的面容是什么样子的他都问的很详细。   和廷尉府里在任的那些百办千办对比一个都对不上,可就在这时候,忽然之间一个名字出现在宋谋远的脑海里,他脸色都变了:“商?”   商九岁点了点头:“是。”   宋谋远沉默了大概两息的时间,然后喊了一声:“杀了他们。”   下一息,宋谋远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船尾跑了过去,船舷一侧靠后位置挂着一艘小船,他冲过去想把小船放下,可他却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想了想他的布置,所以一咬牙从船上跳了下去,在往船下跳的那一瞬间回头看了看,发现商九岁已经不在高处了。   跳进大海的宋谋远朝着远处游,他游过去的方向,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船帆出现。   商九岁落在沈先生身边,把酒壶递给沈先生:“还有半壶。”   沈先生:“嫌弃你。”   商九岁尴尬的笑了笑:“我先把这些碍事的都打发了,一会儿再和你说话。”   酒壶给了沈先生,鸡腿还在他手里,几十个刺客开始扣动机括,弩箭疾风暴雨一般朝着这边打了过来,商九岁跨步站在沈先生身前,一根鸡腿骨头当做兵器,箭来一支被他挡开一支,而且挡箭的手法极为巧妙,不管是力度还是角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箭射过来,被他扫向一侧,于是箭刺进侧面杀手的脖子里。   几十个人射出了几百支弩箭,一根鸡腿骨头全部搞定。   几百支箭过后,两个人旁边的甲板上船舷上扎了不少,地上也倒下了至少十来个人的尸体,所有人的连弩都射空,商九岁笑起来:“该我了?”   他伸出手,手腕上缠着细细的绳子,将线绳一头绑在鸡腿骨头上,商九岁晃着手腕把线绳绕开,那线绳全都打开之后大概能有一丈多长,他左手拿着线绳的一头,右手捏着鸡腿骨头扔了出去,谁也没有想到一根鸡腿骨头居然能比弩箭还要快,比弩箭还要精准。   鸡腿骨头噗的一声打穿了一个人的眼窝,那人下意识的捂住眼睛,人却往后倒了下去,在他手抬起来之前线绳拉着鸡腿骨头飞回来,随着商九岁一抖,线绳带着鸡腿骨头飞向另外一边,一个杀手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被鸡腿骨头刺穿了脖子。   杀手们将连弩扔下,持刀向前,线绳在这些人之中飞来飞去,这边杀手的脖子才爆开一团血雾,不远处另外一个杀手的心脏位置就被洞穿,看起来那根本不是由商九岁在控制一根线绳,而是那鸡腿骨头有了生命一样自己在杀人。   只短短片刻,商九岁周围又倒下去六七具尸体。   沈先生哼了一声:“花里胡哨的。”   商九岁回头看他:“哪里花里胡哨了。”   一个杀手趁机一刀斩向商九岁的脖子,商九岁也没回头,把线绳随手扔了,左手抬起来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把刀,如此力劈之下,刀在他两根手指之间却好像被铸进了岩石里一样,从急速下劈到戛然而止,让人错觉是空间都乱了一下。   商九岁看了沈先生一眼,似乎是因为沈先生说了他一句花里胡哨,所以商九岁没了用鸡腿骨头杀人的兴趣,又或者是因为沈先生不喜欢的事他就不干,商九岁捏着刀的两根手指一发力,啪的一声刀身就断了,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半截刀尖向前,他身体四周一团一团的血雾不断爆开,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倒了下去。   沈先生看着那个家伙杀人,不由自主的又想到多年前自己被商九岁拦住的时候。   商九岁问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皇后娘娘的事?”   沈先生点头:“是。” ↑返回顶部↑ 第743章 第四种办法(1 / 3)   第七百四十八章 第四种办法   人在几种地方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草原,沙漠,大海。   强如商九岁,在大海之中也是渺小的存在,如果是在同一艘船上,商九岁不惧任何对手,可此时此刻的对手距离他很远,他有逆天杀人技,也变得没了用处。   社会文明不管发展到什么地步,都不可能彻底灭绝人心里的匪性,大宁强盛近乎无匹,可大宁之内也不是没有匪患,在山川之地,在大河之上,匪患依然存在,南疆求立之间的海域商船往来频繁,这就让很多人更加疯狂,有大宁水师在这片海域来回巡视清剿,可海盗依然猖獗。   宋谋远的这些手下平日里靠着的就是以劫掠过往商船为生,可不仅仅是为了劫掠,还为了针对天机票号,海运的商船都装载着巨大的财富,海盗劫掠一艘商船就能收获巨大,而天机票号的船上往往财富更大。   这段时间以来,宋谋远的手下在海域上长期监视着天机票号商船的航线和航行时间,不为其他,就是因为宋谋远确定沈先生若是要离开求立坐的必然是天机票号的船,当然能从天机票号抢到东西也是令他愉快的事。   “宋先生?”   手下看向宋谋远:“靠过去?”   “不。”   宋谋远摇了摇头:“那船上有商九岁。”   手下人道:“不过一个人而已。”   宋谋远道:“你应该怕他才对。”   他的手下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已经没有几个还知道商九岁的名字,江湖啊,更新换代的速度总是很快,商九岁二十年不入江湖,人早已不是对他充满敬畏的那些人。   “撞沉?”   手下人又问。   他们的海盗船都特意安装了很长也很坚固的撞角,几艘船同时撞过去的话能把天机票号的商船瞬间撞出来几个窟窿甚至撕裂,用不了多久海水就会把船拉进深渊。   “不。”   宋谋远再次否定了手下人的建议。   “你的船撞过去,商九岁立刻就能登上你的船,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杀光船上的人,你们不知道商九岁有多可怕……求立这边对于鬼上身有个说法,他们说,鬼依附在人身上才能在白日行走,而鬼从这个人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靠的是接触,只要接触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就能瞬间转过去,商九岁就是鬼,你一艘船靠过去,他就能杀光你一艘船的人,你两艘船靠过去,他就能让两艘船上血流成河。”   宋谋远指了指:“用火箭,烧死他们。”   这是最稳妥但也是最慢的一种杀人方式,船没有那么容易烧起来,就算是几艘船上几百人围着射,船烧起来也不是一刻钟之内的事,要想烧一艘船,从船外点火和从船舱里点火是两种概念。   宋谋远的手下挥舞小旗,几艘船上的海盗全都动了起来,他们用东西把羽箭绑上,淋上油点燃,然后朝着天机票号的商船开始射,他们无需瞄准人,只需要把火箭送上沈先生所在的一艘商船即可,目标这么大,想射空都难。   沈先生和商九岁坐下来,靠着船舷藏身。   “你想过吗?”   沈先生问他:“有朝一日你会和我死在一起。”   商九岁摇头:“没有,倒是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死在你手里。”   沈先生问:“既然你没有想过和我死在一起,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咱们怎么逃出去?”   商九岁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逃这个字用的不好,显得我们有些狼狈,也不符合我的身份。”   沈先生:“你想的那么认真,居然想的是我一个字用的不好?”   “难道不是?” ↑返回顶部↑ 第744章 选一个人留下(1 / 3)   第七百四十九章 选一个人留下   红十一娘本来已经拎着她那把细长的弯刀走向宋谋远,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海盗队伍里这不正常,所以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红十一娘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人可能就是海盗的头目。   然而就这一刻她听到了有人呼救,声音还有些熟悉,她与沈先生并没有见过两次,所以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等她回头看向天机票号的商船,在火焰之中看到有个人不断跳起来挥舞手臂喊救命才注意到,她立刻转身回去,跳回自己的船,然后下令船往天机票号的商船靠近。   船上的火已经很高,沈先生跳起来挥舞双手大喊大叫一开始也没能引起红十一娘他们的注意,商九岁嫌弃他跳的矮了,双手插在沈先生腋下把他举起来往上扔,下来再接住,如此反复。   沈先生看到红十一娘的船过来后回头朝着商九岁喊:“别扔了行吗?”   商九岁一脸理所当然:“你跳的不够高。”   沈先生狠狠瞪着他,商九岁也没明白为什么自己挨瞪,他又怎么会想到沈先生觉得刚才自己被举起来的样子,像是他在长安的时候抱着沈冷和茶爷的孩子叉腰腰举高高……   “嫌我跳的矮你自己不会跳?”   他质问。   商九岁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商九岁。”   “那怎么了?”   “我觉得跳着高的喊救命有些丢人。”   沈先生:“那一会儿人来你别走啊。”   商九岁:“丢人好过丢命,再说是你跳的。”   红十一娘带人冒着大火将沈先生和商九岁救起来,可是宋谋远那艘已经被撞破的船却朝着远方逃走,船的一侧破了个大洞,但没到吃水线,今日海上又没有什么风浪,居然就这么歪歪斜斜的开走了。   “得去追。”   沈先生喊:“那个家伙是沐昭桐的人。”   红十一娘立刻让自己的船去追,下令其他船的手下继续收拾那些船上的海盗,谁想到那艘破船的速度居然还很快,显然也有过改装绝非普通的渔船,追着追着就和后边的队伍失去了联络。   日郎国。   沈冷带着队伍训练之后回来洗了个澡出门去找陈冉,看到陈冉正坐在一棵树下发呆,他溜达过去走到陈冉身边给了他一脚,把水壶仍在陈冉身上:“训练了一身臭汗也不洗洗?”   陈冉摇头:“你不懂,我是一个学者。”   他指了指头顶上那水果:“我听日郎人说,安息还往西北有很多国家,其中有个很有名的学者有一天苹果落下砸在他脑袋上,他恍惚之间想到了什么,于是坐观苹果落地而悟道,我在想,我看着这东西如果掉下来能悟出什么?”   沈冷:“懒就说懒,还学者悟道……你脑袋上那特么是菠萝蜜,掉下来砸你脑袋上兴许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冉往后一躺:“累……确实是懒得不想动弹了,再说了又不去见什么小姑娘,军营里都是一群糙汉子,出一身臭汗怎么了。”   沈冷道:“汉子就不嫌弃你?你一会儿带人去准备一下,把咱们的人安排在艾兰城商会议事的地方,那是艾兰城规模最大的建筑,可以容纳千人集会,从昨天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有日郎国的贵族到了,后天就是我定下的日期,咱们的人把地方控制好。”   陈冉嗯了一声:“其实对付这些日郎人真的没必要太当回事,他们打又不能打。”   沈冷看了他一眼:“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从咱们的人中选一个留在这,你不愿意去领兵,大个儿和杜威名两个选一个,你觉得谁合适?”   “留在这?” ↑返回顶部↑ 第745章 他比我还喜欢(1 / 3)   第七百五十章 他比我还喜欢   十六名身穿丧服的禁军士兵抬着一口沉重的棺材从外面缓步进来,所有人都懵了,有人下意识的站起来,可却说不出话。   大皇子雅库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却缓了过来,嘴角都忍不住的微微勾起,二皇子雅郑也站了起来,眼神里有些伤感有些恐惧,还有担忧,很复杂。   丞相罗珊沉声道:“其实……是我骗了大家,我们没有打赢宁人,如果你们能够亲眼看看宁军是如何作战就会明白,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击败宁人,陛下为了表达停战的诚意亲自与宁军将领会面,可在见面的时候却被安息人偷袭……陛下,已经去了。”   人们将视线转到了罗珊这边,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说咱们大获全胜的吗?”   “不是说咱们击败了宁军还缴获众多,外面还有几千宁军俘虏呢。”   “陛下死了?”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这可怎么办?如果陛下真的死了,那日郎谁来继承皇位?”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你们安静一下。”   罗珊提高声音说道:“陛下临走之前曾经对我有交代,陛下说,将他的灵柩送回日郎,召集文武群臣,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是谁来继承皇位。”   雅郑看向罗珊,罗珊对他微微颔首示意。   雅库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大丞相!我想知道父亲去世的时候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罗珊摇头:“只有我。”   雅库走上高台,指了指那灵柩:“所以父亲死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还是说根本没有交代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不会有人能够为你作证,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所说的任何话都可以说是父亲临终遗言,我们该怎么相信你?”   罗珊举起右手:“殿下为什么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雅库冷冷的说道:“因为你说的都是假话!”   罗珊看了他一眼,然后面向台下那一群日郎国的王公贵族,她沉默片刻后说道:“陛下临终之前对我交代,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然日郎便会生乱,所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他选择……”   场间鸦雀无声,二皇子雅郑已经在往前迈步,而雅库的手已经握住了腰畔挂着的弯刀刀柄。   “陛下选择,大皇子雅库继承皇位。”   罗珊这句话一说完,正在往前走的二皇子雅郑脸色猛的一变,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罗珊在这个时候居然说出的是大哥的名字,如果这是父亲一开始的选择为什么罗珊要骗自己说父亲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   他站在那一脸的惊恐和迷茫,还有被欺骗了的愤怒。   而雅库则是一脸惊喜,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罗珊,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   罗珊点头:“没错,殿下,陛下的选择就是殿下你,陛下当时对我说,陛下的皇子之中唯有大殿下最有才学也最勇武果敢,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成为日郎国新的帝王,陛下希望大殿下可以在以后带领全日郎的百姓抵挡住安息人的侵略,也能让所有人都过上比以往更好的日子。”   “是是是……”   雅库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又看了一圈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如此失态,连忙又一脸哭相:“父亲真的是太了解我了,请诸位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对我的嘱托和信任。”   他迫不及待的走到罗珊身边:“谢谢,我的大丞相。”   罗珊点头致意,然后看向二皇子雅郑:“殿下,陛下临终之前交代,说殿下性格温厚待人真诚,所以陛下希望将皇族在安崖城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你,他希望你能好好辅佐你的大哥保护好你的人民,陛下还说,皇位传给大殿下不是你不如大殿下,而是要按照长幼有序的规矩来。” ↑返回顶部↑ 第746章 蜥蜴(1 / 3)   第七百五十一章 蜥蜴   商会大堂外,沈冷坐在石墩上,左手拎着一条鸡腿右手拿着一壶水,鸡腿的做法沈冷自然不满意,这世上所有菜品的做法没有几个能让他满意的,但是对于食物的理解沈冷从来都不矫情,认为别人做的没他做的好吃只是日常嘲讽和臭嘚瑟而已,沈冷对食物的尊重态度远远超过其他人。   因为他曾经有那么长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吃不饱,甚至是吃不上,他享受食物的美味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享受食物美味的资格,他不是那种有了这样的资格却还强行朴素的人。   商会大堂里的那些日郎人还在争吵,沈冷和海沙都出了大堂后他们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些,自己人之间吵几句总不至于会被一刀砍死,而此时罗珊一脸怒容的走到沈冷面前,只是眼神凶狠的看着他,不说话,似乎以为这样沈冷会感觉到愧疚。   沈冷当然不会。   “这是你在乎的地方,这些是你在乎的人。”   沈冷看了罗珊一眼:“所以千万不要试图用你的在乎来和我谈判,因为那恰恰是我不在乎的。”   罗珊看着沈冷的眼睛:“我们之前说过的,你帮我辅佐二皇子登极……”   沈冷:“难道我没有做到?”   “可你为什么要抢走皇冠。”   “别用质疑朋友的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沈冷摇头:“我们不是朋友。”   罗珊怔住。   沈冷起身,把鸡腿上最后一条肉丝吃下去,骨头扔到了不远处的桶里。   “没有经历战争的日郎人是不会理解我用杀人最少的方式帮你们解决了问题,你应该跟我说一声谢谢。”   罗珊道:“你在窕国杀了七万人,你在艾兰城一百多里外杀了六万人,你跟我说这是杀人最少的方式?”   沈冷看了她一眼:“你说错了,我是在大宁的领土上杀了七万入侵之敌,已经没有窕国了,至于不久之前被杀的六万日郎国军队那是海沙将军的手笔,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一直杀到你们的都城,今天的事要是交给海沙将军来解决,那座大堂里的人应该会死一半以上。”   沈冷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道:“我会留下军队在这,两个月之内如果你们的物资没有送到,大宁的战兵会自己去取,请你记住这句话,在我离开日郎你面对我留下的人的时候尽量多的想起来这句话,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就尽快,不要说一些发泄情绪却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我明天就要启程返回大宁,留在这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我好说话。”   罗珊再次怔住:“你要走?”   沈冷点了点头:“要走。”   罗珊:“可你答应过我的你要留下来帮助我稳定朝局,帮助我们击退安息人的进攻。”   沈冷回答:“你其实很开心我明天就走吧?我留下的人足够优秀,只要你们没有蠢到抵触他,他就会帮你们训练出来能征善战的士兵来抵挡安息人,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你们主动提出的任何条件都不可能让大宁的军队留下来为你们而战,大宁的军队永远不会成为雇佣军,我留下人是因为大宁军人奉行的原则也永远不会变……尽最大的努力让战争发生在大宁国土之外,日郎国是战场,你应该清醒的认识到。”   罗珊哑口无言。   沈冷摇头:“大丞相,别表现的那么幼稚了,日郎的安逸从伽洛克略逃走的那一天开始就不复存在,寄希望于大宁护佑,不如寄希望于自己强大起来。”   罗珊问:“大宁会允许我们日郎人强大起来吗?”   “听话就行。”   罗珊沉默了许久后又问:“如果日郎国的王公贵族以后会反对二皇子呢?”   “大丞相。”   沈冷看着她说道:“其实我更乐于看到你们日郎人内斗。”   罗珊再次哑口无言。 ↑返回顶部↑ 第747章 那个坑(1 / 3)   第七百五十二章 那个坑   艾兰城,城主府。   罗珊端起酒杯对沈冷说道:“正如将军所说,我们之间也许永远成不了朋友,不过我希望,我和将军也永远不要成为敌人,和将军成为敌人,我怕死无葬身之地。”   沈冷举杯:“大丞相的话自己能时刻记住就好。”   罗珊一口将酒喝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冷:“白天的时候将军说……我更乐于见到将军尽快离开?是,我承认将军说的没错,我是乐于见到将军尽快离开日郎,但不愿意大宁的军队这么快就离开,所以我有一个请求,将军说要留下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在这,是不是有些少了?我想请求将军留下更多的军队。”   沈冷眼睛微微一眯:“你怕几千人护不住你?”   罗珊坐下来,看着面前的酒杯:“我知道将军对我的判断应该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觉得我总是装的很幼稚但心机深沉,觉得我之所以倾尽全力的辅佐二皇子登极而不是更优秀的大皇子是有私心,没错,我是有私心。”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直直的看着沈冷:“可将军想过没有?日郎国皇族的那些人,包括大皇子在内,哪一个能真正的成为救世明君?日郎国前狼后虎,狼是安息,虎是大宁……这是我的家园,如果他们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家园,我只能靠自己。”   一个女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应该也会有些苦楚吧。   罗珊笑了笑,笑容里确实有些苦楚。   “将军,如果我选择大皇子,从能力上来说他确实比二皇子更优秀,但他行吗?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还不如一个听话的人。”   沈冷嘴角一勾:“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珊坐直了身子:“我会是个听话的人。”   沈冷抿了一口酒:“你有价值,日郎国的存在有价值,就不用担心什么。”   他把杯子放下:“大丞相不用跟我多解释,我对你的想法其实没什么兴趣……我先走了,希望以后还会见面,再见面的时候我也希望依然可以坐下来喝酒。”   罗珊起身一拜:“多谢将军成全。”   沈冷摆了摆手,离开城主府。   沈冷出了门之后没有上车,和陈冉两个人溜达着回军营。   “冷子,日郎人如果挡不住安息人呢?”   “肯定挡不住。”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拖着吧,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安息人的野心比黑武人还大,相对来说黑武人对大宁是已经成为习惯的仇视,安息人是有统治全世界的野心,我之前提审了一些日郎国的战俘,有人听到安息人管伽洛克略叫陛下。”   陈冉的脸色一变:“皇帝?!”   沈冷道:“一个帝王,能有这样的心性勇气,只带着百余随从就敢深入日郎且还随军远征……他的目标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日郎国。”   陈冉道:“早知道的话说什么也得弄死他。”   沈冷笑了笑:“我杀他手下的时候,他几次想冲过来但都忍住,又可见此人心性沉稳,想杀他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以后还会打交道的。”   他看向陈冉:“这次回长安,你要不要去和高小样说?”   陈冉吓了一跳:“别,不能说……还是就这样吧,人家一个正正经经的姑娘,跟着我委屈她了。”   沈冷道:“也对,跟着你确实委屈人家了,还不如找个正经人嫁了。”   陈冉看了沈冷一眼:“可是一想到那么好的姑娘如果将来嫁给别人……”   沈冷:“本人承办保媒,求亲,主持婚礼,场地布置以及购房置业等各种业务,如果你有什么需求的话尽可以跟我联系,酬金很低。” ↑返回顶部↑ 第748章 此地有坑(1 / 3)   第七百五十三章 此地有坑   平越道道治大人府邸。   韩唤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赞道:“茶不错。”   叶开泰道:“和每年都让人给你送去的茶一样。”   韩唤枝道:“所以可以多送一些。”   叶开泰瞥了他一眼:“这似乎不像是你说的话,上次青松道长路过的时候和我谈起你,说你现在与以往已经大不相同,你进廷尉府之后便不苟言笑,他说现在好多了,看来果然是。”   韩唤枝道:“不苟言笑的那个,是你。”   叶开泰道:“谁还不是装的?”   韩唤枝道:“是啊……装的很辛苦,那时候我们在云霄城王府里的哪有一个正经的,后来各自从政,你和我都一样,把脸板起来的时间足够长了,长到我们自己都以为那才是我们本来的面容,我南下之前陛下吩咐我说,见了叶开泰告诉他一声,一心都扑在公务上自然好,可也要注意休息,多笑笑。”   叶开泰问:“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韩唤枝没理他,捏了一块点心:“正餐什么时候好?”   叶开泰道:“你们廷尉府已经穷的出公差都舍不得吃饭了?连你个都廷尉都这样,你手下的人日子过的更苦才对。”   韩唤枝道:“我们廷尉府一点也不穷,路上吃住都不错,可到了你的地盘不蹭你的难道还要我自己花钱?”   叶开泰:“理直气壮的不要脸了?”   韩唤枝想了想,理直气壮的不要脸那是沈冷的事,我只是偶尔。   “大哥。”   韩唤枝看向叶开泰:“先说正事,长途县县令李洪奎你了解吗?”   “有印象。”   叶开泰道:“他是前年才从湖见道调入这边任职的,陛下设平越道之后地方官员不够用,我三次上书朝廷,户部从湖见道息东道和西蜀道调了一些官员过来,李洪奎是天成十六年的进士,后拜入沐昭桐门下,这个人能力不错,调入平越道之后连续两年都有些作为。”   韩唤枝:“长途县是桑麻大县,江南织造府每年都会派人到这边来采购大量的原材,账目都清楚吗?”   叶开泰微微皱眉:“你不是来查沐昭桐的吗?怎么突然对这个李洪奎感兴趣了,长途县的账目没有问题,如果有的话我肯定知道,江南织造府在长途县有一个常驻的官员,每年江南织造府都会带着江南道那边大量的商人到长途县采购原材,流水的银子每年都有几十万两,去年更是达到了百万两,一个县,能有这样的收入着实不少了,何况只是桑麻一项。”   韩唤枝道:“沐昭桐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人送到长途县。”   “谁?”   “甄轩辕的妻子。”   叶开泰思考了一下:“甄轩辕?”   他一直都不在长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甄轩辕是谁:“沐昭桐把甄轩辕的妻子送到了长途县,所以你怀疑李洪奎和沐昭桐现在依然有联系,那你问江南织造府是有什么想法?”   “沐昭桐的钱来自何处?”   韩唤枝道:“我现在不得不怀疑,江南织造府里每年都会有大量不明的银子转移出去。”   叶开泰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那么他们走账的方式也只能是一种……江南织造府每年都组织大量商人到长途县来,以采购桑麻为借口,将银子送到长途县,因为长途县的桑麻品质好,所以比寻常原材价格贵一成左右……”   叶开泰转身出了书房吩咐了一声:“把往年长途县与江南织造府采购账目拿过来。” ↑返回顶部↑ 第749章 被人牵着走(1 / 3)   第七百五十四章 被人牵着走   沐昭桐说:“还没人能赢陛下,哪怕半子,皇后试过,输了,我想试试。”   无为道人沉默,这话他不能接。   “世上没人能和陛下对弈,我勉强放上一手。”   沐昭桐看着那棋盘:“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赢不了,不管是谁坐在那把龙椅上都已经占尽先机,更何况还是陛下那样的人?和陛下斗,难于与天斗,穷我一生或可胜天半子,胜不了陛下的。”   沐昭桐端起茶杯:“新茶,老人,等月明。”   月明很快就来了,日夜交替不可更逆。   月色下的老人显得更老,阳光下还有几分生机,月下的沐昭桐像是一个明明早就死了却不肯离开人世间的老鬼,他不是留恋,他一点都不留恋,他只是还有未了事。   “陛下的棋盘太大了,我的棋盘小,趁着陛下在大棋盘上放了所有心思,我在小棋盘上偷一手,这一手啊……我前边四十多年为官所积攒下来的一切,都在里边了,为官四十几年学来的积攒的修行的功力,都在这一手里了。”   无为道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既然阁老割舍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做?”   “这些都不是割舍,我儿死后也已经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   沐昭桐摆弄着棋子:“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陛下,可陛下太忙了,哪里有时间有心思专门来对付我呢?我不一样,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陛下的是我,我却能一心一意的全都放在陛下身上……道人啊,你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吗?”   “我足不出户,不知天下事,自然更不知君王事。”   “陛下最怕成为大宁的罪人。”   沐昭桐道:“陛下想给大宁百年安稳万世太平,陛下想的是他在位的时候把黑武这个大麻烦解决掉,顺便在把四周那些有隐患的小国也拿下,陛下才不怕背上穷兵黩武的骂名,只要打赢了骂名算什么?百年之后,还是会说他是千年一帝,可他不能输。”   “我离开长安城的时候说,我虽然恨陛下,可我不能坏了大宁,然而要想让陛下难过光是死他两三个儿子还不够,得让陛下觉得他是大宁的罪人,那才是对陛下最大的打击,那才是插在陛下心口最狠的一刀,所以我思谋再三,只能在平越道放这一手棋子,既让宁人少死,也让陛下心死。”   沐昭桐抬起头看了月亮:“你知道为什么诗人总是用月寄托思念吗?太多太多诗词里面用到过,不管是对亲人的思念还是对情人的思念,都喜欢说两句对月如何如何。”   无为道人摇头:“我也没有那么多情绪,所以不懂。”   “应该懂,很简单。”   沐昭桐笑了笑:“因为太阳刺眼,月亮不刺眼,对着太阳看只能流眼泪,谁能吟诗?”   无为道人心说这又是哪里和哪里?说着说着陛下怎么就到太阳和月亮了?他想着大概是一个如沐昭桐这般的老人,往往思绪会很跳跃,你看到一个老人像是在沉思,也许他只是在愣神,你看到他在愣神,他可能把自己生平几十年都回忆了一遍。   “我就太刺眼了。”   沐昭桐道:“所以如果我不在了,也没几个人会思念我,但是会有很多人因为我流眼泪。”   无为道人叹了口气。   沐昭桐把棋子放下:“老了,熬不住,我去睡觉。”   无为道人扶着沐昭桐起身:“阁老想让陛下难受,又不想损害大宁,刚才我想了想,换做是我来承受这份难过,怕是已经垮了。”   “我早就垮了。”   沐昭桐笑了笑:“你不懂。”   平越道。   叶开泰看着面前屋地上那六七口大箱子:“这是这几年来长途县那边所有的账目,我这里都有备案,看起来今天晚上是睡不了了。” ↑返回顶部↑ 第750章 一网拖(1 / 3)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一网拖   清晨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走些许的疲乏,韩唤枝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他看向叶开泰:“如果现在我们查到的这些都是沐昭桐愿意让我们查到的,就说明我们认为的大案其实并非他在意的。”   叶开泰:“他希望我们查到江南织造府,想想看,如果这个案子不能在小范围内处理,那将是大宁立国以来最大的案子,整个江南织造府上上下下足有千名官员全都烂透了,他还希望我们把整个平越道的贪官都挖出来,这样一来受到波及的官员就有数千人,后世提及这个案子,会首先提到这样几个字……大宁天成年间。”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会提到陛下。”   穷兵黩武导致贪官污吏横生,整个江南织造府乃至于整个产业都陷入阴云,这一切都会加上陛下的名字。   “可这一定不是沐昭桐的最终目的。”   韩唤枝揉着眉角:“他希望我们查到的是这些,这个案子大到我们不可能熟视无睹的地步,一旦查到了我们就不得不继续查下去,不得不继续挖下去,而这正是沐昭桐用来转移我们视线最好的办法。”   叶开泰道:“目前最重要的追查那大笔银钱的流出,查到这个才能查到沐昭桐的真正目的。”   韩唤枝嗯了一声:“让人打些水来,我洗把脸。”   叶开泰吩咐了一声,外面的亲兵随即打来水,韩唤枝特意交代了要冷水,洗过脸之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现在就去长途县,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紫御城,沐昭桐想让陛下心里不舒服,想让大宁陷入内乱,平越道是最合适的地方,而你是他主要的目标。”   叶开泰点了点头:“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更要小心,沐昭桐希望你查到的你查到了,如果你查到了他不希望你查到的,他就可能会直接对你下手。”   “知道。”   韩唤枝迈步出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叶开泰:“什么时候咱们兄弟若是能人齐全的聚一次该多好。”   “等我们老了吧,老到为陛下干不动了。”   叶开泰笑了笑:“到时候约好了回云霄城去看看。”   韩唤枝嗯了一声:“走了。”   叶开泰挥手:“要平安。”   韩唤枝登上他的马车,这辆在长安城里谁看到都会心里不由自主紧张一下的马车代表的其实并不是韩唤枝自己,而是廷尉府,而是大宁的国法。   坐在马车里韩唤枝闭着眼睛休息,可根本就睡不着,所有的思绪全都纠缠在一起,各种各样的信息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必须尽快把这些线索思绪全都理顺,唯有更加冷静才能更快的找到那根线的线头。   长途县,甄轩辕的妻子,李洪奎,高王孙,这些都是小人物,这些小人物引出来大案子,大案子将指向江南织造府,江南织造府的都事李谦是与六部尚书平级的大员,这样的大人物一旦动了,整个大宁的经济都会受到打击,江南织造府一动,最直接受到冲击的是户部和吏部,又会有多少人陷进去?   可那些再难办也是后面的事,眼前事是平越道的事,眼前人是平越道的人。   韩唤枝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那光一闪即逝,脑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平越道南疆。   红十一娘的船在距离岸边几十丈的地方停下来,她举起千里眼看了看,大概一里多外,那艘被她撞破了的海盗船下锚停在那,船上看不到人,应该已经换乘小船上岸。   她回头看向沈先生:“先生若是急着回长安,上岸之后就可寻大路往北。”   沈先生看了一眼商九岁,商九岁叹道:“你不能打了所以看我?”   沈先生道:“你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冒险去追。”   红十一娘脸微微一红:“我算什么女孩子。”   商九岁叹道:“罢了罢了,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红十一娘不了解商九岁,她一直都在南疆哪里知道商九岁这个名字在二十年前象征着什么,她只是对沈先生深信不疑,她确定沈先生让商九岁跟着就一定有道理。 ↑返回顶部↑ 第751章 苏北县(1 / 3)   第七百五十六章 苏北县   商九岁拉着一渔网的人回来,渔网里的人没有挣扎是因为有的死了有的晕了有的被打断了手脚,他走过来之后打开渔网往外拎人,拎出来一个看看,死的,扔到一边去了,再拎一个,活的,扔在另外一边。   红十一娘恍惚觉得那是一个清晨出海打渔归来的渔夫,拎着一个鱼篓回来,靠岸之后从鱼篓里拿起来一个螃蟹看了看,死的,扔了,再拿起来一个看看,活的,留下。   “出手轻重没多大区别,他们个人承受能力不一样。”   商九岁居然还解释了一句。   “另外,这些人都是越人。”   沈先生听到这句话楞了一下:“都是越人?当初南越的军人?”   “没错。”   商九岁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我听了他们的交谈,那个叫宋谋远的人已经走了,不过应该走不了多远,离开还不足半日的时间,除非有人接应不然远不了,但我越人的话说的不好也听不太懂,所以也问不出太多。”   红十一娘上前:“我来吧。”   她蹲在一个被打伤了的越人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当然知道,面前这女人一身标志性的红裙,还有指挥手下人作战的时候那凶悍的样子,就算是没有见过红十一娘的人也能猜出来她是谁,可这越人却下意识的摇头:“不……不知道。”   商九岁就来气了,过来一把抓住那越人的脚踝随手一扔,那个越人啊的叫了一声就被扔到了至少三四丈之外的海水里,啪的一声拍在水面上,直接拍晕了过去。   看他扔出去个人,就跟扔出去个蛤蟆似的。   红十一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商九岁,咽了口吐沫,转移到了下一个越人面前,这个越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前边自己的同伴已经给他做了错误示范,那一下就算是摔不死也差不了许多。   红十一娘问:“你知道……”   越人连忙点头:“我知道……”   红十一娘正好抬起手来指着商九岁:“他是谁吗?”   那越人我知道三个字说完之后就懵了,看了看红十一娘又看了看商九岁,还没有来得及把后边的话说出来,商九岁一把抓住他脚踝拎起来又给扔了出去,比第一个飞出去的还远,第一个飞出去的时候喊的是啊,第二个飞出去的时候喊的是啊~啊~啊~   红十一娘只好转移到了第三个越人身边,那越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是红十一娘,我知道他是商九岁。”   沈先生:“那我是谁?”   那越人的脸都白了。   商九岁瞪了沈先生一眼:“你再吓死他。”   沈先生叹道:“吓死他也是你吓死的,关我什么事。”   红十一娘问那越人:“宋谋远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他没说,不过要是想离开苏山县就只有那么三条路可以走,两条山路崎岖难行,他走的方向是官道应该是奔苏山峡了,如果你们有快马的话也许能追的上,如果他已经进了苏北县就不好说了。”   沈先生过来示意红十一娘他问她来翻译,沈先生虽然也会说一些越人的话,可毕竟不如红十一娘。   “你们为什么会和宋谋远勾结?”   “啊?”   那越人显然楞了一下,他倒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觉得这问题问的并没有什么意义。 ↑返回顶部↑ 第752章 十里埋伏(1 / 3)   第七百五十七章 十里埋伏   红十一娘看了看眼前的环境,苏山峡果然是易守难攻之处,这地方狭窄崎岖,说是官道所经之处,可实际上这一段官道的宽度也就勉强能容两辆马车擦肩而过,而且路面并不算平坦,还有很多石子,当初宁军南下,这地方如果不是南越降将栾白石带着越军骗开城门的话,只怕也是一场血战,不知道苏山峡里会有多少大宁战兵战死于此。   因为有栾白石带兵开路,宁军南下的这一路军队几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四五座城池以及这座号称可挡十万兵的苏山关,不管是对于宁军还是对于越人来说这都是好事,少了厮杀,多活了很多很多人。   从苏山县这边进入苏山峡后要走至少十几里才到苏山关,红十一娘将队伍分开,手下最机灵的一个小伙子叫万世开,带着四五个人为斥候在前边探路,其他人都在后边。   进苏山峡之前红十一娘仔细看了看四周,道路两侧的农田里有不少人在干活,远看看不出什么,外面一圈种的都是普通粮食,可若是进去的话就能发现,里边种的都是鬼瘾花,而那些农夫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紧张,看一眼就连忙低下头。   “苏山县太穷。”   红十一娘摇了摇头:“靠近大海,这边的农田产量很低,说实话,如果谁断了他们种鬼瘾花的收入,就断了他们最大的财路,我还记得以前听说过,南越朝廷责令地方官府铲除鬼瘾花田,地方官府多是阴奉阳违了事,因为惹不起,一开始派官差过来,被苏山县的百姓围攻,有个捕快被他们用石头活活给砸死了。”   沈先生道:“渔业呢?靠海这么近。”   “路不好走,卖不出去。”   红十一娘道:“如果能有一条大路就好办的多。”   正说着,她注意到远处有几个村民过来,手里捧着一些食物似的东西,应该是想过来套近乎,红十一娘示意戒备,所有人都看向那几个越人农夫。   就在这时候,另外一边田里的农夫忽然一弯腰把藏在田里的弓拿了起来,距离这么近,一箭射过来,红十一娘身边不远处的一个手下被射中后背,一声惨呼,像是号角,四周田里的那些农夫全都冲了过来,至少有数百人。   之前靠近过来的那几个农夫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从腰带上抽出匕首就冲了过来。   “防!”   红十一娘喊了一声,一把将中箭的手下拉过来。   她的手下经过沈冷严苛的训练,作战反应和素质比做海盗的时候要强悍的多,所有人将连弩摘下来,大声警告那些农夫不要靠近,可谁肯听他们的?   “射!”   红十一娘知道威慑不住了,一声嘶吼。   连弩开始发威,那些光凭着一股子蛮勇冲过来的农夫被接二连三的射翻,可是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根本就不怕死,因为有人告诉他们这些宁人是要来毁掉他们鬼瘾花的,还有人告诉他们一旦这些宁人或者离开,宁人大军将会开进来把所有人杀光。   他们像是野兽。   红十一娘的人边战边退,倒在官道两侧的农夫至少有几十个,可是后边冲上来的更多,他们用简易的弓箭射击,用粪叉投掷,好在红十一娘的人训练有素而且作战经验极为丰富,只是第一个人被偷袭受伤,再加上有商九岁在,那些粪叉羽箭的威胁就变得更低。   然而,杀百姓和杀敌军在心理上有巨大的不同。   他们只能退进苏山峡,而那些农夫则疯狂的吼叫着,依然在后边紧追不舍。   “换!”   随着一声令下,打空了弩匣的士兵开始交替更换弩匣,他们用精准的点射逼着农夫不敢靠的太近。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一阵巨响,很多块大石头从苏山峡两侧滚落下来,抬头看,那两侧有不少农夫还在把石头往下推,他们嗷嗷的叫着,整个峡谷里似乎都是他们的喊声在回荡。   商九岁再强,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的周全。   砰地一声,一个士兵的脑袋被砸中,脑壳顿时就碎了,尸体直直的倒了下去,血流一地。   “快走,快!”   红十一娘一边用连弩点射一边喊,士兵们加快速度往苏山峡里边冲,可是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里居然埋伏着那么多人,要杀他们的不是正经的军人也不是海盗,而是百姓,这些原本应该淳朴的农夫化身成了魔鬼,大大小小的石头好像暴雨一样落下来。 ↑返回顶部↑ 第753章 绝境插翅(1 / 3)   第七百五十八章 绝境插翅   前边有一座苏山关,关口至少还有数百名越人士兵,而后面追过来的越人百姓已经不计其数,或许整个苏山县的人都被发动起来,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聚集起来,若说苏山县官府没有参与其中那怎么可能?   沈先生往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数次想扑上城关却又数次被逼退的商九岁。   这是绝境。   纵然商九岁有超绝天下的武艺,可如何能杀尽这么多敌人?   “老大!”   一个小伙子朝着红十一娘喊了一声:“咱们是要死了吧?”   红十一娘看向他:“我答应过你们,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也会带着你们活着杀出去,先别说丧气话,我们还没有输呢!”   小伙子叫万世平,是之前被人开膛破肚的万世开的哥哥。   “少骗人了!”   万世平笑了笑:“老大不能骗人,骗人不是好老大……我刚才一直都在后悔,不该拉我弟弟跟着你,他死了,就死在我眼前,开膛破肚,死的真惨,我不知道若是我能活着回去怎么见我爹娘。”   笑容悲怆。   他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我弟弟说过,大哥你怎么不早一点让我过来跟着红老大?我一直以为女人都是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可是跟着咱们红老大杀海盗真他妈的爽啊,我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服气过,大哥,我现在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为了一个女人而死,竟然可能不是因为男女什么之情,而是因为我真的把她当我老大了。”   万世平转身看了看那些靠近过来的越人百姓,又回头看向红十一娘:“老大,所以我弟弟哪怕临死之前都应该是不后悔跟着你的吧,他不后悔,我也不后悔……老大,你那么好看,你得活下去啊。”   他再次看向那些越人,然后视线落在他的兄弟们身上:“老大曾经发过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她都不会放弃我们,都会拼尽全力的把我们活着带出去,可是老大不知道,我们也发过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也不能让老大死,老大总是她这样的女人哪里会有男人要,老大没有男人要吗?我们他娘的都是老大的男人!”   “杀!”   “杀!”   “我们都是!”   一群汉子红着眼睛嘶吼着。   万世平大声喊:“老大你走吧,记得带着大军回来给兄弟们报仇,兄弟们把所有飞爪都给老大他们留下,老大,就记住一点啊,以后你找男人要是不如我们,我们不答应!他啊……得能为你死!”   “杀!”   万世平带着红十一娘的手下朝着那些越人百姓冲了过去,红十一娘往前一冲:“都给我回来!”   万世平回头喊:“别让我们白死!”   十几个红十一娘带出来的海盗杀进人群之中,他们站成一排,用他们的刀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城墙,将峡谷里冲过来的越人拦住,无数的木棍铁叉朝着他们身上打过来,而他们咬着牙就是不肯让步,这峡谷只有那么宽,十几个人堵在那,手里的刀子疯狂的劈砍着,越人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向前。   “走啊!”   一个士兵回头看向红十一娘:“兄弟们心甘情愿,你别让我们白死!”   “老大!”   一群人一边劈砍一边吼着:“走啊!”   红十一娘的眼睛里好像能滴出血来一样,她的肩膀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就在这时候商九岁从前边折返回来,从地上捡起来飞爪往上一扔,飞爪抠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他朝着沈先生喊了一句:“带她走!”   沈先生跑过来一把将红十一娘抱起来,抓着飞爪往上爬,商九岁又回去帮那些士兵阻拦越人。 ↑返回顶部↑ 第754章 你知道的(1 / 3)   第七百五十九章 你知道的   商九岁从远处掠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后面应该没有追兵了,我把之前咱们留下的痕迹清理了一下,他们就算追上来在这大山里想找到咱们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前路不明……没有向导,我们现在怎么走出去都不知道。”   “往东北。”   红十一娘看向山外:“如果咱们一直往前的话一定会进入苏北县,所有道路应该已经都被堵死,虽然屯田那边有一百余名大宁的战兵,可我们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也被……”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可这是最坏的判断。   “我们没有地图,就算有也不可能有人把这山里的情况画出来。”   商九岁道:“飞爪还在,下山艰难些倒也不至于下不去。”   “往哪儿下?”   沈先生看向商九岁。   商九岁指了指:“不是说往东北……你什么意思?”   沈先生看向来的方向:“我在想,要是下到苏山关里去呢?”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   夜晚很快到来,山中不断有野兽的声音传出,月色不能带给山里光明,有几只鸟儿从树上飞起,呼啦啦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掉落的树叶飘飘荡荡,从红十一娘的眼前落下。   她从树后轻手轻脚的靠近,把飞爪扣在树上,用手把飞爪的铁尖按进树干之中,她看了看树旁边的沈先生和商九岁,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红十一娘将绳索绑在腰上,然后抓着绳索纵跃向下,每一次跳跃都能下坠近一丈的距离,绳索到了尽头,距离苏山关城墙也只有半丈左右,她将绳索解开,轻飘飘落在城关上,城墙上有几个守军士兵但都睡着了,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三个逃走的人会杀回来。   之所以第一个下来的是红十一娘,是因为她的轻功身法是最好的,比商九岁好,商九岁最擅长的可不是轻功,他最擅长的是杀人技。   红十一娘落地之后,轻而易举的靠近最近的几个睡着的越人士兵,她捂住一个人的嘴,匕首刺进那个人的脖子一切,下一息她已经把第二个越人士兵的心口刺穿,杀了三个人,不过三息时间而已。   她回去将绳索抖了抖,沈先生和商九岁随即从山崖上下来,三个人将那尸体上的衣服扒掉换了,然后就直接从城墙上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后遇到一个站在角落处撒尿的家伙,那人还笑着问了一句什么,商九岁过去一把捏住那人的太阳穴,直接捏碎。   三个人顺着马道下到城关里,红十一娘伸手:“绑在胳膊上,别误伤了彼此。”   那是几条红布。   商九岁一怔:“哪儿来的?”   沈先生拉了他一把:“让你绑上就绑上,哪儿那么多话。”   商九岁还是没明白,有时候愚笨是他的本性。   红十一娘没解释,指了指一个方向:“我去那边。”   沈先生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我去那边。”   商九岁叹道:“你们俩还是在一块吧,我省得惦记着,记住你们两个主要做的不是杀人而是找到马,然后找到兵器和干粮,杀人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他朝着前方的黑夜掠了出去,融入进黑夜之中。   苏山关里还有大概二百多人的越人士兵,绝大部分死于一人之手,这个谁也不会想到会有杀戮发生的夜晚,杀戮降临在每一个人头上,商九岁从来都不抵触杀人,在云霄城留王府的时候,有一次沈小松和他吵了起来,两个人从争辩到争吵,然后不欢而散。   沈小松坚持认为可以导人向善,可以教导人变好,而商九岁认为一切可杀的人都不应该浪费时间去教导那是伪善,这是性格上的差异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说服对方,但不影响当时两个人的关系。   一直到现在,沈先生也不认为杀人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商九岁一直都认为杀人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 ↑返回顶部↑ 第755章 好多傻子(1 / 3)   第七百六十章 好多傻子   王根栋看向沈冷:“队伍怎么办?”   “你带。”   沈冷的回答简单的有些不近人情。   王根栋倒是没什么,毕竟他也已经适应了。   “我回去之后会告诉手下弟兄们你没在这船上。”   王根栋认真的说道:“如果你在这艘船上,弟兄们就算都靠谱,可消息还是难免会传出去,一旦传到长安城,陛下知道你要去救沈先生,可朝臣们不会理解,国家大事与个人生死哪个重要,朝臣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我会带水师北上,有日郎国的战事做借口,将军就算是晚回来一些也没人能说什么。”   沈冷点头:“还是你想的全面。”   王根栋叹道:“我能怎么办,你做甩手掌柜太久了。”   沈冷道:“我还得再做一阵。”   王根栋:“人够用吗?”   沈冷:“我带回来咱们水师的近六千人,够用。”   王根栋嗯了一声:“有件事你得答应我,不然这个屁股我不给擦。”   “说。”   “我儿子很崇拜你,家里人也都已经搬到长安去了,你回长安之后得去见见他,让他知道英雄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不能敷衍见一面就走,得让他多学学,得好好相处,就是你得举高高的那种,最基本的了,不能讨价还价。”   沈冷笑了笑:“你儿子才多大,哪里知道什么是英雄。”   王根栋看着沈冷说道:“他才两岁多些,可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要当战兵,我要开大船,我要打坏蛋。”   沈冷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他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我,你才是他的英雄……我从军是因为沈先生,我记得我去水师之前那天晚上,沈先生我们俩坐在院子里喝酒喝了很长时间,沈先生问我知道从军的意义是什么吗?我说不知道,沈先生说,一旦穿上了战服就应该时时刻刻记住一件事,军人的使命是为国家而非为个人,那时候我还年轻,十几岁,我问先生,我这样的人能为国家做什么?”   沈冷道:“先生就是看着我不说话,他也许知道我自己能想明白,我说……我就是个凡夫俗子,为了活的好一些而努力,我觉得国家大事与我无关,我想的最多的是明天吃什么怎么吃的好一些还得算计着钱来,可如果突然有一天需要我奋斗余生来为民族做一些事……我愿意。”   王根栋点头。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可这些道理,是先生教我的,如果我把教我这些道理的先生弃之不顾,那我还算什么?十几岁的时候对着明月发的誓,也就是个笑话。”   王根栋抱拳:“将军只管去,巡海水师有我就不会出问题。”   他朝着茶爷也抱了抱拳:“保重。”   说完之后下了神威回到他自己的船上,没多久那几艘战船随即掉头向着北方而去,而沈冷麾下的战船则转向西北朝着苏山县方向进发。   “地图。”   沈冷招手,陈冉已经把地图铺开。   “苏山县这个地方有些特殊。”   沈冷看着地图上那座横陈的苏山:“像是被隔绝了的地方,苏山县北边是苏北县,有屯田……想截杀先生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逃向苏山县那边,那是法外之地,因为地势特殊民风彪悍再加上我们的战兵实在不够,所以不可能有战兵驻守,得做好我们与一县为敌的准备。”   陈冉点头:“跟士兵们怎么说?”   沈冷沉默片刻,回答:“平叛。” ↑返回顶部↑ 第756章 一百对五千(1 / 3)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一百对五千   申召成看着桌子上那坛酒怔怔出神,酒坛已经打开,但是一口都没有喝,光是闻味道他也能确定这是大宁江南道的桃花酿,这酒没有那么烈入口柔和,在江南道就算是妇孺都能喝一些。   前两天栾白石特意买来的两坛也是,味道很纯正,他没少喝,迷迷糊糊的好像还唱起了家乡的民歌,栾白石一直都在拍手,说唱得好,一直都在看他是什么反应,而他喝多了的反应似乎栾白石很欣慰,没错……是欣慰的表情。   可他没喝多,他只是觉得栾白石有问题。   今天下午的时候,栾白石拉来一大车的酒,大宁的战兵每个人都有份,一人一坛。   酒是好酒,情是盛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栾白石为了改善和宁人之间的关系所以送些礼物也无可厚非,酒又不是什么金银之物算不得收受贿赂,这桃花酿在江南道大街小巷都有的卖,只要是酒肆便有,一坛酒不过几十个铜钱。   可是申召成就是觉得不对劲,他坐在那一直都在思考,他是个粗人,是个武夫,他知道自己读书少只会打仗,可他不笨……从江南道运酒过来,万里迢迢,就算是最普通的桃花酿几十个铜钱买进来,到了这边一坛酒至少就要卖二两银子以上才不亏,按照二两银子一坛算的话一百多坛就要二百多两银子。   按理说,对于栾白石这样的人拿出来二百多两银子也不算难吧?   毕竟,当初还是越国的时候,如栾白石这样的将军手中也是握有巨富,越国贪墨之严重骇人听闻,栾白石手握兵权而且镇守一方,所以他不可能拿不出几百两银子。   那么怪在哪儿呢?   怪就怪在,栾白石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屯田,前两日和他喝酒的时候他还说过,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和家里人联络过,他的家里人都在紫御城,而且大宁灭了南越国之后栾白石是第一批愿意献出家产的人,都献了,在屯田这边俸禄就那么一点,哪里来的银子哪里来的门路?钱不是问题,门路才是问题。   申召成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营地里灯火很亮,一队一队的厢兵巡逻经过。   “嗯?”   申召成疑惑了一下,今夜的巡逻似乎比以往更密。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申召成下意识的一拳打过去,可是拳头才出去就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攥住,他被人横着甩了一下按在地上,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松开捂住了他的嘴。   “别喊,宁人!”   对方急促且声音很低的说了四个字,申召成立刻点了点头,这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只因为对方说出宁人这两个字。   商九岁起身把窗户关上,蹲在申召成身边说道:“想办法尽快召集你的人,栾白石有问题,很快他们就会动手。”   申召成迟疑了一下:“你是谁?”   “廷尉府的人。”   商九岁道:“我们从苏山县过来,一路上被越人伏击追杀,几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因为得知这里还有百余人的战兵队伍所以才冒险过来的,苏山县苏北县这两县的人怕是要造反了,今夜必须带你的人撤离,不然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廷尉府的人?”   申召成道:“你的铁牌呢?”   商九岁摇头:“我已经二十年没有佩戴过铁牌了,我叫商九岁,你可能没听说过我……”   “我知道!”   申召成的眼睛都亮了:“你能说出商九岁这个名字,我就知道可以信你了,外人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商九岁眼睛里都是谢意:“谢谢信任。”   “宁人不疑宁人。”   申召成起身:“我想办法去把队伍集合起来,商先生,你想怎么办?”   “抓栾白石。” ↑返回顶部↑ 第757章 总得有人做恶人(1 / 3)   第七百六十二章 总得有人做恶人   栾白石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听宋谋远的,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去年的时候那座仓库整修过,当时是申召成亲自带人去修的,说是里边漏水,一连修了四五天,那时候他并未在意,而且为了表明态度和避嫌,战兵做什么的时候往往越人都会故意离的远一些。   此时看来,去年的时候申召成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他有准备,难道我就没有?”   栾白石哼了一声:“把弩车推过来。”   藏在草料堆里的弩车被人拉出来,推着到了库房外边,栾白石一声令下,重弩,连弩,弓箭,密集的朝着库房里打了过去,库房的窗户瞬间就被击碎,没多久库房外面就插了一层白羽。   就这样密集打击了差不多能有半柱香的时间,栾白石一摆手,越人开始往前压,上去的人一脚将残缺不全的房门踹开,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库房里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一群人在库房里搜了好一会儿才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层隔板,打开之后出现了一条地道,算计着地道并不长,只是从库房通到墙外,也就三丈左右。   “妈的!”   栾白石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火起:“他一直都在怀疑我!”   “他不一定是一直都在怀疑你,只是一种正常的戒备。”   宋谋远道:“你说你讨厌宁人,其实你讨厌的有道理,因为宁人只相信宁人,如你们这些南越人哪怕已经臣服,可依然不会被无条件的信任,也许这种信任出现会在百年之后,就算快也得几十年以后,当越人已经彻底认为自己就是宁人,那时候你会发现,越人也会变得和宁人一样,他们也只信宁人。”   栾白石看了宋谋远一眼:“永远不会忘记灭国之痛!”   “那是你。”   宋谋远道:“十年,越人就会忘了疼,只是偶尔念及会有些伤感,二十年后,新一代的人成长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宁人的身份,五十年后,经历过战争的越人已经都死了,那时候的越人没有人会以越人自居,当他们面对其他国家的人会自豪的说自己是宁人,南越这个国家已经不会再有多少人提及,一百年之后,南越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史书上,也许就是寥寥几字……比如,大宁天成年间,灭南越。”   栾白石的怒火一下子被激了出来:“宋先生是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把我怎么样,显得你很了不起?”   宋谋远耸了耸肩膀:“杀了我,又能证明什么?”   栾白石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踹翻:“追!”   大队的越人厢兵从营房里冲出去,有人跳下地道,可是却发现另外一边已经被堵死了,只好又返回来,越人厢兵从营地正门转出去再追差不多要比宁军多跑了六七里路,有这段时间宁军也早就撤离出去最不济六七里的距离。   营地南边高坡上,沈先生趴在那一把按住几次忍不住想要冲出去的红十一娘:“别急,你看那些越人,朝着东北方向追,这说明他们已经撤出去了。”   红十一娘:“万一没有呢?”   “你心不沉稳。”   沈先生从高坡上退下来:“我们有马,绕过去,往东北方向,应该能追上咱们的人。”   红十一娘沉思片刻,跟着沈先生骑马绕路往东北方向过去。   与此同时,大宁,西蜀道。   书房的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让烛火摇曳,沐昭桐看着烛火在发呆,老人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发呆,也许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一种很寻常的状态,也许是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   无为道人拎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阁老今天怎么有心情这么晚了要喝些酒?”   “因为明天是个大日子。”   沐昭桐笑了笑:“明天对于我来说尚且不算什么,对于你来说更没有意义,只是寻常无奇的一天,可是对于越人来说,未来关于他们的历史上明天都会以浓墨重彩来书写,对于大宁来说,明天也会被载入史册,我刚刚一直都在想,我的名字会在史册上以一种什么样的评价出现?”   无为道人放下食盒,把里边的酒菜一样一样的取出来:“阁老还是在乎的。” ↑返回顶部↑ 第758章 对不起,不客气(1 / 2)   第七百六十三章 对不起,不客气   大宁天成二十五年,沈冷二十五岁。   平越道,乱了。   大宁天成二十五年八月初九,平越道各县爆发叛乱,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县的厢兵同时冲击县衙,大宁从各地调入平越道的地方官员全部出事,这一天被杀的人十之七八。   这一天是南越被灭的十二年整,大宁天成十三年八月初九,南越国都城被攻破,南越国皇帝杨玉出城投降。   有人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不知道意义何在,可对于还没有忘记亡国之恨的越人来说,这一天是南越十二年忌。   不是一个县的事,是所有县。   宁人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越人的仇恨居然会这么重,被统治了十二年之久的南越人在这一天爆发出所有的恨意,那些厢兵像是野兽一样扑上大街,只要是宁人他们就杀,幸好在南越的宁人不算多。   西蜀道。   沐昭桐一夜没睡,他觉得这一夜带走了自己本就不多的生机,甚至错觉昨天夜里窗外有人叫他的名字,叫了一夜,直至天明方休。   可他不后悔,他觉得有些事除了他之外谁也做不到。   无为道人端着一碗面从外面进来,看到沐昭桐的时候吓了一跳,一夜之间,其实不满一夜,从他离开这个房间到再见到沐昭桐也不过是才短短两个时辰而已,沐昭桐却好像变成了一截枯木,他坐在那,已经不想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干尸。   “我算计了时间的。”   沐昭桐勉强让自己笑了笑:“此时此刻,陛下应该正好收到我写给他的信。”   无为道人长叹一声,把面放下:“阁老,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曾经说过我不会做出伤害大宁的事,哪怕是我不想让陛下好过,我也不会伤害大宁,我说的时候也没人信,我自己信就好……我是一个宁人,从出生就注定了的事,宁人啊……骨子里都有一种让外族人觉得厌恶的骄傲感,他们为什么厌恶?因为他们不如,所以才会厌恶。”   “陛下是对的。”   沐昭桐看着那碗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陛下是对的,哪怕他是要将我的所有权力都架空我也知道那是一位帝王应该去做的事,这和我恨他是两码事,就正如我今日在平越道所谋划之事一样,和我恨他也是两码事,当我可以为大宁做些什么而又恰好能让陛下感到很不舒服很不爽,我应该是很舒服很爽的才对。”   无为道人摇头:“阁老哪里像是舒服了?”   “我以为我会。”   沐昭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味道明明很好,可吃起来却索然无味。   “大宁如果是一个巨人无人可以击败,身上的腐肉却能把巨人从内部放倒,我为内阁首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警醒自己,可我还是眼睁睁看着腐肉生长出来,在我自己身上也有,只要为官,就有很多事不能避免,陛下要剜掉腐肉,而在他看来我是最大的那一块。”   无为道人道:“可阁老不是。”   “我是啊。”   沐昭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当我坐在八部巷里抄书的时候,有一天看着我躺在床上已经越来越迷糊的老伴儿,忽然间就明白过来,我确实是那块腐肉。”   无为道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后死了,可皇后留下的那些人那些安排,也是腐肉。”   沐昭桐一边吃面一边说道:“陛下心善,做不了那么彻底,我都在设计让他死两个儿子了,就还他一个看起来满目疮痍但再也没有皇后阴影的大宁江山吧。”   一滴泪水掉进碗里,让面的味道显得有些苦。   长安城,肆茅斋。 ↑返回顶部↑ 第759章 那就干(1 / 3)   第七百六十四章 那就干   大宁战兵撤离的速度很快,因为早有准备,连路线都设定过不止一次,每一条路怎么走在什么地方转向,如果被敌人追上,大概会在什么位置交战,如何交战,这些事申召成三年来一直都在思考,没有一天放松过,哪怕曾经有一段时期申召成已经觉得栾白石是可以做朋友的人,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一夜狂奔,按照既定路线撤走的大宁战兵到达了第一个休息点,而这也许是最后一个休息点,这里也是申召成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的位置。   脱离官道不远处休息,一侧是苏山的分支山岭,斥候已经到了高处观察后边追兵动向,斥候不断的报告着追兵的方位,看似轻松,可敌人落后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二十里,昨夜里在分岔路口申召成特意留下了痕迹,有可能会把一部分追兵引向另外一个方向。   然而当敌人的兵力远超己方的时候,这种小计策并没有多大意义。   就算敌人分兵又怎么样呢?分走一半兵力,敌人依然是大宁战兵的几十倍,况且申召成知道栾白石不是酒囊饭袋。   “商先生。”   申召成走到商九岁面前:“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商九岁看向申召成。   “我的计划其实到这就已经差不多算是结束了。”   申召成将地图展开,两个人蹲在那看,申召成的手指在地图上行点了点:“我们在这个位置,之前的路我们靠着提前准备可以甩开越人,但后面不行……前边没什么路可选择了,走到这距离最近的大宁兵营还有一百六十里左右,而这一百六十里的路没法绕过去。”   商九岁皱眉:“你的意思?”   “这地方很好。”   申召成往山上指了指:“我探查过山顶的情况,有一处平坦地方可以固守,敌人上山的路不好走,以我们现在携带的武器数量,支撑一天一夜问题不大,可若是我们在平地上继续跑下去,这一马平川的地方,又绕不开,只要被敌人的骑兵追上我们只能是死路一条。”   商九岁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兵营搬救兵?”   “是。”   申召成道:“本来我的计划是到了这之后分派手下去拓海县兵营,可是现在商先生在,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我手下斥候再强也比不过先生你,先生一人脱身的成功概率远超我手下任何一人。”   他的视线停留在地图上:“前边太空了,如果越人要反,不可能只是苏山县和苏北县两县的事,前边一百多里没有任何遮挡,没有山没有林,一百零几个人根本无法在平原上击败数千追兵,而且一旦引起前方越人的围堵,陷入缠斗,也许坚持不了半个时辰我们就会都死掉,所以相比之下,我们不如坚守此处。”   商九岁沉默片刻后说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申召成点头:“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天一夜。”   商九岁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看向申召成:“我会尽快回来。”   “我知道。”   申召成笑了笑:“我们在山顶等先生归来。”   他起身看向那些士兵:“给先生敬个礼!”   一百零几名大宁战兵肃立,啪的一声行了军礼。   商九岁站直了身子,回了一个标准的廷尉府军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行过军礼,可是一点儿也不生疏,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还会如此熟悉。   不能多耽搁一点时间,他唯有跑的更快才能更早回来,这一百零几个大宁战兵在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中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商九岁很清楚,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时间对于人命如此的重要,他转身朝着东北方向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大宁战兵们的视线之中。   “上山!” ↑返回顶部↑ 第760章 一起吧(1 / 2)   第七百六十五章 一起吧   平越,对于大宁来说只是一道之地,对于曾经的南越来说那就是整个国家,战后经历了十二年的平静生活,越人百姓都被突如其来的叛乱吓住了。   苏山县和苏北县是特例,因为这里的百姓本来就因为大量种植鬼瘾花和求立人勾结,这不是一户两户的事,苏北县尚且还好些,整个苏山县的百姓随时都处于一种濒临叛乱的边缘,谁铲了他们的鬼瘾花,他们就想杀了谁。   所以叛乱不能说是从苏山县开始,苏山县那边围杀沈先生和红十一娘等人,利用的不是越人对宁人的仇恨,而是越人对财路的不放手。   一个越人士兵从树后悄悄露出头往上看了看,这条山岭并不高,爬上来也没有那么费力,可是山顶上的宁人战兵带给他巨大的压力,他往外看了看,看到了上面宁军已经用石头堆起来一道矮墙作为防御,看清楚之后他立刻撤身,可还没有来得及把脑袋收回来,一支弩箭飞来精准的戳进他眼窝之中。   随着一声似乎能撕裂山林的哀嚎,中箭的越人厢兵翻滚着掉了下去。   越人厢兵校尉扬泰吓了一跳,可害怕转瞬就被狠厉取代,他抽出刀往上指了指:“杀上去!”   一片呼喊声传来,越人厢兵开始往山顶上冲锋,树林缝隙里,一个一个的越人冲出来,仿佛那树林边缘处有一道结界,他们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跳出来的。   噗!   最前边的越人厢兵被一箭射穿了脖子,箭簇从后颈刺穿出来,还在往上奔跑的人先是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往前扑倒在地,箭羽戳在地上,箭杆在脖子里继续通过,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一只小小的蚂蚁正在努力的往前爬,忽然间被血液冲到了一边,它奋力的想从这红色的液体之中爬出来,可是才刚刚爬到血液边缘,对它来说,头顶上一个巨大的脚掌落下踩在血液上,血液溅了起来,它随着一滴血飞上半空,也许在那一刻它眼睛里看到的世界都是红色的。   这一滴血没有落地,后边的人已经迈步上来,血落在这个人衣服上,蚂蚁从血液的包裹之中挣脱出来,顺着衣服往上爬,还晃了晃触角,它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慌乱的爬来爬去,忽然间一根羽箭从它身边过去,深深的刺入了这个越人的心口,蚂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着倒下去的尸体一阵翻滚,好像还撞倒了后边不少人,终于,尸体停止了滚动,蚂蚁惊慌失措的从死尸上爬下来,接触到大地的那一刻它应该是稍稍踏实了些,然而还没有来得及爬走,一个脚底落下踩中了它,幸好脚底下的纹路缝隙给了它生存空间,可却被脚底的血液黏在那。   随着那只脚上上下下,接触地面对于它来说无异于一场又一场地震,命大的蚂蚁从鞋底甩落下来,落在一片草叶上,一滴血从它眼前掉了下去,也掉在草叶上,草叶弯曲下去,那滴血缓缓的流动着,顺着草叶滴落,草叶猛的又弹了回来,蚂蚁再次飞了起来。   它在半空翻滚的时候,看到了高处一张狰狞的脸朝着地面趴下来,蚂蚁掉在地上,正好看到一只大大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不甘有不舍,当然最多的还是恐惧。   蚂蚁终于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它躲在一棵草的旁边,草叶上面巨大的黑影一次一次的过去,像是世界末日的到来。   越人校尉扬泰看着眼前倒下去的尸体,那都是他带出来的士兵,距离宁军临时搭建起来的石头矮墙还有好几丈的距离,他的人却已经畏惧,扬泰一脚将从前边跑回来的手下踹翻,用刀子压着那士兵的脖子嘶吼:“给我回去!”   惊慌失措的士兵爬起来,嗷嗷的叫唤着又冲了回去,可是才往前跑了四五步,一支弩箭射进他胸膛里,他的皮甲没能将死神拦住,弩箭深入胸膛,他还下意识的想抬起手把弩箭拔出来,可是那一瞬间,又有两支弩箭不分先后的飞过来,一支插进他的左胸一支插进他的脖子。   “校尉,只有这么小的一片可以往上冲,上去多少人都得死啊。”   一个士兵拉着扬泰的手哭嚎着。   “那也得上去,不杀了他们你们一样也得死!”   与此同时,距离这条山岭大概不到五里的地方,商九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插着的几根伞骨,他微微皱眉,想着原来功夫真的不能荒废,之前杀了那些越人的时候因为差距太大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当对手足够强大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二十年前确实相差太多了。   “你是去找救兵的吧。”   甄末的视线从自己断了的左臂上离开,刚刚他把两根伞骨送进了商九岁的身体,可左臂却被商九岁抓住,在那一刻,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分离……他的小臂被直接拽了下来,手肘位置血肉模糊,他将铁伞插在地上,撕下来一条衣服,用嘴咬着布条配合右手把伤口狠狠的勒住。   “可惜了。”   甄末道:“你今天过不去。”   商九岁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岭上的喊杀声隐隐约约,他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他很清楚自己耽误的越久那些兄弟们面临死亡的时间就越多。   哗的一声,甄末将铁伞抖了一下,铁伞上只剩下四五根伞骨。   “你老了。”   甄末勒住伤口后迈步向前:“再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必然能杀了你。”   商九岁抬起手将身上插着的伞骨抽出来一根:“你爹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返回顶部↑ 第761章 进击(1 / 3)   第七百六十六章 进击   甄末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越发模糊起来,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好像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要把自己拉上天空,而他却无力反抗。   “商九岁,问你个问题。”   他看着天空,声音很低的问道:“我爹,比我强多少?”   “二十年前你接不住我一招,他和我却相差无几。”   商九岁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那只攥着他脚踝的手,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从海上追到陆地,又经过无数越人农夫的围堵,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饭,再经过这样一场惨烈的厮杀,他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一招么?”   甄末弥留之际竟然还想到了那个刺他一剑的女人。   “不久之前,有个女人一剑击败了我,只一剑。”   商九岁的第一反应就是茶爷,沈先生的女儿。   “我没试过,可沈小松说,现在的我也就勉强接她一剑。”   甄末闭上眼睛:“她应该只会那一剑……可我应该还是挡不住吧……”   气息越发微弱。   “商九岁,你和我死在一起,也是没有逃过宿命。”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商九岁之前曾经错觉那是地狱之门打开了,裂缝出现,自己和甄末都会被地狱吞噬进去,离开这个人间,可是当他确定那不是大地开裂,他嘴角勾起笑意:“你有朋友吗?”   “朋友?”   甄末用最后的力气笑了笑:“我不需要。”   “你应该需要。”   商九岁躺在那,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我有。”   两匹马飞奔而来,在不远处骤然停住,红十一娘和沈先生同时从战马上掠下来,听到战马的嘶鸣,甄末用最后的力气侧头看了看,看到了那两个同样一脸急切狂奔而来的人,于是他有些恼火,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没有意思……”   砰!   跑过来的红十一娘一脚将甄末踢飞了出去,脑壳都被踢瘪进去一个坑,红十一娘蹲在商九岁身边看了看:“怎么样?”   沈先生打开自己从不离身的那个小背包:“我在,不许他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为父报仇的故事,在很多个地方不停的上演,但不是每个故事都以成功报仇雪恨为结局,父亲和儿子同死于一个人的手里,看怎么理解,看从什么角度理解,牵强些来说,也算是一种圆满?   苏山县。   沈冷的船队在距离岸边大概几十丈外停下来,大船已经没办法靠的更近,一艘一艘的蜈蚣快船从大船两侧放下,战马也被拉出来,队伍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登陆。   沈冷和茶爷乘坐蜈蚣快船到了岸上,往远处看了看,能看到林子后边有淡淡炊烟,有些巧合的是,沈先生他们登陆的时间和沈冷登陆的时间差不多。   “斥候过去。”   沈冷往前指了指,斥候队随即加速向前。   水师战兵用最快的速度将战马和所需物资都卸了下来,没多久队伍就在岸边集结完毕。 ↑返回顶部↑ 第762章 对不起(1 / 3)   第七百六十七章 对不起   长安。   肆茅斋外边的菜园里已经有些淡淡的萧条之意,虽然才八月,可是怎么看着都觉得菜叶不那么绿了,土也显得很干,已经没有太多令人烦躁的知了叫声,然而却觉得这安静如此的让人烦躁。   皇帝知道,只是因为心情太差。   没法静。   那封信还在桌子上放着,老院长已经看过了,所以老院长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还在想着,朕应该谢谢他。”   皇帝的视线从窗外回来,再次扫过那几页信纸。   “难道朕不知道平越道其实根本没有压住?难道朕不明白江南织造府已经出了问题?”   老院长轻叹一声。   这些,沐昭桐知道,难道陛下不知道?   陛下自然知道,可陛下为什么不动江南织造府那些人?为什么不动那些看起来已经温顺实则暗中谋划反叛的越人?其实道理很简单,其一,陛下要全力应付北伐之战,如今是北伐最好的时机,黑武已经内乱到国力大损,汗皇和国师之间的矛盾早就剑拔弩张,这个时候不北伐什么时候北伐?其二,陛下不能把所有事都做了啊……陛下是要把江南织造府和平越道的事留给他的继承者,那时候大宁已经不会轻易对外开战了,新皇如何立威?   沐昭桐只看到了一面,看不到另外一面,又或者他看到了,所以才会故意让这矛盾引发出来,他就是想让陛下不舒服,诚如信中所写,陛下越是不舒服,沐昭桐就越是开心。   “平越道的战兵在求立,狼猿去了窕国,平越道空虚,战兵的数量加起来也过几千人,几千人啊……能自保就算万幸。”   皇帝的语气很低沉,因为他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传旨,让石破当带西蜀道战兵进入平越。”   皇帝看了站在旁边的赖成一眼,赖成连忙垂首:“是。”   老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调集战兵过去,旨意在路上就要走一段时间,石破当接旨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平越道那边已经尸横遍野,所以……既然已经如此,陛下还是不要太生气,既然发生了,那就只能是用最正确的方式去处理。”   老院长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陛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的可真傻。   陛下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大宁的内乱就会来的更猛烈。   “就当是从新打一遍。”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可这样一来北伐之事又要延后了,西蜀道战兵进入平越道最快也要三个月,两个月才能把朕的命令送过去,从西蜀道进军平越要翻山越岭,石破当再快也得走一个月,三个月……有这三个月,朕可能已经打进黑武千里了。”   老院长再次沉默。   此时此刻,似乎没有任何别的办法,总不能期盼着一场天灾把所有叛乱的越人都带走。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   与此同时,西蜀道。   沐昭桐扶着门框走出屋子,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出过房间,又到天黑,又到月明,又到该思念别人的时候,可沐昭桐觉得自己思念的足够多了,也该让自己轻松下来,不再思念了,该去团聚了。   在院子练功的无为道人见他出来连忙跑过来扶了一把,沐昭桐颤巍巍的走下台阶,一天一夜之前他还能步履从容,此时此刻,似乎走路对他来说都是有些艰难的事,有人说,人活一口气,这话不是没道理,发动了平越道的叛乱,远在千里之外的沐昭桐像是散尽了毕生之功,也像是松开了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所以瞬间苍老。   “外面的风真好。”   沐昭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借着月光看着石桌上刻出来的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他下意识的抬起手在棋盘上摸了摸:“我一辈子都在下棋,把所有人当成对手。” ↑返回顶部↑ 第763章 这不是结束(1 / 3)   第七百六十八章 这不是结束   沈先生坐在那看着商九岁的脸,那张脸上的血迹还在,眉头还微微皱着,所以他走的时候应该还忍着疼吧,商九岁是谁?他怎么可能怕疼,他怕的只是有遗憾,而他嘴角上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所以他走的不留遗憾。   “能不能借我个地方?”   沈先生把商九岁抱起来,看向那守门的士兵:“我想给我兄弟净面,给他换一身衣服。”   “能!”   士兵跑过来想帮沈先生把商九岁抬进去,沈先生却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吧。”   兵营里的人特意让出来一个房间,沈先生把商九岁放在床上,打了一盆水来给他擦脸,毛巾擦过,商九岁皱着的眉头似乎都舒展开了,沈先生在给商九岁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商九岁的身上有一处伤口很奇怪。   伤口在肋部位置,那不是刀伤也和伞骨造成的伤口不一样,那是箭伤。   可是商九岁什么时候受的箭伤?   沈先生仔细的回忆,能想起来的是在苏山峡商九岁一次一次的冲向城关,一次一次的被密集的羽箭阻挡回来,也许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受了伤,只是他悄悄的把箭拔出来却没有告诉他,这只是沈先生的猜测,因为他并没有看到,在他爬上石壁的时候一支重弩朝着他飞来的同时,还有一支羽箭朝着商九岁飞来,那个高度,寻常的弓箭射不到,能射到的最起码是两石半以上的硬弓。   商九岁一把攥住了那支重弩,却避不开那支羽箭,可他没有犹豫,也不会犹豫。   他朝着沈先生喊了一声上去,然后将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没有告诉沈先生,是因为他不觉得这伤有多大影响,他自己也有伤药,也勒住了伤口,可他只是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甄末,有些事,似乎真的避不开。   沈先生出去求来了一套新的军服给商九岁换上,商九岁如今已经瘦的撑不起来这衣服,可看起来却很精神,哪怕他已经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人来的干干净净,走的时候也要干干净净。   沈先生出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红十一娘:“我得回去。”   “一起。”   红十一娘吐出一口气:“总是要回去的。”   沈先生找到刚才那个放他进来的士兵,抱拳:“我兄弟先放在你们这,我会回来接他,如果……我没回来,那请你帮我把他掩埋了吧,他叫商九岁,廷尉府的人,给他立一块墓碑吧,没有合适的东西,用木板也行,如果你们能撑过去,派人往长安廷尉府送个信,会有人来接他。”   士兵连忙肃立:“我会的。”   他一脸的歉意:“真的没办法跟你同去,如果我们再走了,兵营武库就有可能落在越人手里,到时候就会有更多人死,将军带兵离开的时候说,除非我们都死了,不然兵营不能落在越人手里。”   “我知道。”   沈先生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要活着。”   其他士兵从远处过来,在沈先生和红十一娘战马旁边放下来他们的连弩,他们的弩匣,放下来水和干粮,所有人都站在那,然后同时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   两个人,两匹马,冲出大营,朝着苏北县的方向而去。   苏北县。   申召成抹了抹脸上的血,低头看时,他的黑线刀都已经砍出来缺口,倒在石头矮墙外面的敌人已经多到看不到土地,尸体密密麻麻的铺在那,姿势当然都不会好看,让人错觉他们是在用生命朝拜着什么。   已经过了中午,商先生是昨天比这个时候稍早些离开的,算计着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商先生应该回来了才对,可是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援兵到来,申召成朝着高处的士兵喊了一声:“看到了吗?!”   那士兵摇头:“东北方向……没有人。”   申召成坐在石头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没有怀疑过商先生,可他此时此刻也大概猜到商先生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如果商先生真的没办法回来,那么……   申召成再次看向兄弟们,大家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他们很累,很困,也紧张,可他们没认输。 ↑返回顶部↑ 第764章 谁也拦不住他了(1 / 3)   第七百六十九章 谁也拦不住他了   这场叛乱波及整个平越道,捉襟见肘的兵力无法将叛军及时击败,更别说控制局面,以至于平越道不只是叛军横行,更是流寇四起。   八月中,越人都没有想到怎么会突然有一支大宁的战兵出现在平越道,第一天击溃了苏山苏北两县的叛军,杀叛贼两万余人,第三日,这支战兵队伍长驱直入在越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入拓海县,拓海县的叛军万余人被击败,叛军首领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也就是在这一天,率领这支战兵的将军沈冷发布弃械令,宣布自即日起,平越道之内的越人,凡穿甲胄持器械者,各城各地百姓,天黑之后不得离开家门,违令者杀无赦。   九月初,沈冷率军击败四万多越人厢兵组成的联军,斩敌两万余。   九月中,沈冷接连攻克四县,杀叛贼三万余。   也是在九月中,西蜀道。   正在光着膀子练功的西蜀道战兵将军石破当得到消息,平越道叛乱,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沉默片刻,随即下令所有队伍集合,两日内备齐粮草辎重,严令二十天之内必须进入平越道,他手下劝阻,战兵将军没有旨意不可轻易率军离开驻地,这是杀头的重罪,可石破当一脚将劝他的手下踹开,喊了一声掉脑袋是老子你们怕他妈什么,二十天没能进平越道,老子拿你们开刀祭旗。   西蜀道战兵昼夜兼程赶往平越道,这是大宁立国以来,第二次,手握重兵的将军率军夸道出兵,第一次是东疆大将军裴亭山带九千刀兵直奔长安。   九月末。   长安城。   这一个多月来,皇帝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他迫切的想知道平越道那边的情况,可是山高路远,消息来的不可能那么快,下朝之后他回到肆茅斋活动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批阅奏折,看起来这位帝王始终平静,可代放舟却知道,陛下那皱着的眉头都是愁绪,陛下的怒火始终都没有宣泄出来。   大宁出现了叛乱,叛乱之地还没有战兵可用,西蜀道的战兵和远赴窕国的狼猿得到消息返回的时候,就算能将叛军镇压,可那时候整个平越道都已经满目疮痍了吧。   不得不说,沐昭桐这一招真的狠。   就在这时候赖成手里拿着一份军报快步跑过来,离着还远就开始喊:“陛下!陛下!平越道捷报!”   坐在靠窗位置的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猛的站起来:“捷报?!”   “对!”   一脸兴奋的赖成那两只脚跑的跟风火轮似的,气喘吁吁的跑到窗外,来不及进屋了,在窗外把捷报递给皇帝:“真是天意,真是天意啊,从南疆北返的水师将军沈冷得到了平越道叛乱的消息,率领五千人进入平越道平叛,捷报上说,不到十天,沈将军已经率军连克五县,杀叛贼十余万,平越道的局势因为沈冷将军突然出现而稳定下来。”   如他这般沉稳的人,兴奋到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甚至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像个孩子。   “神兵天降,神兵天降啊!”   赖成在外边说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下边了,一个月了,一个月了,本以为这场波及整个平越道的叛乱至少要在爆发之后四个月才能开始效镇压,可这才一个月,这不是天佑大宁这是什么?   “沈将军是福将,是陛下的福将!”   赖成道:“还有消息说,王根栋率领的巡海水师所部战兵,在得到沈冷的命令之后,已经从大运河转入平越道,从平越道东北向南扫荡。”   皇帝都不知道也没察觉,他拿着那份军报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沈冷……沈冷不是在和日郎人交战吗?怎么,怎么他就突然到了平越道。”   皇帝起身,拿着军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别说赖成,连皇帝都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好,好,好!”   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赖成:“传旨,去传旨,沈冷恢复正三品巡海水师提督之职,督平越道平叛军务事,所有调入平越道的战兵归沈冷调配节制,直到彻底平灭叛乱!”   “臣遵旨,臣这就去拟旨。”   赖成转身就往回跑,没跑几步又回来:“陛下,等到西蜀道战兵将军石破当率军到了之后,是不是就调沈冷回来?毕竟北伐之事还有很多需要巡海水师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765章 进西蜀(1 / 3)   第七百七十章 进西蜀   庭兰县。   沈冷的大军在县城外扎营,除了大宁战兵之外,城外方圆几十里应该已经看不到一个人,经历了疯狂的打砸劫掠之后,越人在大宁战兵的刀口下才知道怕,庭兰县是平越道最大的县城,城墙很高也很坚固,最主要的是大概有四万左右的越人厢兵退守于此,希望能借助高墙坚城挡住大宁军队。   沈冷坐在大帐里一直都在画图,他画图的水平确实……也就那样。   陈冉拎着食盒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你这是在给继儿和宁儿设计跷跷板?”   “抛石车!”   沈冷瞪了他一眼:“安息人的抛石车。”   陈冉楞了一下:“恕我直言……”   沈冷:“把你的直言憋回去!”   陈冉:“哦……”   他把打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吃饭吧,跷跷板不是一日画成的。”   沈冷把炭笔仍在桌子上:“我现在听到你说一日什么的,有些心理阴影。”   陈冉:“我没说过什么吧。”   “一日三餐指的是时间长短谁说的?”   “我说的是你,我一日八餐。”   陈冉坐下来:“你是想用安息人的抛石车把庭兰县县城砸倒?”   沈冷道:“之前见了韩唤枝派来的人,将沐昭桐的事大概跟我说了一遍,现在才知道这叛乱是沐昭桐幕后操控,而江南织造府和平越道这边的越人提供了大量的银子,这些银子全都进了各地越人厢兵手里,用了几年的时间暗中打造兵器甲械,如今庭兰县城里的这差不多四万越人厢兵,他们的武器配置不比咱们的差。”   沈冷道:“巡海水师分走五千战兵给叶开泰大人,分走五千给王根栋率军往东南大广县,满打满算我手里还有一万一千人,在装备差不多的情况下,以一万一千人猛攻一座城墙高大坚固还有四万多军队守着的城池……”   他摇了摇头:“这一仗不好打,在窕国的时候我就觉得安息人的那种抛石车威力很大,射程比咱们的抛石车要远,可是因为太大太笨重,没法装船,所以我只能是让人拆解然后画图送往长安,如果现在我有一百架那样的抛石车也就不至于犯难。”   陈冉嗯了一声:“硬攻的话损失必然不小。”   沈冷扒拉了两口饭:“让你去看四周地形,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什么可利用的,庭兰县和拓海县是平越道少见的旱地,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大部分种植的都是水田,而这边河流稀少,也就没有什么引河水灌城的可能。”   沈冷嗯了一声:“林子里的树能用吗?”   “能,打造攻城器械没问题。”   “让辅兵伐树,先打造两辆攻城车,选巨木造攻城锤,然后看看能不能造出来一些楼车,与城墙等高甚至比城墙高一些才好,我们的弓箭手才能压制城墙上的越人守军。”   “已经安排下去了。”   陈冉喝了口水:“我还安排人在城外不间断的大声宣读弃械令。”   沈冷笑了笑:“干得漂亮。”   陈冉:“打下来庭兰县之后,再往东南就没有什么难啃的骨头了,不过这地方想打下来也真没那么简单,我安排斥候打听过,在越人厢兵退守庭兰县之前,运送了大量的粮食物资进去,推测城中存粮足够他们坚守好几年的,所以围而不攻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唯有速战速决。”   他看着地图:“可是想打下来这样的坚城,速战速决又太难了。” ↑返回顶部↑ 第766章 攻城(1 / 2)   第七百七十一章 攻城   庭兰县附近是平越道这边少见的旱地,水师的优势也就发挥不出来,而让水师战兵在陆地上强攻一座有数万大军死守的坚城并不是他们擅长的事,在沈冷近乎严苛的训练下,哪怕他不在水师王根栋也会按照他的要求不间断的加练,巡海水师的战兵战斗力已经不输于四疆虎狼,可水师就是水师,让他们在陆地上厮杀没什么,让他们攻城,这是他们并没有经常演练的东西。   在打造攻城器械的同时,沈冷依然没有停下来思考,如何才能用损失最小的方式拿下这座城池?   他画了抛石车的草图,可根本就造不出来,第一他画的只是轮廓,太多零部件在草图上体现不出来,况且沈冷也记不住,他又不是神,术业有专攻,强行想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毫无意义。   大宁战兵每日都在庭兰县城外大声宣读沈冷发布的弃械令,可三天过去了,庭兰县城里的百姓似乎不为所动,人心都差不多,不把他们打疼一下,光吓唬没什么用。   坐在庭兰县城外的高坡上,沈冷一直看着那座规模不小的坚城,可是他的思考已经陷入了一种僵局,没有方向突破。   如果他不惜死人强攻,对于大宁战兵来说,以一万一千兵力攻破有四万余人坚守的城池也不是没有希望,不算天方夜谭,可是损失必然惨重,也许至少会有数千战兵兄弟战死于此,可怕的是损失数千人若不能攻破怎么办?   陈冉从远处过来,走到沈冷身边蹲下来说道:“斥候向外已经到了近百里,没有发现越人有援兵过来的迹象,估计着也没有人敢来,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今天明天确定敌军不会有外援的情况下,我带人攻一波试试。”   “再等等。”   沈冷道:“我再想想。”   陈冉道:“再想想应该也没什么好法子了,我昨天登高看过,他们把城墙上都用沙袋隔开,大概十丈隔开一道墙,也就是说我们攻上去,也会在十丈范围内被围攻,不管在什么位置杀上去,都是十丈范围内,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城门十之七八也已经被他们堵死,攻城锤撞不开,那就只能是用最笨的办法。”   “伤亡太大。”   沈冷还是摇头:“还是再想想。”   “庭兰县城是现在叛军据守的最坚固的一座城了,尽快拿下,其他各地的叛军就会闻风丧胆,拖的时间越久,叛军的斗志反而越强。”   陈冉道:“让我去吧,总得试试才行。”   沈冷拍了拍陈冉的肩膀:“两天,再等两天,如果两天我再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我亲自带队去攻,你继续安排斥候,确保敌人进入百里范围内就会发现,如果敌人有援兵这一仗更不好打,我们猛攻之际,就算是一群乌合之众从背后杀过来后果也不堪设想。”   陈冉道:“放心,斥候那边都安排好了。”   “攻城之际,守军给我们带来最大伤害的就是弓箭。”   沈冷坐在那看着远处的庭兰县城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如何将弓箭带给我们的伤亡降到最低靠近城墙,这是现在该想的事,可是城外一马平川没个遮拦,队伍上去,全在敌人的羽箭覆盖之下。”   陈冉:“盾阵呢?”   “盾阵的伤亡也不会小,士兵们密集队形才能让盾阵防护效果最好,可这样一来,城墙上的弩车能瞄准了打,人挨着人以盾牌遮挡,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是蒙着走,移动速度太慢,我看过,城墙上的重弩数量不少,以盾阵的移动速度,从进入越人重弩射程范围之内到可攻城的距离,盾阵坚持不住,会被重弩打的七零八落。”   陈冉听完后叹了口气:“妈的老子要是会法术就好了,让他们的箭射不到咱们。”   沈冷笑道:“会法术直接把城打开不就好了,或者飞进去。”   陈冉比划了一下说道:“我陈大仙可飞天遁地。”   沈冷一怔,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飞天遁地?”   陈冉道:“我也就随口说说,你这还当真了?哪有人能飞天遁地的……”   沈冷哈哈大笑,在陈冉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飞天是没人能飞天,可遁地也许不难。”   陈冉懵了:“什么意思?谁还能从地下穿过去?咦……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挖地道进城?可是那太难了,外面太空旷,我们挖地道的话敌人在城墙上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就算是从越人的城防武器射程之外开始挖,算距离也得至少一里多外,挖一里多长的地道,保证不坍塌就要有足够的深度,况且挖进去之后越人早就在那等着了,咱们一挖出头就会被敌人按着打。”   沈冷笑道:“挖是挖,不挖地道。”   陈冉没动。 ↑返回顶部↑ 第767章 不能(1 / 3)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不能   到了城墙下,大宁的战兵从壕沟里冲出来,七八个人架着云梯往高处送,而城墙上的越人则将挠钩伸出去,使劲儿想把云梯推倒。   云梯居中的位置绑着绳索,在举起来之后,五六个战兵抓着绳索奋力的往下拽,城墙上的越人则用挠钩推着云梯使劲儿往外顶。   这不是谁力气大的事,这是谁更不愿意放弃的事。   云梯靠在了城墙上,越人探出半个身子用弓箭瞄准梯子上的大宁战兵疯狂的射击,一支一支的羽箭落下来,破空的声音是死神发出的狞笑。   怕上云梯的战兵身中数箭后掉下来,而他身后的同袍则顶替他的位置继续向前。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发生的战争都不会对人命温柔以待,死亡在战场上司空见惯,最亲密的战友倒下去的时候来不及悲伤,那是战争之后该做的事,如果还活着。   顶着一面巨盾的王阔海顺着云梯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羽箭打在他的盾牌上发出的声音就没有断过,当他终于靠近城墙高处,一杆一杆的长枪从上面狠狠戳下来试图把他顶下去,一只手扶着云梯一只手举着盾,他不摇不晃,因为他是王阔海。   砰的一声,巨盾砸在城墙边缘,半个城垛被砸掉,守在那的越人士兵被砸翻了两三个,看到那个身材壮硕如山的大宁将军上来,越人从两侧蜂拥而至,可是一根大铁棒就把他们砸的东倒西歪,王阔海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登上庭兰县城墙的,兴奋的吼了一声,然后就看到大概十几丈外,沈冷的身边已经倒下去一圈尸体。   “给后面的兄弟把路杀出来!”   王阔海喊了一声,举着自己的盾牌往前撞,箭射在他的铁盾上,箭弹飞,长枪戳在他的铁盾上,长枪断,他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重型巨兽一样撞过去,一个一个的越人士兵被他撞到了城墙下边,摔在城墙下的人别说站不起来,就算是能站起来,他们面对的也是大宁战兵的横刀。   越人为了城墙不被轻易攻破在上面堆起来一道一道的矮墙,差不多十丈远就有一道,这样一来,就算是宁人在任何一个位置上来,他们所在的位置两侧都有矮墙,都会面临被围攻的局面。   可想而知,第一批杀上城墙的宁军士兵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可是他们不能退,不管有多少敌人他们都只能往前冲,用自己的命为后续上来的同袍把地方守住,然后扩大。   士兵们一个一个的上来,前方的同袍在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前赴后继。   庭兰县城内,因为之前涌进来的难民太多,以至于每一户人家里都挤满了人,可依然放不下,大街上也都是人。   他们蜷缩着挤在一起,不敢去听城墙上的喊杀声,也不敢去看,他们宁愿堵住自己的耳朵宁愿闭上眼睛,似乎封闭自己的感官就能躲开死亡,可是那喊杀声却不断的闯进他们的耳朵里,恐惧比瘟疫传播的速度要快的多。   “宁军冲上城墙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可对于他身边的人来说却好像炸雷一样。   另外一个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棒,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将木棒远远的扔掉,他不远处的人看着自己身上不久之前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皮甲,沉默片刻,动作迅速的将他杀了人才抢来的皮甲脱掉扔到人群之外,这在平时会被争抢的东西此时却无人去动,因为城外的宁军已经喊了三天的弃械令。   穿甲者,杀!   持械者,杀!   哄乱者,杀!   不从者,杀!   ……   当他们认为宁军无法攻破这座坚城的时候,弃械令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压力,那么高的城墙那么多的士兵难道还挡不住一纸弃械令?   可是真的挡不住,所以恐惧开始蔓延。   “宁人杀进来,我们会不会死?”   有人问,可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大家面面相觑,然后把头低的更低。   “昨天宁人在喊,只要不是叛军的协从者就不追究。”   “好像还说只要不与叛军勾连,不为叛军提供帮助,城破之后大宁非但不会追究还会分发土地?” ↑返回顶部↑ 第768章 老奸巨猾(1 / 3)   第七百七十三章 老奸巨猾   最后几百名越军士兵全部战死在县衙内,自然会有人投降,可不会得到宽恕,沈冷说,法律不能宽恕的事我也不能,受害的人不能宽恕的事,我更不能。   宁军在县城内清理战场,大街上的百姓们依然恐惧,他们远远的躲开,每一个角落都是他们认为的避风港,把头低下去就似乎能避开一切灾厄。   县衙里,已经厮杀了一天一夜的沈冷扶着桌子坐下来,县衙大堂里的血迹未除,血腥味尚在。   陈冉从外边进来,手里居然端着一个铜锅。   “吃锅子撒。”   他看向沈冷。   沈冷嘿嘿笑了起来:“你怎么什么都能弄来。”   陈冉耸了耸肩膀:“哪个昨天跟我说吃的太素让我搞点好吃的。”   沈冷伸手把桌子上堆着的东西扒拉下去,把桌子腾出来地方,陈冉把铜锅放好:“现在就差一样东西了。”   “什么?”   “肉。”   “……”   沈冷看着他:“所以你只是找到个锅?”   “锅都有了,肉还远吗?”   陈冉往外走:“我跟你说,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能给你找来至少三种肉。”   半个时辰之后陈冉拎着一个兜子回来,脸上有几分愧疚:“要不然我们现在研究一下豆腐有几种涮法?”   沈冷噗的一声笑出来:“所以你是一点肉都没找来?”   “找什么啊。”   陈冉气鼓鼓的坐下来:“这庭兰县城里原本只有万余人左右,开战之后,涌进来的难民超过十万,别说牛羊猪肉,连老鼠都被他们抓光了,城内倒是不缺粮食,可越军根本不会对难民发放太多,谁知道要打多久,存粮得保证他们够吃才行,所有的难民每人每天一碗粥,勉强活着吧,老鼠都不敢乱窜了,肉就算了吧。”   沈冷想了想说道:“让人把粮仓打开,把粮食发放给难民,发放的时候让他们检举揭发,凡是被指认出来是叛贼余孽的就地处决,所有指认出叛贼余孽的人赏银五两,如果一经查实知情不报者与叛贼同罪,得让他们彼此不能再团结才行。”   陈冉出去吩咐了一声,回来后说道:“可是咱们的粮食也不够。”   “咱们的粮食在下一个敌人那。”   沈冷指了指地图上的大广县:“王根栋带着五千人先过去的,不过那边叛军数量太多,他的五千人只能稳住局面不能全剿,大广县是存粮重地,有两座粮仓,庭兰县这边的粮食咱们留下七天行军所需就够了,剩下的都发出去,十万百姓,吓也吓了,骂也骂了,又不能都杀了……放他们回去,十万个人十万张嘴,有他们宣扬,叛军投降的或者逃匿的就会更多,接下来的仗也就更好打。”   陈冉嗯了一声:“先吃饭吧。”   他把拎着的兜子放在桌子上:“虽然没肉,可好歹也是涮锅不是吗。”   沈冷把兜子拿过来打开一看就愣了:“这特么是豆腐?”   陈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距离豆腐也就还差一点点工序的事,黄豆就黄豆吧,非常时期,能凑合一下就凑合一下。”   沈冷叹了口气:“铜锅涮黄豆……这特么的难道不是熬粥?”   半个月后,长安。 ↑返回顶部↑ 第769章 时代(1 / 3)   第七百七十四章 时代   对于大宁朝廷内阁来说,之前的二十几年也许都不能算是当今陛下李承唐的时代,而是应该算作沐昭桐的时代,哪怕就是几年前沐昭桐被罢免,内阁首辅换成了原来的次辅元东芝也没有多大改变,可元东芝根本就没能在内阁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被后人提起来的话,也许他在首辅之位的这几年会被称为后沐昭桐时期。   元东芝在内阁也有二十几年,他像是影子,人们一直都只看到沐昭桐却忽略了他的存在,不管沐昭桐之后做了些什么,在他为首辅的这二十多年来,他在内阁的时间远超在家里的时间,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对他来说也是习以为常,所以当时人人都不得不赞叹他的态度,而事实上,元东芝何尝不是?   首辅尚且如此,下边的人谁敢放松轻慢,元东芝又是个谨慎性子,自然不会得罪沐昭桐,所以沐昭桐在内阁处理政务的时间有多长,他大概也有多长。   然而他没能留下自己的印记,一部分原因是沐昭桐太耀眼夺目,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他自己小心翼翼的把所有自己的印记都擦掉了。   沐昭桐留给他的阴影太重,留给内阁的阴影也太重,所以他无法突破,他行事风格依然保持着沐昭桐在内阁时候的样子,哪怕位居首辅,依然事事处处没有决断。   如果他不是谨慎到陛下已经明显表现出对沐昭桐的不满,他依然还对沐昭桐唯唯诺诺,陛下不至于这么快就打算让赖成顶上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他的门徒康为调出内阁。   很多事,都是注定的。   赖成坐在那看着皇帝咧嘴苦笑,他就知道皇帝突然喊他过来吃火锅一定不只是吃火锅那么简单,陛下的意思是要给沈冷提到柱国,柱国是什么意思象征着什么?唯有对国家做出了无法替代也无法忽略之贡献的将军才能获得的殊荣,那是一种近乎极致的荣耀和认可,军人一生,若能位及大柱国,那真是此生无憾。   如今的四疆大将军之中叶景天和武新宇也是才刚刚被封为柱国不久,沈冷这样提起来真的不好面对群臣,可又不是真的不行,难道只因为他年轻?他虽然才二十五岁,从军不到十年,可这些年来他为大宁做出的贡献谁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就是因为太年轻,所以……   赖成看向皇帝:“臣,可以不吃吗?”   “朕可以罢你的官吗?”   赖成苦笑:“这火锅吃下去,不好……”   皇帝道:“那你认为什么好?”   赖成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让臣回到御史台吧,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谁都能骂的好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辛劳半生骂遍群臣,但臣觉得自己依然是个少年,进了内阁这才多久,臣有一次对着镜子的时候才看到居然已经半头白发……”   皇帝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居然还有时间照镜子?”   赖成叹道:“当臣没说……”   陛下指了指筷子:“吃!”   赖成只好把筷子拿起来,委屈巴巴的:“陛下,那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老套路的讨价还价,陛下可以给内阁透个口风,就说想封沈冷为上柱国,臣再去和他们讨价还价……”   皇帝点了点头:“也好,还有件事。”   他看了赖成一眼:“朕让你多去指点二皇子,你可经常去了?”   “臣每日必到珍妃娘娘宫里一趟,监督二皇子读书写字,也监督沈将军家的两个孩子读书写字,不得不说,沈继和沈将军太像了,横平竖直不容易吗?可他就是写不好,好在臣足够严苛,珍妃娘娘也足够耐心,所以他的字比他爹要好……那么一些。”   皇帝笑了笑后问:“二皇子学识如何?”   赖成如实回答:“二皇子品学兼优,虽然年少,可对诸事皆有独特见解,而且好学谦逊,又不失锐意。”   皇帝问:“那沈冷的那两个孩子呢?”   赖成沉默。   皇帝看了他一眼:“什么态度!”   赖成道:“陛下,不是臣态度不好,是沈继那个小子他真的不好教……他不是笨,才四五岁已经可以吟诗作词,而且思维之敏捷连臣都一阵阵觉得自愧不如,可就是……可就是不着调啊。”   “你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770章 他不理智了(1 / 3)   第七百七十五章 他不理智了   时间过的很快,又半个月过去,平越道那边捷报频传,就算是沈冷已经得到陛下旨意开始率军北返,从窕国返回的南疆狼猿和从西蜀道过来的战兵也足以扫荡诸地,每天都有战报送到长安,可唯独没有韩唤枝的消息。   “他故意的。”   皇帝看了一眼澹台袁术:“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了,他这次不抓住沐昭桐是不会罢手的,只是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澹台袁术垂首:“臣也不知……”   皇帝似乎从澹台袁术的语气之中听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看了他一眼,澹台袁术立刻低下头不敢与皇帝对视,皇帝沉默片刻后说道:“澹台,你自己知道的,你从来都不会说谎。”   澹台袁术的低的更低了些,更加不敢抬头看皇帝的眼睛。   “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帝面向澹台袁术问。   澹台袁术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如实回答:“商九岁死了,所以……韩唤枝这次如果不抓到人的话他不会回长安,陛下知道,韩唤枝是一个有理智的人,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理智,可是这次……”   皇帝似乎愣住了。   他应该怎么都想不到商九岁没了。   “死……死了?”   皇帝慢慢的往后退了几步,扶着桌子坐下来:“人如今在哪儿?”   “平越道,拓海县的军营,本打算把尸骨带回来,可那边气候太潮热,没办法。”   “你怎么知道的?”   “沈先生,派人送信回来,赖成拦住了,没敢直接告诉陛下。”   皇帝坐在那,就那么坐在那,很久很久的都没有说话,澹台袁术一直紧张的看着他,可是皇帝似乎只是愣住了,那也只是似乎,澹台袁术很了解陛下是什么性情的人,商九岁是从留王府里出来的家臣,是陛下视为家人的人,他走了,陛下怎么可能心里不难过。   “陛下?”   澹台袁术轻轻叫了一声。   “朕……朕没事。”   皇帝看向澹台袁术,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表情来告诉澹台袁术他真的没事,然而他的表情并没有做到,哪怕如皇帝这般心态强大的人,也不可能做到。   “陛下,他是为了保护沈先生而死,应该了无遗憾了。”   “嗯。”   皇帝只是嗯了一声,澹台袁术知道,其实陛下根本没有听清楚自己说什么。   “你先回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朕还有很多奏折没处理,还有很多事要去想,你回去吧……回去吧,禁军那边也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澹台袁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终究只能是轻叹一声,然后躬身退出东暖阁。   皇帝似乎是有些茫然的看向他挂在笔架上的朱笔,下意识的拿起来,翻开奏折看,然而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啪的一声,朱笔掉在桌子上,把桌子染红了一小片,皇帝伸手在那抹了一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鲜红怔怔出神。   片刻之后,皇帝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拿起朱笔。 ↑返回顶部↑ 第771章 瞎编瞎编(1 / 3)   第七百七十六章 瞎编瞎编   云霄城很大,城内百姓很多,每天都会有生老病死的事发生,一条大街上这边的人家刚刚得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娃娃,另外一边却在办丧事同时送走了两位老人。   据说那两位老人很恩爱,据说的事总是真假难辨可逢善意总是会被人深信不疑,有人说老太太先走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早晨老头儿醒过来之后喊她,她已经走了,很安静,老头儿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动手给老太太换了衣服,洗了脸,然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出门,请人来帮忙处理后事。   他这样的家庭,没有后人没有亲人,只能是做白事的全张罗了,从买棺材到发丧。   然后在院子里忙活着的人发现老头儿坐在老太太旁边睡着了,忙活到了下午想请他看看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却发现老头儿也已经没了呼吸。   桌子上放着钱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我无子嗣,所以房子的事倒也不用操心,官府收回去给有需要的人就好,我也没有什么积蓄,所有的银子都放在这了,用以酬谢操持发丧的好人。   做白事的包头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楞了好久,然后让手底下人把刚才的那口薄棺拉回去,换两口好木材的厚棺材来,其实那钱也不够,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街坊四邻得到消息之后都过来送行,老人没有去打扰他们,是因为觉得不忍心。   送丧的队伍往城外走,在城门口接受检查,这种事城门口的士兵也不会为难,本就不多的送丧队伍出了城门,就没有再回来。   下午的时候官府的人来老人的院子检查一下,若没什么别的问题就要封门,然后两个官府的官差在屋子里发现了那两位老人的尸体,就在床上放着,盖着被子。   尸体旁边也有一封信,也很短。   实在抱歉,万般无奈,只好借棺出城……沐昭桐。   两个官差互相看了看,一个对另外一个说道:“沐昭桐是谁,为什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另外一个想了想:“好像……是个大学士?”   两个人实在是觉得匪夷所思,封了门后连忙跑回到云霄城的官府,府治大人看着这短短的几行字却吓得汗流浃背,他知道韩唤枝到了,不久之前还见过面,韩唤枝说沐昭桐可能在云霄城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信,所以此时才会吓坏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连忙招呼人备车,亲自把这封信送到了韩唤枝手里。   如果说宋谋远用自己的一跃来对韩唤枝做出挑衅,那么沐昭桐留下的这行字则是更明显的挑衅,甚至是讥讽,云霄城内盘查的如此严密,沐昭桐藏身何处一直都没有任何发现,而刚刚两个老人去世,沐昭桐立刻就能借棺出城,如果这还不是讥讽不是嘲笑,那还能是什么。   韩唤枝看着那封信沉默片刻,虽然知道此时再去追应该也追不上了,以沐昭桐的老谋深算城外必然有人接应,云霄城是西蜀道大城,往四周去的路太多,调集所有人手每一条路都派人去追也未必有什么结果,况且如果沐昭桐是走水路的话,码头就在城外不远,云霄城的水路商船来往太多,半天的时间至少有上百条船靠岸上百条船离开。   可是,又不能不追。   韩唤枝对府治大人道谢,亲自把人送出去,然后下令分派人手去追。   查到了送丧的队伍在城外进了一片荒地,在荒地里找到了被丢弃在那的棺材,棺材里空空如也,连办白事的那一伙人都不知所踪。   进西蜀道的时候韩唤枝问纳兰小敌可以调集多少人,纳兰小敌说抽调西蜀道各地的人过来,再加上分衙里的人,总计也就是四百多人,他当时带着的二百多人已经是分衙所有人马了,韩唤枝当时觉得二百多人的队伍应该足够用,毕竟沐昭桐身边应该也已经没什么人可用。   然而在今天,韩唤枝确定别说四百多人,就算是调集四千人的队伍也未必能把沐昭桐追上。   分派出去的人每一条路都要追,水路要盘查,甚至还要做出沐昭桐根本没有离开的假设,城门口还要守军和府衙的人协同盘查,关于那一伙办白事的人到底什么来路也要查。   再一次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再一次让韩唤枝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强大,沐昭桐如果全心全意的去做一件事,他所谋略的要比别人谨慎且复杂的多。   “大人。”   聂野看向韩唤枝:“要不要协调军方的人?”   “军方?”   韩唤枝轻叹一声:“沐昭桐算计好了的,只要平越道出了叛乱,第一支赶过去平叛的战兵就只能是西蜀道的战兵,所以他才会在西蜀道藏起来,石破当将军带走了绝大部分战兵去平越道剿灭叛贼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我们现在协调战兵,能协调谁?”   没有军队的可以调用,连厢兵都不多,那是整个平越道的叛乱,石破当走的时候是调动了他所能调动的近乎所有的军队,包括厢兵。 ↑返回顶部↑ 第772章 孟长安和沁色的分别(1 / 3)   第七百七十七章 孟长安和沁色的分别   北疆。   杨七宝快步走到孟长安身边抱拳说道:“将军,最近黑武人的动作似乎越来越频繁,从昨日到现在,发现有至少七批黑武人的斥候试着往冰湖方向探索,一部分被我们的斥候击退,一部分被格底城沁色殿下的人逼退,北院的黑武人一直都很老实,最近突然之间开始动作频繁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孟长安点了点头:“武新宇大将军那边没有消息过来,也就是咱们瀚海城对面的黑武南院大军应该没有异常举动,我们对面的是黑武人北院三十万大军,如果有动作也是北院的动作。”   杨七宝道:“要不要我带人过去看看情况。”   “先不用。”   孟长安沉思了一会儿:“把巡逻的队伍兵力加一倍,告诉兄弟们如果遇到小规模的黑武斥候驱散即可,不要追。”   “是。”   杨七宝应了一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按理说,是时候北伐了,为什么长安那边还没有消息?”   孟长安往那边看了看:“陛下在等沈冷。”   杨七宝道:“可是按照时间来算,沈将军也该回来了。”   “那就是南边出事了。”   孟长安道:“我去问问古乐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   正说着,古乐和耿珊从外边快步进来:“刚刚得到廷尉府从长安送来的消息,南疆平越道出现了大规模叛乱,涉及全部所有州县,原本北返的巡海水师得到消息之后转入平越道平乱。”   孟长安眉角一抬:“沈冷呢?”   “将军没事。”   “嗯。”   孟长安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他看向古乐说道:“平越道那边出乱子是早晚的事,灭南越的时候就有隐患,现在出了也好,总比陛下亲征北伐的时候家里后院乱了要好,那时候如果乱起来,陛下分心,众将也不踏实,军心不稳,北征就会无功而返,搞不好还会被黑武人打一个反击。”   古乐道:“所以……为什么平越道的越人不等到陛下北征的时候再反?他们应该也知道陛下一定会御驾亲征。”   孟长安摇头:“我也在想,可是想不明白。”   他看向古乐:“廷尉府难道没有更多的消息?”   “没有。”   古乐道:“都廷尉大人也在南边,所以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在南边就能及时处理,长安城廷尉府得到的消息也就会迟缓,现在来看平越道在北伐之前出事表面上是坏事,可实际上是好事,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力量推动着越人提前造反。”   孟长安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名字,但他没说,也不过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而已。   “将军!”   亲兵从外面跑进来:“沁色殿下来了。”   孟长安知道沁色这个时候来和黑武人突然增加了斥候一定有关,他示意众人等他一会儿,迈步出门,走到军营外的时候沁色也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两个人相视一笑。   “北院出事了。”   沁色和孟长安往远处并肩而行:“我刚刚得到消息,桑布吕和辽杀狼设计杀了北院大将军,黑武的北院大将军暗中联络辽杀狼想杀死我弟弟,辽杀狼将此事禀告给了桑布吕,桑布吕随即将计就计,假装出巡,辽杀狼将桑布吕的行程泄露给了北院大将军,北院这边调集军队想设伏却被辽杀狼算计,北院大将军还有他手下至少二十几个将领被杀,桑布吕率军亲临北院大营,收服了三十万北院军队,所以这几天那边过来的斥候越来越频繁,我弟弟应该是想见见我。”   孟长安一惊:“这不是好事。” ↑返回顶部↑ 第773章 回来再说(1 / 3)   第七百七十八章 回来再说   站在大营门口,孟长安看着马车远去沉默了很长时间,马车消失在视线之中,话音犹在,有些事有些人都不能去挽回,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尤其是孟长安这样的人,他对兄弟远超过他对女人。   他和沁色之间的故事有些奇怪,热烈中却有些两个人都刻意不去提及甚至不敢去触碰的东西,那就是家国……一个是黑武帝国的长公主,一个是大宁边军的将军,也许很多事都已经注定了。   沁色曾经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过他,有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你心里摆到大宁之前?当时孟长安只是看了沁色一眼,却没有回答,不回答就是回答。   所以孟长安有些时候还真是个无情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他心里超过对大宁的感情。   有个男人可以。   他看向南方,想着你也快该来了。   长安。   此时深秋是长安最美的时候,枫叶如画,也是未央宫最美的时候。   未央宫肃穆依旧,但在珍妃的宫里却多了几分温情,茶爷坐在小板凳上看两个孩子做功课,珍妃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茶爷面前,挨着茶爷坐下来后说道:“这两个小家伙天资都好的出奇,连大学士赖成都赞不绝口,宁儿学什么都快也喜欢学,只是继儿,他对算术总是有些排斥,不爱学,很简单的算术题目都不做,你问他,他就敷衍。”   茶爷想了想:“随他爹。”   珍妃:“真的?”   茶爷脸一红。   喃喃自语道:“应该……可能,大概……也随他娘。”   可她觉得还应该拯救一下,于是把沈继抱起来笑着说道:“娘亲考你一道题怎么样?”   小沈继听到要考题目两道小眉毛就皱了起来,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娘亲你说。”   茶爷清了清嗓子后问道:“娘亲有两个苹果,你爹吃了一个,娘吃了一个,你还有吗?”   小沈继想了想,看着茶爷的眼睛认真的问:“那是你们当爹娘的该干的事?”   茶爷:“……”   珍妃噗的一声把刚刚喝到嘴里的茶都喷了。   小沈继从茶爷腿上跳下来,回到自己的小板凳那边坐下:“我还是写诗吧,比算题好多了,苹果都不给我一个还问我有几个。”   就在这时候沈先生拎着东西进来,先跟珍妃见礼,然后过去要去抱两个孩子,小沈继一把将小沈宁挡在自己身后,用手指着沈先生说道:“你不要过来。”   沈先生一怔,先是笑了,然后有些心酸。   茶爷伸手拉了沈先生一下:“孩子和先生太久没有见过,自然会有些生疏,之前我刚见到他们俩的时候连我也没能认出来,先生离开长安的时候他们还小不记得人,以后多陪他们两个玩一会儿就好了。”   沈先生苦笑,然后转头看向小沈继:“我不是坏人。”   小沈继哼了一声:“哪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   沈先生连忙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打开,这些都是从求立带回来的,他一样一样的摆在两个小家伙面前,用一种他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面对两个孩子:“都是你们的。”   小沈继护着小沈宁往后又退了几步:“别听他的。”   小沈宁歪着头看着那些礼物:“好像有好玩的。”   小沈继竟然能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坏人骗小孩子是要下本钱的,这个人下的本钱就是有点大……好像把你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东西吧。” ↑返回顶部↑ 第774章 要不要试试?(1 / 3)   第七百七十九章 要不要试试?   西蜀道。   三天了,一无所获。   聂野一脸愧色的看向韩唤枝:“大人,属下无能。”   韩唤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笑了笑说道:“不是你的事,沐昭桐早就筹谋好了的,而我们一无所知,如果这样的话查不到是你无能,那岂不是也证明我无能,我从不相信自己无能,也从不相信你们无能。”   他走到窗口往外看着,眼神有些飘忽:“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亏,我也没有,廷尉府都很少吃过亏,现在吃亏了,倒是可以说明我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对手认真起来,我们就变得被动,可是主动与被动是相互的,他算计的那么清楚,可还是有些事避免不了。”   聂野问:“大人是想到了什么?”   “云霄城是西蜀道的大城,四通八达,这是沐昭桐的优势,他知道我们人手不够用,为了追他再把人都分出去,每条路都追,所以什么发现都没有,他应该在沾沾自喜,可他真的能和整个国家对抗吗?他不能,他连对抗廷尉府都不能,权力给了我很多方便之门。”   “虽然沿途都没有发现,可如果他在每一条我们追过的路上,一定已经追上了,没追上是说明那些路他都没选择,但我可以派人用最快的时间知会各处关隘路口各城各县,他只要在路上,不管哪条路上,就不可能藏得住。”   聂野道:“可是大人这样的安排,沐昭桐必然也想到了。”   “所以他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韩唤枝道:“他当然知道我会派人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城县关隘,他再自信也不敢走陆路,唯一能走的就是水路了。”   聂野道:“大人既然已经想到了,咱们为什么还不追?”   “因为他可能还没走。”   韩唤枝道:“被他牵着鼻子走,是因为我们的情绪都被他猜到了,人的所有决定在不同情绪下,一定不相同,心情好的时候所做的决定和愤怒状态下做的决定就不会一样,沐昭桐自然知道我们属于后者,根据这样的推测,他事事处处都能算到我们前边,是他对人性对情绪太了解,比绝大部分人更了解,因为那本是他的专长,他在官场四十几年摸爬滚打,从以小人物的心态看大人物到以大人物的心态看小人物,什么样的情绪他没有过?”   韩唤枝继续说道:“他太了解人性了,既然我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必然会做出判断,我没办法让自己的仇恨和愤怒消失不见,我控制不住,可我控制的住如何做选择,他希望我们做的我们不去做,就会让他一切后续的动作变得没那么合理,或者,按照他设定好的去做,却在时间上不那么急。”   韩唤枝拍了拍聂野的肩膀:“别自责,明天一早安排人乘船往东去追,你和纳兰小敌全都去,带上所有廷尉。”   聂野一怔:“大人你呢?你不能身边一个人都不留。”   “我当然在车里,也当然在船上。”   韩唤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帮我去打盆水,我想把胡子刮了。”   云霄城外,就是棺材被丢弃的那片荒地上,这本就是一片坟地,云霄城里的很多人家都会把故去的老人送到城外埋葬,而这里风水不错,是城南第一选择。   荒地中有很多坟墓,隔不远就有一座墓碑,廷尉府的人追到这之后发现了被遗弃的棺材和车马,做白事的那伙人都消失不见了,之后廷尉府安排人把棺材运回城里,分派人手在陆路和水路追踪,三四天了,没有任何发现。   入夜。   距离那棺材遗弃的地方不远处,一座墓碑突然自己移动起来,横着挪开了大概两尺那么远,下一息有个黑影从墓碑后边钻出来,如果这时候坟场里有人的话会被直接吓死。   做白事的那个包头钻出来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然后学了声狗叫,他让开通道走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蹲下来戒备,手下人搀扶着沐昭桐从坟墓里出来。   “阁老,出来透透气。”   做白事的包头小声说道:“那些廷尉府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想到我们根本哪儿都没去,一直都在这,当初阁老安排我到云霄城做这种生意的时候属下还不理解,现在才明白过来,阁老高瞻远瞩。”   “屁。”   沐昭桐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长长的吐出,在那个地坑里藏着太憋闷,还是外面的空气舒服多了。   “我安排你们来算不上什么高瞻远瞩,你也不用这么拍我马屁……我安排你们到云霄城做白事生意,也是一种无奈之举,那不是高瞻远瞩,那是因为怕死而想的多了些而已。” ↑返回顶部↑ 第775章 断头饭(1 / 3)   第七百八十章 断头饭   大箱子里边传来几声轻响,包头紧张的看了韩唤枝一眼,手下意识的扶住箱子,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很密,片刻之后箱子里又传来几声响动,韩唤枝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有人敲门。”   包头紧张的手都在抖,将大箱子上边的锁打开,箱子里铺着厚厚的稻草,所以在箱子里坐起来的人头发上衣服上也有一些,人看起来就显得有那么一点狼狈。   船已经驶出了码头,河道很宽,对于包头他们这些人来说还有的选择,不打的话可以跳船,他刚才已经想过了,虽然算上他手下自己这边一共九个人,可在船上和韩唤枝动手确实没有什么胜算,但只要跳到河里,韩唤枝就不可能把九个人全都抓住。   “扶我出来。”   沐昭桐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口大箱子,轻轻说道:“把箱子打开,让她透透气。”   包头他们扶着沐昭桐从大箱子里出来,看起来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朝着韩唤枝歉意的笑了笑:“抱歉,让你跟着辛苦了。”   韩唤枝道:“阁老到现在还不忘维持风度,难得。”   沐昭桐笑着摇头:“哪里是你想的那样,刚刚听到你说话的时候吓得要死,想着若不是甄末那个年轻人太冒失太冲动,这个时候最起码还有个打得过你的人挡一挡,可甄末也死了,我身边就没人能挡住你,有那么一个瞬间怕的恨不得能化作一股气逃走才好,忽然间醒悟过来,虽然还有一件事没做到,可一直都在做,也算没那么大遗憾。”   他问韩唤枝:“急吗?”   韩唤枝道:“此时,不急。”   沐昭桐嗯了一声吩咐手下人:“去找船家泡一壶茶来,如果有点心之类的东西也买一些,给足了银子,别让人家亏了,从昨夜到现在没睡也没吃东西,精神不够,应付不了韩大人,也是失礼。”   韩唤枝看向那包头客气的说道:“记得要买两人份的。”   不多时,包头的手下搬了两个小马扎过来,又把那口沐昭桐藏身所用的箱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箱子上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几样粗制的点心,沐昭桐从袖口里摸出来一把牛角梳子,很认真的把自己的头发梳好,又整理了衣服,让手下人洗了毛巾过来,擦手净面。   都做完了之后捏了一块点心看了看,问韩唤枝:“你小时候吃过吗?”   韩唤枝道:“进留王府之前没吃过。”   沐昭桐道:“这种东西在长安已经见不到了,做工太粗,也不算太干净,和长安稻荷记的点心相比是云泥之别,可是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爱吃稻荷记的东西,做的太精致太干净,所以味道不对,比如这枣泥的点心,如果没有淡淡的土味反而不好吃。”   韩唤枝也捏了快点心吃:“阁老说吃的不能太精致,可这难道不是活的精致?”   “我到这个层次了,得精致。”   沐昭桐小口小口的吃着,喝了口茶,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茶,跑船的往往带的都是最便宜的茶碎,便宜的不像话味道却更足,只是喝起来麻烦些,喝一口要啐几口碎茶叶。   所以再精致的人,吃一口粗粝的点心喝口茶然后啐啐啐,也就不那么精致了。   “我觉得这豆沙的比枣泥的好吃。”   韩唤枝把自己掰开的半块豆沙糕递给沐昭桐,沐昭桐接过来闻了闻,放在一边:“韩大人说好吃就肯定是好吃,我听闻韩大人活的比我精致,吃穿住行,都讲究。”   韩唤枝笑道:“我到这个层次了,得精致。”   沐昭桐笑起来,笑着摇头。   他看了看那半块豆沙糕:“留着吧,一会儿夫人醒了吃,她爱吃豆沙。”   韩唤枝问:“所以,阁老说你未完成的事,是要带老夫人去一趟桑国?”   沐昭桐道:“是这么打算的,就是不确定以我们两个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到得了,我仔细问过,坐船要很久很久,她从离开长安之前就越发迷糊,身体很差,很多时候竟然记不住我是谁,也认不出,嘴里来来回回嘀咕的是我儿沐筱风的名字。”   韩唤枝嗯了一声:“应该是因为担惊受怕和失去太多所以落差大的难以接受导致。”   沐昭桐道:“韩大人还懂医术?” ↑返回顶部↑ 第776章 没错,他有钱!(1 / 3)   第七百八十一章 没错,他有钱!   韩唤枝面无表情的把饭菜分出来一份,沐昭桐疑惑的看着他:“韩大人不是不吃吗?”   韩唤枝看着他的眼睛回答:“给老夫人留一份。”   沐昭桐听到韩唤枝的话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猛的抬头看向韩唤枝,在那一瞬间,老人眼神里依然有一种能令人畏惧的寒光,这么多年来,多少人被这种眼神吓得面无血色,然而韩唤枝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这种可让沐昭桐手下人为之胆寒的眼神,韩唤枝又怎么会在意。   能被恶魔眼神吓倒的,绝不是廷尉府的人,因为廷尉府一直在做的就是除掉恶魔。   良久,沐昭桐放下筷子,回头吩咐:“请夫人起来吃饭。”   包头颤抖着手把那口大箱子打开,伸手想把沐昭桐的夫人扶起来,可是很快手又收回来,脸色越发的苍白,回头看向沐昭桐:“阁老,夫人,夫人去了。”   沐昭桐的肩膀颤抖了一下,起身,走到箱子边上低头看着,妻子躺在那一动不动,他看到了妻子手边的那瓶毒药,那是他给的,他弯腰把毒药捡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韩唤枝对面坐下,面无表情的把剩下的毒药倒进酒壶中,拿起酒壶轻轻晃动,一边晃着一边说道:“我准备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毒药,一样是火药,最终选择用的应该是我最初最不想用的。”   韩唤枝道:“我也做了两种准备,开箱和不开箱。”   沐昭桐沉思片刻,笑了笑:“谢谢。”   韩唤枝道:“不客气,因为没必要,我没有阁老想的那么心善。”   不开箱,应该算是不体面的死法了,不管是刀子插进去还是剑插进去,又或者直接一把火先烧了,似乎都很难看,开箱似乎是一种尊重了。   沐昭桐疑惑的看了韩唤枝一眼,似乎没明白韩唤枝刚才话里的意思,片刻之后他把酒壶举高,对着天空。   “敬大宁,敬陛下。”   韩唤枝看着他道:“敬你自己就好。”   沐昭桐笑了笑,一饮而尽。   包头和他的手下看着韩唤枝,一群人开始慢慢后退,他们准备跳船了,船夫那些人不敢过来也看不到他们去了哪儿,此时沐昭桐已死,答应了他们的那些恩惠自然也不可能再得到,此时此刻再和韩唤枝这样的人拼命没有任何意义,好在他们人多,跳河是最好的选择。   “劝你们还是别跳。”   韩唤枝淡淡的说了一句。   包头一惊,跑到船头那边看了看,前边不远处廷尉府的那两艘船已经停在那等着了,他又跑回来,这才注意到后边有一艘船始终跟着,所以就算是跳下去的话应该也一个都不能走脱。   “沐昭桐不是个认命的人,你们应该认命,跳下去活不了,留下的话还有别的选择。”   韩唤枝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沐昭桐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人生如戏,他还说过没有人比他演技更好,我不确定自己猜的是对还是错,可难免会想这毒药是不是真的毒药,在廷尉府二十多年抓过那么多人,假死这种事我遇到过很多次。”   他坐在那,眼睛一直都看着沐昭桐:“阁老对于死应该已经想过很多次了,所以没有人比你对死亡到来的准备更充分,你这样的身份地位如果想自己死来保全体面,真的没有人会拒绝,在刚才那个瞬间连我都不忍心拒绝。”   他起身看向那个包头:“我在想,应该怎么给你们定罪,是良心发现幡然悔悟杀死沐昭桐后向我自首,还是抗拒国法试图杀我而被直接灭掉……”   他走到船舷处站在那,手扶着船舷:“我的人还没有过来,所以选择还在。”   那包头看了看手下,手下人也在看他。   突然之间,一个年轻人从旁边抓了一条绳子跑到沐昭桐身边,把绳子绕在沐昭桐脖子上狠狠的勒住,大概七八息之后,本应该已经服毒死了的沐昭桐双脚却踢了几下,手臂也微微摆动,勒住他的那年轻人眼睛都红了,胳膊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的绷起来,就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随着他松开手,沐昭桐的尸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韩唤枝从怀里取出来一个药瓶扔给包头:“对老夫人别那么狠。”   包头看着手里的药瓶,沉默片刻,一摆手,两个人随即过去掰开老夫人的嘴,他把药瓶里的东西全都灌了进去,那么烈的毒药灌进去,总是会有用。   韩唤枝就那么脸色平静的看着,一直看着。 ↑返回顶部↑ 第777章 一个不留(1 / 3)   第七百八十二章 一个不留   战船甲板上,沈冷溜达着过来,看到陈冉蹲在那在玩什么东西,好奇之下过去看了一眼,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捞上一小盆河蟹,蹲在那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他走到近处听了听,就听到陈冉一本正经的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现在我把你们的生死交给你们自己来把握,石头剪刀布来分胜负,一局定生死,你们赢了我放你们走。”   接下来就是一本正经的不要脸了。   “为了表示我真心不想吃了你们,我告诉你们……我出拳。”   然后他真的很不要脸的出了个拳头,一群螃蟹在那挥舞着钳子。   “这么积极,你们全都出剪刀啊。”   陈冉叹道:“真是一群好蟹。”   沈冷在陈冉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刚才是不是暗地里骂我了。”   “没有啊。”   陈冉问:“怎么了?”   沈冷挠了挠头发:“突然之间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陈冉道:“一想二骂三念叨,连打三个喷嚏是有人在念叨你,不是骂你。”   沈冷:“隐隐约约有一种被什么人惦记上了的感觉。”   陈冉连忙摇头:“肯定不是我,我能惦记你啥?”   沈冷看了一眼那些河蟹:“这么小你就打算吃了他们?记得多放些辣。”   陈冉:“我哪儿会做。”   沈冷:“当我没说。”   陈冉一把抓住沈冷的衣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你就可怜可怜你的小冉冉。”   沈冷:“滚……”   陈冉嘿嘿笑:“安排人提前回长安去告诉我大哥了吗?算计着路程,再有个四五天咱们就到长安了,也不知道我爹这次见了我会不会还拿拐棍打我。”   沈冷道:“你要相信,没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爹娘,陈大伯虽然看到你就打你,可你应该深信不疑,他是真的就想打你玩,和爱你不爱你没有什么关系。”   陈冉:“你大爷……”   他看了沈冷一眼后说道:“可是说好了的啊,到长安之后先不要和高小样提亲。”   沈冷嗯了一声:“知道了。”   长安城。   高小样拎着一些熟食从外面进来,朝着陈大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好吃的来啦。”   陈大伯看到高小样眼睛都笑开了花,拄着拐棍迎上去:“又破费,票号那么多事你还每天都往这跑一趟,来来回回的那么远太辛苦,你不用惦记着我,我这身子骨好得很。”   高小样嘿嘿笑:“少来这套,每天等着这会儿你都等的来回转圈圈,喝两盅?”   陈大伯也嘿嘿笑:“喝两盅!”   高小样把院子里放了一个小圆桌,搬了两个板凳放好,然后扶着陈大伯坐下来,她在对面坐好之后袖口一挽:“老规矩啊,说好了不许再耍赖了。” ↑返回顶部↑ 第778章 感动哭了(1 / 3)   第七百八十三章 感动哭了   曹安青刚要出门却又被太子叫住,他回头看了一眼俯身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再过四五日沈冷就要从南边回来了,这次他平叛当居首功,再加上南疆抗敌之功,所以父皇对他必有所封赏,我听闻父皇有意封他为柱国,若真成了,那他就是大宁立国以来,不算开国时期,第一个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封柱国的人,和他位同之人,想想吧,叶景天和武新宇都是先封了大将军然后才晋柱国,沈冷三品而已,父皇待他确实非同寻常。”   太子看了曹安青一眼:“你觉得呢?”   曹安青道:“沈将军这功劳确实有些大,所以晋柱国也说不上什么不妥当。”   他抬起头看着太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殿下若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奴婢去想想办法?”   “不。”   太子笑道:“你帮我安排一下,沈冷回来之后我要单独请他喝酒,就定在迎新楼,尽快安排。”   曹安青赞道:“殿下真是好胸襟,迎新楼是叶流云的地盘,在那宴请沈冷,足显殿下光明磊落。”   太子嗯了一声:“去吧去吧,我得歇会了,这几日累的都顾不上去看看二弟,已经是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了,一会儿吃过了饭我去珍妃宫里瞧瞧他。”   曹安青心里微微叹息,二皇子李长烨是你弟弟,沈冷难道就不是你弟弟?   有些时候连曹安青都看不懂太子,跟着皇后太久耳濡目染又是被皇后逼着必须记住,太子已经死死的盯着皇位,不管是谁都不许从他手里抢走,按理说这样的性子孤僻且自私,谁都是他敌人才对,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太子对二皇子李长烨是真的好,那不是装出来的,曹安青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皇子还小的时候,太子就经常往懿妃那边跑,就喜欢逗二皇子玩,后来皇后死了,太子有一段时间人显得极为阴厉,那时候对二皇子的态度也有所改变,然而这种疏远没持续多久,太子就又时不时跑去看看二皇子,甚至还有下人看到过,太子殿下扛着二皇子摘树上的杏子吃。   曹安青想了想,之所以太子那么恨沈冷,还是因为皇后天长日久的灌输,在他看来,沈冷是注定了要和他争夺皇位的人。   如今陛下身边亲近的人已经都知道,陛下早就明白沈冷的身份,只是不能昭示天下,所以对沈冷格外的好,而这个沈冷偏偏还是个争气的,军功无数,就算把他放在大宁开国的时候,那么多璀璨如天空大星的年轻人涤荡疆场的时代,他应该也足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曹安青想着既然太子殿下你想和沈冷亲近,那就亲近,正好我也想仔仔细细的看看阁老的仇人什么模样。   四天后,长安城。   沈冷走进城门的那一刻,有一种想要仰头大喊一声的冲动,说是四海漂泊身边有亲人即是家,然而真正让沈冷觉得有家的感觉的地方唯有长安,实事求是的说,哪怕是鱼鳞镇沈冷都没有太多的不舍,他不舍的是那些帮过他的乡亲而不是那个地方。   最主要的是,他和茶爷在这里成亲,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长安就是家。   路边欢迎的百姓挥舞着手中的大宁旗子,少女则挥舞着手中的彩带,她们希望那些英俊硬朗的大宁战兵将士们可以看到自己,此时此刻最美的自己。   人群中,茶爷笑盈盈的站在那却没有过来,因为前来迎接沈冷水师将士进长安的不只是她不只是百姓,还有朝廷的人,还有未央宫里派来的人。   御书房秉笔太监代放舟走到最前边,展开手中圣旨大声宣读,百姓们全都拜伏在地,沈冷和手下将士们因为甲胄在身,所以可以用军礼替代跪拜。   代放舟的声音不大可却很清楚,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送进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将军沈冷,复正三品军职,复一等侯爵位,勋晋柱国!”   “将军王根栋,晋爵三等伯。”   “将军王阔海,晋从四品将军。”   一声一声的宣读,每一声都让水师的兄弟们热血沸腾,那不仅是将军的荣耀,也是他们的荣耀,最主要的是陛下的旨意中特意提到,整个巡海水师,所有将士,累积军功之外,均勋进两转。   沈冷放在横陈在胸的右拳,进一步,然后单膝跪倒双手把圣旨接过来,眼神往路边的茶爷那边飘了飘,意思是看你家老爷们儿厉害不,茶爷嘿嘿笑着伸出大拇指,而且还往上挑了挑,原本倒也没啥,可是傻冷子却觉得那是一种暗示……   大军进城,沈冷在众多官员的簇拥下难以脱身连过来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茶爷往身边看了看,却发现与她同来的高小样不知去哪儿了,她连忙在人群里找,然后就看到趁着沈冷和那些大人们说话的时候,高小样居然挤到了陈冉身边,打开带着的布包,剥一颗鸡蛋递给陈冉一颗,一边剥一边说着:“多吃点多吃点,一会儿在承天门外陛下还要见你们,指不定要站多大会儿,饿坏了怎么行,再吃一颗。”   陈冉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含糊的说道:“别别,别再剥了,吃不下了。” ↑返回顶部↑ 第779章 不敬乱臣贼子(1 / 3)   第七百八十四章 不敬乱臣贼子   陈冉艰难的往嘴里塞了个包子,还要努力表现出一种快要好吃哭了的样子,其实很多人都感动哭了,所以陈冉哭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虽然他那欲哭无泪的样子真难看。   “将军,看你吃的这么慢,是吃不下吗?”   刚刚给陈冉分包子的那个禁军士兵一脸歉意的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还得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我们的包子是不是其实做的不好吃,将军我看你一会儿了,每一口你都吃的很艰难,像是难以下咽,如果我们做的不好吃,对不起将军。”   “好吃!”   陈冉抬手在那士兵的肩膀上拍了拍:“小兄弟,我是舍不得吃啊。”   那士兵猛的抬起头,眼神里都是惊喜:“真的吗?”   陈冉一脸的真诚:“真的!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真的舍不得把它吃完,我甚至想把包子带回去,每天吃一个的省着吃。”   “我这还有!”   那士兵把篮子里剩下的几个包子塞给陈冉,一脸的殷切和期盼:“将军你尽管吃,如果还不够我再去给你找。”   陈冉又感动哭了。   未央宫。   皇帝走进保极殿,大殿里等候的群臣全都站了起来,这不是上朝的太极殿,而是东暖阁所在的之处,规模比太极殿小,不过容纳数百人也不是问题。   皇帝进来之后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不要行礼了,快步走到沈冷面前看了他一眼:“干得不错。”   沈冷垂首:“谢陛下。”   皇帝走到正座那边坐下来:“今日朕就在这保极殿里设宴,宴请刚刚从南疆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大宁将士,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来之前没跟家里请假的?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赶紧安排人回去跟你们的夫人说一声,朕还得为你们家庭和睦而操心,真累。”   群臣笑起来,赖成想着陛下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皇帝道:“朕不能和你们聊太久,朕的士兵还在承天门外边等着,你们就在着等着朕回来,顺便派人知会家里一声,沈冷,你带着你的人跟朕到承天门外。”   沈冷连忙应了一声,皇帝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跟上朕,有话问你。”   沈冷加快脚步跟上,其他人全都故意放慢了脚步。   皇帝一边走一边说道:“朕知道,你去南疆这两年,在一个地方停留就没有超过一个月的,一直都在奔波,一直都在厮杀,一直都在为大宁驱逐外敌平定叛乱,两年对于长安城里的人来说一日一日平平淡淡所以显得很慢,对于大部分大宁的百姓来说也一样,可对于你来说,每一日都不安全,朕很欣慰,你虽然年轻,但没有辜负朕对你的希望,也没有辜负大宁百姓对战兵的信任。”   沈冷道:“陛下,臣只是尽忠职守。”   皇帝道:“每个人都知道该尽忠职守,可不是每个人每一天都能做到,人都是会懒的,你很好,比朕见过的大部分年轻人都要好。”   沈冷:“谢……”   没等他说出来,皇帝道:“朕不是夸你,朕是觉得自己应该有些自豪。”   沈冷:“啊?”   皇帝没解释,心说你是我的儿子,你优秀难道不是得到了我的遗传?   皇帝道:“跟朕说说安息人是怎么回事?你对安息人如何评价?”   “狼。”   沈冷整理了一下措辞后说道:“一群真正的狼,他们和黑武不一样,黑武对大宁更多的是仇恨,也是不服气,黑武也已经很少向外扩张,再大的话也统治不了,黑武扩张是为了增加疆域并且会加以统治,安息人不是,他们是为了战斗而战斗,为了杀人而杀人,他们不会因为占领了一个地方而思考以后如何统治,他们只会思考占领一个地方之后杀多少人抢走多少东西。” ↑返回顶部↑ 第780章 你如何解释!(1 / 3)   第七百八十五章 你如何解释!   公车右没有看着皇帝,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那边端着酒杯站在那的沈冷,在这样的场合,公车右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扔进了水池里,原本平静的水池一下子就波澜涌动。   一块小石头扔进大海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一块大石头扔进池子里就不一样。   皇帝的视线慢慢从公车右身上转到了沈冷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回到座位那边坐下来:“公车右,说说吧,你所说的这个结党营私试图谋逆之人做了些什么。”   公车右从桌子后边绕过来,大步走到沈冷面前:“臣想请陛下做主,让臣和沈将军面对面说话,臣问他几个问题,希望他能在陛下和诸位大人们面前如实回答。”   皇帝看向沈冷,沈冷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后点了点头:“可以。”   大学士赖成脸色有些不好看,公车右是御史台的人,他这个都御史还没有卸任呢,可是公车右绕过他直接在这样的场合向沈冷发难,他的脸面能好看?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似乎谁也不能阻止了。   沈冷做了个请的手势:“副都御使大人,有什么话你可以问了。”   公车右哼了一声:“我想请问沈将军,如今督管求立等三地的大将军庄雍和你的私交是不是非同寻常。”   沈冷点头:“是。”   公车右又问:“我还想问,沈将军与长安城最大的暗道势力流云会走的很亲近,身为朝廷将军,将军和一伙恶事做尽下三滥的歹人走到一起应该是谣传吧?”   沈冷道:“不是谣传。”   赖成吓得脸上变色,下意识的看向皇帝,皇帝的脸色也已经沉了下来。   这个朝廷里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叶流云是皇帝的人,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流云会是皇帝的,这种事很多人其实知道了不知道无所谓,但皇帝不可能让御史台的人都知道的,那还不得天天被这群大人们堵在那骂,身为大宁皇帝居然经营暗道生意,御史台的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公车右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沈冷回答的居然这么痛快,甚至连解释都没有,所以他突然有些愤怒,因为沈冷这种态度在他看来就是仗着陛下对他的信任和重视所以有恃无恐,连辩解都不辩解,就是不当回事,不把国法当回事,也不把他当回事。   “看来沈将军很真诚。”   公车右道:“我还听闻,沈将军在永立道不惜损耗国库收入也要大力铲除鬼瘾花,以至于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永立道民怨沸腾,不只是永立道,云海道也一样,沈将军,可有此事?”   沈冷点头:“有。”   公车右笑了笑:“沈将军不打算解释吗?”   沈冷道:“不打算。”   公车右一怔:“你是觉得在陛下面前解释没有意义?”   沈冷道:“不是,是和你解释没有意义。”   公车右脸色猛的一变,怒视沈冷:“沈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冷认真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公车右气的转了一圈,看向皇帝的时候发现皇帝的脸色也已经很难看,皇帝也在生气,公车右心里底气更足,他一步迈到沈冷面前,两个人近在咫尺,他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沈冷的眼睛大声说道:“看来沈将军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嚣张跋扈,横行无忌!”   沈冷这次连话都没说。   公车右大声问:“再问你一件事,你在永立道清剿求立叛军,攻破东窑岛的时候,是不是得到了周国的天子剑和周国的传国玉玺?”   保极殿里一片低呼,所有人都看向沈冷,又都下意识的看向皇帝。   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象征着什么谁都知道,一直都有传闻,谁得到这个东西谁就是天命所归,如果这东西到了沈冷手里…… ↑返回顶部↑ 第781章 去准备一件紫袍(1 / 4)   第七百八十六章 去准备一件紫袍   此时此刻在保极殿里的人,有很少一部分知道流云会的底细,皇帝身边的亲近人都知道,比如老院长比如澹台袁术比如赖成,算起来知道的人不算特别少,可是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传扬开?   谁也不是傻子,可公车右现在就是这个傻子。   皇帝慢慢站起来,看着公车右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件事,朕来给你解释。”   沈冷忽然跨前一步跪倒在地:“这个罪,臣认了。”   澹台袁术也往前迈了一步,想跪下去认了流云会是他的,可沈冷比他快了一步。   这件事说大不大,陛下想用流云会控制江湖,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可这件事一旦挑明了,陛下的名声就会受损,百姓们如果都知道陛下居然控制一个暗道生意,会怎么说怎么想?   如果陛下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流云会是他的,满朝文武会炸了锅。   沈冷道:“陛下息怒。”   皇帝慢慢低头看着沈冷:“你认什么罪?”   沈冷:“该认的臣得认,不该认的臣不认。”   皇帝眼睛微微发红:“朕该……”   老院长垂首道:“陛下该秉公处置,况且老臣听说,流云会并非一群为非作歹之徒,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如果朝中诸位大人觉得流云会有问题,可责令廷尉府调查。”   皇帝看向老院长,老院长对皇帝微微摇头。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迈步走到公车右面前,看着公车右的眼睛,公车右和皇帝对视了一眼就被吓得不得不往后退,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你刚才说,沈冷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   提到贼子两个字的时候,皇帝的语气明显加重。   赖成和老院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公车右低着头:“臣……臣是这么说的,臣不知道他已经将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交给了陛下。”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觉得朕是昏君吗?”   公车右猛的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连忙撩袍跪倒在地:“臣不敢。”   “朕可以是。”   皇帝大步走出保极殿:“传旨,罢免御史台副都御使公车右官职,去掉封爵,着廷尉府严查,你们御史台的人不是经常骂朕是昏君吗?今天朕就让你们看看昏君是什么样子……扒掉他的官服,去掉他的梁冠,封他的家,求情者同罪!”   话说完,皇帝已经走出了保极殿,赖成和老院长还有澹台袁术都追了出去,整个保极殿里鸦雀无声。   太子楞了一下,想了想,也追了出去。   公车右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他不觉得自己错了,所以他转头看向沈冷,凶狠的看向沈冷,沈冷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叹息一声:“公车大人,你大半辈子耿直,我回长安之前就在想是谁会跳出来,没想到是你,也不应该是你,偏偏就是你。”   他转身走到一边,刑部尚书钟上梁看了看公车右又看了看他,本想张嘴说几句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东暖阁,皇帝一摆手:“谁也不用劝。”   太子吓了一跳,连忙退到一边。   赖成连忙垂首道:“臣有罪,臣愿受罚。” ↑返回顶部↑ 第782章 谁也不许说不行(1 / 3)   第七百八十七章 谁也不许说不行   沈冷他们从平越道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十月,回到长安其实就已经快到年前,长安城的冬天依然那么冷,长安城的年味也依然那么足,进了腊月之后这种气氛就更浓起来,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提前准备年货。   一辆马车穿过大街小巷在未央宫外停下来,守在宫门口的人仔细看了看,这辆马车上的标识有些眼生,不属于朝廷诸位大人的任何一个,禁宫门口当值的人眼睛都多毒,当值的日子久了,上朝的那些大人们乘坐的马车上是什么样的标识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值禁军校尉马原仔细看了看,还是没认出来,倒是觉得有些眼熟,偏偏还想不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内侍总管代放舟:“代公公,这一大早的你就在门口等谁?”   代放舟笑了笑:“等一位大人物。”   马原心说朝中的人都算上,能让代放舟在门口等了这么久的也没谁啊,如那些分量极重的大人物,比如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比如原内阁首辅元东芝,现在的代首辅赖成赖大人,还有书院的老院长,这些人分量自然足够,可都有可自由出入禁宫的权利,只要宫门不紧,他们这些人是随时都能来的,莫非是哪位封疆大吏回来了?   他还在想着,就看到代放舟一路小跑着往那辆马车过去。   “叶先生。”   代放舟在马车旁边微微俯身:“陛下让奴婢在这等你。”   叶流云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车厢上昨夜里才画完的安标徽,有些满意。   虽然老百姓都知道流云会是暗道势力,不过流云会表面上的生意都正经的很,商铺商行的马车上都有标徽,可他的马车没有,也不能有。   昨天接到韩唤枝的通知,他就让人把流云会的标徽在马车上画好。   “我没来晚吧?”   叶流云问了一句。   代放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陛下还没到太极殿,陛下说叶先生到了可直接进东暖阁。”   代放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他就在长安城,可是二十几年来他很少进宫,除非陛下召见他没有主动来过一次,即便是陛下召见他也只能从未央宫的小门进来,还要尽量避着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天黑之后才进来,他本该是和陛下最亲近的人之一,可却不得不疏远。   如朝臣们一样在上朝的时间进未央宫,这是第一次。   远处不停的有马车停下来,一位一位朝廷重臣进入宫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路走一路闲聊,可是每个人都会忍不住往叶流云这边看几眼,都在好奇,代放舟来接的人是谁。   这些阳春白雪的大人们,哪有几个认得流云会的标徽。   两个人进了宫门,那些也陆续进宫的大人们都会主动和代放舟打个招呼,然后朝着叶流云善意的笑笑,虽然不认识,可能被代放舟引领进宫的人自然分量不低。   已经是寒冬腊月,大人们到了太极殿外边等着,时辰不到不能进大殿,再冷也得等着,又不能压着时辰来,不过这些大人们也不是没办法,往往都会到内阁那边去蹭温暖,看起来那排屋子不大,可早晨这会能挤进去不少人,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进去。   代放舟道:“叶先生,咱们到东暖阁那边一会儿随陛下一块上朝。”   “不了。”   叶流云站在太极殿门外:“我在这等着。”   大人们能进内阁取暖的都进去了,不能进去的也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唯有叶流云一个人,一身白衣站在太极殿外边,身形笔直。   代放舟觉得鼻子尖上凉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竟是下雪了。   时辰到,朝臣们从内阁所在的房子里出来,有说有笑的到了大殿门外,不约而同的开始整理朝服,众人按顺序站好,然后排着队进入太极殿中,一身素白的叶流云站在风雪里,像是一棵压满了白雪却压不弯腰的青松。   不多时,代放舟先进来喊了一声陛下到,朝臣连忙面向龙椅那边整齐的弯腰垂首。   皇帝迈步走上高台,扫了众人一眼后坐下来。 ↑返回顶部↑ 第783章 轨迹(1 / 3)   第七百八十八章 轨迹   刑部。   韩唤枝看着一身官服的叶流云有些不适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在练习做官的眼神。”   叶流云摇头:“我没有!”   韩唤枝笑道:“你否认有用吗?就刚才你失神的那片刻,你的眼神就变幻了好几种,而你面前只有我,我说了些什么你都没有听进去,只能说明你是在害怕,你是在惶恐不安,你甚至在不自觉的练习怎么表现出一种让人信服的眼神。”   叶流云看了他一眼,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下来:“是……”   韩唤枝道:“没必要故意去想那种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那些作奸犯科的人每一个看到廷尉府的人都会害怕,这是一种自然反应,刑部吧……虽然也没什么可干的,大部分时候都捡一些我们廷尉府吃剩下的屁,但天长日久也就有了那股气势,主要是正气,一身正气莫说恶人鬼神都怕。”   叶流云:“为什么我要捡你的屁吃?”   韩唤枝:“可能是因为我廷尉府把大屁都吃了?”   叶流云哈哈大笑:“挑着味儿大的你们都吃了?”   韩唤枝:“恶心。”   叶流云起身走到窗口:“我决定还是跟你到廷尉府去几天,看看廷尉府的运作方式,看看廷尉府是怎么查案怎么办案,是怎么一套做事的流程规矩。”   韩唤枝嗯了一声:“迎新楼。”   叶流云一怔:“迎新楼怎么了?”   韩唤枝道:“给我们廷尉府的人每个都要办一块半价的贵宾牌,不然不带你学。”   叶流云认真的说道:“八折,不能再多了。”   韩唤枝:“八折就八折。”   两个人离开刑部,每一个刑部官员都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两位大人物过去,刑部尚书钟上梁才来没几年就被廷尉府拿下,据说明天一早就要受审,这其中到底会牵连出什么大案子谁也不知道,刑部这边人人自危,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可就是害怕。   叶流云脚步一停,他停在那,所有人都站起来看着他。   叶流云想了想,提高声音说道:“你们不应该害怕,不应该惶恐,甚至不应该不安,钟上梁的案子如果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你们就可以庆祝了,庆祝一下,你们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硬的一位尚书大人。”   他指了指韩唤枝:“跟他一样硬。”   刑部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悄悄的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有人则看似没有反应心里却真的踏实了些,其实新来的尚书大人说的没错,这是当今皇帝李承唐即位以来,二十几年间,刑部迎来的最硬的一位尚书大人。   叶流云道:“如果你们心里没有愧没有鬼,我希望,将来你们走出去,走路的步伐比廷尉府的人还要屌一些,因为你们代表国法,跟着我做事,我会让你们都变得硬气起来,因为无私,所以无畏。”   他扫了众人一眼,众人就那么看着他,叶流云点了点头后迈步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后来掌声如雷。   韩唤枝瞥了他一眼:“有点意思。”   叶流云:“硬不硬?”   韩唤枝:“一定没我硬。”   就在这时候刚刚从未央宫里出来也不放心叶流云的沈冷进了门,一进门就听到这俩在说硬不硬你一定没我硬这样的话,他站在那,用一种原来你们俩是这种人的眼光看过去,韩唤枝一怔,叶流云也一怔,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确定沈冷可能是要说什么不要脸的话。   沈冷:“你们俩……”   叶流云:“不是你想的那样。” ↑返回顶部↑ 第784章 麻将馆贵宾牌(1 / 4)   第七百八十九章 麻将馆贵宾牌   迎新楼。   沈冷看着面前这个傻笑的汉子忍不住摇头说道:“叶先生去了刑部任职,流云会现在你是大当家了,虽然说我也替你开心,可你自己能不能笑的矜持一些,看你这一股篡位得逞的样子。”   黑眼咧开嘴:“东主那个房间真大,我昨天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看。”   沈冷白了他一眼:“小家子气。”   黑眼道:“打扫起来很费力啊。”   沈冷:“更小家子气了。”   “东主以后指不定多久回来一次,那么大的房间显得空荡荡的,不过我决定以后每天都把他房间打扫一遍,以后东主回来总不能觉得兄弟们没良心,干干净净的,什么时候回来都看着心里舒服。”   沈冷心里一暖:“你不住进去?”   黑眼:“不住不住,不习惯。”   他伸了个懒腰:“其实不管东主在刑部还是在这楼子里,兄弟们始终都还是把他当大当家看,就是突然间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你能理解吗?我们身为大宁第一暗道势力,当家的是刑部尚书……”   沈冷:“瞎说,大宁第一暗道势力的扛把子是陛下……”   黑眼看了沈冷一眼:“有一种奉旨混黑的得意啊。”   沈冷哈哈大笑,往四周看了看:“今天晚上太子约我在这吃饭,你知道了吧。”   黑眼嗯了一声:“知道,是东宫那个内侍总管曹安青亲自来订的,所以今夜迎新楼就不对外接客了,毕竟是太子殿下,无论如何也是太子殿下。”   他强调了两遍太子殿下。   沈冷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有分寸。”   黑眼道:“虽然我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对你绝对没安好心,现在和你亲近起来也是装的,谁都不是傻子……可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还是得好好的伺候着,表面上也得和和气气,就算是不愿意也得把这顿饭吃的开开心心才行。”   沈冷:“这个不重要,他就是表明个态度,我就陪他应付一下,重要的是这段日子你约束一下兄弟们,叶先生刚到刑部,那些不服气的人始终盯着,一个暗道势力的大当家突然成了刑部尚书,对于很多人来说不能接受,觉得匪夷所思,他们会想办法找到叶先生的把柄,纵然明知道不会把叶先生扳倒,可还是会忍不住跳出来恶心人。”   黑眼道:“东主上次就和我提起过,流云会的生意这两年来都已经很正经了,以后要往更正经的方面发展,我们是第一暗道势力,可发展暗道势力不是我们的初衷,我们是要做到最大,我们做到最大了才让其他暗道势力混不下去,我们的目的是清理暗道势力,兄弟们都明白。”   沈冷笑道:“其实流云会被提到明面上来也好,前段时间冒出来那个日月堂这两天是不是明显老实了。”   “是啊。”   黑眼皱眉:“到现在为止也没查出来这个日月堂是什么来头,不过东主和我都怀疑和那些没暴露出来的天字科的人有关,如果确定的话,就足以证明虽然沐昭桐已经死了,可还有一只手握着天字科的力量,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涉及多广,还是让人不踏实。”   他没明说,可他知道沈冷也清楚,那只手在哪儿。   “估计着一直到北伐之前他们都不会再出来添乱。”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陈没盖子呢,刚才还在,一转眼去哪儿了。”   黑眼嘿嘿笑起来:“刚要跟你说,走,带你看好戏去。”   “什么好戏?”   沈冷一脸好奇。   黑眼道:“看了就知道了,为这事我们已经准备两天了。” ↑返回顶部↑ 第785章 威胁(1 / 3)   第七百九十章 威胁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喝了口茶嗓子才好受了些,可能是前几日在朝堂上因为愤怒而喊的声音大了些,嗓子这几日来都不舒服,嗓音越发的沙哑起来,和往日说话的声音相比判若两人。   可是这种沙哑,听未来还偏偏有几分魅力。   “康为已经启程去了平越道,提前去熟悉一下平越道那边的事,让叶开泰带他一段时间,然后叶开泰去云海道……昨日元东芝跑到朕这里来哭诉,说了好多,朕也有些感触,康为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太拘泥于形式。”   皇帝看了赖成一眼:“朕让康为去了平越道,你来做首辅,怎么也不见你感激涕零的表个忠心?”   赖成道:“陛下是臣从御史台调到内阁,俸禄没涨。”   皇帝:“朕刚想起来,公车右诬陷沈冷,御史台的人没有调查清楚就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这事儿朕是不是还没有罚?”   赖成:“臣谢陛下,臣感激涕零。”   皇帝哼了一声,把手里的一份奏折递给赖成:“看看,这是参奏你的,说你治下不严,肆意妄为,枉为人臣……自己想想,朕该怎么罚你。”   赖成哪敢真的看,接过来之后有些无赖的说道:“臣上次扣了两年的俸禄,这些日子都是拉饥荒度日,陛下也不想让人在外边胡说,说当朝首辅大学士穷的揭不开锅。”   皇帝道:“那你倒是想个法子,让朕觉得可以不扣俸禄了。”   “臣写个检讨吧,臣带着御史台上下所有人写一份请罪折子,肯定言辞真切追悔莫及的那种。”   皇帝道:“看过再说。”   赖成嬉皮笑的说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说着,代放舟从外边进来,垂首说道:“陛下,礼部尚书王怀礼王大人求见。”   王怀礼也是内阁成员,次辅之一。   皇帝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王怀礼从外边进门,俯身一拜:“臣拜见陛下。”   他起身:“陛下,刚刚收到了这个。”   他快步将手里拿着的一份东西递给皇帝:“安息国皇帝伽洛克略派人送来的,说是想派遣一支使团来觐见大宁皇帝陛下,愿意两国修好。”   皇帝把那份国书拿过来打开看了看,眉角微微一抬:“修好?这种把戏前阵子黑武国的汗皇桑布吕才刚刚玩过,他是要对日郎国动手了,所以不远万里派人送来一份国书,十之七八是想一边派人和大宁谈一边进攻日郎,顺便还能让使团仔仔细细看着大宁是什么模样,打探一些消息。”   王怀礼道:“那就回绝了他们?”   皇帝沉思片刻:“不用,想来就让他们来。”   王怀礼垂首道:“臣明白了。”   皇帝问:“说到桑布吕,昨日你还送进来一份国书,还有桑布吕的亲笔信,他这次是真的想和朕见一面好好谈谈了,黑武国内局势混乱,他也应该想明白了,黑武的国师心奉月就是想让他当挡箭牌挡住朕大宁北伐大军,可是这一战打完了,桑布吕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不可能不抵抗,只要抵抗,损失的全是他的力量而不是黑武国师的,所以怎么算他都输。”   王怀礼道:“黑武国的使团就在北疆等着呢,算日子已经等了三个月。”   “传旨给武新宇,让他派人护送使团到长安。”   皇帝笑了笑:“让黑武使团的人在长安城吃好住好。”   王怀礼反应过来:“吃好住好玩好,但不能谈好,甚至想谈都没得谈,桑布吕还在北边等着他的人送回去消息,大宁的北征大军已经出发了。” ↑返回顶部↑ 第786章 贺礼(1 / 3)   第七百九十一章 贺礼   甲子营的重要性和独特性,其他诸卫战兵都不能相比,戍卫长安,只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切,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甲子营都是诸卫战兵之中最强,甚至可以拿出来和四疆虎狼相比,所以甲子营将军的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薛让已经在甲子营将军这个位置坐了十年,十年前陛下把他从东疆刀兵调过来,似乎就在昨日,薛让有时候回想起来脑海里自己在东疆刀兵的生活还是那么清晰。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甲子营将军,二十几年前,大将军裴亭山率领九千刀兵直奔长安,封住城门挡住世子李逍然,大将军的威望随之达到了巅峰。   而在那时候,唯一要动一动的就是甲子营,八万禁军都没动,甲子营大军却已经开拔,最终得到消息陛下李承唐已经进了长安,所以甲子营才没有开到长安城外。   自此之后,甲子营就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在薛让来甲子营之前的十几年,甲子营战兵将军换了四个人,来了又走,没有一个人可以坐稳,陛下是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给甲子营大换血,等到薛让来的时候,当时的甲子营已经和十几年前的甲子营截然不同。   他深知甲子营的重要性,所以十年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最近这段日子,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偏偏还想不到。   门外亲兵进来,说是兵部侍郎杜大人到了,薛让连忙起身迎了出去,按照级别来说他比杜高淳还要高,可是谁都知道杜高淳是未来兵部尚书的不二人选,虽然现在杜高淳还没有进入内阁,几年后必然能进,兵部尚书是正二品,可内阁次辅是从一品,近乎位极人臣。   杜高淳快步进来,看到薛让的时候笑起来:“薛将军!”   他是薛让手下出去的人,在甲子营做事数年,做到了行军佥事,而薛让对这个人的能力自然再熟悉不过。   “杜大人。”   薛让抱拳。   杜高淳紧走几步:“将军千万不要如此客气,我是甲子营出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忘了。”   薛让哈哈大笑,拉着杜高淳的手往屋子里走:“是来告诉我什么好消息的?我请你帮我说说陛下亲征的时候带我甲子营一同北上,怎么样,是不是成了?”   杜高淳摇头:“没……”   薛让一愣:“陛下不答应?”   “内阁诸位大人商量了一下,这件事就给否了,然后又奏请陛下,陛下也觉得不妥当,甲子营驻守京畿道长安无忧,北伐之际禁军必然随陛下北上,如果甲子营也去的话,京畿道防备空虚……将军,不是担心会发什么事,而是必须准备着应付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甲子营不能动。”   薛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其实我也早就知道的,甲子营肯定不会向北。”   他有些遗憾的看了杜高淳一眼:“那杜大人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甲子营虽然不能随军北上,不过陛下打算从甲子营抽调一半的辅兵还有车辆,所以我特意过来和将军商量一下。”   “这还不算事,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薛让笑道:“陛下有旨意,莫说是一半的辅兵和车辆,全都带去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对陛下说,那可不行。”   杜高淳笑起来:“多谢将军,另外……”   他往四周看了看,杜高淳立刻明白过来:“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杜大人商议一些要紧事。”   屋子里的人全都退了出去房门关上,杜高淳看向薛让:“将军,有一句话我必须问你,还请将军如实相告。”   薛让看他脸色肃然起来,也收起笑容:“你问。”   “将军。”   杜高淳深呼吸,然后认真的问道:“最近这些年,是否有人暗中联络过将军?”   “你指的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787章 两顿饭(1 / 4)   第七百九十二章 两顿饭   下午的时候迎新楼就在外边挂出来牌子,晚上的时候不对外营业,东宫那边的侍卫也早就到了,明里暗里都布置了人,就连禁军都调拨了人马,在四周百姓们看不到的地方守着。   陛下是很低调的人,所以太子也不敢太高调,天快黑的时候乘坐一辆没有标徽的马车而来,下车的时候看到等在门外的沈冷立刻就加快脚步上来,脸上露出没有半分破绽的亲切笑容。   “沈将军,久等了。”   沈冷俯身一拜:“见过殿下,臣也是刚到。”   太子一把将沈冷的手扶住:“今日我们不论君臣,我是真心把沈将军当朋友看待,沈将军何必如此客气。”   沈冷道:“规矩还是不能乱的。”   太子和沈冷把手进了酒楼,迎新楼的人全都俯身相迎。   黑眼亲自引领着两个人上了二楼,包间里早就已经备好了茶和干果点心。   太子落座,笑着说道:“本来是想请你到东宫喝酒,想了想那太过于正式,还是在外面轻快些,素闻迎新楼酒菜长安无双,早就想来,奈何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所以说,我今日还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品尝到迎新楼的美酒美食。”   沈冷笑道:“谢太子殿下抬爱,其实,这地方臣也是不经常来……殿下是有什么事要找臣吩咐?”   “没有没有。”   太子手一挥:“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想和你见见面聊聊天,沈将军是我大宁肱股之臣,年少有为,和沈将军这样的人多聊聊,我也能学习到不少东西。”   沈冷俯身道:“殿下谬赞了。”   太子笑道:“莫紧张,看你这一板一眼的样子。”   他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着:“长安城的繁华,百姓的安居,乃至于整个大宁的稳定,少不了沈将军这样的人在外与敌打拼,我时常在想,父皇十六岁就领兵作战了,御敌于北疆之外,而我却依然碌碌无为,这次父皇准备北征,我不止一次请求父皇带上我,可是父皇却不准,他说……我得留守长安,身为国之储君不能任意妄为,要以大局为重。”   他回头看了沈冷一眼,刚才说到国之储君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故意加重了几分。   然而沈冷居然没什么反应,像个小孩子似的规规矩矩的坐在那,手放在膝盖上,脸上也透着一股子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太子心里哼了一声,笑了笑说道:“大宁啊,我们李家数百年来苦心经营不敢有丝毫的携带,才有了如今的国运昌隆民生繁荣,当然也少不了你们这样的肱股之臣为之倾注一生心血,我来见你,还是想代表父皇,代表我自己,对你说一声谢谢。”   沈冷连忙起身垂首抱拳:“殿下言重了。”   太子过去拍了拍沈冷的肩膀:“沈将军今年才二十五?”   “回殿下,是。”   “比我还小一岁。”   太子道:“可我一阵阵的觉得,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实在没有你精彩,对了,听闻你是个孤儿?”   “回殿下,是。”   “一个孤儿,能成长为大宁独领一军的将军,想必年少时候也受了不少苦才能有如今这般优秀,如你不嫌弃,以后私底下可称我为兄长。”   沈冷后退一步俯身道:“臣不敢。”   太子笑道:“沈将军,你太紧张了,我说过了今日只是你我私下聚聚,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你放松些。”   沈冷道:“臣明白,臣知道了。”   太子看了沈冷一眼,刚刚故意说到私下里你可以称我为兄长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看着沈冷的眼睛,他想从沈冷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然而他失望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确定自己不会看错,也确定一个人就算再会演戏,突然之间自己提到兄长两个字也会有些慌乱,而沈冷的眼神里没有他以为会出现的惧意。 ↑返回顶部↑ 第788章 多难?(1 / 3)   第七百九十三章 多难?   未央宫里灯火明亮,宫灯设计奇巧,风再大也不会吹熄,君臣两个人沿着小路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偏偏如此,似乎时间都不存在了。   “两个小家伙功课都还好,朕每日都问问。”   皇帝一边走一边说道:“茶儿本来说要把他们俩接回去,珍妃来和朕商量,朕没答应。”   他看了沈冷一眼,沈冷连忙表态:“不收伙食费都好说。”   皇帝扑哧一声:“正经些。”   沈冷点头:“臣遵旨。”   皇帝道:“之前把两个孩子接进来,朕跟你说是为了敲打你也是为了敲打沈小松,可实际上朕还是不放心那两个小家伙,住在宫里朕踏实,有珍妃在他们俩就只管无忧无虑,来年三月北征,只这几个月的时间把他们两个接回去,到时候还要接回来,折腾什么?天寒地冻,小孩子容易生病。”   沈冷道:“臣都听陛下安排。”   皇帝看了他一眼:“茶儿每日都住在珍妃宫里,你自己在家里住若是觉得别扭……那就别扭着吧。”   沈冷:“……”   “对北征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皇帝问。   沈冷沉思片刻后说道:“黑武之强不容小觑,现在是公认的黑武最弱的时候,可毕竟是黑武,再弱也是黑武,只南院就可有百万大军,乞烈军堪比北疆铁骑,况且,为了让百姓们支持北征,之前一直都在将黑武宣传的很弱,所以一旦战事不利,百姓们也会惶恐,军心不稳尚且可治,民心不稳,仗不好打。”   皇帝道:“朕自然知道,所以第一战,朕打算交给你和孟长安。”   沈冷试探着问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分开打?”   皇帝眼神欣赏的看了沈冷一眼:“朕只说了一句让你和孟长安打第一战,你就猜到了分开打,很好……黑武南院大军集结在北疆瀚海城对面,那是真正的硬骨头,辽杀狼虽然年轻可领兵能力不输于当初的苏盖,况且桑布吕就在南院,所以这必须打赢用以振奋民心的第一战就要挑软一点的北院军队下手,朕会亲自率军到瀚海城,孟长安和你的水师配合,总计兵力十五万,打黑武北院三十万人,还不能打输。”   沈冷沉吟片刻:“打输了会砍头吗?”   皇帝道:“会,砍你们俩的。”   沈冷吓得一哆嗦:“真砍?”   “当然真砍。”   皇帝看了他一眼:“君无戏言……除非是开玩笑。”   沈冷笑起来,然后说道:“打北院三十万人,其实不在北院那三十万人,而在于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她如今掌握格底城和苏拉城两座大城,边军数万,那三十万北院军队没有和咱们边军交战过的经验,反而是沁色手下的数万黑武边军对大宁战兵太熟悉,如果一旦打起来,沁色从侧翼支援,似乎没多少一战必胜的把握。”   皇帝问:“沁色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么厉害?”   “其能力应该远在她弟弟桑布吕之上。”   皇帝点了点头:“朕当初让你去北疆和她交涉,朕还以为你能把她摆平。”   沈冷叹道:“如果杀了她会适得其反,当时留着她确实大有必要。”   皇帝沉默片刻后问:“朕听闻,孟长安和她有些不清楚?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冷后背一凉,可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说谎对孟长安更不好,所以垂首道:“应该是真的。”   皇帝问:“那你怎么看?” ↑返回顶部↑ 第789章 大不大?(1 / 4)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大不大?   陛下和沈冷在未央宫里散步聊天的时候,在雁塔书院老院长的独院里,老院长,沈先生,韩唤枝,还有叶流云四个人围坐一桌,铜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菜香肉香让这屋子里的暖意多了几分滋味。   老院长抿了一口酒,年纪大了,喝酒也比以往少了许多,可对酒的馋倒是远超以往,喝不多,总想喝,一天一两酒就是满足。   “周天子剑的事,怎么回事?”   老院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沈先生一句。   “若非沈冷,可能真的铸成大错。”   沈先生长叹一声:“是我起了贪念。”   韩唤枝端着酒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贪念?”   沈先生道:“还不是因为那传说。”   韩唤枝叹道:“你居然也会去信那种东西。”   沈先生道:“在求立的时候,我让冷子把东西留在这我,我于交上去和留下来之间纠缠不清,连自己都一阵阵恍惚,后来茶儿问我,那东西留下来何用?我说没用,只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茶儿就说冷子让她转告我,如果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代表天命所归,周不会灭,那个得到传国玉玺和天子剑的求立人也不会被他灭,这本是最肤浅的道理,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应该就是能卖钱。”   叶流云噗的一声:“符合他的想法。”   沈先生道:“茶儿说,冷子说了,这东西要是留下也行,找个门路卖了它,然后带着这笔钱一家三口跑路了吧。”   老院长笑了笑:“他不执迷,你执迷。”   沈先生嗯了一声:“所以我连夜安排人把东西送往长安,如果这东西是我带回来交给陛下,那乱子就会出来,我们在半路耽搁了,而那时候从求立押解到长安的严豁已经受审。”   老院长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你以后再也不能这样胡作非为。”   沈先生叹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越老越糊涂。”   老院长瞪了他一眼:“屁。”   沈先生:“……”   韩唤枝道:“你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什么?”   “这次我从云霄城带回来数百廷尉补充到廷尉府,都是要举家迁过来的,如果我出面的话不好说,好说也不好听,传扬出去终究有损廷尉府的名声,你若是有空就跑跑户部,争取把城西祥宁观外边那片空地买下来,几百户人不是小事。”   沈先生:“好的好的,我回头去跑跑看。”   然后醒悟过来:“呸,我犯错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是我给廷尉府去跑腿儿?”   韩唤枝喝了口酒:“不能言而无信啊。”   叶流云笑道:“你看,心里有愧就会没分寸,没分寸就会被人占便宜,你这事跟他廷尉府确实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   韩唤枝道:“这样吧,你往户部跑的时候我也顺便说几句话,户部那边终究也会给面子,地按价来买,不能有乱纪之事,以你的名义把地皮买下来,建造好之后,我廷尉府整体租下来。”   沈先生道:“几百户的用地那么大,这事还是得经过陛下。”   韩唤枝点了点头:“也好,你来说。”   沈先生:“……” ↑返回顶部↑ 第790章 家(1 / 3)   第七百九十五章 家   二本道人看到沈冷和陈冉从马车上下来,一脸得意的看向他师父青林道人:“师父,这俩怎么看也不是女人吧,我那几双大宁天成四年的袜子还有那两件大宁天成六年的内衣,就交给你了。”   青林道人瞪了他一眼:“我可以硬说他们俩是女人,我是师父,师父说的话你得听。”   二本道人不理他,快步过去:“沈将军,陈将军,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来给我拿着就行了。”   陈冉伸手在二本胸口上拍了拍:“胸肌又大了哈。”   二本:“……”   “最近道观里忙?”   沈冷往四周看了看:“怎么看到好多车马。”   “真人出关。”   二本道人解释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小张真人出关之后突然决定开放道观,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求见,他每天见十个人,所以每天一早道观就挤的水泄不通,说来也怪,不管是谁见过真人之后离开的时候皆是欢天喜地,难不成能见到真人的都是命好的?”   沈冷有些疑惑,每日见十个人,那不是小张真人的性格。   虽然并没有见过几次,可沈冷大概也知道那是一个腼腆内向甚至与人交流都有些障碍的小姑娘,她突然之间出关然后开始见外面人,这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除此之外,小张真人还有别的什么反常之处吗?”   “爱说话了。”   二本道人一边走一边说道:“看起来也比闭关之前开朗了不少,以前总是不爱见人,见人也只是低着头赶紧路过,对了,爱笑了。”   二本道人看了沈冷一眼:“只是……我总觉得他笑起来怪怪的,哪怕他看起来笑的很好看,可眼睛里没有笑意,是假的。”   沈冷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祥宁观后院,小张真人走到门口将一个刚刚求见她的人送出来,转身要回屋的时候看到后院门口站着个人,她恍惚了一下,脚步一停,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她加快脚步回到屋子里,取了眼镜戴上又回来看了看,之前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到外面那人身形有些熟悉,哪怕只是模糊影子她也能判断出来,那一瞬间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似的。   很复杂。   “沈将军……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沈冷拎着他挑选的礼物走到小张真人身边,笑了笑说道:“我听说你最近有些忙。”   小张真人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连忙摇头:“不忙。”   沈冷指了指屋子,小张真人这才想起来应该请客人进屋坐,她让开门请沈冷进来,又去泡茶,沈冷坐下来之后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有淡淡的檀香味,然后他忽然就想起来陈冉的事。   “之前太子那边是不是派人过来请真人帮了个忙?”   “太子殿下?”   小张真人端着茶壶出来有些懵:“没有啊,我和太子殿下从无交集,也没有听说过谁是他派来的人。”   沈冷点了点头,心说果然有问题。   “怎么了?”   小张真人问。 ↑返回顶部↑ 第791章 异想天开的赚良心钱(1 / 3)   第七百九十六章 异想天开的赚良心钱   东暖阁。   皇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信,眼神里有些淡淡的伤感,他是帝王不是凡夫俗子,所以他可动情但不能动念,他理解老真人的选择,可这不是他的选择,道人可选的帝王不能轻选,北伐之前,万事不可出差错,如果此时此刻因为小张真人表明自己女子的身份,从而导致民心不稳,他不能答应。   他是皇帝,他不能有太多的感情用事。   老院长坐在那看着皇帝的脸色心里也一阵阵担忧,其实陛下的担忧并不是毫无根据,小张真人这段时间一反常态,应该是心境有所改变,再加上沈冷那个傻小子去了祥宁观,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先生去和沈冷谈谈。”   皇帝看了老院长一眼:“他太过感情用事,先生知道,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用事。”   老院长何尝不知道。   而这正是老院长猜测着皇帝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皇位传给沈冷的原因之一,当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沈冷的身份不明,如今皇帝确信,沈先生确信,连老院长自己都确信,然而这确信也是感情用事。   如果陛下真的犯了糊涂把皇位传给沈冷,李家皇族不答应,大宁之内的所有名门望族也不会答应,朝廷里的文武百官更不会答应,陛下的兄弟们影响不大,可陛下的叔伯还有几个在世,整个李家皇族若是都反对,陛下又怎么能一意孤行?   为什么陛下到现在还不能对沈冷说明一切?就是因为陛下心中大宁最重,所以只能委屈沈冷,所以陛下才会在别的方面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沈冷。   “臣遵旨,回去之后就找沈冷谈谈。”   “你告诉他,北征之前这件事不许提,北征之后,朕不会去管,不管小张真人做什么选择,朕都支持。”   老院长点头:“沈冷虽然感情用事,但不是不顾大局的人。”   皇帝叹道:“他太重感情了,对他好的人他就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人家,这种性子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他可以对敌人无情却做不到对自己人无情,有时候,无情也是必要。”   老院长不敢插话。   皇帝把那封信收起来:“这件事现在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先委屈了小张真人吧,她退一步可回龙虎山做个善人,可朕没有退一步,民心不稳大宁不稳,如何北征?朕退一步,北征就成了笑话。”   老院长道:“小张真人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所以陛下不用太担心。”   皇帝舒了一口气,脑海里却还是时不时的会出现龙虎山老真人那张脸。   “代放舟,去把赖成叫进来。”   “奴婢这就是去。”   代放舟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东暖阁。   不多时,赖成从外边快步进来,俯身一拜:“陛下召臣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朕刚刚想了一件事……北征之重,非战事一项之重,还有民心归拢之重,朕想着,内阁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北征之前颁布一条增补法令,大宁全国之内,各州县务必尽快完善慈幼坊的准备和筹建,之前大宁就有法令,不过无专人做此事,都是地方官府的人处理,难免有不周的地方,朕大宁的子民,不能孤儿无养孤老无依。”   赖成道:“这件事若是尽快办好了,百姓们会对陛下对朝廷感恩,民心归拢,对北征的支持就会更稳。”   “要有一个完整的制度才行。”   皇帝起身,一边活动一边说道:“各州县设慈幼坊,孤寡老人孤儿寡妇,若衣食无靠都可到地方州县慈幼坊,由朝廷拨款以养,州县一级慈幼坊的官员为从七品,与县丞同级,道治一级慈幼坊的官员为正六品,与府丞同级,户部分设慈幼局,主理官员为正五品,这事不要再耽搁了,朕给内阁半个月的时间,把户部慈幼局及道治一级的慈幼坊官员名单列出来,一个月之后这些人就要赴任,一年之内将各州县的慈幼坊要建好,户部汇总之后,内阁审核,再报给朕知道,这件事,就列为明年最重要的民生之事来办。”   赖成道:“臣明白,十天之内,臣会同内阁诸位大人推荐一个名单呈递给陛下,二十天之内,争取让道治一级的慈幼坊官员分赴各地。”   “让他们过完年吧。”   皇帝道:“年前太仓促了些,也不能让他们在年前几天跑出去,朕不能不讲人情。” ↑返回顶部↑ 第792章 人生(1 / 3)   第七百九十七章 人生   书院。   老院长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沈冷,心里想着应该如何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关于小张真人的事……陛下的意思是,委屈她到北征之后,你应该理解,现在这件事得先放放。”   沈冷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点头:“我知道。”   老院长道:“陛下也有无奈,陛下也非万能。”   沈冷转身看向老院长笑了笑:“可能,年轻人考虑的终究会少,考虑的少就是所谓的锐意,说的不好听一些也就是鲁莽,这些道理我都懂……”   老院长:“就是控制不住?”   沈冷道:“她挺难的。”   老院长问:“谁不难?”   沈冷转身继续切菜:“人都是一样的,习惯性的同情自己认为的比自己要弱小一些的人,而忽略了比自己强大的人其实也不都是如意,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觉得有点无奈。”   沈冷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也永远不会说出来,他知道小张真人对自己可能有些超乎寻常的心意,她的身份那么特殊,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性别,也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难免自己会对她生出一种想尽力帮帮她的念头来,可这种念头真的对吗?   沈冷一惊。   这种他自己认为的帮助,最终会不会变成伤害?   看到他愣神,老院长笑了笑:“我的刀不好使?”   沈冷缓过神来:“不是,突然有了些感悟。”   老院长哼了一声:“年轻人哪里需要那么多感悟,时时处处去感悟什么东西那是我们年纪大了的人应该做的事,你们如果感悟太多做事不愣头愣脑的了,这个世界是会倒退的,对你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倔强,强硬,甚至冲动,都不应该强行的去控制。”   沈冷摇了摇头:“院长,年轻人也没有那么多的任性可以后悔。”   老院长叹道:“人从断奶开始,就已经没有那么多任性可以后悔了,我只是和你随便聊聊,关于小张真人的事北征之后陛下自然会给她支持,到时候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哪怕是辞去龙虎山真人称号也辞去大宁国师的称号,陛下都尊重。”   沈冷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老院长道:“我以为你会和我据理力争。”   “几年前可能会。”   沈冷把切好的菜端到外屋厨房,老院长起身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站在那:“我见过太多年轻人因为自己能力强而变得越发古怪,有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家靠他养着所以对谁脾气都不好,有的年轻人以为老人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而心生厌恶,很多人觉得他是家中生计的维持者,所以家里人都怕他敬他是应该的。”   沈冷笑了笑:“那是还不够强。”   老院长笑着摇头:“你年少的时候,应该是那种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   “年少时候?”   沈冷笑道:“哪里有时间去想什么懂事不懂事,孟老板的棍子不会因为我懂事就不落下来,孟长安来长安书院后孟老板的脾气更古怪,那时候我学会的不是懂事,而是生存技巧,院长看我现在像个懂事的年轻人,也许那只是我性格里的一面。”   他也想不懂事的肆意。   院长叹了口气。   沈冷道:“院长大人是在心疼我?”   老院长道:“少放醋,少放盐,年纪大了口味淡。” ↑返回顶部↑ 第793章 摆擂(1 / 2)   第七百九十八章 摆擂   老院长和沈冷每个人喝了二两酒,老的不贪,少的不馋,二两就已足够,酒后白米饭,一人一碗,要配上菜汤,一口白米饭一口菜这么吃的滋味,和浇上一点菜汤的滋味截然不同,哪怕那是一个菜。   “饱了饱了。”   老院长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已经微微鼓起来的肚子:“若是每天都这么吃,我老了老了的还得长个十斤肉出来,也幸好你不能久在长安,不然我就得赖在你家里不走。”   沈冷也笑:“以后闲了,我就过来。”   老人总是会喜欢这样的孩子,做的一手好饭,听的进去劝,还有什么再多的要求?   “沈先生在操持廷尉府配房的事,你别过问。”   老院长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在天机票号里有银子,可你只是客人,若你在天机票号里有什么身份,最好退出来,给廷尉府家眷盖房子的事是好事,以后还能解决更多中下层官员的住所问题,然而你不能掺和进去,对于天机票号来说,你是客人和你是主人,区别太大,如果有人抓着这个来找你麻烦,你没办法脱身。”   沈冷点头:“票号的生意我从来都没有问过,只是把银子存在那。”   “那就好。”   老院长该提醒的都提醒完,笑了笑道:“别说我吃饱了喝足了就要撵客,你若是没事就到我书房里看书,人老了总是会贪睡,尤其是还喝了些酒,眼皮不争气。”   沈冷起身:“那我就告辞了,院长好好休息。”   他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到厨房刷洗出来,出门的时候回望一样,老院长就靠在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毯子,应该是做了个美梦吧,嘴角微微上扬。   天机票号的生意沈冷绝对不会去过问,怎么经营是林落雨和高小样的事,不管户部对祥宁观外边那片地皮的批文能不能顺利下来,沈冷都不可以主动去找户部的人来谈,况且这事有老院长和陛下在后边,怎么可能不成。   吃饭的时候外面的风就大了起来,从屋子里一出来沈冷就忍不住把大氅紧了紧,风大,雪也快下来了,长安城的冬天寒冷却不萧条,沈冷走出书院没多久雪花飘落,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一片一片的雪落在地上,慢慢的把大地铺上一层白。   孟长安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上次分开到现在算起来又已经三年多没见,那个家伙在北疆训练新兵也已经有两年多,以孟长安的能力,耗费两年之久训练出来的队伍绝对足够强悍,北疆让那个家伙越来越冷冽,小猎刀在他手里确实更合适。   北征就要来了,最迟三月末最快三月初就会北上,这和沈冷所参加过的任何一场战争都不一样,这次是陛下御驾亲征,赌上的不仅仅是大宁皇帝陛下从无败绩的威名,赌上的更是大宁未来百年国运,黑武被压下去,大宁再无敌手可言。   从书院出来走不了多久就能到迎新楼,正在准备陈冉和高小样婚礼诸事的迎新楼更热闹,流云会的兄弟们和水师的兄弟们来来往往,能帮些什么就帮些什么,沈冷进去转了一圈,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到外边有一阵铜锣响。   陈冉推开二楼的窗户往外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大街上来了一群人,在街边占了个场子,铜锣敲的震天响,这些人不是中原人,从身形外貌来推断有可能是西域那边的流浪武者,长安城太繁华,名气也太大,所以大宁周边各国的都有人压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来大宁看看,有的人甚至走了几年才到这。   大部分到了长安的人就不愿意离开,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家乡再怎么吹嘘,也不可能比得上长安城的繁华锦绣,所以经常能在长安城大街上看到番邦的人卖艺维生,这些人长安府都会严格的盯着,迎新楼外,在这些人占的场子不远处就有长安府的差役看着。   “估计又是盘缠用尽的番邦人。”   陈冉道:“仰慕大宁繁华,走上一两年才能到这,到了之后已经穷的叮当响,只好靠卖艺……我了个草,那特么的是什么?”   大街上那些像是要卖艺的番邦人摆出来一个桌子,从布袋里倒出来的东西金灿灿,其中还有些五颜六色的,虽然天空飘雪光线有些发暗,可那些东西一倒出来仿佛就闪了陈冉的眼睛,这家伙对金银有天生的敏感。   “金子?”   沈冷听到他的低呼也走到窗口看了看:“不能吧,就这么把金银财宝摆出来要干嘛?”   就在这时候,那些番邦人用蹩脚的宁语开始叫喊。   “我们来自富饶强大的火石国,听闻宁国富有所以忍不住想来看看,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都是吹牛的,宁国不过如此,长安不过如此,宁人也不过如此,这些金银财宝我放在这,只要有人愿意过来说一句火石国比宁国强,就可以拿走一块金子,我们的勇士卜罗师从今天开始将会在这里挑战宁国的勇士,如果有人能够击败卜罗师,桌子上的金银财宝全拿去。”   喊话的人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模样,一脸的桀骜不驯,敲打了几下铜锣后继续说道:“我们将会一直都在这里守着,直到有人能将卜罗师击败为止,如果不能的话,我想我们会是长安城里最不错的一道风景,让所有因为好奇而来到长安的人都看看,宁,并不是如传闻之中那么多强大。”   陈冉听到这后就一怒:“这特么的。” ↑返回顶部↑ 第794章 感兴趣(1 / 3)   第七百九十九章 感兴趣   沈冷可能是大宁军中最重视地图作用的一个人,从军这么多年来,从无权得到地图想办法搞到有权直接要,从不曾放弃过对地图的执念,不管他到什么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这地方的地图,越详尽的越好,就连陈冉都说,他帮沈冷保管的最大的财富不是银子而是地图,这些年来沈冷每到一处都会搜刮地图备用,可是这些地图上都没有火石国的名字。   地图上没有不代表世界上没有,地图上表现出来的不是整个世界,而是人对整个世界未完成的探索,如果一个国家靠探索对世界地图了如指掌,可怕吗?   在听完长安府那几个差役说完之后沈冷就在脑子里搜索有关火石国这三个字的记忆,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沈冷到西域的时候曾经向西疆大将军谈九州要过一份西域百国图,那些繁琐奇怪的名字沈冷都能记住也不会轻易忘掉,西域百国图上其实一共有八十六个国名,其中带火字的一共七个。   西域人对火有一种近乎图腾般的崇拜,很多地方的人也都觉得火是最有力量的东西。   沈冷的记忆力不差,他确定自己记不错。   沈冷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沈先生说,这个世界上的人看起来都一样,可是差距天生就有,有的人起点高有的人起点低,这是差距,同样起点的人有的人天生聪明有的人天生愚笨,这是差距。   沈先生说,努力未必能超过天才,也未必能超过起点比你高的人,可你不努力,注定在底层,让人绝望的不是不能挣扎,而是不想挣扎。   如果不是看到几个书院的弟子朝着那些火石国的人走过去,沈冷也许不会从迎新楼里出来,他自己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从求立回来之后心态略微发生了变化。   让他心态有所变化的开始,是沈先生看向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时候的眼神。   从那一刻开始,沈冷不得不想的更多。   这些火石国的人不明不白出现在迎新楼外,明天就是陈冉成亲的日子,如果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沈冷不信。   他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太多的巧合,百分之七八十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你们在喊什么!”   一个年轻气盛的书院弟子大步走到火石国人面前吼了一声,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愤怒,雁塔书院的下属武院还没有完全分割出去,不过已经单独管理,如今武院的院长石元雄级别上与老院长路从吾相同,有了这样一个铁血大将军做院长,武院的弟子们血性更足。   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按照书院的制度来分析,年纪最小进入书院学习的弟子不过六七岁,他们如果是那时候进入书院的,也快结业离开书院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忍得了那些火石国人对大宁的轻蔑。   “我们在喊真理。”   那个拎着铜锣的火石国人用极蔑视的眼神看着那几个书院弟子,冷哼了一声后说道:“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是几个毛孩子,你们是来说一声火石国比宁国强的吗?算了,看你们这样的年纪也不为难你们……”   他从桌子抓了一把金块递给最前边的书院弟子:“不说也送你一块,富有可以让人大方。”   书院弟子看都没有看那把金块,只是问了一句:“谁是卜罗师。”   火石国的人笑道:“今天是热场,我火石国的勇士卜罗师没来,如果你想挑战的话明天再来吧,不过……我觉得你根本没有挑战他的资格。”   书院弟子强压着怒火说道:“那就容你一天,明天我会来的。”   他转身要走,那个火石国人却笑着说道:“你不想证明一下自己有没有资格挑战卜罗师吗?”   他把拎着铜锣的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指向书院弟子:“我的武功比起卜罗师来差了几万里,不过我认为可以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自己连挑战的资格都没有。”   他用很别扭但偏偏还能让每个人都听懂的宁语继续说道:“按照我们在宁国官府报备时候做出的承诺,比武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所以我不会让你输的很难看。”   书院弟子转身回来:“那就我就领教一下。”   火石国人右手在后,横跨一步,左手在前,语气无比轻蔑的说道:“用尽你吃奶的力气来进攻吧。”   书院弟子猛地一拳打过去,带着拳风,这一拳已经有让人错觉可撕裂空气的拳势,在武院学习十来年的功夫,又怎么可能差的了,况且武院弟子所修的都是多是大宁战阵拳那么刚烈霸道的拳法,简单直接却一往无前。   砰!   火石国人的左拳在书院弟子的右拳即将到他身前的时候对撞在一起,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沈冷的眼神就骤然一凛。 ↑返回顶部↑ 第795章 是谁让你们来的(1 / 3)   第八百章 是谁让你们来的   当沈冷说出你们五个一起上吧这几个字之后,那些火石国的人全都愣了,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一个人笑了,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拎着铜锣的那个火石国人走到沈冷面前说道:“你是不是穷疯了?”   沈冷问:“你们不敢?还是舍不得钱。”   那火石国的人笑的前仰后合:“你确定你要一个打我们五个?”   沈冷思考了一下:“你觉得有些过分?”   火石国的人道:“你不觉得有些过分?”   沈冷点了点头,把右手背到身后:“既然你说过分,那我再让你们一只手。”   在沈冷身后,那几个书院弟子也都有些懵,比懵更强烈的情绪是振奋。   “这位将军是谁啊?看着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从迎新楼出来的,听闻明日有巡海水师的一位将军在迎新楼办喜宴,莫非这位就是……”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说出:“沈冷沈将军?”   沈冷站在那,左手往前伸出去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是在大宁,你们远来是客,所以你们先出手。”   拎着铜锣的火石国人暴怒:“宁人都如此狂妄?!”   他将铜锣扔在地上,一拳朝着沈冷打过去,在刚才他出手的时候沈冷就有了些判断,这个人的实力最不济也不低于个七,或许有八,可不管是七还是八,沈冷又不会太在意,反正他是十。   在那拳头即将打在沈冷身上的时候沈冷才有所反应,他的左拳抬起来,像是等在那,并没有往前发力,可是左拳抬起的位置又恰到好处,时间角度都精确的令人咋舌,当他抬起左拳的时候对方的右拳已经不可能再有时间变幻方位,只能打在他的左拳上。   砰地一声闷响。   被动接了一拳的沈冷纹丝没动,而打过来一拳的火石国人右臂猛的往后一荡,然后甩在自己的后背上,这一拳和刚才书院弟子主动进攻而被震得胳膊脱臼的场面如出一辙,只不过胳膊脱臼的换成了那个火石国人,这个人的同伴也赶紧跑过来,帮他把胳膊挂回去,可是应该不太熟练,挂了两次都没挂好。   沈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脸上出现怒意的火石国人:“下一个。”   面前的火石国人哪里能服气,左拳朝着沈冷再次打了过来,沈冷向前进了半步,左肩下沉,身子让过火石国人的拳头,肩膀扛在那人腋下往前一撞一顶,肩膀上发力,火石国人随即往后倒飞出去。   在那人飞出去的同时,后边的火石国人一脚踹向沈冷的小腹,这一脚哪里还有收力的迹象,似乎已经忘了点到为止的承诺,当然就算他们点到为止沈冷也不打算那么做。   沈冷的左拳在那只脚过来的时候往下一砸,拳头砸在对方的腿上,火石国人嗷的叫了一声,踹过来的腿就急速下沉,脚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沈冷抬起来脚勾着对方的脚往后一拉,火石国人在一声裆裂的惨呼声中被动的完成了贴地一字马,也可称之为不慈不悲一字劈叉。   特别标准。   如果是有准备的劈叉对于武者来说也不算什么,可是这种被强拉的劈叉,最疼的应该不是腿。   第二个人倒下去,后面三个人同时冲了过来,三个人六个拳头暴风骤雨一样朝着沈冷打过来,六个拳头的速度快到竟然让人错觉有一片虚影。   沈冷的左臂抬起来左右格挡,一只手把六个拳头的攻势如数化解,三人六拳的攻击速度有多快?可沈冷的手比他们更快,没有一拳遗漏。   三个人猛攻足足十五息以上,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打出来多少拳,沈冷拨开一个拳头后抽空还能还击,他拨开的拳头把旁边的拳头撞开,于是沈冷面前出现了一个空当,沈冷的左手伸过去在其中一个火石国人的脸上扇了一下,这一下打完,那人脸上很快就浮现出来五个指印。   又五息之后,地上多了三个人,五个火石国人全都倒在那起不来了。   沈冷招了招手,陈冉屁颠儿屁颠儿的拿着一个口袋过来,把桌子上的金子和珠宝全都装了进去,那分量沉重的很,陈冉抡起来往肩膀上一扛的时候,带的他转了一圈。   这家伙一脸开心:“算是你们不远万里给我送来的贺礼。” ↑返回顶部↑ 第796章 零一章 你害死我了(1 / 3)   第八百零一章 你害死我了   术业有专攻,审问这种事,当然还是廷尉府的人更擅长,得到消息之后韩唤枝亲自带人过来,把人押回廷尉府审讯,并且将礼部和长安府涉及到这些火石国的人也请到了廷尉府协助调查。   礼部的官员在进廷尉府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就走了,而长安府的府丞廖少贤却被留在廷尉府,长安府府治大人亲自到廷尉府去问怎么回事,在廷尉府停留半个时辰之后也唉声叹气的走了。   “问出来了。”   聂野大步走进韩唤枝的书房,将口供双手递给韩唤枝:“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火石国,这些人是吐蕃人,金子也是假的,他们是一群流浪武者,和大宁有仇,几年前,大宁与吐蕃一战,吐蕃损失惨重,国力衰落大半,这几个人都是吐蕃军中的人,那一战他们都参与了,是一支队伍里的……他们的将军被沈冷杀了。”   韩唤枝一抬头:“所以,没有一处是巧合。”   “是,没有巧合。”   聂野道:“大宁击败吐蕃之后,对吐蕃封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也能忍,忍了几年后大宁重新对吐蕃开放边关,他们便进了大宁,这些人倒是对那个战死的吐蕃将军忠心耿耿,来大宁就是想杀沈冷的。”   韩唤枝看着口供:“没有问出来是谁指使他们的?”   “他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更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聂野道:“他们一路走到大宁,盘缠用尽,在长安过的也算辛苦,前日忽然有个人找到他们,说是可以给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帮忙除掉一个人,这些人本就是来报仇的,听说要对付的沈冷和沈冷的手下,立刻答应下来。”   韩唤枝微微皱眉:“这个人没有一点线索?”   “有!”   聂野道:“大人,你看第二份口供,是长安府府丞廖少贤的,他一开始不说,属下用了一点手段后就招了,礼部那边的倒是好说清楚,廖少贤亲自去的礼部,礼部官员自然也不会为难,只不过……”   韩唤枝看了聂野一眼:“只不过什么?”   “招供出来的人,有些出乎预料。”   “谁?”   “御史台御史冯鹏。”   “御史台的人?”   韩唤枝的眉角一抬:“怎么会牵扯到御史台的人,查过这个冯鹏了吗?”   “大概情况知道,冯鹏今年三十岁,到御史台却已经六年,都御史赖大人对他颇为看重,很多赖大人上书的奏折都是冯鹏所写,据说这个人极有才学,他的奏折,赖成赖大人几乎不用修改直接能用,风传此人嫉恶如仇而且性格刚硬,平时很少与人接触,也没什么朋友,家人在辽北道永清县,他独居长安。”   韩唤枝从一侧拿了刑令,写好了之后用都廷尉的印。   他把刑令递给聂野:“去拿人。”   “大人。”   聂野有些为难道:“这个冯鹏如果是住在家里怎么都好办,他无牵无挂孤身一人,所以常年住在御史台,这个时候如果直接进御史台抓人的话,是不是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的事你不用操心。”   韩唤枝看向聂野问道:“涉及到御史台就让你有些畏首畏尾?你不要忘了,廷尉府从来就不是一个怕麻烦的衙门,怕麻烦的话,也就没有廷尉府了。”   “属下不是怕麻烦也不是忌惮御史台,属下是担心赖成大人……”   “不用担心他,去拿人。”   “是!” ↑返回顶部↑ 第797章 零二章 前后因果(1 / 3)   第八百零二章 前后因果   满脸是血的曹安青从太子的书房退出来,出门之后仰头看了看天穹,背对着书房的他,嘴角上露出一抹阴沉的笑,似乎在和阴沉的天空呼应。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才停,东宫里银装素裹,曹安青迈着很快的小碎步低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转身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这一刻,在这个小房子里,他才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走到铜镜前,看着满脸伤痕的自己,把衣服解开,胸腹上被踹中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   “李长泽。”   曹安青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会把你送进地狱的……阁老虽然去了,可阁老早就已经说过,唯有他死,陛下才会安心,唯有陛下安心了,才会对你放松下来,死,本就是阁老计划中的一部分,阁老用这样的方式把他自己和皇后这么多年来的经营全都暴露出来,陛下心态放松,我才能好好的控制你,我是阁老执子的手,最后一步棋,我来替阁老落子。”   他给自己涂抹伤药,很认真,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把伤药涂好后换了一件衣服,曹安青倒了杯水喝下去,推开窗,看着窗外的白茫茫一片发呆。   阁老死了,可是阁老连死后的事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   阁老死了之后皇帝就像是去了一块心病,而阁老用暴露皇后和他所有暗中安排的方式,让皇帝又去了一块心病,这个时候的皇帝是最轻松的,他不会想到,一个东宫的太监正在一步一步把太子引到绝路上。   “李长泽,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走上这条路的,我只是推了你一把,没有我的话你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曹安青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到衣柜前,他沉默片刻后一把将衣柜拉开,衣柜里边翻滚出来一个人,捆的结结实实,嘴巴堵住眼睛蒙住,为了不让这个人挣扎出声,绑的手法很残忍,把一个人绑成一个球状可想而知有多狠,绳子几乎都勒进肉里了。   曹安青拉了个凳子坐下来,看着那人声音很低很低的说道:“廖维清,太子让我找你,只给了我一天的时间,你说我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找到你?”   东宫侍卫廖维清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可是嘴里被堵的太严实,只能发出微微的呜呜的声音。   “你反正是要死的,既然是死,不如把死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好不好?”   曹安青伸手在廖维清的脑袋上拍了拍:“你是长安府府丞廖少贤的堂弟,所以你还是挺关键的。”   他起身,将廖维清抱起来塞进一口箱子里,用绳索把箱子捆住,还上了锁,然后他就到窗口看着,不多时就看到换了一身衣服的太子急匆匆的走了,太子是要进宫去见陛下的,他得和陛下解释清楚陈冉中毒的事与他无关。   “殿下你放心,我会帮你证明此事和你无关,因为这样是弄不死你的啊……证据越是清楚,陛下就越是会怀疑这件事不清楚,唯有很清楚的证明你和这件事无关,陛下反而会怀疑你不清楚,我从来没指望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让陛下对你动杀念,安心,陛下只是会对你疑心越来越重,他怀疑你,你怀疑他,唯有如此陛下北征的时候你动手才会更果断。”   曹安青看着太子出了东宫,又等了一会儿后,招亲信过来将那口大箱子装上马车,马车穿街过巷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来,就停在路边,曹安青把马车车窗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着,街对面那户人家有廷尉进进出出,那是长安府府丞廖少贤的家。   又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廷尉府的人撤走,应该是已经搜查完毕,把大门用封条封上后离开。   曹安青让车夫去看看,车夫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靠近廖少贤的家,翻墙进去,不多时又出来,上了马车压低声音说道:“里边没有人了。”   曹安青点了点头:“送廖维清上路。”   车夫嗯了一声,把大箱子从马车里拉出来,和另外一个人抬着到了廖少贤家后院墙外,动作谨慎的把大箱子弄进院子里,然后把后院一个花池翻开,挖了个坑出来,把捂死的廖维清埋进坑里,又把花种回去,多余出来的土装进大箱子里,打扫之后确定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问题才搬着箱子离开。   必须是,确定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曹安青很清楚,廷尉府查一个地方,绝对不会只查一次,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而第二次查出来什么,这样才更有说服力,时间上,他把控的极为严格。   下午,迎新楼。   沈冷看向沈先生:“怎么样?”   这近两天来,沈冷的情绪几乎失控,如果不是左天黑眼他们拉着,在迎新楼外,几个波斯人都会被他暴打而死。   沈先生道:“知道了毒是什么原料做成的是好事,可是配置出来这种毒的解药不可能那么快,靠着沈家药房草本解毒的方子暂时把毒性控制住,人的身体也会对毒有所排斥,只要人活着,就会一点点的往外排毒,先得感谢陈冉自己,体质很强,所以抵抗力远超常人,只要十二个时辰之内把解药配出来……”   他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相信我们的话,就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听说如果昨天黑眼不拉着你,你就直接到东宫去找太子了?” ↑返回顶部↑ 第798章 零三章 技巧(1 / 2)   第八百零三章 技巧   韩唤枝看了一眼冯鹏,摆了摆手示意廷尉停下,他起身走到冯鹏面前:“刚刚在廖少贤的家里挖出来东宫侍卫廖维清的尸体,这个人是廖少贤的堂弟,所以证据链齐了……你因为想为公车右出气而买通吐蕃人,串通廖少贤为吐蕃人开具准令,方便下毒杀人,然后廖少贤为了掩盖罪行杀死自己堂弟。”   他伸手把冯鹏的下巴接上:“刚才我说尽快结案有好处,你看,现在就有人巴不得我尽快结案把证据给我补齐,有人盼着你们死。”   他有些可怜的看着冯鹏:“堂堂御史台御史,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朝廷官员,就这样被人算计死了,你我都知道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可陛下需要一个简单的案子来安抚民心安抚臣心。”   他伸手在冯鹏肩膀上拍了拍:“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主谋?你不过是个小角色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身往外走:“不用再打了,给他签字画押。”   冯鹏忽然怒吼一声:“我就是主谋!整件事都是我谋划的,你不用激将我,没有用。”   韩唤枝叹道:“你想的太多了些,你是不是主谋都不重要,因为现在需要你是主谋,你就只能是主谋。”   冯鹏哑着嗓子说道:“沈冷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他仗着陛下对他的信任,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这样的人就算是功劳再大,将来也必是我大宁的祸端,他不死,大宁将来必乱。”   韩唤枝忽然间就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看来是有人和你说过些什么,那你就更应该尽快死了,天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插手。”   冯鹏大声喊道:“我是大宁的臣子,为大宁甘愿赴死!”   韩唤枝摇头:“我说过,你不需要在面前展现你的风骨,我不欣赏。”   他迈步出门:“我去看看廖少贤和你是不是一样的风骨。”   冯鹏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一同发过誓,如果有一天为了保护大宁,为了天下百姓,需要我们赴死,我们在所不辞。”   韩唤枝没有再说什么,想着的只是……这真是个可怜人。   另外一间刑房,韩唤枝推门进来,廷尉们立刻让开俯身施礼。   韩唤枝看了一眼已经用过刑的廖少贤,廖少贤也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韩唤枝就知道这个人和冯鹏是一个类型的人,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不要,在两个人密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必死无疑。   “你们都出去吧。”   韩唤枝摆了摆手,廷尉们随即退出刑房把门关上,韩唤枝在廖少贤面前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大概已经查清楚了怎么回事,冯鹏交代的差不多了,我来找你,只是做一下印证,冯鹏交代,有人找到他,跟他说沈冷可能会威胁到太子地位,将来会祸乱朝纲,所以希望能找机会除掉沈冷,这事不是在毒案之前找你们的,而是在公车右听闻沈冷得到了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的时候。”   廖少贤的脸色猛的一变,眼神里瞬间出现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冯鹏不可能会说这些。”   韩唤枝叹道:“难道都是我杜撰出来的?”   廖少贤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时涉及太子,我得谨慎。”   韩唤枝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不管这事和太子殿下有关无关,你们最终都得死,只是最好的死法,是不牵连出太子……冯鹏交代,东宫里有人找到他,告诉他沈冷身份不寻常,而且沈冷结党营私的目的是将来要谋反,他掌控水师,又和诸多封疆大吏私交甚笃,更主要的是他的兄弟孟长安在北疆已经拥兵十万,沈冷还有一个结拜大哥叫唐宝宝,不出意外会是未来的西疆大将军,所以东宫那边担心,一旦将来陛下……”   韩唤枝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东宫那边担心,一旦将来沈冷谋逆,以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足以威胁到太子的生死安危,所以东宫的人想让御史台出面把沈冷扳倒,于是你们两个的老师公车右出面,在保极殿当着陛下的面参奏沈冷私藏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   韩唤枝道:“你们没有想到,沈冷已经提前派人把周天子剑和周传国玉玺送了回来呈递给陛下,所以陛下勃然大怒,将你们的老师罢官……你们的计划落空。”   廖少贤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看着韩唤枝的时候,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你是不是还不相信冯鹏已经招供?”   韩唤枝往前压了压身子,看着廖少贤的眼睛继续说道:“这个时候,东宫有人找到冯鹏,对他说,之所以公车右没能扳倒沈冷,是因为有人提前给沈冷泄露了消息,所以沈冷才会出匆忙将周天子剑和传国玉玺交给了陛下,而且沈冷会伺机报复。” ↑返回顶部↑ 第799章 零四章 不等了(1 / 3)   第八百零四章 不等了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把面前的棋子摆好,指了指棋盘:“过来陪朕下两局。”   韩唤枝脱了鞋在皇帝对面盘膝坐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执黑先落子,韩唤枝跟着放了一手。   “涉及东宫?”   皇帝问。   韩唤枝点头:“廖少贤招供,联络他的人就是死在他家里的廖维清,臣又查了这个廖维清的经历,他是几年前才进东宫的,不是从未央宫调过去的侍卫,是后来殿下因为出行渐多侍卫不够用增补进去,而这个推荐他进东宫的人,是沐昭桐的门生苏启凡。”   “苏启凡与殿下有些私交,他推荐的人殿下也没有怀疑,直接就收进东宫,这个人进东宫之后行事也很谨慎,任劳任怨,口碑不错。”   “又是沐昭桐。”   皇帝问:“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其实是廖维清安排的,可是他怎么死在了廖少贤的家里?”   “臣问过廖少贤,廖少贤坚持不认人是他杀的,不过没有证据证明他说的是实话,他自幼读书习武,科举考中进士,但一身武艺一直都没有丢下,不然的话也不能胜任长安府总捕一职,有传闻廖维清的武艺就是他传授的,廖维清从小就跟他练武,以此推测,廖少贤有杀死廖维清的能力。”   皇帝皱眉:“难道你不觉得漏洞很大?”   他一边落子一边说话,语速不快,但是落子的速度很快。   韩唤枝道:“漏洞很大,但是可以自圆其说。”   他看了皇帝一眼,低下头继续说道:“廖少贤一开始不承认是他杀了廖维清,后来不知道醒悟过来什么,又承认了……他说,是为了不被查到廖维清是东宫的人所以才下的杀手。”   皇帝的手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下,落子。   “是你授意的吧。”   韩唤枝低着头没说话。   皇帝道:“你怕此事将太子牵连进来,所以你决定这个案子到廖少贤和冯鹏两个人为止,案子就结在这,朕理解你的心思,你是担心朕怀疑太子?太子还没那么愚蠢。”   韩唤枝道:“臣擅作主张,请陛下治罪。”   “就按照你的安排办吧。”   皇帝似乎有些疲惫,说话的时候气力显得稍有不足。   “案子就结在廖少贤和冯鹏两个人身上,他们都是不错的苗子,损了这两个人朕也有些心疼,可一想到他们蠢,留着的话现在不做错事以后也会做错事,人蠢就要有蠢的代价,更何况是蠢到想谋杀一位战功赫赫的三品将军……不管可惜不可惜,犯罪的事实存在。”   韩唤枝道:“臣明白。”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落子:“太子刚刚从朕这离开,和朕哭诉了好一会儿,他害怕朕怀疑他……案子可以结,但东宫那边的人不能不查,你暗中查查,东宫之中还有多少人能和沐昭桐扯上关系,有一个算一个,有错无错,逐出东宫。”   “臣已经在办了。”   “苏启凡呢?”   “前几年弃官从商,在长安城创建了一家名为起帆的商行,生意做的不错,臣查到线索到了他这之后就派人去继续查,发现苏启凡的商行在三个月前搬出长安了,下落不明。”   皇帝道:“朕所知道,沐昭桐曾经有三个得意门生,其中两个都因为他受牵连而被朕废了,唯有这个苏启凡,在礼部做了几年事之后就辞官不做,靠着这几年为官的人脉去做生意……说明他比其他两个人都要聪明,不管是被朕拿下的原兵部侍郎许巍还是已经死了的魏功明,都比不上苏启凡的头脑,早早就退出朝堂是为了保命,他猜到了沐昭桐早晚都会出事。” ↑返回顶部↑ 第800章 零五章 贺喜!(1 / 3)   第八百零五章 贺喜!   为了陈冉和高小样的婚礼迎新楼准备了很久,所以每个人都想不到,这些准备竟然可能全都用不到了,来不及布置,前边酒楼还在迎客,包间也几乎都满了,选择在这个时候成亲就显得格外仓促。   “我想给你最好的回忆,所以婚礼的准备很多。”   陈冉有些歉意的看向高小样:“可是,对不起,我想跟你成亲,马上。”   高小样把外边的衣服脱下来,露出一身嫁衣:“你看看你现在这有些狼狈的样子,脸色那么差,哪里像个应该欢天喜地意气风发的新郎官,不过,我衣服也好几天没换了,脸两天都没洗,咱俩还算是勉强般配吧。”   换上了一身新郎官衣服的陈冉看起来果然多了几分帅气,虽然气色还不是很好,可是幸福的样子总是会让人变得更加顺眼起来。   “叶先生也没在,谁来主持婚礼?”   茶爷上上下下的帮高小样整理了着嫁衣:“要不然让先生上?”   沈先生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服也两天没有换过了:“合适吗?”   “合适!”   茶爷道:“你德高望重。”   沈先生道:“也不用那么急,冷子,你安排人去把陈大伯接过来,来回也得小半个时辰,大家都换换衣服洗把脸精神起来。”   沈冷答应了一声,吩咐手下亲兵去接陈大伯,陈冉受伤的时候陈大伯并不在迎新楼,出事之后沈冷就派人去了陈大伯家里,告诉他自己和陈冉要临时出任务,婚礼得推后几天,陈大伯就知道一定有事,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年纪这个腿脚,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只能是给孩子们添乱。   半个时辰之后,陈大伯和沈先生先进了迎新楼,大厅里坐满了客人,黑眼抱拳大声说道:“对不起诸位,可能要打扰诸位一小段时间,巡海水师的将军陈冉,之前准备好了要在迎新楼举办婚礼,可是因为之前突然出了事,陈将军意外受了伤,所以婚礼就被推迟。”   他歉意的说道:“今天陈将军醒了过来,不久之后,陈将军将随军北上,去北疆和黑武人打仗,所以他不想再推迟了,想今天就把婚礼办了,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大家,也不好意思请大家原谅,如果大家愿意,这顿饭算我迎新楼请大家的……”   “你别说了!”   有个胖子站起来朝着黑眼喊:“你是不是想说让我们走?”   黑眼面带愧色:“确实是不好意思……”   “我就不走!”   那胖子离开自己的座位,大步走到黑眼面前,这家伙能比黑眼高大半头,俯瞰着黑眼,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想让我们走我们就走?”   黑眼只能是客客气气的说道:“确实是冒犯了,不过……”   “没有不过!”   胖子伸手往腰带上摸了摸,黑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谁知道那胖子从腰带上把钱袋子解下来,塞进黑眼手里:“既然赶上了,我们就不能走,巡海水师的兄弟都特娘的是英雄,虽然我不认识你说的陈将军,可水师打下来求立,灭了窕国,回师的时候还把平越道叛乱给剿了,我这个人没读过什么书,不会怎么夸人,就知道水师的汉子们都特娘的是大英雄!”   他往四周看了看:“我们都不走,我们参加陈将军的婚礼。”   所有人都站起来:“是啊,我们参加!”   胖子大声说道:“前两天迎新楼外面的事我听说了,有人还看到了,我今天来本就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可是没办法开口,也不知道找谁问问,咱不是什么巨富,但咱也有钱,大宁战兵的兄弟们如果出了什么事,别不好意思跟我们这些老百姓开口,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把酒杯举起来:“大家一起,贺陈将军新婚大喜!”   “贺陈将军新婚大喜!”   声音大的,好像能震荡苍穹。 ↑返回顶部↑ 第801章 零六章 北疆局势(1 / 3)   第八百零六章 北疆局势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听着大内侍卫统领言白汇报,说是水师将军陈冉醒过来之后就举行了婚礼,皇帝沉吟片刻,看向代放舟吩咐了一声:“去内库挑一样寓意吉祥的东西送过去,另外,让沈冷忙活完了进宫来,不用太急。”   “奴婢遵旨。”   代放舟连忙出去,去皇宫内库选贺礼。   皇帝看向言白:“太子那边怎么样?”   “殿下回到东宫之后闭门不出,前两个月,殿下更换了身边侍卫,说是例行的递补更换,可是,当时从未央宫选派过去的侍卫全都被排除在外,没有人还能留在殿下身边近处,所以殿下在东宫里的事臣无法查探。”   “嗯。”   皇帝没有任何表情的点了点头:“昨日让你去查东宫里谁最可疑,可有线索?”   “回陛下,还没有线索,东宫之中,常在殿下身边的人都有嫌疑,内侍总管曹安青,太子伴读林东亭,东宫侍卫统领王亚严,左卫将军吴东,右卫将军李思成,门下坊,典书坊,还有统家令,以及左右率十府,再加上崇文馆,除了詹事府那边是礼部尚书王怀礼兼管之外,其他人都要甄别,还有太子宾客……”   言白看了皇帝一眼:“人数太多,且其中很多人与太子每日来往,如今东宫内侍卫已经不好安排,需要从新安排人进去。”   皇帝点了点头:“从太子身边近人开始查吧,先查查所有人的出身来历,主要甄别谁当初与沐昭桐有来往。”   言白垂首:“臣全力去办。”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这件事,不许外传给任何人,哪怕是卫蓝都不要说,除了你和你亲信手下之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臣明白。”   言白道:“臣先告退。”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   言白出去之后,东暖阁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他起身走到窗口,一把将窗子推开,外面的冷风呼的一声灌进来,吹的皇帝头发向后飘了飘。   温暖的屋子里一下子气温就下来了,而这冷风让皇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皇帝从来没有因为国家大事而感觉过身心俱疲,二十几年前他刚刚从云霄城到长安,那时候他毫无准备,李承远病逝,他突然就成了皇帝,在这之前他怎么可能去想过自己会成为皇帝。   那时候,是真的难。   他初到长安,满朝文武没有几个表现出热情的,六部九卿,能辞官的就辞官,能走的就走,谁都担心卷进什么旋涡里万劫不复,那时候沐昭桐一句话,绝对比他这个皇帝一句话更管用。   内忧未解,外患又来,黑武大举来袭,边疆告急,皇帝把身边能调派的人全都调派了过去,最主要的是那时候的他还承受着丧子之痛,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了,找也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撑了下来。   在他为帝之前,大宁对黑武一直都颇为被动,二十几年后,黑武被反打的不敢轻易动兵,这就是他的强大,军力的强大,是因为民生的改善,国库没有更多的收入哪里能支撑接二连三的战争。   他即位二十年之后,大宁不管是军事还是经济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这一切,都是在为他亲征黑武做准备,在他登基称帝的第一天,他就定下了这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奋斗了二十年。   可是现在,他雄心犹在,却因为太子的事时不时感到身心俱疲。   韩唤枝在的时候,他对韩唤枝说,总得给太子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改变决定,这个决定就是亲征之际,长安城必然要交给太子,朝廷要交给太子,这才是他给太子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虽然他觉得太子只是守成之主可也不会换了他,如果……   皇帝感觉面前扑来的冷风如刀。   如果太子趁着他北征的时候在长安城有些什么非分举动,这个太子之位,他还能留吗?可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长子啊。   国家大事从没有让皇帝觉得如此有心无力,家里事,总是比国事更让人烦躁,先是皇后不断的作妖,一次一次,他一次一次的忍着,皇后死了,然后是沐昭桐,然后是太子…… ↑返回顶部↑ 第802章 零七章 密见(1 / 3)   第八百零七章 密见   息烽口大营。   白牙一进门的时候,风雪呼呼的跟着他灌进来,他转身把房门关上,好像关上了一个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屋子里只有风雪声,没有风雪寒,火炉里的木炭啪的爆了一声,火星飞起来,很快消失不见。   孟长安回头看向白牙:“有没有伤亡?”   “没有。”   白牙把大氅脱下来,先是用手在脸上啪啪啪的拍了一会儿,脸上回了血手上回了血,这才在火炉边坐下来,夹了一块炉子上靠着的红薯闻了闻:“真香。”   “你别吃那个。”   孟长安走到火炉对面坐下来,打开火炉旁边的食盒,从里边取出来一盘烤好的肉:“给你留的。”   白牙嘿嘿笑,伸手把盘子接过来放在膝盖上,捏了一块送进嘴里,混合着佐料的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已经饿了一天,这一口肉下去感觉无比的美好。   “半路碰到沁色殿下了。”   白牙看了孟长安一眼:“她的骑兵把我们拦住,可是又把路让开了,她让我转告将军,如今黑武北院大军的大将军叫咄纲,是苏盖的侄子,此人极为勇武,曾与辽杀狼并称为南院双雄。”   孟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曾与他交过手。”   白牙好奇的问:“如何?”   “勉勉强强。”   孟长安道:“沁色还说什么了?”   “她说……黑武汗皇桑布吕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她再不把格底城和苏拉城交给桑布吕,北院大军会先攻这两城,格底城和苏拉城的位置太重要,桑布吕是不会放心交给沁色的。”   正说着,门又开了,一个雄壮的汉子进来,转身把门关上:“好特么的冷,饿死我了,将军有没有吃的?”   孟长安把食盒再次打开,另外一盘烤好的肉递过去,那汉子把脸上蒙着的围巾拉下来,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嘿嘿笑了笑:“就知道将军得给我留好吃的。”   如今已经升任校尉的须弥彦看了看白牙,立刻得意起来:“为什么你那盘没我的多?”   白牙:“这个人傻到这份上了,将军别留他了。”   须弥彦呸了一声,挨着火炉坐下来:“刚刚我带着斥候往西北方向动了几十里,黑武的大军在这样的风雪天气巡查依然严密,可见桑布吕应该还在北院大营,如果我们能趁机把他抓住就好了。”   孟长安摇头:“乞烈军也在,不能贸然动兵。”   须弥彦道:“乞烈军很厉害吗?”   “与北疆铁骑打过五次,五次都是平手。”   须弥彦嗯了一声:“那是很厉害了。”   孟长安道:“一会儿我把军务交代给杨七宝,我要去一趟冰湖行宫见见沁色,如果黑武人真的要对格底城和苏拉城动手,咱们也得往北动一动,如果那两座城不能留在沁色手里,那就只能留在我们手里。”   “将军。”   白牙看了孟长安一眼:“这个时候,你去不合适。”   孟长安摇头:“沁色让你给我带话,她甚至亲自带人巡查,应该是无计可施,盼着能遇到咱们的斥候,可见格底城那边的情况已经很危险,如果我不去亲眼看看,没办法做出判断。”   “我去吧。” ↑返回顶部↑ 第803章 零八章 我没丢流云会的脸(1 / 3)   第八百零八章 我没丢流云会的脸   偏房外边一阵阵的脚步声响起,很密集,显然人数不少,除此之外还有兵器甲械碰撞之声,白牙看了沁色一眼,沁色脸色也难看起来,她摇了摇头示意这绝不是自己的安排。   “我在乎我家孟将军。”   白牙一边说着一边把脖子上厚厚的围巾拉上来遮住脸,声音从围巾下透出显得有些低沉。   “我家将军在乎你,我不会为你拼命,可会为我家孟将军拼命,所以你如果已经控制不了局面,就咬定了我们不是宁人。”   白牙缓缓抽出背后黑线刀,看了须弥彦一眼,须弥彦点头:“我开路,你殿后。”   说完之后大步走向屋子后边,沁色急道:“我已经被人监视,是桑布吕派来的人,名为须弥彦,他虽然只带来三百亲兵,可是我行宫里的边军和格底城苏拉城的边军已经失控,桑布吕派人到这两城传旨,不许他们再听从我的调遣,违令者斩,我……已暂时无能为力。”   白牙的脚步一停,脑子里瞬间多了一个想法。   “若殿下此时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兄弟两个拼死带你离开。”   “我……”   沁色为难的看着白牙:“我终究是黑武皇族,终究是长公主。”   白牙点头:“懂了。”   沁色身边的亲信忽然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你走吧,我看那勿虚列不像是个守规矩,他看你的眼神里都是邪念,若是他对你做出什么陛下远在北院大营也来不及救你,他甚至可以嫁祸是宁人杀了殿下,这个人是个魔鬼。”   沁色心里何尝不知道?   勿虚列看她的眼神,她又怎么会不清楚,以她识人之明,自然看得出来那个人也许早晚都会压制不住心中的邪念。   “走吧殿下。”   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亲信将弯刀抽出来:“虽然我们也痛恨宁人,可现在,唯有宁人可以保护殿下,孟长安将军是个重信守义之人,他比勿虚列靠得住,殿下且到息烽口宁军大营稍稍躲避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人道:“我等无能,无法保全殿下。”   其他几人跪下来叩首,那人继续说道:“唯有一死,保殿下安全离开,殿下保重,请殿下速速离开。”   说完之后这人猛的站起来,手持弯刀,一脚将房门踹开冲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冲了出去,片刻之后外面就传来一阵喊杀声。   白牙知道已经没有时间耽搁,看到沁色脸色悲伤,过去一把将沁色拉过来:“走。”   沁色被白牙拉着到了屋子后边,白牙跨步挡在她身前:“闭眼。”   沁色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而此时须弥彦已经走到屋子后墙,弓背,弯腰,屈膝,片刻之后忽然撞了出去,肩膀重重的撞在后墙上,随着一声闷响,后墙被须弥彦直接撞出来一个洞,尘烟碎土弥漫开来,砖石被撞倒外边洒落一地,须弥彦大步而出,白牙一把拉着沁色冲到了屋子外边。   偏房前边,勿虚列一把掐住一个沁色亲信的脖子,单手发力把人举过头顶,然后狠狠的往下一摔,他是单手掐着那亲信的脖子,摔下来的时候脖子就被扭断,人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气绝,脖子扭曲的让脸都朝向了背后。   另外一边,沁色的亲信一刀将面前黑武边军士兵砍翻,再一刀横扫将冲过来的人脖子切开,一转头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七八个黑武边军砍翻在地,没多久地上的尸体被砍的几乎都没了人形,尸体支离破碎,他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挥刀冲了上去。   人才往前跑了几步,一根木桩飞了过来,那足有腿粗的木桩撞在他胸口上,竟是直接穿透过去,那不是尖锐的武器,而是一根木桩,却穿透身体,可见其力度有多恐怖。   木桩带着尸体往后飞又撞在屋子前墙上,墙被砸的凹陷下去一个坑。   勿虚列伸手从地上拔出来第二根练功用的木桩,一个箭步过去,在对面沁色的亲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木桩狠狠的砸在那亲信头顶,这一下,直接把脑袋砸的碎裂。   他连杀数人,随手将木桩扔在一边后大步走进偏房,进门之后用手挥舞了几下扫开烟尘,这才看清楚后墙居然破开了一个大洞,勿虚列暴怒,吼了一声吼追出后墙。   院子里,白牙和须弥彦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沁色的胳膊往前飞奔,两个人奔跑起来犹如贴着地面往前飞似的,远远的看着那根本就不是在地上跑,而是在地面上一寸左右高度凌空虚度一样,其实那也只是错觉,只是两个人脚力太强,又配合默契,两个人步伐一致,大步出去便是丈余,所以看起来便如在飞一样。 ↑返回顶部↑ 第804章 零九章 战旗飘扬(1 / 2)   第八百零九章 战旗飘扬   白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子旋转着落地,手中长剑一抖一甩,剑鞘疾飞出去犹如一支铁羽飞箭,靠近的骑兵被剑鞘击中,飞驰之中落马,后边的黑武骑兵躲闪不及,掉下来的黑武人瞬间就被踩的皮开肉绽,人都没有来得及挣扎几下,很快就成了一滩肉泥。   勿虚列从远处纵马而来,在疾驰的战马上,俯身一刀朝着白牙砍了下来,白牙知道借助战马惯性的这一刀有多大力度,在北疆从军这几年来,白牙已经无比熟悉战阵打法。   战马这种速度,再加上人挥刀之力,他手中长剑根本挡不住。   所以在这一刻白牙没有硬接,闪身避开,剑如游龙,噗的一声从侧面将马脖子刺穿,而那把弯刀则擦着他的身体扫了过去,皮甲被切开一条口子。   勿虚列的战马一声悲鸣,又往前冲出去丈余后扑倒在地,勿虚列眼看着战马往前扑倒,一只手按着战马的脑袋往下一压,战马加速跌倒脑袋戳在地上身子往前翻,勿虚列趁着战马翻倒的机会一迈腿从战马身上下来,竟是稳的连一丝狼狈都不见。   战马悲鸣着摔倒在地,再也起不来,很快马脖子下边就流出来一滩血。   白牙向一侧疾冲避开后边骑兵的冲击,个人武艺再强,在数百名强悍的骑兵面前也没有多大意义,谁会选择孤身一人徒步与骑兵队伍正面硬扛?   避开战马撞击,白牙手中长剑若凤点头,接连刺穿左右两匹战马的脖子,还避开了两个骑兵的弯刀,战马踏起来的飞雪中,那独臂的男人独演一曲剑舞。   一把弯刀从后边朝着白牙的脖子砍了下来,白牙避开的同时一把抓住那骑兵的衣甲,战马向前的惯性带着白牙起来,白牙一把将马背上的黑武骑兵拽掉,翻身上马,顺势还把马鞍旁边挂着的骑兵盾朝着勿虚列砸了过去。   勿虚列一拳将骑兵盾砸开,看着白牙骑马冲向远处,他弯腰捡起来一杆长枪,单臂发力,身体后仰,随着右臂往前一荡,铁枪朝着白牙后背飞过去,白牙回头看着,见铁枪飞来,身子往旁边一歪挂在战马侧面,铁枪没能击中白牙,可是却噗的一声把马脖子刺穿,沉重的铁枪将战马贯穿之后,战马狠狠的摔了下去。   白牙把脚从马镫里抽出来,在战马摔倒的瞬间脚一蹬侧身掠出去,才刚站稳,一把弯刀从头顶劈落,他已经没有办法避开,唯有硬接。   当的一声,他的长剑被弯刀砸的炸起一片火星,刀竟是砍进了剑刃之中,白牙脚下一沉,脚底都踩进了颇为坚硬的积雪之中。   勿虚列伸手往前一指:“把人给我追回来!”   数百名骑兵只留下二十几人,其他的继续加速往前去追沁色和须弥彦。   勿虚列喊了一声之后双手握刀狠狠往下一压,白牙单臂,挡不住这一刀的力度,剑横着抽出来,闪身的同时一剑刺向勿虚列的咽喉。   勿虚列的弯刀抽回来挡在脖子前边,剑尖戳在刀身上,又擦出来一串火星。   勿虚列眼神一怒,一脚踹向白牙小腹,白牙后撤一步避开,长剑刺向勿虚列大腿,勿虚列却不躲不闪,弯刀斜着劈砍下来,如果白牙这一剑刺中勿虚列的大腿,勿虚列这一刀也能将白牙的脖子斩断。   所以白牙只能再次撤身,在后撤的同时手中长剑急速的一抖,剑身回来再出去,犹如甩弯了的棍子一样拍出去,当的一声,剑把弯刀砸开,可是勿虚列左拳却朝着白牙的脖子打了过来,这一拳之暴戾,足以将白牙的骨头打碎。   白牙半生江湖路,这种一对一的战斗他经验丰富,头一歪避开拳头,双脚同时离地踹在勿虚列的胸口上,在把勿虚列蹬出去的同时他也已经后撤。   刚要再攻,忽然肩膀上疼了一下,白牙侧头看了看,肩膀上被一只飞爪抠住,飞爪已经深入血肉之中,他的剑才抬起来想把飞爪绳索切断,抓着飞爪的黑武骑兵拨马发力,白牙被拽的摔倒在地,战马往前疾冲,白牙躺在地上被拖着走了至少两三丈远,一剑将绳索斩断。   才刚刚站起来,从四周又有几条飞爪扔了过来,白牙长剑泼洒出去一片银芒,几根飞爪被剑荡开,可是勿虚列却冲了过来,弯刀横扫白牙咽喉,白牙只要全力应付勿虚列,可是一分神的时候,后背上又被一只飞爪抠住,爪子抠住了皮甲也抠住了肉,他被拉的再次往后翻倒。   马背上的黑武骑兵双腿一夹战马,战马立刻加速冲了出去,白牙被拖着走,而那些后面的黑武骑兵则把连弩摘下来,朝着白牙开始点射,白牙不断的扭动身子,弩箭一支一支钉在冰湖坚固的冰层上,冰屑纷飞。   纵马的黑武骑兵猛的转了一圈,白牙被抡出去,飞爪脱离,他翻滚着出去很远,七八个黑武骑兵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在最前边的那个一刀朝着白牙的脖子剁了下来。   呼!   一杆黑色的大槊从远处飞来,大槊带着一股狂暴不可抵挡的力量,贯穿了那个黑武骑兵的胸口,大槊拖着骑兵的身体又飞出去至少两丈远才停下来,砰地一声戳进冰层之中。   一人一骑,从远处如飞而来。   大槊扔出来之后,马背上那雄壮的汉子将铁弓拉开,箭出连珠,靠近白牙的黑武骑兵被一个一个的射倒在地,那铁羽箭势不可挡,箭箭贯穿。   七八个骑兵没靠近白牙就被接连射死,马背上的那大汉腾空而起,跳下来之后一把抓住白牙胸前衣甲往后一扔,看起来动作粗暴狂放,可是力度却用的恰到好处,白牙往后飞起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将军孟长安的背影。   白牙正好落在孟长安的大黑马上,大黑马似乎是懂得主人心意,转身驮着白牙跑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805章 把门关上(1 / 3)   第八百一十章 把门关上   大宁烈红色的战旗在冰湖上迎风招展,而那扬槊的将军就是守护着这面战旗的天神。   黑武骑兵的速度骤降,长年累月的和宁人作战,他们是最了解宁军的人,宁军插旗,是为守土不让,插上宁军战旗的地方,必然血流成河,这是宁军的态度。   只要战旗插在一个地方,这里,绝不后退,唯有死战。   所以黑武骑兵只能缓下来,他们没有想好是该死战还是虚张声势,长公主殿下已经走了,勿虚列身死,如今行宫里冲出来的数千骑兵没有首领,领兵的将军不得不掂量一下,是不是值得和对面几乎同样数量的宁军骑兵死战到底。   潮水般的骑兵停了下来,不管是宁军这边还是黑武人那边,严阵以待。   孟长安站在宁军骑兵前,左手扶着宁军战旗,右手的大槊已经微微扬起,那是即将冲锋的信号。   “退!”   领兵的黑武将军喊了一声,他们没必要打这一仗。   黑武人的骑兵缓缓退去,逐渐消失在冰湖另一边,杨七宝牵着孟长安的大黑马回来,受了伤的白牙已经被送回去治疗,孟长安转身上马,把大槊挂在马鞍一侧,大旗从地上拔起来递给杨七宝:“咱们回去。”   两营骑兵调转过来,徐徐返回息烽口大营。   黑武人不敢打,是因为他们知道宁军的援军一定来的比他们的援军快,行宫这边只有几千兵力,而息烽口的宁军不下十万,指望着格底城和苏拉城的边军过来支援?   且不说那两支边军还在观望,他们是不会轻易赶来的,就算能赶来也比宁军慢得多,到时候这几千人怕是已经全都战死了。   当初孟长安和沈冷商议,为了表示对沁色的尊重和双方合作的诚意,把苏拉城也交给了沁色,如今沁色失去了掌控能力,似乎一下子对宁军这边就变得不利起来。   息烽口大营。   孟长安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身上包扎了不少纱布的白牙:“怎么样?”   白牙嘿嘿笑了笑:“还能吃一大锅肉。”   孟长安在白牙对面坐下来:“你在长安的时候,肉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到了北疆,能踏踏实实吃顿饭都是奢求,辛苦你了。”   白牙道:“在长安城的时候,我日子过的惬意,不愁钱不愁吃,可是吃东西总是觉得无味,到了北疆之后才知道肉原来可以这么香,才知道男人应该什么样。”   孟长安笑起来:“沈冷应该也快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做肉吃。”   白牙也笑起来:“那能吃两锅。”   他看着孟长安微微皱着的眉头,笑容逐渐也消失不见:“将军,是我自作主张把沁色带回来的。”   “你做的对。”   孟长安伸手在火炉上烤着:“不带回来更被动……是我高估了她对格底城和苏拉城的控制能力,我担心的不是她的问题,我担心的是如果现在黑武汗皇桑布吕就派人接管那两座边城,我和沈冷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北征之战更不好打。”   白牙道:“战局瞬息万变,这事不能怪将军。”   孟长安道:“我是息烽口主将,我顾虑不周,只能是我的责任。”   他吐出一口气:“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说过,格底城和苏拉城如果不能在沁色手里,那只能是在我们自己手里……休息两天,两天之后如果觉得还能打,跟我去做件事。”   “现在就能打。”   白牙咧开嘴笑:“一样的牛逼轰轰。”   孟长安起身:“如不出预料,得知沁色被咱们抢了过来,桑布吕必然立刻调派人马去接管格底城和苏拉城,我们就在半路上等等。” ↑返回顶部↑ 第806章 吐露心声(1 / 3)   第八百一十一章 吐露心声   大宁北疆形势错综复杂,黑武北院大将军被汗皇桑布吕设计诛杀,北院大军尽入桑布吕之手,沁色不得不逃离冰湖行宫,这又导致格底城和苏拉城或许失控,原本两把楔入黑武境内的匕首就要失去作用,对于大宁北伐来说这绝非好消息。   北伐已经正式提上日程,如不出意外,三月初至三月末间,大宁皇帝陛下将会亲自率领数万禁军北上,而过完年之后,从西北边疆将会有至少十万,甚至有可能有十五万唐家所训练出来的军队奔赴北疆,大宁北疆数道的战兵也将汇聚于此,东疆刀兵也会向北移动,至少八十万大军最迟四月末就要全部到位。   这是大宁立国数百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向黑武动兵,这一战事关两国未来百年。   孟长安深知格底城和苏拉城两座黑武边城的重要性,如果这两座边城彻底失控,大军向北进军的门户就被封住,就算是还能将这两座边城打下来,到时候会有多少大宁战兵的儿郎战死城下?   一清早,孟长安升帐议事。   白牙和须弥彦两个人并肩而来,这两个人如今已经在北疆边军之中有了自己的地位,那是靠他们悍不畏死的厮杀拼来的,尤其是白牙,能在如此险恶的背景立足,成为士兵信服的将军,多不容易?   “伤怎么样?”   须弥彦一边走一边说道:“看起来气色不错。”   白牙笑了笑道:“比起初到北疆的时候要差远了,第一次出任务,带着斥候向北,没走出去多远就被黑武的边军围住,我们边战边退,那一次我身上挖出来七个箭头。”   须弥彦叹道:“北疆,大不易……不过,如果当初你在那挖出七个箭头的地方埋下七颗葫芦籽,不久之后你身上就能有一根藤上七朵花。”   白牙哈哈大笑:“以后就能靠卖葫芦做瓢发家致富吗?”   正说着,李不闲从一边也走了过来,看到须弥彦和白牙之后立刻笑起来:“你们俩睡好了吗?”   须弥彦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什么叫我们俩睡好了吗?”   李不闲道:“那我应该怎么问?是你自己心里不干净。”   须弥彦:“这叫什么不干净?!”   李不闲:“你认为这干净?”   他看向白牙:“你认为呢?”   白牙:“我认为你欠揍。”   李不闲笑道:“快走快走吧,将军升帐议事,若是耽搁了挨打的是你们。”   如今李不闲也在北疆军中做事,他在辎重营中,人虽然是个话痨,可能力也不弱,从他刚留在息烽口孟长安手下在辎重营做个笔记小吏,到现在已经统筹十万大军所需,从没有出过差错。   三个人进了大帐的时候,很多人已经都在,孟长安背对着大帐的门,眼睛盯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众人进了大帐之后就安静下来,等着孟长安发话。   过了一会儿,孟长安的视线从地图上离开,转身看了看:“人到齐了?”   “到齐了!”   “那就商量一下正事。”   孟长安从旁边拿了一根木棍,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点了点:“因为我的失误错判,苏拉城可能已经失控,按照时间推测,最迟明日下午,最快明日一早,从黑武北疆大营出来的队伍就会赶到这……”   孟长安所点的那个位置,是白山外一片平原。   “从这里出来之后地势突然开阔,黑武的军队会展开,而展开之前是进攻最好时机,为了尽快重新控制苏拉城,黑武必然调遣大批的骑兵,从黑武长公主沁色提供的消息得知,北院大营,统带骑兵的人叫卑弥,这个人曾经是乞烈军中的将军,前前后后和我们打了十几年,是个难缠的对手,黑武北院大将军被杀之后,北院大营被桑布吕清洗,原本的骑兵将军被杀,卑弥从乞烈军调入北院大营,这个人初到此地是要立威的,所以……”   孟长安看向杨七宝:“这块硬骨头交给你如何?”   杨七宝咧嘴笑起来:“不硬,属下还不要呢。” ↑返回顶部↑ 第807章 交给你了(1 / 3)   第八百一十二章 交给你了   表面上沈冷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心里却已经炸了一样……他确定这样的话陛下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对任何一个人提及,北征之前陛下却把这些话对他说了,是何意?皇帝行事,不同时期会有不同安排,这个敏感的时候对沈冷说这些,其意再清楚不过。   陛下说,你应该多想想,沈冷怎么能不多想想。   一个词从沈冷的脑海里冒出来,一出现就把沈冷惊的后背上一阵阵发寒,没多久额头上就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托孤?   难道陛下觉得北征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才会在北征之前单独找自己来说出这样几句话,陛下虽然没有表示的太明白,然而沈冷又不是白痴自然想的通透,这就让沈冷不得不想到托孤这两个字……   “该多想,但不要胡思乱想。”   皇帝似乎看破了沈冷在想什么,看了他一眼:“理解朕字面上的意思就好。”   沈冷垂首:“臣明白。”   皇帝走到沈冷面前,抬起手把沈冷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擦了擦,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皇帝,只记得自己是一位父亲。   而他这显得有些太过亲近的动作,又把沈冷吓了一跳,沈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沈冷这惊慌失措的样子皇帝心里一阵阵心疼……明明这只是父子之间平常之极的举动,可就因为他是沈冷而自己是皇帝,所以就能把他吓成这样,说什么君臣如父子,君臣就是君臣,父子就是父子。   皇帝把手收回来,回身取了一块手帕递给沈冷:“朕这东暖阁里是不是太热了?”   “是是,确实有些热。”   沈冷接过来手帕,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   皇帝坐下来,似乎觉得应该换个话题,又或是忽然间想起来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小沈继这个孩子啊……昨日赖成进来的时候和朕说,真是古灵精怪,赖成给他的功课他都不愿意去做,可是查什么会什么,布置的一样不写,却都会,讲的课程听一遍就懂。”   沈冷自然而然的回答:“随臣。”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不要脸。   皇帝心说随你还不是随我?根骨里的东西,变不了。   “珍妃对他们两个喜欢的不得了,所以……可能就算是你随朕北征归来,珍妃也未必舍得把孩子放回到你们身边。”   沈冷心里叹了一声,可身为臣子又能说什么,珍妃待茶儿视如己出沈冷自然看得出来,待两个小家伙更是好的离谱,有时候想想,珍妃在照顾孩子上的付出比茶儿还要多。   “臣知道。”   沈冷垂首。   皇帝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日益成熟起来的年轻人,不得不想着应该谢谢沈小松,沈冷到了现在这个地位不骄不躁不跋扈,依然如最初时候那样待人做事,这是沈小松教导出来的东西,已经深入沈冷的骨髓。   “两天后去狩猎,朕是要和你比比的,你辅佐太子一队,朕一队,到时候看看谁的战果大。”   沈冷道认真的问:“如果臣赢了呢?”   皇帝想了想后回答:“如果你赢了,朕让你自己选一样奖赏。”   沈冷垂首道:“那臣一定会赢。”   皇帝问:“你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沈冷回答:“是……臣确实有一样想要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808章 纯怂(1 / 3)   第八百一十三章 纯怂   大宁立国之初,皇帝每年都会进行两次狩猎以练禁军,夏狩走的远一些,会到东疆行宫,而冬狩则在长安城以北的燕山,大宁立国百年之后,江山稳定,国力日渐强盛,皇帝便取消了夏狩,毕竟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要走上半年。   而后又百年,冬狩也不是每年都会举行,至大宁天成皇帝李承唐即位二十几年来,只有过三次冬狩,一次夏狩,所以在这北征之前举行一次冬狩就显得意义重大,不管是禁军还是文武百官都知道这是在为北征做最后的装备。   时至今日,各路大军都已经开拔,有的在路上有的已经到达北疆,而在大军到达之前一年,粮草辎重所需物资都已经运送到了北疆,北疆新建的三座巨型粮仓,足够支撑百万大军数年消耗。   以南疆求立和窕国南理这样富庶的地方全力供给北疆,竟是没有损耗多少大宁原本的国库所存,对于大宁来说,这是最好的战前准备了,而这其中发挥作用最大的,自然是水师。   冬狩开始之前的大朝会上,陛下突然下旨,罢免东疆大将军裴亭山一切军职,保留爵位,责令裴亭山即刻赴京。   这个消息一出来,一天之内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就都得炸了。   谁都知道,用不了多久,消息所到之处,整个大宁都会炸了。   五大将军之中,对皇帝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裴亭山,如果不是裴亭山当年率领九千刀兵从东疆昼夜不休的奔赴长安,李承唐也许就不可能成为大宁的皇帝陛下,二十几年后,这位被人称为帝盾的大将军竟是在北征之前被罢免,难免令人唏嘘更令人担忧。   朝臣纷纷出列请陛下收回成命,奈何皇帝似乎铁了心,不管是谁说都不理,书院院长路从吾,武院院长石元雄两位老臣苦劝,结果被陛下赶出太极殿,勒令这两位老臣回家反省,冬狩也不必参加,这一下,朝臣皆惧。   还没等众人冷静下来,陛下的第二道旨意又下了……内阁首辅元东芝因年老体衰实在力不从心难以支撑内阁繁杂诸事,陛下为元东芝着想,准其请辞,自即日起,赖成接任内阁首付,三个月之内重组内阁,赖成将会提交一份新的内阁成员名单上来。   这两个消息,把朝堂震的摇摇晃晃。   裴亭山,东疆刀兵大将军,有拥主之功,从龙伴驾力挽狂澜,元东芝,沐昭桐之后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兢兢业业不辞辛劳,这两个人同时离开朝廷,格局大变。   如果说元东芝的离开还是大家预料之内,那裴亭山的事就真的出乎所有人预料,元东芝离开内阁已经征兆明显,毕竟在几个月之前赖成就已经暂代内阁首辅大学士之职,元东芝已经逐渐淡出台前,他最得意的门生康为被陛下调往平越道,这是在赖成铺平道路,所以朝臣还能理解,然而裴亭山的事满朝文武全都没办法马上接受,北征之前,罢免裴亭山,却不提谁为东疆刀兵大将军的接任者,这会出大乱子的。   可是陛下罕见的不接受任何人的劝阻,代放舟喊了一声退朝,皇帝随即离开太极殿回了东暖阁。   半个时辰之后,东暖阁外边寒风之中跪了一地的朝臣,满朝文武几乎都在,跪在东暖阁外边请皇帝三思,皇帝却闭门不见,任由那些大人们跪在那儿,又半个时辰之后,还是太子急匆匆从东宫赶来,劝说满朝文武离开,可依然还有很多朝臣跪在外边不肯走。   禁军大营,后院小校场。   沈冷持刀而立,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大将军,好久没有讨教了。”   澹台袁术道:“看起来你似乎胸有成竹。”   沈冷耸了耸肩膀:“如果我赢了,大将军请我喝酒,若我输了,大将军也要请我喝酒。”   澹台袁术笑问:“为何?”   “因为我不要脸。”   “……”   澹台袁术哈哈大笑:“好,不管输赢,今天这顿酒我请了。”   他手中长槊点向沈冷,沈冷挥刀荡开,两个人你来我往在小校场打了起来,稍远些的地方,禁军将军澹台草野稍显紧张的看着那两个人,越看越是心惊,大概两三年前,沈冷将军和大将军比试的时候他也曾数次在场,见过沈冷将军武艺,虽然可称得上年轻将领之中的翘楚,可在大将军的长槊之下并无胜算。   两三年后,沈冷的刀法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畏惧的高度,澹台大将军别说还让着他,就是全力以赴之下竟也不能轻易取胜,那两个人在小校场上打的难解难分,长槊如龙横刀如虹,澹台草野越看心里越是有一种敬佩升起,几年前,他觉得沈冷与自己伯仲之间,几年后,他确定自己已经不是沈冷对手。   那两个人打了将近半个时辰依然不分胜负,澹台草野只好上前劝停,看起来沈冷依然稍稍落于下风,可澹台草野很清楚,如果再打下去,半柱香之内沈冷就会扭转局面……大将军已经不年轻了,气力不如沈冷,对于澹台袁术来说,这种强度力拼半个时辰已经差不多极限。   “了不起,了不起。”   澹台袁术把大槊扔给澹台草野,接过来亲兵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汗:“我输了。”   三个字,气度尽显。 ↑返回顶部↑ 第809章 兄弟当同心(1 / 2)   第八百一十四章 兄弟当同心   大宁天成二十五年腊月十五,数万禁军护卫皇帝陛下以及文武百官出长安向北往燕山进发,这次冬狩预定为期五天,队伍浩浩荡荡的出长安,过渭水,要走一天的时间到燕山南,这里有一座燕山行宫,虽然距离长安城并不远,可皇帝却极少极少来这里。   燕山行宫专为冬狩所建造,已经有近两百年的历史,其中六次翻修,可是按照历代大宁皇帝的要求,六次翻修都没有扩建。   沈冷出门之前和茶爷商量了一下,还是别骑黑獒的好,吓着山里可爱的小西纸和小脑斧什么的就罢了,要是把禁军战马都吓蒙了惊了圣驾那就不好了,这次冬狩后宫诸位妃嫔也都随行,当是出来散散心,再把她们也吓着更不好,如今后宫之中,依然是珍妃掌权,懿妃次之。   因为担心小沈继和小沈宁会不适应山里更冷的气候,所以珍妃和皇帝商议了一下,这次就没有随军而来,懿妃带着二皇子来了。   二皇子已经有沈冷肩膀那么高,懿妃本来让他和自己乘坐一辆马车,可二皇子却不愿意,骑了一匹马和沈冷并肩而行。   东宫的车驾在陛下的车驾后边,太子李长泽打开车门出来,站在车上往四周看了看,出长安之后就是一片平原,虽然风寒,可让人有一种心境都变得开阔起来的感觉,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前边,看到了并肩而行的二皇子李长烨和沈冷,于是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皇帝让沈冷指点弟弟长烨武艺的事,可是他不愿意长烨和沈冷走的太近,朝着那边瞪了一眼,又没办法表露出来,只好回到马车里生闷气,他自己想了一会儿也有些诧异,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气愤,当然也不会去深思……其实这大概就是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和别人走的太近,仅此而已,倒不是因为他早晚都要除掉沈冷。   二皇子的小脸冻的通红,沈冷让他回马车上去,他只是摇头。   “师父,你说燕山之中会有什么野物?”   “殿下,还是不要叫臣师父……这个季节,有些野兽会冬眠,见不到的,比如熊,不过燕山猎场里野兽不少,最好打的是狍子。”   “那不行,我娘亲说,沈将军指点我这么多东西,不管是武艺还是战阵兵法都指点的好,那就是师父,她让我要对师父尊敬。”   二皇子的娘懿贵妃因为出身并不算太好,所以在后宫之中一直都活的小心翼翼,有了二皇子之后母凭子贵被封为贵妃,这才算真的能抬起头来,然而她性子那样也不可能张扬的起来,她只是想着陛下让沈冷将军和赖成大学士这样的权臣与二皇子多走动,一是为了让二皇子学到更多东西,二是为她撑腰。   她家族不大,自认为没有底气,皇帝自然知道她所担心的,有了二皇子后她心里虽然踏实了不少,可行事依然谨慎的让人觉得可怜,所以,有赖成和沈冷这样的朝廷重臣教导二皇子,懿妃也跟着更有底气。   她其实也听说过,陛下不止一次想立珍妃为后,可珍妃却始终不肯,甚至几次劝说陛下立她为后,自此之后,懿妃对珍妃更为敬重。   皇后已经过世好几年,珍妃不答应,皇帝就不立后,就看两个人最后谁更倔强。   燕山南,队伍缓缓停了下来,若是轻车简行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到,可是大队人马从长安城开过来,前边的队伍已经到燕山南了,后边的队伍才出长安没多远,等到队伍全都安顿下来,天可能都已经大黑了。   等着后续禁军到达的时候,皇帝招手:“长泽,长烨……还有沈冷,你们随朕到高处去看看。”   大内侍卫立刻提前上山布置,皇帝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看:“燕山在长安北边没多远,可是二十几年来,朕好像一共也没有来过几次,年少时候从军,倒是经常走燕山峡,从北疆回来要走,从长安出去要走,朕记得以前燕山峡里有一家如意客栈,老板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每次朕在她家店里吃饭,她给朕切的肉总是会比别人多一些。”   大儿子李长泽看了看二儿子李长烨,两个人心说这可不好搭话。   没心没肺的沈冷走在最后,听到皇帝说到这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唔~”   皇帝回头看了沈冷一眼,若不是看这一眼沈冷都要吹口哨了。   沈冷连忙低头。   皇帝顺着行宫的石阶往上走,将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座瞭望台,修建的很大也很平整,站在瞭望台上可以远眺长安风景,对于爬山来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站在高处俯瞰远方时候的那种豪迈和开阔。   皇帝一边走一边说道:“朕八岁的时候第一次随朕的父皇来燕山冬狩就射中了一匹孤狼,那时候朕也不懂得什么叫怕,一箭射过去,其实哪有什么力度,朕那时候用的弓箭都是特制的,还以为也能如大人用的弓箭一样犀利,其实那一箭根本就没能把那匹孤狼射伤,朕傻乎乎的抽出短刀就上去了,吓得周围人一个劲儿的叫。”   他看向李长泽:“前几次冬狩,朕都没有带你来吧。”   太子李长泽连忙垂首:“是的父皇,儿臣几次都没能随父皇来燕山。”   皇帝嗯了一声,又看向二皇子李长烨:“你明日随朕一起,让朕看看你的武艺如何?如果朕不满意,朕就让人把沈冷关起来。”   二皇子毕竟还年幼,连忙说道:“儿臣一定可以射中猎物,就算,就算是没有射中,也一定不是师父教的不好,是儿臣自己学艺不精。” ↑返回顶部↑ 第810章 内心毫无波澜(1 / 3)   第八百一十五章 内心毫无波澜   沈冷从崖壁上坠落下去,黑线刀再次插向一侧,刀子划出一串火星却没能扎进去,虽然稍稍延缓了些许下坠速度,然而无济于事。   刚刚被接住的二皇子下意识的一把将要绑在他身上的一团绳子拽下来,朝着沈冷狠狠的扔了出去,绳索急速的往下掉,可似乎已经晚了。   二皇子看了看坠下去的绳子,忽然间挣脱开大内侍卫的手,他抓着绳子开始往下纵跳,然而即便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追的上沈冷往下坠落的速度。   沈冷在这一刻居然没有丝毫惧意,就如同当年他那么小的时候为了去救沈先生朝着南平江里一跃一样,低头看了看,不远处横生着一棵松树,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可幸好他手里有小猎刀的刀鞘,飞爪还没有收回所以无法弹射,他将飞爪扣在黑线刀上,脑子里迅速的想到了策略,把小猎刀的刀鞘扔过去,只要能缠绕在那棵树上就能得救。   想了这么多,可用的时间很短,从他低头看到那棵横生的松树再到把他小猎刀飞爪扣在黑线刀上,不过两息而已,这种反应这种冷静,只怕真的世所罕见。   计划很完美,只要小猎刀的刀鞘扔过去缠绕住树干就能得救。   沈冷来不及再多想,一甩手扔了出去。   把黑线刀扔了出去。   沈冷居然还有空懵了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好在运气真的不错,黑线刀卡在树杈上,他紧紧的握着小猎刀的刀鞘,下坠的力量那么大,坠的树杈都几乎断开,往下弯了弯好在承受住了,沈冷双脚蹬在悬崖上,往左右看了看,左边大概有一丈远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能落脚,他又不能爬到那棵树上去,飞爪的细丝太细,抓着这细丝往上爬等于给手切片。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了,沈冷向往右移动了几步,抬着头看着,确定黑线刀不会掉下来,到了极限后猛的朝着左边荡过去,可是细丝的长度不够,他唯有松手一跃。   石头不算小,沈冷想着自己要是站在上肯定不稳妥,索性卡开腿往上一坐……砰地一声,他感觉这一下自己的尾巴骨都快坐碎了似的,真他妈的疼,都说疼起来十指连心,原来尾巴骨更连心,最要命的是接触的可不仅仅是尾巴骨那一块地方,小时候就听过一句话叫做不能用鸡蛋硬碰石头,今日算是领教到了为什么不能。   有些时候鸡蛋是一种东西,而对于男人来说鸡蛋是两种东西。   他卡着腿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扣着崖壁,沈冷朝着上边看了看后大声喊着:“二皇子!不要再下来了,上去!上去找人把绳子放下来就行,下边危险!”   二皇子停在半空,先往下看了看又抬头往上看了看,皇帝居然腰缠着绳子也下来了,这一下把二皇子吓得要命,连忙又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喊父皇不要下来。   沈冷坐在大石头上看着上边,一直等着皇帝和二皇子先后爬回去他才松了口气,上边瞭望台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往下看着,有人去找绳索,皇帝沙哑的吼声传入沈冷的耳朵,沈冷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笑,他看到了二皇子奋不顾身的下来,也看到了皇帝奋不顾身的下来。   他忽然想着,如果自己有一个父亲,大概就是皇帝那个样子吧。   “沈将军你坚持住,暂时没有那么长的绳子,你别急,别乱动。”   大内侍卫统领卫蓝朝着下边喊了一声,然后回头朝着远处的大内侍卫嘶吼:“快点!快点!”   侍卫们飞奔去找绳索,沈冷坐在大石头上只要不大幅度的乱动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上边一个一个的脑袋从崖壁边缘露出来看着他,沈冷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了大概半刻时间之后,更不好意思的事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坐在冰冷的大石头上,再加上吹着刺骨的寒风,沈冷身上又是铁甲,肚子有些不舒服起来,而且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想着这种情况下如果蹲在这拉个粑粑,沈冷觉得自己能被载入史册。   忍着吧,好在大内侍卫们找来绳索的速度足够快,他们将绳索接起来,为了保证沈冷的安全,还特意在绳索上绑了一根木头,这样一来沈冷双脚踩着那根木头,再把绳索绕一圈绑在身上,应该就不会再掉下去了。   沈冷被往上拉的时候,居然又开始了往一边晃荡,吓得山崖上边的人一阵阵惊呼,他荡出去后把黑线刀和小猎刀捡回来,抱在怀里,好像是个守财奴抱着金子一样不肯松手。   在那一刻,皇帝竟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原来,在沈冷心里,父亲的样子,大概就是沈小松的样子。   那把黑线刀是沈小松拼尽全力为他打造而成,那个小猎刀的刀鞘也是沈小松送给他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让刀鞘离开过自己,皇帝忽然间有那么一点点嫉妒沈小松,可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最初的时候,沈冷心里应该是没有父亲的印象,皇帝在这一刻忍不住想到了很多,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江南道安阳郡鱼鳞镇,那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坐在路边,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块冷硬冷硬的馒头,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一个男人拉着孩子的手在夕阳下走过,小男孩的眼神里都是羡慕,他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那对父子消失在远处。   这一刻,皇帝感觉自己的心被割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811章 你要记得这些好(1 / 3)   第八百一十六章 你要记得这些好   太子李长泽气呼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回身重重的把房门关上,跟在他身后的曹安青险些被门拍了脸,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轻轻推开门进来,看到太子脸色怒白的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想什么事,眼神有些飘忽。   “现在倒好了。”   太子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我弟弟长烨掉下悬崖,他身为臣下当然要奋不顾身去救,可是军中居然有人议论,说我在长烨身边见死不救!我待长烨如何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怎么会不救长烨!就连父皇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难不成父皇以为是我把长烨推下去的?”   曹安青垂首:“殿下不用想的太多,那些无知小人说什么殿下何须在意?陛下也不会有责怪殿下的意思,那只是个意外。”   太子道:“风头都让沈冷出了,你说怎么没摔死他?”   曹安青心中暗叹了一声,一个都没摔死,确实是不应该。   他自然不会告诉太子,几天之前,就是陛下刚刚定了要举行冬狩之后,他立刻安排人偷偷来过燕山行宫,在瞭望台的护栏上做了手脚,表面上看不出来,动手脚的不只是护栏,还有别的地方。   曹安青当然不会知道会有谁摔下去,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摔下去,这无所谓,没有人摔下去的话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真的有人摔下去死了……对他来说,不管是谁摔下去都好。   如果是皇帝摔下去了,太子顺利即位,他身为太子身边最亲信的人,理所当然就会成为如今代放舟那样的角色,甚至比代放舟更有权限,他相信自己对太子的影响会很大。   如果是太子摔下去了,那当然也很好,毕竟阁老希望皇帝儿子死绝,若是二皇子摔死了,也一样的效果。   不管谁摔死了,总是会要查查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意外。   曹安青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一个勉强还能保持着些许理智的疯子。   得知阁老已经死了之后,曹安青觉得自己半边天都坍塌下来,他也很想继续按照阁老的安排去执行,可是他心中的恨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阁老的仇,他必须要报。   “问你件事。”   太子看向曹安青:“廖维清的事你确实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情。”   曹安青扑通一声跪下来:“奴婢实不知道原来廖维清也是沐昭桐安插进东宫的人,他应该就是要在东宫监视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沐昭桐这个人实属狼子野心,廖维清和廖少贤还有冯鹏的事,奴婢完全不知情。”   “唉……”   太子叹了口气:“起来吧,我也不是真的怪你,只是当时出于愤怒,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没有一点挽回的本事,枉我对你还那么信任,我让你把沐昭桐那边的线清一清,这事你不要以为做完了,谁知道如廖维清这样的人东宫里还有几个,再出什么意外,父皇对我就真的会失望透顶。”   曹安青心道这正是我要做的啊,可是却一脸诚挚的说道:“是奴婢顾虑不周,如果能仔细勘察的话,这样的隐患可以排除,奴婢以后必会更加小心。”   “你记住就好。”   他看了曹安青一眼:“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什么就能掉下去?”   曹安青垂首道:“那地方年久失修也正常,这样的意外,谁也不可预料。”   与此同时,陛下的寝殿。   灯火下,皇帝动作轻缓娴熟的在煮茶,屋子里的茶香逐渐弥漫起来,韩唤枝和卫蓝两个人站在皇帝对面,两个人都低着头,等着皇帝说话。   “查了吗?”   皇帝洗了一遍茶,抬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别告诉朕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臣仔细查过围栏断口。”   卫蓝道:“围栏的木头有胳膊粗细,每个月都有人例行检查,如有破损的地方会及时修缮,就在五天前,为了迎接陛下到来,这地方还专门有人检查过,臣观察发现木头断开的地方中空,粗粗看起来像是被虫蛀,不过里边的木屑看着又不像是被虫蛀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812章 备战(1 / 3)   第八百一十七章 备战   第二天一早,冬狩正式开始。   沈冷和二皇子李长烨两个人坐在高坡上看着远处大军围猎,沈冷问:“殿下怎么不去?”   二皇子理所当然的说道:“师父不去,没有意思,我也不去。”   “陛下让你跟着的。”   “我和父皇说过了,我不放心你,父皇准了。”   朝阳下,黑甲禁军队列整齐,朝着围场开拔,号角声此起彼伏,沈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二皇子看着那雄壮的军队难掩兴奋,他其实并不是觉得冬狩无趣,正是爱玩的年纪,又怎么会觉得打猎这么好玩的事无趣?他只是惦记着沈冷,一是怕沈冷伤势不好,二是怕沈冷孤单。   这个孩子啊,骨子里让人觉得温暖。   “娘说,世上大恩,莫过于救命之恩,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要记得一辈子。”   二皇子看着沈冷笑了笑:“我娘还说,师父是个纯臣。”   “纯臣?”   沈冷想着,二皇子这样的年纪,哪里能理解什么叫做纯臣,理解的大概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可就算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也不容易,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纯粹的人,沈冷对大宁对皇帝陛下都有着不可磨灭不可替代的敬畏心,可是……沈冷其实很清楚自己什么德行,如果涉及到了茶儿,沈先生,孟长安,也许他做不到纯臣这两个字,永远也做不到。   “师父。”   “嗯?”   “你小时候日子是不是过的很苦?”   “不苦。”   沈冷道:“所有的活着,都不苦。”   “死了才是苦吗?”   “死了哪里还知道什么是苦。”   “那……师父的意思是,世上就没有苦?”   “人贪活,那就不要觉得苦,如果贪活还觉得苦,多没有意思……沈先生总觉得我小时候苦,陛下也觉得我小时候苦,可如果你把苦当做生存必须的条件,那么也就习以为常,人的苦,三分之一来自矫情,三分之一来自不知足。”   “还有三分之一呢?”   “不努力,一个人矫情,不知足还不努力,你说苦不苦?自己不觉得苦而别人觉得你苦,那不是你的苦。”   “可是,师父,比如你小时候,娘说你小时候受尽折磨委屈,那不是苦是什么。”   “你可以看成是……一种积累,一种沉淀。”   沈冷笑了笑:“人啊,一辈子就那么短,你觉得一天一天可慢了,等到你到了二十几岁,你就会发现一年一年过的可快了,我想,等到六七十岁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一辈子居然这么快就要过完了,短短几十年而已,如果这几十年都用来可怜自己,那这一辈子多没意义。”   二皇子不是很懂,他没有经历过沈冷的经历,年纪又小,所以难以理解沈冷的感悟。   “师父,那你恨那个折磨你的人吗?”   “如果你不跟我提,我都已经忘了他。”   沈冷看着远处兵甲如林,笑了笑说道:“沈先生说,一个人如果只记得别人对他的不好,那心境就会越来越狭窄,一个小心眼的人成不了大事,多记得别人的好,不仅仅是感恩而已,还会让人时时刻刻都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明知道是坏就不要去做。” ↑返回顶部↑ 第813章 内贼外贼(1 / 3)   第八百一十八章 内贼外贼   长安城。   一家很不起眼的客栈里,荀直坐在窗口品茶,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客栈里提供的最便宜的茶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好久没有换过,口袋里的银子也已经快要用完,可他依然让自己看起来很有风度,就像他当年一首七绝一篇策论便名满京华的时候一样风度翩翩,然而,这也只是他自己以为的还得以保全的尊严。   太子那边断了所有的联络,暴露给东宫的人已经被全部除掉,一个不剩,阁老沐昭桐留在这个世上的痕迹已经越发的淡了起来,算来算去,也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和太子那边断了联系,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失去了财路,就连江南织造府那边都一片惶恐,廷尉府,刑部,吏部,三部官员进驻江南织造府,这个时候谁还敢跟他有联系。   荀直这些年一直都过的很随意,随意,是因为不缺钱,皇后不曾亏待他,后来沐昭桐也不曾亏待他,连荀直自己都以为,他这一辈子就算一事无成也会衣食无忧,哪里想到阁老这才死了多久,他已经落魄如此。   茶很苦,不好喝,但他还在一口一口的品着,仿佛能从这劣茶中品出来人生百味。   门外响起敲门声,等了一会儿之后荀直才起身去开门,客栈的掌柜端着一盘食物上来,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白米饭,再加一盘醋溜白菜,按照长安城的物价,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也没几个钱。   “贵客。”   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若是你方便的话,咱们住店的钱也该结一些了。”   荀直把饭菜接过来,点头:“稍等。”   他回去,在钱袋子里翻了翻,从仅剩下的两块指甲大小中选了一块小一些的,回到门口递给掌柜:“先给你结一些,我是来长安讨债的,那边答应了我过两日就把银子送来,到时候再一并结给你。”   掌柜的看了看这银豆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好,你慢用,一会儿我再上来把盘子收走。”   “多谢。”   荀直俯身一拜,掌柜的叹息着下楼。   荀直回到屋子里,认真的洗了手,到桌子那边坐下来,看着那简单到让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怜的饭菜沉默了许久,然后拿起筷子,坐的笔直,依然保持着一个学者应有的姿态。   刚吃了两口,门外又有敲门声,荀直依然等了一会儿,确定那敲门声是联络用的暗号之后脸上竟是有几分难掩的喜悦,他猛的站起来,想了想,取了一块布把桌子上的菜饭盖住,然后整理了一下已经脏了也满是褶皱的衣服,迈步走到门前。   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几岁模样。   “荀直先生。”   门外的年轻人拜了拜,看到荀直这一身衣服,那一脸的胡子,沉默片刻后把背后的行囊打开,从里边取出来钱袋,把里边的钱分出来一半递给荀直:“我知道此时走,对不起先生也对不起阁老,可是先生,大势已去……天字科的人不用朝廷除掉,太子那边就已经在动手,此一时彼一时,阁老在的时候我们风风光光,现在,连生活都难以为继,这些银子不多,先生若是已有什么打算,就当是先生离开长安城的盘缠吧。”   荀直看着那些碎银子,想着连阁老为皇后掌管的天字科杀手之一都如此落魄,失去了所有的后盾,他们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没几个人了。   “先生,听我一句劝,早些离开长安吧。”   年轻人抱拳,再次拜了拜:“先生保重。”   荀直看着手里的碎银子,摇头:“银子你带着路上用吧,走到离长安城远一些的地方去。”   “我的够用了,先生……买件衣服吧。”   年轻人大步离开,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先生如果不嫌弃,又或是没有去的地方,不如随我回老家……我老家在连山道随园县,我年少离开,到现在也差不多二十年没有回去过了,依稀记得村子西边有一片桑园,我想若是可以的话,回去把它租下来。”   荀直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年轻人摇头:“哪里还记得自己名字,我四五岁就进了德松观,如今已经十九年,用的一直都是道号……名字,不重要了,道号焕然,也不重要了。”   他看着荀直问:“先生有要去的地方吗?要不要随我通行?” ↑返回顶部↑ 第814章 叛逃(1 / 2)   第八百一十九章 叛逃   这家小客栈在长安城里已经开了二十几年,大概与当今陛下李承唐即位的时间差不了许多,如黑武与大宁这样程度的对立,每年双方都在想尽办法的派更多的人进入对方国内探取情报,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情报,还包括民生,政治,甚至官员名单,再延伸到每一个官员的兴趣爱好。   大宁的叶云散,曾经在黑武汗皇身边成为亲信之人,他的话,对于黑武汗皇的影响甚至超过了绝大部分黑武国朝臣,因为他的存在,北疆边军一次一次成功化解了黑武国的军事动作,并且成功的得到了黑武国全境地图,也构架起来一张令人惊叹的谍报网,其价值远比一战消灭黑武几万军队要大的多。   而黑武这边,自然也会往大宁安插数量庞大的密谍,这家已经在长安城经营了二十几年的小客栈,正是在当今陛下李承唐即位之后安排过来的,二十几年来,这家客栈从来都没有暴露过,不是因为他们的活动方式有多隐秘,而是因为这家客栈唯一的作用就是掩护其他打入大宁内部的密谍,而非直接去打探消息。   客栈的掌柜也是渤海人,黑武人甚至黑武国内大部分部族的人,都没有办法伪装成宁人,从身体外貌到言谈举止都不可能伪装,体貌特征就已经出卖了一切,所以黑武国打入大宁的密谍,七成以上是渤海人。   每年,都会有为数不少的渤海国的孩子被挑选出来送到黑武学习,有专门的人教他们宁人的语言,文化,历史,所有一切与大宁有关的事他们都要去熟悉,甚至还包括各地方言各地民俗,黑武国所掌握的一切都会灌输进他们的脑袋里。   这些渤海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会被送入大宁,安排到黑武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家庭里,通过大宁的科举考试,或是招募,以及各种各样有可能进入朝廷的方式靠近大宁权力中心。   这其中,苏启凡的地位很高,曾经被黑武汗皇寄予重望。   为了苏启凡一个人,黑武甚至还制定过一个专门的计划来支援他。   这个计划很长远,他们在得知苏启凡已经拜入大宁内阁首辅沐昭桐门下之后,就安排了更多的人潜入大宁长安城,用以保护和支援苏启凡,他们的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非必要,绝对不动用苏启凡这个人,就让他正常的发展,该怎么为大宁做事就怎么为大宁做事,黑武将不惜一切代价,将苏启凡培养成大宁内阁首辅,最不济也要成为次辅之一。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黑武国的密谍将直接打入大宁权力中心,这已经不是靠近,而是彻彻底底的打入,成为权力中心的一部分。   黑武人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将计划命名为二十五年计划。   他们打算用二十五年的时间,帮助苏启凡成为大宁内阁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成为大宁皇帝身边不可或缺的一员,如果这个计划用二十五年的时间成功了,那时候苏启凡五十岁左右,将会彻底掌控大宁的一举一动。   然而这个计划在苏启凡察觉到沐昭桐在玩火自焚之后立刻就停了下来,不是黑武国那边要求他停下来,而是他主动撤出了大宁朝廷。   而那一年,恰好是黑武汗皇被杀,桑布吕继承汗皇之位。   时逢黑武内乱,这个计划被破坏,来自黑武国内的支持停了,桑布吕的清洗直接导致大批知情这个计划的黑武官员被杀,这些密谍都由青衙控制,而更巧合的是,沈冷和孟长安杀了青衙的首座,苏启凡得知之后,又发现沐昭桐的种种勾当,他果断的选择离开朝廷。   但是这几年来,他依然在为黑武输送情报。   黑武打入大宁内部的密谍数量恐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而苏启凡的代号是一。   他被称为一先生。   客栈小房间里的血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尸体被装进客栈往城外运送垃圾的马车,已经进进出出二十几年,守门的士兵对客栈的伙计都那么熟悉了,况且只是普通的运送垃圾的马车而已,自然不会仔细盘查,焕然道人的尸体被埋在一堆烂菜叶和残羹剩饭中运到了城外,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掩埋。   下午的时候,客栈的马车再一次出城,伙计一脸无奈的和守门的士兵抱怨着自己的掌柜有多不人道,工钱给的少事还多,守门的士兵笑着安慰了几句,查了查马车上的人,身份凭证和官府印章都没有问题,于是放行,伙计还在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说什么连午睡的时间都没有了,还得把掌柜的亲戚送到渭水去乘船。   马车里的人是荀直和苏启凡。   两个人出了长安城之后一路往北,在渭水边停下来,于渭水乘船向东,然后转入灞水向北,他们的目标是北疆。   “荀直先生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苏启凡坐在船上,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看着船边流水说道:“人的才华与抱负只要全都能施展出来,能让自己此生无憾,其实也就足够了,我们总是说为官为民,这个民,大部分时候都很窄意,因为国与国的存在,所以就有了民与民的不同,然而实际上,人和人不一样吗?人就是人,不能因为国家不同而就去说别国的人不是人,能让亿万百姓受福,这是功德,不管是宁人还是黑武人,又或是西域人渤海人,只要造福黎民百姓,都是圣人。”   荀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先生在担心什么。”   苏启凡笑了笑:“你担心自己走不出大宁?担心成为阶下囚?我在大宁已经这么多年了,据我所知每年被廷尉府查到的人屈指可数,你觉得很危险,可我觉得很安全,打个比方……先生自从上了这条渡船之后就一直都在东张西望,你心里透出一种恐惧在眼神里释放,若是经验丰富的廷尉府廷尉,一眼就能看出先生你心里有鬼,而先生这么重要的人,我们当然不会让先生冒险,这样和你说吧,你这一路上所接触到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人,包括这条船,甚至包括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   他伸手指了指:“你看这些乘客,似乎来自大宁天南地北,有男有女,可是他们每一个都是我安排的,看起来和宁人有什么区别吗?并没有,虽然他们与我一样,都是渤海人。”   荀直忽然问了一句:“既然你们在大宁有这么多人,当初大宁灭渤海的时候你们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815章 画像(1 / 3)   第八百二十章 画像   燕山冬狩,最终是以陛下取胜告终,这倒不是臣子们拍马屁,是他们真的不行,如果太子那边的队伍有沈冷帮忙的话,未必没有一争之力,然而沈冷退出冬狩,太子那边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哪里比得上十几岁就从军的皇帝。   皇帝开心之极,原定的彩头落在他自己手里,皇帝一时兴起,决定把这彩头,一把周时候青铜短剑拿出来,于长安城内拍卖,所得款项,全都用于奖赏北征将士。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长安都沸腾了,当然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出得起价格,盛世文玩,大宁如此强大百姓如此富足,古董文玩的价值就更是不好估量,大抵上来说,前朝大楚距今几百年,算上楚的几百年历史,就算是楚开国初期的东西也不足千年,和周时候的东西没法比。   而周时候的宝贝又以青铜器为尊,这把周青铜短剑原本是周时候一位诸侯的配饰,本就价值不菲,上面镶嵌有五颗宝石,由陛下拿出来放在民间拍卖,这东西的收藏价值就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说价值连城不为过。   禁军护送陛下回到长安,距离过年也就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宫里已经在准备,今年过年和以往意义不同,陛下过完年就要御驾亲征,这是早就定下的事,为了预祝北征旗开得胜,宫里的准备比往年都要多。   回到长安,沈冷和茶爷两个人闲来无事在街上转,要过年了,打算着给沈先生和孩子们买两件礼物,一如既往,他们两个人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手拉着手在街上走着,以他们两个的尿性……德行……品行,总之以他们两个逛街的习惯来说,走不出去多远手里吃的就抓满了。   茶爷小嘴里鼓囊囊的塞着刚刚买来的好吃的,因为天气冷,嘴巴里那么多热乎乎的吃的,鼻子呼吸的时候就往外冒热气,嘴里咀嚼一下,鼻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就喷一下,茶爷玩的不亦乐乎,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能喷火的小怪兽,沈冷觉得这小怪兽还挺好看的。   沈冷肩膀上扛着一个糖葫芦的靶子,看到小朋友就送,然后把给茶爷买的肉串插在靶子上,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买,走了半条街之后靶子上的东西没见少。   “看那个大哥哥。”   一个小孩子拉着他父亲的手摇晃着:“那是冰糖羊肉串吗?”   哪见过这样扛着一个满满当当靶子各种肉串在大街上走的,幸好两个人吃的快,要不然很快就会凉的没法吃。   沈冷从靶子上拔下来一大把肉串递给那小孩儿:“大哥哥送你的。”   那小孩看向父亲,父亲从沈冷手里拿了一串后连连道谢,小孩子也不争也不抢更不闹,拿着一串肉串弯腰给沈冷行礼:“谢谢。”   沈冷笑道:“孩子真懂事,教育的好。”   孩子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他娘教的,我在外做事平日里也顾不上管教,这次回来,他娘和我说,孩子已经懂事了,以前他小有没有父亲的印象都还好,可是以后懂事了,若是心里再没有父亲的印象可怎么办?我思前想后,决定以后不出远门了,就留在长安做个小生意。”   沈冷心里一动。   孩子的父亲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我总不能让他回忆起来,童年之中父亲根本就没有陪伴过。”   沈冷抱拳:“多谢。”   孩子的父亲一怔:“谢我做什么?”   沈冷道:“我也有孩子,我也经常不在他们身边。”   沈冷看向茶爷:“辛苦你了。”   小孩子拉着他父亲的手:“看看人家,你怎么不知道跟我娘说一声辛苦了。”   孩子的父亲讪讪的笑了笑:“回去就说。”   沈冷拉着茶爷的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次北征之后我就和陛下请辞,咱们或是在长安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安顿,他说的对啊……总不能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回想起来,父亲从来都没有和自己玩过。”   茶爷摇头:“你和他们不一样,生意可以不做,国门可以不守吗?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这样做,大宁也就没有人守护了。”   沈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孟长安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家里人了。”   茶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觉得我辛苦,原来你是觉得孟长安辛苦。”   沈冷:“你吃一个大男人的醋干嘛?”   茶爷:“我都已经沦落到吃一个大男人的醋了还不许我说?!” ↑返回顶部↑ 第816章 别打别打(1 / 3)   第八百二十一章 别打别打   小张真人曾经问过他师父,为什么能从一个人的面相上看出命相?   那时候老张真人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多的古怪离奇玄之又玄,也没有那么多的所谓天机可以泄露,看面相知命相,不过察言观色,一个人,常怒则易躁,长忧则易病,常怒之人,观眉眼可知,常忧之人,观口鼻可知。”   小张真人一直记得这些话,师父还说,江湖术士多半都是骗子,能说会道直指人心,基本功也可以和医道相通,需掌握四个字……望闻问切。   可是师父也还说,有的人天生不一样,具慧眼,可看出人本心,比如小张真人。   小张真人不知道师父是不是随随便便夸自己两句,可是她总是想不明白,人心那么复杂的东西怎么会能从面相上看出来?   随着她越来越成熟,逐渐的越来越懂师父说的那些话,师父说,相由心生,不是无稽之谈。   当小张真人看到太子急匆匆的离开东暖阁,又看到东暖阁里挂着的皇后画像,忽然间懂了皇帝的苦心,也懂了太子的变化,所以也就懂了皇帝苦心的由来。   太子的面相越来越像皇后,皇帝为了修补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把皇后的画像挂在东暖阁,这非但没有改善彼此之间的关系,反而会让两个人都越来越不舒服。   太子每每见到那画像必然会想起母亲种种好坏,好与坏,在他心中都是好。   皇帝每每见到那画像必然会想起妻子种种对错,对与错,在他心中都是错。   长此以往,非但没有起到改善父子关系的作用,反而会让父子两个人渐行渐远,这不是好事。   所以她决定不沉默。   “陛下,皇后的画像挂在东暖阁里,不妥。”   “嗯?”   皇帝看向小张真人:“何处不妥?是与东暖阁里的风水气相不和?”   “与心处不妥。”   小张真儿垂首道:“与陛下心处不妥,于太子心处不妥。”   皇帝沉默片刻,只这十四个字皇帝便懂了小张真人的意思……这几日每日抬头看到皇后画像,心中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日日生烦,烦而生躁,躁而生怒,也就是想通了这一点,他也想通了刚才太子为什么会稍显狼狈的离开,眉宇之间还带着些许戾气,他对太子说那是珍妃熬的参汤,太子端起碗准备喝的时候,抬头瞬间,看到了墙上母亲的画像,于是想到母亲和珍妃的关系,这碗参汤怎么还能喝得下去。   “代放舟。”   皇帝看了代放舟一眼:“去把画像摘了,锁起来。”   代放舟连忙垂首:“奴婢这就去办。”   皇帝和小张真人继续往前走,隆冬之际,这宫里的景色也有些许萧条,可是萧条被未央宫里的肃穆压了。   “陛下刚刚提到风水。”   小张真人一边走一边说道:“风水,其实说的浅薄些,就是环境对心理的影响,师父说,是环境心理学说,发自真心的喜欢,看着无比的顺眼,那就没必要去问什么风水好不好,已经是最好,若是自己看着都不顺眼,怎么看都不舒服,那自然是不好,别人说的再好心里也有隐患,只是憋着不说,自己心里隐隐约约的还是不舒服,臣记得那时候在龙虎山上,有一位观里常客是个富户,每年都捐不少香火钱,他问师父,自己看上了一座宅子想买下来,然而犹豫不决,想让师父帮忙去看……师父说,你为什么犹豫不决?既然犹豫不决,又不是缺钱不缺钱的问题,那么你买来做什么?买来以后做心病?看着好就买,看着不好就不买,可买可不买,也是不买。”   皇帝恍然:“我看着不舒服,他看着不舒服,何必?”   小张真人道:“便是此理,只是觉得有一点点不顺眼的地方,天长日久,便是大不顺眼了。”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师父看的透彻。”   “师父却说这不是透彻,是迎合人心太久了之后自然而然有的想法。”   小张真人道:“陛下,天下至尊,迎合民心和迎合人心,是两件事。” ↑返回顶部↑ 第817章 弃文从武(1 / 3)   第八百二十二章 弃文从武   礼部尚宾阁那边黑武人和安息人见面就打起来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陛下耳朵里,长安城天子脚下,万国敬仰之地,两个外邦的使团刚到长安就打起来,这事说起来也是对大宁的不敬,为此皇帝陛下勃然大……笑,特别不矜持。   尚宾阁,礼部员外郎辛疾功忧心忡忡的想着,打的这么热闹自己别是要受影响,万一把自己这六品文官的官职给罢了,那岂不是……太好了。   他本无意从文,奈何父亲就是礼部官员,他科举成绩也不错,父亲稍稍说了几句话就让他进了礼部,这几年也兢兢业业从不曾携带轻慢,可这差事不是他自己想做的。   他自幼读书也自幼习武,虽然父亲百般阻拦,张嘴闭嘴习武无用,可他就是喜欢,就算是进了礼部之后也一直都在暗搓搓的想着得想个什么办法这官不做了才好,可是他的素养和父亲一直以来的教导又让他做不出来玩忽职守浪荡度日的事,本职之事必须做好,不然的话良心有愧。   五六年在礼部做事从没有出过差错,也绝不会出差错,今儿可算是逮着个事了,这事说起来可不算是他没把本职事做好,他只是路过而已,安息人和黑武人打起来,他借此机会被罢官回家,然后他就立刻跑去报名从军,应该还能赶上大军北征。   看着那两边的人打的那么热闹,辛疾功真是痛心疾首,怎么就打的不能更热闹些?   当然,也是美滋滋的。   礼部尚书王怀礼闻讯之后亲自赶来,看到辛疾功站在那看着而没有去阻止,连忙让人把辛疾功找来:“到底怎么回事?”   辛疾功一脸的自责:“怪我,都怪我,闹出来这么大的事都是卑职处置不力,一切罪责卑职一人承担。”   王怀礼瞪了他一眼:“我没问你做错了什么,我是问你怎么让他们打起来的,陛下让我过来看看情况,我才进尚宾阁就听说是你一力促成此事,你是个人才啊。”   辛疾功:“啊?”   王怀礼笑道:“两国使团到长安城来,陛下之前要求礼部做的就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但就是不能谈国事,我正为这事发愁,总不能一直拖着不会面,哪怕陛下不见他们,我也不能不见,现在他们打成这样,得让他们先治伤,什么事都得伤好了之后再说。”   辛疾功觉得自己应该承担的罪责还是要承担的,他诚恳的说道:“大人,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卑职的过错,所以大人你千万得处罚我,这样,大人你罢了我的官如何?”   王怀礼又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不想在礼部做事?”   “大人,好几年了,大人也知道我想去做什么,我有从军力杀人技,何不到北疆去与黑武人争高低,还请大人成全,这么多年卑职都没找着机会……”   王怀礼叹道:“以你的能力,我真的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做事,我给你升一级如何?你从军的事先放放。”   王怀礼手下人压低声音说道:“大人,那边还打着呢,咱们这么聊天不太好吧?”   王怀礼哦了一声:“也对,辛疾功,你过去劝劝。”   辛疾功在心里叹了一声,看来这次是没机会被罢官了,很郁闷的样子。   父亲说过,只要他辞官就把他逐出家门,如果被罢官那和辞官自然是两码事,所以父亲也就没有道理再把他逐出家门,然而尚书大人并不打算放他走,这事就难办了。   那边一群黑武国的护卫和一群安息国的护卫打的乱七八糟,好歹还能控制住,最起码双方都没有动兵器,可是打起来拳拳到肉,那场面确实有些暴戾……黑武人天生高大魁梧,安息人相对瘦小可是精悍善战,人数又稍微多一些,所以局面上是五五开。   安息使臣大罗日扶着栏杆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说这些黑武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回去之后就要禀告伽洛克略陛下,请陛下出兵灭了黑武。   黑武使臣希玛更来气,这次黑武汗皇桑布吕派他为使臣主官到大宁来,在边关等了半年之久本就窝着火,来大宁是为了打探大宁北征的底细,顺便拖延一下时间,对宁人他都看着不顺眼更何况一个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安息?这群安息人简直像是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偏偏战斗力还不弱,他手下到现在都没有压倒对方,他觉得有些窝囊。   两边的主官都在看着,所以两边的护卫自然更不敢露怯,打呗。   辛疾功咳嗽了几声,走到场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劝架,另外一边,礼部负责接待安息国时辰的官员也在劝架,这个人是日郎人,沈冷带回来的,刚好礼部用人就把他留下,本身日郎人对安息人就恨之入骨,他发自真心的不想劝,可是既然在礼部为官,又不能笑的太放肆……   辛疾功走到这个名为卡西巴的日郎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你怎么劝的不尽心?”   卡西巴也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日郎对安息恨之入骨,我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打的更狠一些。”   辛疾功道:“可现在你已经是大宁官员了,要称职,这样,我翻译黑武人的话给你,你翻译安息人的话给我,不能带着情绪啊,出于本心,出于本心!”   卡西巴一听说出于本心就笑了。 ↑返回顶部↑ 第818章 奉旨转转(1 / 3)   第八百二十三章 奉旨转转   礼部尚书王怀礼确实很欣赏辛疾功,一个精通黑武,吐蕃,渤海,求立等七国语言,而且行事谦逊谨慎且滴水不漏的家伙就这么被陛下送给了巡海水师,他心疼,可是陛下的旨意自然不能违背,所以再心疼也还是得放辛疾功走,在辛疾功临走之前,他决定和这个年轻人好好谈谈。   “你父亲在我手下做事将近二十年。”   王怀礼看着辛疾功,一脸的遗憾:“他告老回家之前找到我,一再跟我说希望你能到礼部做事,他说你七岁就可作诗,十岁通三国语言,不管学什么都快,一学就会,说你天生就是该在礼部做事的材料,那时候我还不信,以为是他在吹嘘自己儿子有多聪明,你到了礼部之后我才明白,你父亲值得因你而骄傲。”   辛疾功垂首道:“是我愧对大人栽培,愧对父亲厚望。”   王怀礼叹道:“年轻人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更偏执,理想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不能抹杀一个年轻人的理想。”   辛疾功道:“多谢大人。”   “你理解错了,我不能抹杀年轻人的理想,是因为我说了不算。”   王怀礼瞪了辛疾功一眼:“如果我说了算,你能走得了?”   辛疾功:“嘿嘿……”   王怀礼道:“要去从军了,从军做事和在礼部做事截然不同,礼部做事,首先就在一个礼字,礼制,礼节,礼貌,礼品,而到了边军中,这个礼,就只剩下了军礼,好自为之。”   辛疾功垂首:“定不会丢了礼部的人。”   王怀礼嗯了一声:“我还算了解你,这几年也一直都在看着你,你自视甚高,看似有礼,实则桀骜,巡海水师提督沈冷是天纵之才,你到了那边就会知道,你的本事未必是本事,去碰碰钉子也好,省得你觉得自己天下无双。”   王怀礼从旁边取了个包裹:“临别之际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送你,我为官几十年,没收过一个铜钱的银子,可在礼部做事交际应酬又多,自己贴进去的银子占了俸禄大半,所以大半生至此没有一点积蓄,送你的自然不会贵,可是却重,贵重二字,贵为次,重为主。”   他把东西递给辛疾功:“走吧。”   辛疾功将东西接过来,再次一拜:“多谢大人,卑职永远也不会忘了大人对我的关照与厚爱。”   他告辞离开王怀礼的书房,出门之后上了马车准备先去礼部尚宾阁把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再到巡海水师提督沈冷的将军府里拜见,毕竟已经就是巡海水师的人了,先去拜会一下主将也是理所当然,虽然他也不觉得沈冷就真的如尚书大人说的那样远比他强。   在马车里打开包裹,发现是一个很小的木盒,也很轻,再把木盒打开,里边竟是一封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信封都已经泛黄。   辛疾功把信奉取出来,信封上的火漆还没有挑开,这么旧的一封信却没有人打开看过,辛疾功顿时好奇心起,他翻了翻,找出东西把火漆挑开,里边是薄薄的一封信。   开头:予吾儿疾功书   辛疾功的心猛的紧了一下,这竟然是父亲给他的信,这信怎么会在尚书大人手里。   “多不想让你看到这封信,因为我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去意已决,我拦不住了,你母亲拦不住了,连尚书大人也拦不住了,我曾想过,到底是天意难违,还是辛家骨血里的壮志不泯。”   “辛家至我这一代,唯我一个文人,我从不曾对你提起家事,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做出我当初不敢做的选择,这一封家书,你也可当做是辛家的家史,读过之后当谨记,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你大爷爷辛长歌,十七岁从军,十九岁为校尉,也卒于十九岁,那年黑武寇边,他率军三百余死守雁南固,敌寇来势汹汹,若不死守,雁南固内上万百姓便会任敌屠戮,他与三百余大宁战兵一同死战于雁南固城内,历时六天,腹无粒米,全军皆死,百姓无一人伤亡。”   “你大伯辛长岚,亦在北疆从军,二十岁至斥候校尉,二十七岁为将军,率军探听黑武军情,不幸被黑武所俘,黑武青衙暴徒,严刑逼问,你大伯自始至终一字未言,青衙贼人连续用刑五日,你大伯终究是被活活打死了,黑武人将你大伯尸体丢弃于边城之外,边军将尸体抢回,入殓时,见他身上有伤数百处,牙齿咬碎三颗。”   “你二伯辛长志,三十二岁,战没于西疆,你四叔辛长远,二十六岁,战没于南疆……年少时,为父亦想从军,至二十五岁仍不改初衷,你的祖母跪下来对我说,辛家已经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若你再死,辛家就断了香火,你若执意从军,我不拦你,唯求你为辛家留一骨血,你再从军,我绝不多言。”   ……   “疾功,若看完这些你依然不改心中所念,那为父只有一言赠你……别丢了辛家的脸,别对不起你的父辈祖辈,你挎青锋披铠甲,为父为你敬酒践行,你若战死疆场,为父捧土为坟,可若你到了战场上心生畏惧私自潜逃,不要来见我,来见,我必亲手杀之。”   辛疾功猛的抬起头,眼泪顺着脸滑落。   “儿子,定不负辛家血脉!” ↑返回顶部↑ 第819章 要钱(1 / 3)   第八百二十四章 要钱   沈冷一句话重复了两遍,一句是用黑武话说的,一句是用安息话说的,这让辛疾功和卡西巴都愣住了,卡西巴当然知道沈冷懂安息话,辛疾功也知道了沈冷懂黑武话,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沈冷非但已经精通安息与黑武两国语言,还精通渤海,求立,窕国,日郎,以及西域吐蕃等多国语言,三年前沈冷就开始学桑国的语言,因为他知道陛下早晚会对桑国动武。   这就是沈冷,这才是沈冷。   如果不是经常在沈冷身边的人知道沈冷这样的生活,可能会觉得他人生无趣,每天都逼着自己这样学习,有多枯燥乏味?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在不停的学习,他像个装不满的口袋,不停的把新的东西装进去。   辛疾功和卡西巴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黑武使臣主官希玛脸色一白:“你说什么?赔偿?”   “自然是要赔偿的。”   沈冷看向希玛:“难道在你们黑武,打碎了别人家的东西不需要赔偿?”   希玛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我们是大宁的客人,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沈冷看着希玛的眼睛:“是大宁求你来的?”   希玛一怔。   沈冷一字一句的说道:“大宁从不曾求过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建立国交,从来都是别人求着大宁建交,黑武汗皇桑布吕为了派人来拖延时间,数次递交国书,你不是不知道吧,请记住一点,你们来是求着来,不是求着你们来,明白了吗?”   “如果是大宁请来的客人,大宁自会善待,可即便如此,蛮不讲理胡作非为的事,大宁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大宁本国的百姓还要遵守大宁律法,你们外人就能视律法如无物?自己人都要约束,凭什么放纵你们,如果放纵你们的话,大宁的百姓会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娘,说我们是软骨头。”   沈冷看了看卡西巴:“把我的话直接翻译给大罗日,我懒得说两遍。”   大罗日听卡西巴说完之后脸色也难看起来,走到沈冷面前说道:“我素闻大宁富甲天下,难道客人打碎了几块砖,踩坏了几棵草也要赔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宁真的让我看不起。”   沈冷道:“你看不看得起大宁是你的事,那是你的权利和自由,如你所说,大宁确实富甲天下,相对来说,你们安息就如穷乡僻壤,可我们富有是我们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破坏的东西是我们的不是你的,所以必须照价赔偿。”   大罗日怒道:“我若是不赔呢?”   沈冷看了看他:“你若是不赔,第一,我会留下你们相当的财物或是打碎你们相当的财物来抵扣,第二,我会亲自率军把你们押送出长安。”   大罗日眼睛都红了:“大宁居然要驱逐我安息使团?”   “赔钱就可以不走。”   沈冷依然平淡:“不赔钱,客气些说是礼送出境,不客气的说法我暂时先不说,毕竟我们两国还没有开打,所以给你留些面子。”   “你若想赶走我们,你就赶。”   大罗日大声说道:“安息帝国的尊严不容践踏,宁国让我太失望了。”   “我可真在乎你的失望,你的尊严在大宁也一文不值。”   沈冷转头看向希玛:“留下,赔钱,不赔,滚。”   他对黑武人,连客气一下都不想。   辛疾功都愣了,这哪是应该有的外交态度?他在礼部的时间已经不短,当然知道礼部这个礼是怎么解释,就算黑武和大宁是敌对国家,可是既然对方派人来了,就要以礼相待,沈冷直接说了一个滚字……在礼部是不可能出现的词汇。   希玛咬着牙看着沈冷,恨不得现在就把沈冷大卸八块。   “我时间很宝贵。”   沈冷招手,王阔海搬了把椅子过来,沈冷坐下来后缓缓的说道:“辛疾功,卡西巴,你们两个人去告诉他们应该赔偿多少,损坏的花草,砖石,以及修复所需的工费,就按一千两银子算,他们两国使团,各出五百两。” ↑返回顶部↑ 第820章 交代与分账(1 / 3)   第八百二十五章 交代与分账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抬起头看了沈冷一眼:“朕只是让你去礼部尚宾阁转转,你转出来这么大的事,打了人家安息国的使臣,这传出去还会说我大宁不懂待客之道,说朕的大宁霸凌弱小……”   沈冷心说陛下你让我去,难道不就是干这个去的么。   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手怎么样?”   皇帝往沈冷手上看了一眼,沈冷受伤包扎着纱布,看起来还挺厚,所以皇帝眼神里有些关切,一闪即逝。   “幸好臣包扎的快。”   沈冷把手上包扎着的纱布解开:“如果慢一点蹭破皮的地方都愈合了,让那些安息人看到了不好要钱。”   皇帝:“……”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看着沈冷认真的问道:“要了多少医药费出来?”   沈冷回答:“要了三千两。”   皇帝:“嗯?”   “五千……”   皇帝哼了一声:“你要多少就是多少,难道朕还会把你要来的银子都霸占了?朕是那样的人?”   沈冷松了口气:“臣以为……”   皇帝:“你以为的对,这事是朕让你去的,讹来的银子当然也得有朕的,朕念在好歹是你出力才讹来的,你留两千两,三千两归朕。”   沈冷:“……”   皇帝起身,走到沈冷面前伸手:“他们给的是银票,还是现银?”   沈冷从怀里摸出来几颗宝石:“安息国那边盛产宝石,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银所以就用这些宝石抵了,一颗宝石按五百两银子算的,一共十颗……”   皇帝拿了其中六颗,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果然品质不凡,这样的宝石,每一颗就要价值数千两银子才对,你算是赚到了。”   他拿着六颗宝石回到书桌那边,沈冷嬉皮笑脸的把剩下的四颗宝石揣回衣服里,想着好歹这不是还落下四颗宝石了吗,算起来是和皇帝四六分账,也还行。   正好皇帝一回头看到沈冷在那笑,皇帝好奇的问了一句:“朕拿走了一大半,给你留了一下半,你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心疼?”   沈冷连忙说道:“臣不贪,多少是多啊,陛下给臣留了四颗,是陛下的赏赐,臣谢陛下恩典。”   皇帝:“东西是你自己讹来的,不算朕的赏赐。”   “算的算的。”   “不算。”   “真的算。”   沈冷认真的说道:“一个使团出门哪有带那么多现银的,毕竟他们用的钱在咱们大宁也不流通,虽然安息盛产宝石,不过这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一个使臣自己就能拿得出来,臣跟他们要医药费,他们又拿不出,更怕继续挨揍,所以只好从准备献给陛下的三十颗宝石之中取出来十颗赔给臣,他们这不是还没有机会觐见陛下么,所以臣估计着,回头陛下召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只能说带来二十颗宝石要献给陛下了……”   皇帝:“你给朕把宝石掏出来。” ↑返回顶部↑ 第821章 不答应(1 / 3)   第八百二十六章 不答应   三月初六,距离陛下亲征还有两天,因为安息国使臣和黑武国使臣打架这事,大宁礼部尚书王怀礼亲自出面,和两国使臣严正交涉,除去重申两国使团所有人必须遵守大宁律法之外,还因为打架造成的不良影响而不得不对两国使团进行暂时的禁足,任何人不准离开尚宾阁,直到大宁皇帝陛下有旨意为止。   这也算是给了大宁一个借口将他们软禁在尚宾阁里不得外出,这样一来,大宁出兵,这些人自然不可能知道。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舒展了一下双臂,看了刚刚送来的北疆急报,心情也爽快了些,对于北征来说,孟长安给皇帝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腊月的时候,孟长安命部下杨七宝率军一万六千在白山下拦截黑武北院四万五千精骑,双方恶战,杨七宝率军阻挡敌军两日两夜,杀敌三千余,而孟长安和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利用杨七宝阻挡黑武援军的这两天两夜,重新夺回苏拉城的控制权。   虽然格底城还在黑武人手里,不过因为格底城的守将担心黑武汗皇桑布吕也会对他下手,所以紧闭城门,不见桑布吕的人也不见沁色的人,对大宁来说这也是个好消息。   有了苏拉城,大宁就有了向北进军的突破口,过苏拉城之后大宁北征大军就可长驱直入。   在出征之前收到这样的好消息,皇帝自然开心。   赖成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也松了口气:“孟长安确实乃勇将。”   “之前让你送去的旨意派人去了吗?”   皇帝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孟长安带本部亲兵赶往东疆,这个消息得给黑武人放出去。”   赖成垂首:“已经派人去了,估计着此时已经到了北疆息烽口,若是息烽口那边有黑武人的内线,这消息很快就会被送去黑武,桑布吕应该也快知道了。”   皇帝点了点头:“孟长安离开息烽口,朕也算是帮了阔可敌沁色,知道孟长安不在息烽口,再知道东疆刀兵造反,又知道大宁北征大军云集瀚海城,桑布吕在息烽口那边坐不住,他会立刻赶回南院亲自部署防御之事,只要他离开息烽口,沁色对苏拉城和格底城的控制就会更牢固一些。”   他的话刚说完,代放舟从外面进来:“内阁帮笔许居善送来急报,北疆刚刚送到的。”   皇帝和赖成对视了一眼,赖成前脚刚把孟长安送来的捷报交给陛下,许居善又送来一份从北疆来的捷报,这是怎么回事?   许居善进内阁,是沈冷举荐,赖成对这个年轻人格外欣赏,前年科举,许居善考得状元,赖成跑去和陛下要人,本该下放到地方上历练的许居善被直接带入内阁做事,虽然只是七品帮笔,可在内阁这样的权利中枢历练,和在地方上历练自然不一样。   许居善还不到二十岁,只要未来不犯错,可想而知他的前程会有多锦绣。   带着些紧张,许居善进了东暖阁后俯身一拜:“臣许居善,拜见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什么事这么急?”   “陛下,叶云散叶大人派人送来急报,臣还没拆开。”   许居善双手把急报递给皇帝,皇帝接过来后挑开火漆把信取出来看了看,然后眉角就舒展开了:“又一份好消息……叶云散安排他的人在黑武那边做了件大事,他安插在北疆的人,怂恿剑门弟子和皇族的人起了争斗,趁乱杀死了黑武皇族几个人,剑门弟子也死伤不少,黑武国国师心奉月一怒将黑武都城中所有皇族的人逐出都城,这些人半路又遇到了匪徒,都被杀了。”   赖成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匪徒是谁的人,叶云散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就算是叶云散不动手心奉月也会动手……不过叶云散的手段妙就妙在,他没有让他的人直接去杀黑武皇族的人,而是挑起了剑门和皇族的矛盾,这事真的是干的漂亮。   赖成垂首:“如此一来,沁色也知道自己的分量了。”   许居善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一亮:“难道陛下是想让沁色替代桑布吕?”   皇帝看向年轻人:“说说你怎么想的。”   “沁色借助大宁的力量继承皇族势力,然后大宁支持沁色对抗黑武国师心奉月,尽全力促使黑武内战,其功效,不输于大军北征,若黑武内战持久,黑武国力将会倒退不止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内战之后,就算沁色坐稳黑武女皇之位,也再无力与大宁抗衡。”   皇帝欣赏的看了许居善一眼:“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随朕北征。”   许居善一愣,然后连忙跪倒在地:“臣谢陛下!”   赖成笑道:“回去好好准备,不要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信任。” ↑返回顶部↑ 第822章 出征(1 / 3)   第八百二十七章 出征   三月初八,大军出征。   百姓们看到了衣甲鲜明的禁军整齐的从大街上经过,可百姓们看到的绝不是全部,为了这次北征,八万禁军,有六万人已经提前出城上船等待,随陛下走出长安城的只是一万人,这是给百姓们看的,如果让几万人一路走出来要多久?大军出征哪里等得及,七万禁军随陛下北上,还有一万禁军要留守长安。   陛下骑着马,穿着金鳞甲,威风凛凛的走在大街上,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拜倒在地。   大宁的百姓们对陛下亲征必然会大获全胜坚信不疑,这根本就是不需要去怀疑的事,对于每一个大宁百姓来说,当今皇帝李承唐就是他们的信仰,就是他们的支柱。   可是百姓们不会去过多思考这一战到底会打多久,也不会去想这一战对后世几十年上百年有多大影响,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支持。   这是大宁强盛了几百年导致的民族自信,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去不掉。   大军出城,百姓们夹道欢送,声势惊人。   礼部,尚宾阁。   大罗日走出房间,站在二楼露台上往外看,可是尚宾阁的高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能听到墙外都是欢呼声,所以他很好奇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对面院子里住着的黑武使臣希玛也推开门走出来,同样的站在露台上往外看,同样的什么也看不到,当然也是同样的一脸好奇。   然后两个人就看到了彼此,又同样的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对方。   负责和安息人这边交涉的礼部官员卡西巴正在院子里和安息人交谈,大罗日朝着他喊了一声:“喂!外面发生了什么?”   卡西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喂!”   大罗日又喊了一声:“我在问你,外面发生了什么?”   卡西巴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出声。   “你是聋子吗?!听不到我在问你话?!”   大罗日怒吼一声。   卡西巴白了他一眼,溜溜达达的出门去了,正在和他交谈的安息人也跟着生气,上前一步把卡西巴拦住:“我们大人在问你话。”   卡西巴看着这个安息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第二我是大宁礼部官员不是他的手下,他没资格对我呵斥。”   被呛了几句的安息护卫一怔,眼珠子瞪了起来:“你一个日郎人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我是宁人,宁官,宁臣。”   卡西巴道:“想问什么客气点,如果不客气的话,我不介意把沈将军请回来教你们一下什么叫讲文明懂礼貌。”   听到沈将军这几个字,那个安息护卫的脸色显然变了变,上次挨打至今好像还没过去几天,提到那个家伙他就来气但是也被真的打怕了,他回头看了大罗日一眼,站在二楼的大罗日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自己的怒火,声音尽量轻柔的问道:“请问卡西巴大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宁人如此欢呼?”   “今天是三月八。”   卡西巴回答。   大罗日有些迷茫:“三月八怎么了?”   卡西巴认真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知道今天是三月八,你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就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宁人如此欢呼我更不知道,不过宁人一直都有些特殊的日子会庆祝,今天三月八,比较特殊吧。”   大罗日:“那三月八到底为什么特殊。” ↑返回顶部↑ 第823章 送你(1 / 3)   第八百二十八章 送你   三月初八,大军北征,大宁皇帝陛下李承唐亲自率领禁军七万,水师战兵数万,总计十余万人浩浩荡荡向北疆进发,沿途所过之处,百姓无不拜伏。   也就是在这一天,苏启凡带着荀直进入了白山。   白山外就是黑武人的疆域,白山险峻,几乎没有可通行的路,大宁立国以来就和黑武在不断的争战,所以对于白山这道天堑格外重视,从立国开始,每年都有人勘查白山,所有已经探知的可能会有人翻山越岭过来的地方,都设立了哨卡。   可是长达近两千里的白山自然防不过来,黑武的密谍十之六七是从白山过来的,而不为人知的是,十个想穿过白山的黑武密谍,最多只有一个能走出来,九成会死在山里。   数百年来,黑武人不断的向大宁派遣密谍,也在不断的探索白山,他们迫切的想知道有没有一条山路可以通行,绕过大宁边关,以奇兵突袭大宁关内,可是黑武人找了几百年也没有找到这样一条路。   荀直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面前巍峨的白山忍不住皱眉:“翻山出去?”   “现在还不翻,以后会。”   苏启凡笑了笑:“先生是不是在担心过不去?其实根本无需担心,到了现在我也不怕和先生说这个秘密,黑武帝国从数百年前就想灭掉宁国,什么样的办法没有想到过?阻挡黑武帝国雄兵的不仅仅是宁国边军,还有这座白山,所以在七十年前,黑武帝国青衙开始执行一个计划,名为开山计划。”   他指了指:“先生随我来。”   荀直跟着他往前走,苏启凡一边走一边说道:“七十年来,至少数百名黑武帝国潜入宁国的密谍得到指令,他们从宁国各地赶到北疆,想要在深山人不可及之处开凿出一条山路出来,先生也知道,宁国边军纵然再骁勇善战,可这长达两千里的白山他们怎么能看守的过来?”   “最初的时候,青衙的命令是要开凿出一条隐秘的但足够保证一支军队通行的山路出来,然而七十年来,总计有至少五百多人前赴后继,依然没有开凿出来一条能够保障军队通过的路,五百多人,有三百多死在这座山里,也只是勉强开凿出来一条可以让人通过的小路,虽然计划失败了,不过也算有了让密谍可以进出宁国的通道。”   荀直微微皱眉:“如果可以隐秘的让人通过,每天过百人难道不行?日积月累,用半年的时间不停的用这条小路把人送进来,在白山之中潜藏,待大战之际,从关内突袭边关,便能打开城门,白山之内一马平川,只要攻破关口,大军便可顺势南下。”   “先生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苏启凡道:“这条小路,已经是可以利用的最好的地势,依然要从悬崖凿刻天梯,深山之中凿刻石头的声音会传的很远,难保不会被巡山的人发现,所以也只是勉强可让人手脚有可借力的地方罢了,哪里敢凿出来如台阶那么舒服的路,先生你看过就知道了,别说大军,就算是身手不凡的武者也不敢保证走这样的路万无一失。”   荀直道:“那我如何下得去?”   “先生不用下去。”   苏启凡道:“我带先生来这,是让先生在这暂时隐居,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送先生出关。”   荀直一怔:“住在这?”   “先生请随我来。”   苏启凡在前边带路,进山之后磕磕绊绊的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一处山洞,山洞很隐秘,外边是一条裂缝,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到了里边豁然开朗,竟是能容纳数百人之大,这地方已经经过几十年的不断修缮,其内俨然一片民居,里边简陋的房屋就有十几座,靠着两边的石壁搭建,虽然残破,但勉强可以遮挡漏下来的雨水。   山洞里的人看到苏启凡进来后纷纷起身行礼,荀直看着这些人,心里一阵阵害怕。   有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也有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个如同野人一样,鬼知道是什么促使这些人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那么久。   “他们都是黑武帝国的功勋之臣。”   苏启凡道:“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可也不是一事无成,最起码让我们这样的人有了一条可以撤离宁国的通道。”   他指了指侧面的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里有三个人表情木然的看着他们。   “那位老先生,叫柳青颜,先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柳青颜!”   荀直的脸色骤然一变。   “江南书法大家柳青颜?” ↑返回顶部↑ 第824章 老友(1 / 3)   第八百二十九章 老友   苏启凡一脸惊愕的看着荀直:“荀直先生,这是何意?”   荀直把刀子递给苏启凡:“柳先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前辈,我与他相交甚笃,我送他上路,不想再看着他被你们折磨,况且五年的时间,他的价值已经被你们榨取的干干净净,何必还要让他煎熬。”   苏启凡看了看刀子上的血:“荀直先生杀起人来倒是真狠。”   荀直面无表情的说道:“第一次动手杀人。”   苏启凡看着荀直的眼睛,似乎想看破这个人的内心。   荀直伸手:“我知道你们这些潜伏大宁的人身上都带着毒药,给我一份,若我不幸被宁国的边军擒住,我不想被折磨。”   他看了倒在地上的柳青颜一眼:“最起码,不想像他这样。”   苏启凡哈哈大笑:“先生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既然先生想要,那就给你一份。”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瓶递给荀直:“这里面是三颗毒药,一颗必死。”   荀直伸手把药瓶拿过来贴身放好:“走吧。”   苏启凡嗯了一声,摆手:“把柳青颜的尸体处理一下,我要送先生离开,你们就在此地等我。”   一群人抱拳俯身,目送苏启凡和荀直离开。   两个人侧身出了裂缝,外面有一队看起来极精悍的武者等着,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个,苏启凡出来之后说道:“先生且稍等片刻。”   他看了那群武者为首之人一眼,那人点头,一招手,手下人随他一个一个的进了山洞里,不多时,山洞里边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荀直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   苏启凡语气平淡的说道:“先生应该理解。”   荀直点头:“你要试我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归顺黑武,所以才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又故意让我看到柳青颜,算是警告也算是试探,此时再把这里的人杀光,无非还是害怕我就算到了黑武也没准想办法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我无所谓,死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杀你的,快些杀完,快些赶路。”   苏启凡笑了笑:“先生倒是豁达。”   荀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不多时,那些武者从裂缝里一个一个鱼贯而出,身上刀上都是血。   苏启凡看向领头的那个人吩咐道:“送先生出关,我还要回长安,有些事还没有做完……见到汗皇陛下之后替我禀告汗皇,就说我会在长安城里策应,总是不能让宁人家里安稳。”   那人垂首:“一先生放心,我们会把荀直先生安全送到内院面见陛下,也会把一先生的话带到。”   苏启凡嗯了一声,又看向荀直:“祝先生一路平安,愿你我后会有期。”   他抱了抱拳,独自一人下山去了。   十天后,赤水。   巡海水师的船队转入赤水之后一路向北,这几年来,为了能让水师及时支援北征大军,辽北道征召数十万民工,将赤水与大柳河打通,开阔水路,耗时四年,让船队可直达瀚海城,这四年来,数十万大宁工匠轮番上阵把大军北征把最重要的一条水路疏通出来,至此,大宁的水师在内陆河道可通达南北,再无阻碍。   皇帝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风光,看起来心情不错,已经到了三月下,赤水两岸的百姓们都在忙着耕种,一派欣欣向荣,皇帝年少时领兵,曾经数次带着队伍在赤水河岸边的官道上经过,三十多年后,皇帝再看现在这赤水两岸,心中难免有些不平静。   沈冷从船舱里出来,把手里的披风递给代放舟,代放舟反应过来,轻手轻脚的国去把披风给皇帝披在肩上。   皇帝抬起手指了指远处:“朕曾经在那个地方休息过,还记得高坡后边有一座小道观,朕进去讨水喝,曾和那小道观里的道人聊过,转眼间几十年过去,那山坡不变,道观却已经破落了。”   沈冷道:“道人们应该是换了地方。” ↑返回顶部↑ 第825章 遇(1 / 2)   第八百三十章 遇   北疆廷尉府百办于连牵着马走到大胡子面前笑道:“大胡子,就这么离开瀚海城心里没有不舍?好歹在这生活了几年了,我不信你没感情。”   大胡子摇头笑道:“瀚海城就好像我的家一样,我怎么会不想,我又不是去了息烽口就不回来,我爱死这里了,哈哈哈哈。”   于连也笑:“你这家伙可得早点回来,我在瀚海城给你当保镖已经好几年,你要是不回来了我还有点别扭。”   大胡子实在太重要,廷尉府特意调拨了一位百办加上二十四名廷尉保护他的安全,如果他的存在被黑武人知道了,只怕会千方百计的把他抢走,若是不能抢走也会千方百计的杀了他。   “嘿嘿,老伙计,你离不开我了?”   大胡子用肩膀撞了于连一下:“我可记得,刚刚把你调过来的时候你很不乐意,觉得我不顺眼,看着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我堂堂廷尉府百办保护你这么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乐意,要是个妞儿还没准开心呢。”   大胡子嘿嘿笑:“长我这样的妞儿也行?”   于连白了他一眼:“滚滚滚……你这样的要是妞儿还不如是个男人呢,谁娶了你把胡子剪剪都能蓄窝了,再说了,你那时候整天闹脾气喊着找沈将军,好像沈将军是你爹一样,跟个离不开爹娘的娃儿似的。”   大胡子道:“那也是你先看不上我的,你嫌弃我不洗澡。”   “你爱洗澡了还是怎么的?”   “这地方太冷了,洗澡就是受罪!”   大胡子愤愤不平的说道:“在这洗澡,水浇在身上,往下流到哪儿就快冻到哪儿了,在我的家乡我没有见过雪,到了这没有一天见不到雪,我也不理解你们,一群人脱光了膀子用雪擦身子,好受?”   于连:“你懂个屁,那才叫舒坦。”   他弯腰从地上抓了把雪塞进大胡子脖领子里,大胡子嗷的一声跳着躲开,脖子里的雪很快就化成了水,凉他的上蹿下跳,于连和手下的廷尉们哈哈大笑。   他们刚来的时候确实心有抵触,动用廷尉府这么多人保护一个番邦大胡子,他们不乐意,可是军令如山,不乐意也要执行,一开始于连没给大胡子什么好脸色,在边军看来,所有的番邦都有可能是敌人,况且因为和吐蕃人一战,宁人对西域来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大胡子单纯,像个孩子,只要让他研究火药就行,反正在他看来这些宁人也就沈冷待他好,其他人他也不在乎,可是后来彼此熟悉了,关系越来越好,于连他们这些廷尉府的人仗义,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大胡子一份,大胡子常说,自己是第一个征服了大宁男人的男人。   “不把你当兄弟了!”   大胡子一边抖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喊了一声,然后猛的弯腰抓起来一把雪朝着于连冲过来,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型都在雪地上印出来了,于连哈哈大笑,过去一把将大胡子拉起来,大胡子趁机把手里的雪扬在于连脸上,笑的跟个二百五似的,还一脸得意。   “看到了没,这是我的妙计,我要是不摔倒能成功偷袭你吗?”   于连摇头叹道:“像你这么傻的人不多了,稀有物种。”   大胡子反正觉得自己没吃亏,起身打了打身上的雪:“咱们走吧?”   于连上马:“走。”   数十名廷尉也上马,保护着大胡子出了瀚海城兵营,按照计划他们要走一段日子才能到息烽口,算计着,大概和沈冷到息烽口的时间也差不多,得五月了。   “大胡子。”   于连看着大胡子背着的那个包裹:“鼓囊囊的全是银子,这一路上兄弟们吃喝都全靠你了。”   大胡子摇头:“不行不行,这银子我得交给沈将军,我得让他帮我在长安买一个院子……以后等沈将军带兵把我家乡的那些坏人都杀了,让我的家乡也变成宁地,我还得回来呢。”   “大胡子,你家乡都变成大宁的领地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你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826章 别放他们走(1 / 2)   第八百三十一章 别放他们走   保护大胡子去息烽口的廷尉府廷尉一共有二十五人,包括百办于连在内,因为大胡子在林子里的意外发现,这二十五个人不得不分开,八个人留下保护大胡子,十六个人跟着于连冲进林子里边,在冲进去之前,于连回头喊了一声:“别乱动,在空旷处等着!”   喊完这句,人已经进了林子里。   林子深处,退回来的黑武密谍将被廷尉府发现的事急切的告诉了他们的首领韩东原,这个来自渤海国的男人自小在黑武接受训练,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成为了一名顶级的密谍,连黑武青衙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这个人有着渤海人骨子里的阴狠,也有了黑武人骨子里的傲慢,先天和后天的东西融合在他身上,让他变成了一头野兽。   “林子外是旷野。”   韩东原沉思片刻:“距离最近的宁人村落至少有一天的路程,距离最近的宁国边军更远……荀直先生,你和我的手下只管往前走,只要不惊动边军就不会有事,宋再喜,朴南成,你们两个带二十个人跟我留下,于载年,你带几个人护着荀直先生继续赶路。”   韩东原把连弩从腰畔摘下来:“这些廷尉府的人犹如跗骨之蛆,不杀掉的话他们会一直跟着,他们……是最值得尊敬的对手啊。”   他摆了摆手,两个手下带着二十名密谍分散开,藏身于密林草丛之中。   于连带着人顺着林子里的脚印往前追,跑出去大概几十丈后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举起拳头,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远处视线可及的地方,可以看到地上的脚印变得分散起来,于连的手往后摆了摆,廷尉们开始戒备着缓缓后撤。   他们吃亏,非但人数少,而且他们还是一身黑衣,在这样的环境下太容易被对方发现,而大胡子说过,那些敌人都披着白色的披风,爬伏在雪地上很难察觉,地上分散的脚印让于连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他的手往地上指了指,所有人注意到了地上分散的脚印,然后于连又往四周指了指,廷尉们随即将连弩挂回到腰畔,从背后将硬弓摘下来,原本廷尉不是每个人都配备硬弓,连弩才是标配,可是在北疆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廷尉府的人在装备上也不得不补充。   前边林子各处,藏着的黑武密谍等着廷尉府的人进入连弩射程之内,他们已经分别瞄准了一个目标,只要廷尉府的人靠近,他们能在几乎同一时间把目标放倒。   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渤海孩子被黑武人挑走,而这些孩子要想活下来并不容易,平均十个孩子最终能够成为黑武人眼中合格的密谍最多只能留下三个,淘汰者死,所以活下来的渤海人每一个都很强,他们的训练环境比廷尉的训练环境要恶劣的多,所以也更狠。   他们有自信,在他们瞄准了目标之后,几乎等同于宣告目标死亡。   可是廷尉并没有靠近,韩东原轻轻的分开草丛往对面看了,廷尉府的人已经全都转到了树后,也就是说他们的埋伏被廷尉府的人察觉了。   韩东原举起手刚要打一个转换位置的手势,对面,十几个廷尉忽然从树后转出来,每个人瞄准一个地方,迅速发箭,硬弓的射程比连弩要远的多,而所有廷尉每个人通过观察远处地上脚印的痕迹基本确定对方藏身的地方,十几个人同时发箭,片刻之后草丛里就传来一声一声的闷哼。   这和盲射无异,可依然有四五个黑武密谍中箭,随着惨叫声出现,黑武人的埋伏也失去了意义。   偷袭与反击,主动与被动,互换的如此迅速。   于连射中了一名藏身的黑武密谍,但他无法确定是否直接将敌人射死,又连发了几支羽箭后,对面的人已经转移了位置,暂时失去目标。   “护!”   于连喊了一声,把硬弓扔在地上,重新换了连弩在手。   随着他一声喊,十余名廷尉从树后出来,硬弓拉开瞄准前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发箭,而于连则带着四五名廷尉端着连弩开始往前压,他们的身子弓着,双手端着连弩,这样的前进方式,抬起的双臂可以挡住胸口重要位置,而连弩又能挡住脸,这是廷尉府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于连带着四五个廷尉往前突进三四丈远后停下来,依靠大树挡住自己,他深呼吸,然后朝着身后招手,后边负责掩护他们的十余名弓箭手开始往前压,等到弓箭手压到他们身后,于连带着人继续往前突进。   噗噗噗!   三支弩箭激射过来,接连击中一名廷尉,三支弩箭前后间隔的时间极短,而且命中的地方很近,廷尉闷哼一声倒了下去,他躺在地上,下意识的看向于连所在的方向,于连立刻侧身躲在树后,他才移动,三支弩箭飞来,品字形钉在树上。   不远处的一名廷尉冲过去,拉着中箭的同伴准备救援,可刚拉着人走了一步,从三个方向有弩箭飞过来,这名廷尉身中数箭也倒了下去,中箭的人除非是命中要害不然一时之间也死不了,看起来就更让人心里发疼。   距离最近的廷尉眼睛都红了,将连弩挂在腰带上,爬伏在地,朝着受伤同伴爬过去,到了近前之后把带着的绳索绑在其中一个人腿上,然后把绳子往后一扔,可是在扔绳子抬起身的那一瞬间,几支弩箭飞了过来,其中一支弩箭直接刺穿了他的脖子,中箭的廷尉立刻就趴在地上,血一股一股的从脖子的伤口流出来,很快把雪染红了一片。   后边的廷尉抓住绳子把受伤的人往回拉,伤者被拉回来,可是还有一个伤者一个死者躺在那,被拉回来的受伤的人到了安全的地方,两名廷尉拉着他又退后到三四丈远,把伤者身上的皮甲扒开,用刀子切开中箭的地方将箭头拔出来,然后立刻倒上他们标配的药水清洗伤口,一个人按着伤者,另外一个人从腰畔的鹿皮囊里取出来针线缝合伤口,然后又把伤药敷在伤口上。   每一个廷尉府的人都知道怎么做,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抢救自己的同伴,可实际上,即便是缝合上药包扎,中箭之后的人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活下来,大部分人会死于感染或是失血。 ↑返回顶部↑ 第827章 你还是不是宁人(1 / 3)   第八百三十二章 你还是不是宁人   两边的人扑到一起,刀光之中血液飞溅。   射中了韩东原的廷尉被几个黑武密谍的弩箭密集射中,身前连中了至少七八支弩箭后往后倒了下去,而射中于连的黑武密谍也一样,迅速被还有弩箭的廷尉放翻。   于连和韩东原同时倒在地上又同时迅速的爬起来,两个人一样的盯着对方,像是两头野兽。   “妈的。”   韩东原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为什么就会遇到你们。”   于连咧开嘴,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因为你们不该来,只要来了,就会遇到我们。”   韩东原猛的站起来,深呼吸,然后加速朝着于连冲过来:“我最恨的就是你们宁人!你们凭什么不可一世!”   刀落下,于连一转身避开,刀子带着风声擦肩而过。   于连一脚扫向韩东原的脖子,韩东原低着头往前撞,一头撞在于连身上,他抱着于连的腰推着人往前跑,然后双手发力把于连举起来又重重的按在地上,于连的后脑磕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韩东原趁机压住于连,朝着于连的脸一拳砸落。   这一拳势大力沉,于连的脸上立刻就破开了,拳头的力度直接将脸打开一条血口,比刀子割出来一条血口要严重的多,于连的脑袋里猛的沉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模糊。   韩东原掐住于连的脖子怒吼道:“看到你们这些宁人就来气啊!你们为什么要追着不放?大家当做没看见不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行不行!”   于连的脸色逐渐发紫,因为窒息眼睛都好像要凸出来一样。   他不停的往上拱,把韩东原从他肚子上拱到了胸口位置,腿腾出来之后膝盖重重的撞在韩东原后背上,韩东原被巨大的力度撞的往前扑倒,于连从地上摸起来刀砍下去,砍在韩东原的后背上才发现摸起来的居然是刀鞘,往四周看了看,刀在稍远些的地方,他顾不上去捡,用刀鞘朝着韩东原的后脑一下一下的砸。   韩东原的脑皮三两下就被砸开,血不停的飞溅起来,刀鞘每一次落下,血液都会往四周飞溅。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武密谍冲过来,一脚踹在于连的脑袋上,这一脚实在太重,于连的身子侧翻出去倒在地上,眼睛都微微翻白。   于连身后的廷尉往前一扑将黑武密谍扑倒在地,两个人拳拳到肉,这些黑武密谍其实根本就没有黑武人,全都是渤海人,可他们比黑武人更恨宁人。   这是一种不用讲道理的憎恨,因为宁人太富足,过的太好,所以他们恨,相对于普通的渤海人来说,他们这些经历过黑武人折磨的渤海人对大宁仇恨更重,他们不敢去恨黑武人折磨他们,他们将自己遭受的折磨归罪于大宁,每个人都觉得如果大宁不是这样的大宁,他们也就没必要受这样的折磨。   渤海人骨子里有一种很阴暗的东西,他们最扭曲的不是别人以为他们低人一等,而是他们自己发现自己低人一等,不管是在黑武人面前还是宁人面前,他们都很卑微,这种卑微在被黑武人打了几次之后变成了彻底的畏惧,对宁人则不一样,因为宁人还没有真正的把他们打疼,哪怕已经灭了渤海,可宁军做不出来屠戮普通百姓的事,黑武人做的出来。   噗的一声,短刀戳进渤海人的心口,渤海人那张扭曲的脸表情逐渐凝固,人翻倒在一边,廷尉气喘吁吁的起身,身后一把长刀扫过来,刀子从后颈且进去从脖子前边切出来,人头落地。   后边的渤海人杀人之后咆哮着看向四周,才转身,一把横刀戳进他的心口,横刀迅速的抽出来,然后又刺进他的脖子,血液喷洒之中,人向后倒下去。   于连挣扎着站起来,却已经直不起身子,脑袋上遭受的重击让他神智还没有恢复过来,他模模糊糊的看到前边那个渤海人也站了起来,于是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于连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来来回回的响。   “百办,这些混蛋进了我们大宁还杀了人,方圆几十里就只有我们了,别放他们走。”   “别放他们走。”   于连往前走的时候,看到了左边躺在地上的同袍,迈过一具渤海人的尸体,又看到了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上的血,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的渤海人也在朝着他走过来。   两个人冲到一起,拳头和拳头擦着过去,然后都打在对方的脸上,两个人又同时跌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里的血让他们看这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林子里边,八九个拎着刀子的渤海人一脸杀意的走回来,而荀直跟在他们身后,当他看到那一地的残肢断臂和血红的雪,脑袋里嗡的一声,刚刚经历过厮杀的人没有人还能站着,倒在地上的人大部分已经死去有的还艰难的呼吸着,血液从他们的身体里毫不留恋的喷涌,明明会渗透进雪层里,可却给人一种黏糊糊的错觉。   “妈的!” ↑返回顶部↑ 第828章 一人一半(1 / 3)   第八百三十三章 一人一半   五月初,息烽口。   这已经是大军到了息烽口的第三天,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因为除了沈冷和他的亲兵营,以及假扮成水师战兵的大内侍卫之外和禁军高手之外,几乎没人知道陛下在这,七万禁军中的六万四千乘坐战船去了瀚海城,六千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随皇帝到了息烽口。   原本息烽口大营这边的十二万大军,有十万跟着孟长安去了东疆,陛下在做一个大局,演一处大戏,所以做就要把样子做足,息烽口大营的兵力离开了大部分,正对面黑武人的北院大营就会放松下来。   息烽口留守的士兵只知道是巡海水师的沈将军来了,暂代息烽口大营将军之职,如果他们知道皇帝陛下也到了的话,指不定会兴奋成什么样,然而在开战之前,陛下在这的消息绝对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禁军的士兵们看到了息烽口大营的条件之后都有些惊讶,他们都听说过北疆苦,可没有想到条件会艰苦到这个地步,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的边军兄弟一次一次的把黑武人的进攻挡住,一次一次的打出了大宁的军威国威,没有对比就不知道自己在长安城过的有多舒服,所以禁军的人到了此处之后,才真正的对边军兄弟充满敬意。   原来孟长安住的屋子变成了皇帝的行宫,这可能是最简陋的行宫了,可是连代放舟都不理解在这个看起来简陋的让他无法适应的地方,皇帝却住的很舒服,皇帝对北疆的这种火炕似乎有一种无法解释清楚的喜欢,就是喜欢,明明那么硬,可皇帝却说比睡在床上要舒服百倍,虽然到了五月,可北疆这边的天气也说不上暖和,火炕烧一阵,躺在上面,皇帝觉得这是最美滋滋的享受。   代放舟住在外屋,也有火炕,可是却好几天睡不好了。   一身铁甲的沈冷带着队伍例行巡查之后回到大营,从水井里打上来一桶水,瓢舀了凉水就往嘴里灌了几口,透心凉,舒坦的不要不要的。   转身的时候看到远处有几个人牵着马进了大营,远远的能看出来那是廷尉府的衣服,沈冷也没在意,把瓢放回水桶,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再去校场看看,转身的时候注意到那几个人朝着他走过来,越走越近,沈冷下意识的驻足观看,可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几个人是谁。   而他看的出来,走在最前面那个模样不似宁人的汉子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那眼神很复杂。   沈冷盯着那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反应过来:“大胡子?!”   他快步过去,两只手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哈哈哈哈……你怎么突然到息烽口了?我滴乖乖,你胡子呢?你胡子呢?”   大胡子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沈冷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悲伤。   “怎么回事?”   沈冷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看向大胡子身后的三个廷尉,视线移动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大胡子的肩膀上斜挎着一条腰带,别人的腰带是在腰上,而他的腰带斜着挎在肩上,那是一条廷尉府百办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些小东西,其中有一块半截的玉佩,红色的流苏已经变成了褐色。   大胡子身边的廷尉把路上的经过对沈冷说了一遍,沈冷缓缓吐出一口气,后退一步,然后朝着那大胡子和三名廷尉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在这一刻,大胡子实在撑不下去了,嗷的一声哭出来,在沈冷面前,他像个终于见到了自己亲人的孩子,走失了好多好多天,终于回到了家里。   沈冷过去抱住大胡子,手在大胡子的后背上拍了拍:“好好活着,得对得起于连。”   大胡子使劲点头,眼泪打湿了沈冷的衣服。   不知道哭了多久,大胡子吸了吸鼻子,站直,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挎着的腰带:“我可以留下吗?”   沈冷看向那三个廷尉,三个人都点了点头,沈冷嗯了一声:“留着。”   “教我练刀吧。”   大胡子看着沈冷的眼睛:“我想给于连报仇。”   沈冷看着大胡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于连是军人,不管是身穿战兵军服还是身穿廷尉府官服的汉子,都是军人,军人的血仇,军人来报,你只管好好活着,那是最得起于连的事。”   大胡子看着沈冷,嘴唇都在微微发颤:“沈将军,于连……于连就死在我怀里的,你知道兄弟死在怀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知道。”   沈冷看着大胡子的眼睛回答。   于连一怔,忽然反应过来,沈冷这样的军人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见过了多少生生死死? ↑返回顶部↑ 第829章 我输了(1 / 3)   第八百三十四章 我输了   沈冷和大胡子在院子里坐了半夜,两个人聊了很多,可是又没有刻意去聊什么,有些时候根本就不是在对话,而是在自言自语,各自说着各自的人生感悟,带来的酒喝完,沈冷让亲兵帮忙又拎来几壶酒,等到后半夜酒这几壶酒也喝完,大胡子有些多了,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睡着,沈冷把他扶起来送回屋子里。   出门的时候,沈冷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到了陛下说的那句话。   天上若真的有神明,也是一群无情的神明,不配与人相提并论。   神话故事里会有很多神仙鬼怪,鬼怪都被形容的很不美好,而神仙都被形容的很美好,然而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想想,鬼怪多有情,神仙多无情。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鬼怪,有情无情,皆是人生。   沈冷从大胡子的小院里走出来,整个大营里灯火通明,巡查经过的士兵向沈冷行礼,沈冷回礼,这看似平常之极的举动,又是人与人之间信任的极致。   黑獒一直蹲在门口等着沈冷,等沈冷出来只有黑獒就跟着沈冷一路往回走,沈冷看了它一眼,笑着说道:“不睡觉跟着我,难道不困?”   黑獒也看了沈冷一眼,大概意思是你这个白痴。   沈冷在黑獒脑袋上揉了揉,黑獒似乎很享受,用大脑袋在沈冷身上蹭。   一人一狗,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沈冷洗漱之后反而更精神,想着应该是睡不着了吧,如他这般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人也避免不了被情绪影响……世上有许多所谓看破红尘之人,找个清净处隐居,其实这种人多半不是看破而是逃避,逃避开各种他们不能承受之苦,躲到不与人交往的地方,或许求的便是一夜安眠,再奢求,便是夜夜安眠。   人最复杂,如果人的每一种感情都是一条线,那绝非人们自己以为的只有几条,比如亲情,友情,爱情……感情复杂到连人认为的同一种情绪都会因为针对的人不一样而改变,比如你对一个人生气,会因为这个人的不同而连生气都不同,因为同样一件事生气,站在你面前的是妻子,是父母,是孩子,是朋友,是兄弟,是兄弟的朋友,兄弟的妻子,朋友的父母……所以生气这一种情绪就能分割出来几百几千条线。   真的很复杂,人的脑子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这些情绪,能处理好的当是超脱,不能处理好的当是历练,逃避的才是所谓看破红尘。   人生在世,谁不是头一回?   既然睡不着,沈冷就拎着刀子出来在院子里练刀,黑獒趴在院子里这次像是睡着了,只是耳朵立着。   沈冷练了足足一个时辰,又开始用院子里的石锁练力量,把自己搞的精疲力尽的时候,脑子里便不会有那么多繁杂思绪了吧。   天微微亮,沈冷洗澡换了衣服,找到王根栋让他带着队伍日常操练,战争还没有开始,这是战前难得的平静。   他带着陈冉和一队亲兵离开大营,出息烽口往北而去,皇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沈冷已经到了雪原,人骑马飞驰的时候,才能体会风在脚下经过,风中有雪,雪中有尘。   皇帝知道沈冷要去做什么,他是去见沁色的,孟长安离开息烽口,还能和沁色有交流的只能是沈冷,皇帝担心沈冷的安危所以没有吩咐他去,可沈冷自己不能不去,皇帝可以在乎他,可为臣者,不能太在乎自己。   队伍在冰原上呼啸而过,厚厚的冰层下边,也许与世隔绝的鱼儿才是无忧无虑,有人说鱼的记忆很短暂,不然的话你在江边垂钓,逃走的鱼儿也不会片刻之后又回来,还有人说鱼儿又回来只是因为贪,贪那一口食物,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贪,鱼尚且会因贪送命,人呢?   自从孟长安率领大军离开息烽口,再加上瀚海城那边大宁军队云集,不放心的桑布吕只能急匆匆赶回南院,北院这边他交代了按兵不动,所以沁色要面临的压力就变得小了很多,黑武人得到了东疆大将军裴亭山被罢免的消息之后自然开心的不得了,虽然怀疑,可是再看到孟长安突然率军离开之后,这种怀疑也变得微弱起来。   十万大军,动起来消耗有多大?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这个局的代价真的有些大了,因为不仅仅是十万大军的动一动,还有可能导致黑武北院大营对息烽口动兵,一旦息烽口被攻破,黑武人就能占据绝对主动,到时候压力就在大宁这边了。   有种态度叫保持怀疑的相信,大概黑武人此时此刻就是这样,他们保持怀疑的相信大宁东疆大将军裴亭山被罢免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消息。   冰湖行宫。   沈冷一行人在行宫城门外停下来,行宫里的守军被沁色换了一茬,可是这还是难以保证当桑布吕再次到来这些人依然对她保持忠诚。   不多时,有人将行宫城门打开放沈冷进城,但是却只准沈冷一个人进来,其他人都不准进入,如果不答应的话那沈冷就可以带人回去了,来的人说这是殿下的态度,不可商量。   沈冷看了陈冉一眼,陈冉摇头,沈冷却笑道:“你别把她当成黑武国的长公主来看,当成孟长安的媳妇儿就行了。”   陈冉道:“可这个媳妇儿不靠谱。”   沈冷拍了拍陈冉的肩膀:“我有把握,安心等着。” ↑返回顶部↑ 第830章 陛下的计策(1 / 3)   第八百三十五章 陛下的计策   沈冷面前的阔可敌沁色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而这种陌生又让他觉得每个人身上都具备,不管是成为父亲还是成为母亲的人都具备。   沁色说:“从我知道我有了身孕的那一刻起,我就输给你们宁人了。”   沈冷沉默。   他看着那本书,就那么发呆了很久。   “孩子不是交易的筹码。”   沈冷抬起头看向沁色:“不管涉及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人,孩子永远都不应该成为交易的筹码,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可能理解的有些问题,我并不是因为你有了孟长安的孩子而威胁你,孟长安是我的兄弟,他的孩子是我的子侄,我为了你不会拼命,为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我会……”   “哪怕面对大宁皇帝陛下?”   沁色追问了一句。   沈冷这次没有沉默也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哪怕面对大宁皇帝陛下。”   沁色笑起来:“我以前总是不理解男人之间的感情,在我看来张嘴闭嘴说什么兄弟的人多半不可信,可是见了你和孟长安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兄弟,甚至与血缘无关……沈冷,有些话我不会对孟长安说,但必须对你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定然会有一天,因为孟长安与我的关系大宁必不能容他?”   沈冷摇头:“除非我死。”   沁色:“若你死呢?”   “我死,孟长安也必死,他死,我亦然。”   沈冷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沁色摇头:“兄弟之间的感情可以强烈到不顾一切?”   沈冷:“应该会。”   沁色有些嫉妒,她叹了口气后说道:“如果他可以不死呢?我现在很认真的在和你谈这件事,若我可以成为黑武的汗皇,自然不是为了宁国也不是为了孟长安,而是我必须为了我的孩子而去争取,如果我输了,我的孩子也会死,你应该明白我对这个孩子的感情绝对会超过你对这个孩子的感情,甚至也绝对会超过孟长安对这个孩子的感情,有些时候,他很无情。”   沈冷没有插话。   沁色继续说道:“没有人可以为了我而保护这个孩子,孟长安也一样,我看的很透彻,所以你也没必要为他来辩解什么,你自己也应该明白他的性格……这个世界上可以让他不顾一切的人,只有你了,所以我必须自己为这个孩子谋明天,谋未来。”   她看了沈冷一眼:“可请你也帮我想一想,我一个人要面对什么样的艰难,我会很累,如果大宁皇帝陛下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而要杀他,你能保住他吗?你不能,谁也不能,黑武汗皇的皇权和大宁皇帝的皇权相比就是个笑话,所以他唯一的活路就只能是来黑武找我,我希望有一天如果他面临这样的局面,你能帮他。”   她缓了一口气后认真的说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他是我兄弟,但我没有资格替他答应你。”   沈冷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沁色:“我现在能帮你的,是让你暂时在行宫安安全全的住着,劳烦你派人通知一声让我的人进来,我在未来几天之内不会离开这,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在我来之前,我派人去了格底城,以你的名义邀请格底城的守将过来见你,这是站在你的位置上考虑问题,如果我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我希望你能在宁军大营而不是这。”   沁色皱眉:“你这是在和我商量?”   沈冷摇头:“不是。”   沁色道:“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还以你的名义给苏拉城的将军送去一封信,邀请他来行宫,但他不会来了。”   沈冷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边说道:“孟长安和你重新把苏拉城控制住,其实我并不觉得万无一失,为了保证苏拉城不会再被桑布吕的人夺走,你和孟长安在苏拉城里留下了四千大宁战兵,苏拉城里有一万两千黑武边军,四千对一万两千,我不放心我的人,所以苏拉城里不能有黑武边军,苏拉城里必须只能有大宁战兵,这一万两千黑武边军我送给你了。”   沁色的脸色一变:“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冷回头看了她一眼:“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战兵会进入苏拉城,苏拉城的城门现在是宁军看守,所以进城不是问题,苏拉城的将军必然会死,不管他出城不出城都会死,他死之后,那一万两千黑武边军要么与我大宁军队决一死战,要么撤出到行宫这边来。” ↑返回顶部↑ 第831章 南院北院(1 / 3)   第八百三十六章 南院北院   黑武,南院大营。   急匆匆从北院大营赶回来的黑武汗皇阔可敌桑布吕脚步很快的走进大帐,在他身后,黑武南院众将鱼贯而入分列两边,桑布吕坐下来,两边的将领们已经站列整齐。   “谁都知道。”   桑布吕扫了众人一眼:“南疆这种天气,最适合开战的是从六月到九月这三个月,四月的时候对面瀚海城就已经不断有宁国的军队开进,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数字,不过朕猜着,此时此刻在瀚海城四周,宁军的兵力已经不下五十万。”   “宁帝李承唐已经亲至,他的禁军已经到了。”   桑布吕看向辽杀狼:“有没有什么消息?”   辽杀狼俯身道:“回陛下,我们的斥候不能太靠近,城内的密谍消息也送不出来,不过在瀚海城外的密谍倒是想办法送过来一封信,说是禁军应该不低于六七万人,由此可见李承唐此时此刻就在瀚海城里,在禁军的旗帜中也看到了澹台袁术的将旗,这个人,不可小觑。”   “朕知道这个人。”   桑布吕道:“快要到六月了,如果不出意外,宁军最多再有十天就会发起进攻,他们拖不起,如果这三个月内不能有进展,他们就得等到明年。”   辽杀狼道:“陛下,南院四十五万大军已经严阵以待,宁军最有可能进攻的野鹿原,天门关,律城北,臣都已经布置重兵,除此三地之外,宁军若想进攻几无可能。”   桑布吕起身,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看了看:“野鹿原,有南院大大小小几十个部族,宁军要是能攻破此处,就能焚毁各部族的草场储备,这个季节,新草还没有长高,干草储备被毁掉的话,各部族的牛羊用不了七天就都得饿死。”   辽杀狼嗯了一声:“所以臣已经提前知会各部族的首领,他们也已经集合所有能战之兵,配合南院大军,总计兵力不低于十五万在野鹿原严阵以待,除此之外,各部族已经开始将干草储备往更远的地方运。”   “如果各部族的牛羊死伤过多,数十万大军的食物也就断了。”   桑布吕看着地图皱眉说道:“这里是重中之重,所以再分派一万人过去,布置在野鹿原以西的河畔,河水还没有完全开冻,宁军极有可能冒险渡河过来。”   “臣遵旨。”   辽杀狼垂首:“臣尽快安排。”   桑布吕嗯了一声,又看向另外一个人:“元辅机,你是从宁国草原上来的,以你对草原的了解,他们会不会出兵协助宁帝北征?”   “会。”   一个看起来带着些许书卷气的中年男人垂首应了一声,这个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几岁,是典型的草原人相貌,可却穿了一件书生长袍,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他身材不算瘦小,颇为强壮,所以这一身儒装又显得有几分别扭,言谈举止倒是有些气度。   桑布吕看着他:“你如此肯定?”   “十分肯定。”   元辅机道:“宁帝帮助大埃斤云桑朵把草原上的威胁全都消灭了,云桑朵必然会调派骑兵随宁帝出征,以草原上现在的实力,兵力应该不低于十万。”   “十万骑兵。”   桑布吕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如果真的有这样规模的骑兵,配合宁国边军战阵打法,专攻一处,只怕不好挡住,野鹿原一旦丢了,这一仗就会输的惨不忍睹。”   他看向辽杀狼:“把乞烈军布置在黑线山一带如何?”   辽杀狼道:“乞烈军是为了对抗宁国北疆铁骑而成,若是调往黑线山,往西到野鹿原有近百里,往东到律城也有近百里,看似可以两边支援,可乞烈军是重甲,支援速度并不快,一旦脱离大军支援形成孤军,宁人是不会放过机会的,所以……陛下,乞烈军不可轻动。”   桑布吕点了点头:“也好,兵力布置上捉襟见肘,朕想着,是不是从北院大营那边先抽调过来几万人?”   辽杀狼再次摇头:“陛下,臣一直不相信宁帝会在北征之际把东疆大将军裴亭山罢免,以领兵能力而言,裴亭山犹在当初的宁国北疆大将军铁流黎之上,此时此刻罢免了裴亭山,难道宁帝不知道是自毁军心?臣猜测,此为宁帝奸计。”   他看着桑布吕说道:“陛下,臣请陛下给北院大营下旨,决不可主动向宁军进攻,宁军若有诈,必从渤海出,若裴亭山的刀兵自渤海国绕路过来,而我北院大营猛攻宁国息烽口,就会被裴亭山抄了后路,当年大军进攻宁国,宁国将军庄雍率军死守封砚台,导致我南征大军被宁军堵住后路,十几万人战死,那一次是我们主动去打宁人,尚且用了许久才恢复过来,这次是宁人大举来袭,若北院大营出了意外……” ↑返回顶部↑ 第832章 策动(1 / 3)   第八百三十七章 策动   从汗皇金顶大帐里出来,辽杀狼脸色阴沉的像是随时都要爆发出狂风骤雨一样,他低着头往前大步走路,谁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会,黑武汗皇桑布吕走到大帐门口看着辽杀狼的背影,脸色也阴沉下来。   “此人桀骜不驯。”   博兰王格良努哈在汗皇身边说道:“陛下,臣以前就和陛下提起过,辽杀狼这个人眼如鹰隼,是心性狠毒反复无常之人,陛下应该也看的出来,这个人连陛下的话都敢不听,在他看向陛下的时候,眼神里的狠厉陛下也应该看到了猜对……”   “博兰王。”   桑布吕看了格良努哈一眼:“朕知道辽杀狼桀骜,他今年才三十几岁,若是才这个年纪就已经处事圆滑朕也不敢让他掌兵,他有帅才,但凡有大才者都会心性与常人不同,泯然众生的是蝼蚁,大战在即,朕还是要用他的。”   格良努哈垂首:“臣不是在说他的坏话,臣只是觉得要用此人,当应有掣肘,不能让他一意孤行,此人做事不计代价刚愎自用,若没有一个人钳制,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桑布吕没有说话,却微微点头,格良努哈看到桑布吕这个反应,心里微微一喜。   “博兰王,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早就出发吧,有你的两万精骑到北院大营那边协助咄纲,就算是宁帝李承唐藏了什么阴谋诡计,只要稳守不动,他们也无可奈何,宁国这些年实力渐长,为北征又谋划多年,可是朕很清楚,以宁国的国力,兵力也不可能有百万之众,瀚海城这边少则五十万多则六七十万,息烽口那边孟长安已经率军离开,一路上都有咱们的密谍监视,他是真的去了东疆,所以息烽口最多只有几万人。”   桑布吕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到了北院大营后与咄纲相机行事,若是确定宁军在息烽口没有作为,即可分兵来这边。”   格良努哈垂首道:“陛下放心,臣定然好好协助咄纲将军。”   “朕是相信博兰王的。”   桑布吕长长吐出一口气:“朕这江山风雨飘摇,就算能挡住宁人北攻,心奉月在朕击败宁军之后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还要有仰仗博兰王的地方,还请博兰王多多帮朕。”   格良努哈俯身一拜:“臣家族世代侍奉阔可敌家族,臣,以及臣的子嗣后代,也定然会竭尽全力,忠心不二。”   桑布吕笑了笑:“朕很欣慰。”   格良努哈垂首道:“那臣就先去准备兵马,明天一早臣就带兵赶赴北院大营。”   桑布吕点了点头:“去吧。”   格良努哈走了之后,桑布吕回到金顶大帐里却根本安静不下来,格良努哈的话在他的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浮现出来,他当年要重用辽杀狼来钳制苏盖,可是谁想到苏盖居然惨死,他不得不提前让辽杀狼掌控南院大营,这样一来,本就嚣张跋扈的辽杀狼更加的不好控制,已经不止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说过,辽杀狼眼神里有反意。   “朕,该怎么办?”   桑布吕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看,想到远在格底城冰湖行宫的沁色,想着若是沁色在的话,应该能够给他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吧。   与此同时,辽杀狼的大帐,元辅机背着手跟在辽杀狼后边进来,才进门,辽杀狼就猛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去金锭大帐议事之前你我说好的,同劝陛下不可轻动南院大营的兵马,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元辅机叹道:“陛下为人你还不知道?明明怀疑一切,却又要表现出虚怀若谷的姿态,明明不善军务,却总是觉得领兵之将皆不如他,明明更愿意相信博兰王那样的老臣,却还要强撑着把军权交给你,陛下心里的矛盾有多大,你和朝臣之间的矛盾就有多大,归根结底,不是格良努哈想要针对你,是陛下需要有人针对你,你怎么还不明白?”   辽杀狼怒道:“难道陛下还真的相信大将军的死与我有关?”   “陛下不是觉得与你有关,陛下是觉得在特定的时候应该与你有关。”   这话说的让辽杀狼一愣,他疑惑的看向元辅机:“什么意思?”   元辅机笑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初陛下是怎么找到你的,让你暗中盯着大将军苏盖,大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陛下尚且不完全信任他,你觉得陛下能完全信任你?辽杀狼,恕我直言,若此次对宁军一战输了,或是打的持久,你地位可保,若是一战而胜宁军,又或是打的宁军再无北征之力,陛下必杀你。”   辽杀狼的脸色变幻不停,他在大帐里快速的来回走动着:“陛下为什么不肯信任我?”   “你应该明白,纵然击败了宁人,国师与陛下之间也要尽快分出胜负,胜负即生死,陛下是不会放心把南院数十万精锐大军在别人手里抓着,经过这么多事,本就疑心病重的陛下又怎么可能再轻信任何人?他要自己抓兵权,又何止是兵权,一切权利都在陛下自己手里攥着他才踏实,咱们的陛下啊,指不定多羡慕宁国的皇帝,可是比起李承唐来,他差的太远了。”   辽杀狼停住脚步:“难道我只能坐以待毙?”   元辅机耸了耸肩膀:“除非你有那么大的胆子,可你又不可能做出反叛之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自己退出去,暂时陛下还离不开你,倒是无需太多担心。” ↑返回顶部↑ 第833章 亲见亲离(1 / 3)   第八百三十八章 亲见亲离   门外过去的人只是一闪而已,荀令从其实也没有完全看清楚,可是荀直这个名字却瞬间就从脑海里冒出来……那是曾经被看做荀家中兴之希望,整个家族都对其寄予厚望之人,可以说,荀令从这个年纪的人,从小就生活在荀直的阴影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家族无比重视的人,却走上一条令家族蒙羞之路,如果不是陛下仁慈,而且荀家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做事,因为这个人,荀家已经遭受灭顶之灾了。   荀直的名字,他脱口而出。   格良努哈楞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   荀令从反应过来,强撑着笑了笑道:“王爷是明天一早就走?”   “是。”   格良努哈眼神疑惑的看着荀令从:“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爷。”   荀令从的脑子里飞速的算计着,一个冒险但值得一做的计划迅速的成型,他看向格良努哈,故意沉吟了一下显得更为凝重,看他表情如此,格良努哈也变得紧张起来:“到底看到了谁?”   “宁人。”   荀令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刚刚从外面过去一个宁人,我认识他,他出现在这,就说明他已经从大宁叛逃,这个人知道大宁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他也知道我们的计划,一旦他向汗皇桑布吕说出来的话……”   格良努哈一把抓住荀令从的脖子:“你们不是说过保证万无一失吗!”   “王爷,这种事谁也想不到,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个人处理掉。”   格良努哈重重的推开荀令从:“他已经进了大营,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还没有见到汗皇,以我对这个人的了解,没有合适的条件他不会说什么,他必须得到汗皇的某种承诺才会表现出他的价值,王爷现在派人去看看那个人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要他还没有见到汗皇,就不是没有机会除掉他。”   “好,好好。”   格良努哈也慌了,他撩开帘子把自己的亲兵喊进来,在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亲兵随即点头离开,大概一炷香之后,亲兵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抱拳道:“王爷,那个宁人暂时还没有去见汗皇,就在西边营地里,帐篷外边有十几个边军守着。”   “那是辽杀狼的营地。”   格良努哈在大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不好下手。”   荀令从沉默片刻后说道:“王爷现在去拜会辽杀狼,随便找点什么话题聊一会儿,拖延住辽杀狼不要让他见到那个宁人,必须要快,辽杀狼本来就对王爷有敌意,若是让他知道了的话必置王爷于死地,王爷速去拖住他,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格良努哈点头道:“你能保住杀了他?”   “没有别的办法了,王爷快去。”   格良努哈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步往外走,刚把帘子撩开他就愣在那,大帐外边围了一圈桑布吕的禁军士兵,弓箭已经瞄准着帐篷,格良努哈脸色大变,他往人群里看了看,在弓箭手身后看到了一脸怒容的汗皇桑布吕。   在桑布吕身边,那个衣衫褴褛的宁人脸色平静的看向这边,在格良蛤蟆撩开帘子出去的那一瞬间,大帐里的荀令从看到了人墙后边的荀直,而荀直也在看他。   荀直抬起手指了指荀令从:“这个人是宁人,荀家的人……我家的人。”   桑布吕点了点头:“荀直先生初来就送给朕一份大礼,先生对黑武的忠诚朕感受到了。”   荀令从沉默片刻,迈步从大帐里出来,迎着无数的硬弓面向荀直,他看着荀直的眼睛认真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荀直沉默片刻,分开众人走到荀令从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 ↑返回顶部↑ 第834章 北征第一战(1 / 3)   第八百三十九章 北征第一战   大帐。   辽杀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荀直,他在大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视线却没有离开过荀直的脸,而荀直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是屋子里的气氛却诡异的很,也凝重的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辽杀狼忽然笑起来:“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笑话是什么吗?”   荀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辽杀狼拉了一把凳子到荀直面前坐下来,两个人近在咫尺,辽杀狼看着荀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就是宁人的叛徒跑到黑武帝国这边来,还一脸我就是来做黑武忠臣的样子。”   荀直看着他的眼睛,同样一字一句的说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是自以为是。”   辽杀狼一脸欣赏的看着荀直:“说的很好,不愧是博学之人,可是不管你表现的多镇定,我也知道你内心慌的很,不管你做出多少看似背叛宁国的事,我都不相信你会变成黑武人,宁人骨子里有一种令人厌恶的骄傲感,这种骄傲感我看到的太多了,你知道,我在帝国南疆这么多年来和你们宁人交手,死在我手里的有多少宁人吗?”   荀直看着他,依然沉默。   辽杀狼往后靠了靠,有些淡淡得意的说道:“记不太清楚了,战场上杀死的哪里还记得住有几个,不过被我抓住然后严刑拷打而死的,大概有印象,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个,我指的是我亲手打死的……这没多被我亲手打死的宁人没有一个低头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荀直道:“有什么奇怪的?”   辽杀狼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也觉得不奇怪,那你为什么要来投靠陛下?”   “我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荀直看着辽杀狼的眼睛说道:“我和宁人之间的事,是我和宁人之间的事,我和陛下之间的事,是我和陛下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辽杀狼皱眉:“如果我现在杀了你呢?你觉得陛下会因此而迁怒于我吗?在黑武,你们宁人的骄傲不值一提,再骄傲,也不如我养的一条狗。”   荀直点头:“认可。”   辽杀狼有些恼火,但他觉得如果此刻表现出来恼火便是自己输了。   “你很沉得住气。”   辽杀狼起身:“我想带荀直先生到隔壁去看看,不知道看过之后荀直先生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   “看什么?”   “看宁人,一个之前自杀死了,但正在被剥皮的宁人,荀直先生不是对陛下说他是你的家人吗?哦对了,不久之后这具被剥皮的尸体将会丢弃在宁人大营外边,我已经知道了宁军边军是什么反应,也想看看荀直先生是什么反应。”   荀直起身:“走吧。”   辽杀狼一怔:“你是真的不怕?”   荀直道:“如果你经历过我在大宁经历过的绝望,你也不会那么怕了。”   辽杀狼也起身:“既然你想看,那就带你去看看,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荀直,我会一直盯着你,你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不然的话我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剥了你的皮,我亲手剥。”   荀直没再说话,迈步走出房间。   金顶大帐。   黑武汗皇桑布吕看了一眼元辅机:“你也算是从宁国来的,虽然不是宁人,可你比朕更熟悉宁人,你觉得荀直是真心来投靠朕的吗?”   “未必。”   元辅机垂首道:“宁人往黑武帝国这边叛逃从宁立国以来都没有过,这是第一例……臣不敢否认他的真诚,但臣觉得应该不可轻信,这个人掌握着宁国很多秘密,若是能用好了,自然是可改变战局甚至是可改变两国格局的人,可若是用不好,就会是巨大的隐患。” ↑返回顶部↑ 第835章 睡一觉再说(1 / 3)   第八百四十章 睡一觉再说   六月十二,天气晴朗的好像被水洗过一样,云白的让人觉得梦幻,天蓝的让人觉得虚假,就是这样一个好天气,仿佛安排好了一样,以此来迎接被誉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皇帝的会面,为了准备迎接这一天的有很多人,忙的不可开交。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天,准备妥当的黑武汗皇已经启程赶赴会面约定之地,突然接到大宁那边的回复……大宁皇帝陛下不准备见桑布吕。   一时之间,黑武这边气炸了。   向前行进的车驾停了下来,黑武汗皇桑布吕迈步从巨大的辇车上走下,看了看四周空旷的雪原,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李承唐,不敢见朕?!”   在辇车旁边护驾的南院大将军辽杀狼却脸色凝重,他不认为宁帝李承唐会怕了汗皇陛下,哪怕他身为黑武人也很清楚李承唐的可怕之处,李承唐继承帝位之后的这二十几年,将宁国国力几乎翻了一番,与黑武的战争,也从之前的被动转为主动,立国数百年来,宁国终于有了第一次规模宏大的北征,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难道还会害怕和敌国皇帝见一面?   桑布吕很开心,所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扫汗皇陛下的兴,所有人都在赞美汗皇天威浩荡以至于连宁帝都不敢来了,赞美的声音比歌儿还好听的多。   “陛下。”   辽杀狼上前一步,抱拳垂首:“臣以为,此中有诈。”   “嗯?”   一片溢美声中,辽杀狼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桑布吕微微皱眉看了辽杀狼一眼:“南院大将军,那你告诉朕,李承唐是打算怎么使诈?”   “臣怀疑,李承唐根本就不在瀚海城。”   “荒唐。”   桑布吕瞥了辽杀狼一眼:“宁国数十万大军云集瀚海城,其中还包括至少六七万人的禁军,你此时跟朕说李承唐不在瀚海城,那你告诉朕他在哪儿?难道他还敢不带一兵一卒的跑到别的地方去?”   说到这的时候桑布吕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辽杀狼:“你的意思是,李承唐在息烽口一线?”   辽杀狼道:“陛下,在此之前,臣已经数次提醒陛下,就算李承唐在瀚海城一带聚集兵力数十万,可他也应该清楚,野鹿原看似重中之重,然而这是明摆在敌我两国面前的事,李承唐看的明白,我们自然也明白,所以这重中之重,李承唐根本就没有把握打下来,臣提醒过的,李承唐若要开战,第一战必打北院大营。”   桑布吕皱眉:“你说几次提醒朕?是觉得朕想不到?”   “臣不敢。”   “朕已经提醒过咄纲了……”   说到这的时候桑布吕又停下来:“若咄纲知道李承唐就在息烽口,而息烽口不过只有两万左右的宁军,他必会率军猛攻,只要能击杀李承唐,这一战就算是赢了,所以就算是有朕的交代,咄纲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这样的机会……李承唐是故意的,他就是以他自己为诱饵,引朕的北院大军主动进攻!”   辽杀狼在心里长叹一声,心说我的陛下啊,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来人。”   桑布吕转身吩咐道:“立刻派人去北院,告诉咄纲务必紧守北院大营,决不可贸然出战,违令者,斩!”   亲卫连忙跑出去安排人往北院大营,可是此时此刻,不管是桑布吕还是辽杀狼,都明白可能来不及了……李承唐用一支六七万人的禁军迷惑了黑武,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瀚海城。   “陛下,陛下?”   站在桑布吕身边的荀直轻轻叫了两声,桑布吕看向荀直,忽然间一股怒意就涌了上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把掐住荀直的脖子,推着荀直撞在辇车上。   “你们这些该死的宁人,朕杀了你!”   荀直被顶在那动不了,他背靠着辇车,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开始是发白后来是发紫,眼看着呼吸越来越难,眼睛都开始往外突出。   “陛下!”   辽杀狼劝道:“此时杀他无益。” ↑返回顶部↑ 第836章 不信她(1 / 3)   第八百四十一章 不信她   对于许居善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战争意味着什么其实他不知道,他是在大宁如此温暖安全的土壤里长大的良草,哪里能体会篱笆的生活,边军就是保护他这样的人的篱笆,在号角声响起的那一刻许居善就下意识的想要到城墙下边去,然而陛下却在城墙呼呼大睡,这让许居善觉得不可思议。   大宁皇帝,怎么能如此随便的把自己置于险地?   可陛下却完全不当回事,听着喊杀声仿佛睡的很踏实。   无数的黑武人好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顺着息烽口土城外的陡坡往上爬,这个天然形成的巨大陡坡对于黑武人来说就是坟场,前边的人中箭翻滚下去,后边的人躲闪不及就会被撞倒,坡度那么大,想立刻站起来都难。   沈冷将自己的铁胎弓摘下来,从箭壶里抽出来三支铁羽箭,四指三箭搭在弓弦上,左手握弓右手拉弦,随着他的右手松开,三支铁羽箭立刻飞了出去,他的铁胎弓力量奇大,所用的铁羽箭射程比战兵们惯用的硬弓要远的多,三支箭齐头并进,黑武队伍人群中,一名身穿将军甲的黑武人抬起头看到铁羽箭飞来的那一刻已经晚了,箭穿透了他的脖子,直接击穿过去,后边的一个士兵也被射翻。   另外两支铁羽箭将那个将军左右亲兵射中,三个人同时中箭,翻滚着往下冲,后边的士兵被绊倒,呼啦啦的趴下来一片。   沈冷又抽出一支铁羽箭,在下边黑武大军之中寻找,但凡身穿铁甲的都会成为他猎杀的目标。   距离刚刚射杀之人大概十几丈外,一群士兵举着盾牌遮挡住一个黑武将军,看起来级别应该比刚才射死的人更高,沈冷将铁羽箭放在弓弦上,铁胎弓拉满,手指松开的瞬间铁羽箭呼啸而出。   陡坡上,一个黑武士兵眼尖,看到有羽箭朝着将军这边飞来,他立刻将手中的盾牌举起来挡在将军身前,砰地一声……铁羽箭在盾牌上留下一个洞,持盾的士兵被铁羽箭上恐怖的力量带的歪倒在一边,他强撑着直起身子,然后就看到将军的额头上多了一支箭,那箭大概有一尺多长钻出脑后,箭卡在那,奇怪的是流出来的血却很少。   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亲兵都看着脑袋被射穿的将军,将军的眼睛还往两边动了动,然后缓缓的倒了下去。   呜!   呜!   黑武人催促进攻的号角声还在吹响,沿着陡坡往上攀爬的黑武士兵们迎着箭雨艰难前行,息烽口土城上的宁军则尽力的让每一支箭都带走一条生命。   这个地方易守难攻,陡坡太大太长,黑武人的弓箭手根本没有办法为进攻的士兵提供太多帮助,威力更大的弩车仰角不够,就算是垫起来也未必能对宁军造成有效杀伤,至于抛石车……要想把抛石车立起来就必须在陡坡下边的平地上,可是抛石车的射成就又不足以打到土城,对于黑武人来说,唯有冲上高坡到了土城外的平底才能反击。   皇帝之所以随随便便的躺在这睡觉,是因为他知道短时间内黑武人根本不可能会威胁到他,而又因为他在城墙上,守城的宁军士兵必将士气如虹。   沈冷一连放了三十箭,箭壶已经空了,以他的臂力连续拉开这样沉重的铁胎弓三十次也已经累的手臂发酸,他将铁胎弓放在一边吩咐道:“换人上来。”   号角声响起,前排的弓箭手后撤,后边的弓箭手递补上去,为了准备这一战,息烽口储备了大量的战备物资,羽箭的数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士兵们完全不用担心箭不够用,这样惬意的射杀敌人,对于宁军士兵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敌人对守城宁军的伤害要等到他们拉近距离,而在这之前,就是宁军在屠杀。   沈冷活动着胳膊走到一边坐下来,喝了口水,回头望城下看了看,远处的黑武人还在不断的集结,北院大营的三十万军队应该是倾巢而出,咄纲很清楚,只要攻破息烽口抓住宁帝李承唐,这一战就算是提前打完了,这是多大的诱惑?   皇帝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看了看沈冷:“还有多久黑武人会上来?”   沈冷道:“没有半个时辰,他们的弓箭手不会威胁到士兵们。”   皇帝嗯了一声:“吩咐下去,今天吃点好的。”   沈冷笑道:“已经吩咐过了,火头军已经在做饭,今天吃肉包,想吃多少吃多少,能吃多少吃多少。”   皇帝想到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沈冷的水师进城,他吩咐禁军火头军给水师战兵做饭,做的也是大肉包子,每个人五个的量,已经多年没有吃过军中饭的皇帝尝了一个,竟是感觉美味无匹。   “一会儿给朕也送几个来,朕就在城墙上与将士们一起吃饭。”   “是。”   沈冷点了点头,刚说完,就看到火头军的兄弟们抬着一个一个的大竹筐上了城墙,竹筐上盖着白色的棉被,保证包子送上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热气呼呼的往上冒,陈冉跑过去用自己的铁盔装回来不少,代放舟看了一眼,心说那铁盔多脏啊,可是却没有想到皇帝伸手就抓过来一个,往嘴里一塞,咬一口,顺嘴流油。   “香!”   皇帝舒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沈冷:“有蒜吗?”   沈冷点头:“我去找。” ↑返回顶部↑ 第837章 防御战(1 / 3)   第八百四十二章 防御战   足足一个时辰,黑武人在陡坡上丢下了上千具尸体之后终于有人登上了顶处,翻过陡坡就是一片平地,从陡坡边缘处到息烽口土城也只有六七十步的距离,冲上陡坡,黑武人的弓箭手就能反击,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之后才攻上来,黑武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第一个露头上来的黑武人光是脸上就中了三箭,连给自己提气的喊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朝后翻滚了下去,翻滚了半圈之后身上的羽箭顶着地面,尸体不再转动而是往下滑,后边的黑武士兵来不及躲开,只能一脚踩在自己同伴的尸体上冲了过去。   往前一冲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扑倒在地,却躲过了两支飞来的羽箭,他回头看了一眼,擦着他后背飞过去的羽箭将身后的同袍射翻,其中一支羽箭是擦着他的头盔射过去的,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头盔,愣神的那一刹那,一支羽箭射在他额头,一支羽箭射进他眼窝。   人一时之间还没有死,哀嚎声似乎连天上的云都能震碎。   后面的黑武士兵哪里还顾得上把人扶起来,倒下的都视为死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黑武人接二连三的冲上陡坡开始朝着土城加速冲过来,后边的黑武人扛着云梯,跌跌撞撞的爬上来,密集的羽箭把扛着云梯的士兵一个一个送进地狱,后续上来的黑武人从尸体上把云梯抓起来继续往前跑,前赴后继。   一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黑武士兵趴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双手抱着头嗷嗷的喊着,带他的老兵就死在他面前,眼睛里中了一箭,箭簇深入脑袋里,中箭之后他还试图把箭拔出来,被箭簇带出来的眼球还挂着一条一条的血丝。   年轻的黑武士兵趴在老兵身边嚎叫着,他不敢再往前冲,黑武北院大营已经多年没有过战争,他们欺负那些弱小部族的时候谁敢反抗他们?他们熟悉屠杀,却不熟悉厮杀,大宁的边军不会照顾他们战场上的生疏表现,只会更快的把他们送进地狱。   “起来!”   一个黑武校尉一脚踹在那年轻人高高撅起的屁股上,年轻人扑倒在地,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他的校尉拎着皮甲提起来:“往前上!”   年轻人握着自己的弯刀,一边往前跑一边哭。   “相信月神!”   校尉用弯刀指着前边的息烽口土城:“月神会庇护我们杀光那些宁人!”   年轻人嘶哑着嗓子喊:“月神会庇护我!”   噗!   一支羽箭射进他的心口,往前奔跑着的年轻人忽然就感觉自己身体轻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被羽箭带走,他停下来看着心口,然后疼痛蔓延到了脑子里……他丢掉手里的弯刀,两只手握着那支羽箭想拔出来,第二支羽箭射穿了他的胳膊,把胳膊钉在胸口上,第三支羽箭擦着他的脸飞过去,在脸上划出来一道血口,带着血珠的箭继续往前飞,没入他身后校尉的脖子。   校尉倒下去的时候扑在年轻人身上,两个人倒在一起,校尉侧头看向年轻人,他脖子里的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喷,而年轻人则已经逐渐没有了呼吸。   “十箭换人!”   沈冷左手拿着他的铁胎弓,后背上挂着箭壶,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敌人的命没有大宁的箭金贵,瞄准了射,从高坡上来冲到城墙下也不过几十步远,都是男人,谁也别说自己射的不行!”   王阔海拉开弓放箭,他用的也是铁胎弓,和沈冷所用的那张差不多分量,他那两条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拉弓的时候胳膊上肌肉一条一条的隆起。   “将军你看我射的行不行!”   王阔海一松手,羽箭飞出去,又把一个黑武人放翻在地。   “将军经常看你射,来来来,将军你看我射的怎么样。”   旁边的士兵喊了一声,沈冷有些诧异,虽然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就是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猥琐?沈冷瞪了那士兵一眼:“什么叫我经常看他射,是他经常跟我学怎么射!”   说完之后觉得自己更特么的猥琐。   挺严肃的战场,他喊了几句话之后气氛都变了。   嗖!   一支羽箭擦着沈冷飞过去,沈冷骂了一句,抽出一支铁羽箭朝着城外射出去,一名黑武士兵被射翻在地,是不是放箭的黑武人无所谓,死的是黑武人。   “黑武人是不会停下来的。” ↑返回顶部↑ 第838章 宁静(1 / 3)   第八百四十三章 宁静   整整一天一夜,黑武人的攻势没有停下来过,深夜的进攻更能让人体会到战争的惨烈,从黑暗之中冒出来的敌人像是野鬼突然出现在人面前,青面獠牙。   宁军的火箭一直都在往城外射,每一支火箭落下去,都能照亮四周一片狰狞的脸。   那好像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群野兽,还是人并不认识的野兽,是一种从地下钻出来的怪物,沈冷站在城墙上一夜没有下去,他看着那些黑武士兵被火光扭曲了的身影,错觉那是一种在四足狂奔的东西,张着血盆大口吼叫着,嘴里还在往外滴血。   代放舟也一夜未眠,所以皇帝也一定是一夜未眠,因为每一次代放舟跑上城墙来看看沈冷有没有事,都必然是皇帝吩咐的。   小院里,屋子里的灯烛一直亮着,皇帝坐在土炕上看着窗外的星空,耳朵里传来的都是城墙那边的喊杀声,这个夜晚如此的不宁静,皇帝的心里也不宁静。   以往沈冷出征的时候皇帝自然也担心,可因为朝中事务繁杂,每天那么多忙不清的事,皇帝担心也只是偶有念及,而这次不一样,沈冷就在城墙上与黑武人厮杀,而他就在城墙下不远处的这个简陋的小院子里,他甚至几次错觉听到了沈冷的喊声,忍不住的侧耳去听,然后笑话自己真是老了。   代放舟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陛下,沈将军还在城上指挥抗击黑武进攻,战兵轮换上去,沈将军却不肯下来休息。”   “让他在城墙上吧,在城墙上他安心,下了城反而会不踏实。”   皇帝起身,走到火炉边坐下来,用铁筷子拨了拨炉子里的火炭,火星飞上去像是完成了一生,从存在到灭亡。   火炉边烤着红薯,整个屋子里都是烤红薯的香气,每一丝空气里都是,东边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代放舟咽了一口吐沫,一夜没睡再加上跑来跑去,早就饿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伸手递给他一块烤红薯,代放舟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奴婢谢陛下恩典。”   “吃吧,一会儿跟朕去火头军那边看看,厮杀一夜的将士们也应该早就饿了。”   代放舟道:“刚刚奴婢回来的时候,沈将军已经吩咐人去了火头军那边取食物,应该是做好了的,奴婢就又顺路去火头军那边看了看,一大锅一大锅的白馒头已经蒸好,正在装进大竹筐里,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往城墙上送了,刚出锅的热乎乎的白馒头,热的烫手,夹上两三条咸脆的腌菜……”   代放舟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他自己都有些懵,从来都没有对白馒头咸菜感觉到馋过,可是刚刚自己说的时候,竟是忍不住流了口水。   皇帝似乎也被他说饿了,起身:“那就去那边蹭一顿早饭。”   他起身,代放舟连忙把红薯往嘴里塞进去,跑着把皇帝的大氅取过来,红薯太热,烫的牙齿都疼,皇帝一伸手把大氅拿过来,看了看代放舟那张脸:“烫哭了?”   代放舟是真的烫哭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   皇帝披上衣服推门出来,正好看到沈冷从外面进了院子,看到皇帝之后沈冷连忙俯身一拜:“臣猜着陛下应该一夜没睡,黑武人的攻势已经停了,退回到了高坡下边,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冲上来,臣来禀告陛下一声。”   皇帝嗯了一声:“饿不饿?”   “饿!”   “蹭饭去啊?”   “好!”   皇帝走在前边,沈冷跟在后边,代放舟刻意把距离拉远了些。   “刚出锅的白馒头,夹上两三条咸脆的腌菜,要是再有一个腌出油的咸鸭蛋……”   皇帝吐出一口气:“美!”   沈冷道:“咸鸭蛋不好找,不过边军的腌菜是真的好吃。”   君臣二人一路走一路闲聊,走到火头军做饭的地方,士兵们看到皇帝和沈冷连忙站直了身子行礼,皇帝摆了摆手,自己拉过来一张小桌子:“馒头咸菜,有没有咸鸭蛋?”   火头军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咸鸭蛋真没有啊。   “算了算了。” ↑返回顶部↑ 第839章 算计之内(1 / 3)   第八百四十四章 算计之内   平静有多短暂就有多珍贵,对于黑武人来说如此,对于大宁的边军来说也如此,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在乎与不在乎,咄纲不在乎那些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可沈冷在乎。   轮换下去休息的士兵们在饱餐之后被强硬要求回营房睡觉,接替他们的是清一色的水师战兵,指挥禁军随陛下北上的将军澹台草野几次找到沈冷请求禁军上城,可都被沈冷拒绝,因为禁军不能动,虽然沈冷有把握守住息烽口土城,然而要做最坏的打算,禁军就是保护陛下的最后一道城墙,如非必要绝对不能轻动。   城墙上,王阔海坐在那看着陈冉,一脸的孤独。   “你怎么这么一副臭样子。”   陈冉白了他一眼:“好像刚刚被你的小哥哥抛弃了似的。”   王阔海回瞪了他一眼:“以前,老杜在,老杨在,现在我身边就剩下你这么一个棒槌,人生真是无趣。”   陈冉:“你特么刚刚吃了我一条鸡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生无趣?”   “鸡腿有趣,你无趣。”   王阔海问:“为什么你总能找到鸡?”   陈冉道:“我这算什么,我认识一个家伙,比我牛,他叫须弥彦。”   王阔海想到须弥彦找沈冷想报销一路鸡费的事,忍不住笑起来,他挪了挪屁股到城垛那边,他太高大,坐在那也能探头往城外看,而陈冉探头也就是露出个头皮。   “黑武人应该很快就会继续进攻了吧。”   王阔海嘬了嘬牙缝,回味着刚才那条鸡腿的味道。   “你还没回答我呢,鸡腿哪儿来的?”   “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   “你给我吃鸡腿,我生什么气?”   “你让我下去帮你打饭,今天中午咱们吃的都是炖鸡肉,我把你那份吃了,就给你留了个鸡腿……”   王阔海看着陈冉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对男人的屁股怎么理解?”   陈冉坐在城垛下边,听到这句话之后爬起来就要跑,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呢就被王阔海一把抓住,然后往他屁股底下一塞,他坐在陈冉身上,陈冉感觉自己身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屁股。   “大个儿,我错了……”   “现在才知道错了?”   王阔海的屁股来回扭了扭,陈冉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断了:“大个儿,我认错了还不行,以后我再找到什么好吃的保证第一个给你。”   王阔海问:“我对你爱的深沉吗?”   陈冉:“我体会到了,你这屁股又深又沉。”   王阔海把屁股抬起来,陈冉刚要爬出来,结果王阔海抬起来之后又坐下去,这一下坐的陈冉一声哀嚎,王阔海等陈冉求饶求的嗓子都快哑了才把他放出来,陈冉伸手往后想摸自己的后背,王阔海笑着问道:“你想看摸什么?”   陈冉:“我想摸摸我自己后背是不是都被你坐出桃尖型了。”   王阔海笑的好像傻子似的:“你嘴怎么那么贱。”   陈冉揉着后腰:“别搭理我,继续想念你的老杜和老杨。”   正说着,瞭望塔上的号角声响了起来,那是示警。 ↑返回顶部↑ 第840章 局势(1 / 3)   第八百四十五章 局势   沈冷看着碗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皇帝一句:“陛下,这不算是汤面吧?”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就当是疙瘩汤不行?”   沈冷:“臣记得,咱们是要吃饺子来着?”   皇帝:“你闭嘴。”   沈冷:“遵旨……”   沈冷唏哩呼噜的吃了两大碗疙瘩汤,皇帝看着心里高兴,虽然最初的设想是打算亲手给沈冷做一顿饺子吃,准备了很久,可最终饺子变成了疙瘩汤,但沈冷吃的那么狼吞虎咽,皇帝自然开心。   想一想,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动手做饭了,在云霄城的时候他还偶尔亲自下厨做一些东西,进了长安之后哪里还有时间去顾及这些,男人的无奈就在于,想要维持什么,就要放弃什么,能兼顾两分的男人合格,能兼顾五分的已是强者,能兼顾七分的怕是圣人才行。   沈冷喝了两大碗疙瘩汤,刚要说话,城墙上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黑武人的进攻来了。   沈冷站直了身子,给皇帝行了个军礼,戴上铁盔,抓起横刀,转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去,已经两天两夜,沈冷加起来也没睡多一会儿,皇帝看着沈冷的背影怔怔出神,想着这个臭小子真的和自己年少领兵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刚到北疆军中,人都说他是皇子只是来蹭一些军功镀金的,可皇帝这般性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只是到北疆逛一圈?他不是老皇帝派到北疆的,而是主动请求老皇帝让他来,一次不成功就求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从十五岁到十六岁,整整一年的时间他自己都已经不清楚向他的父亲请求多了次,最终得到允许的时候他开心的几乎跳起来。   到了北疆之后所有人都很尊敬他,他身份特殊,就算什么都不做自然也会被人尊重,可这样的尊重他不要,他要的是信服。   他是李承唐,他不是懦夫,他曾说过,人生在世只此一次,既然来了,为什么要混日子过?   既然只此一次,那得精彩才行。   每一次厮杀他都身先士卒,每一次战斗他都一往无前,在北疆一年之后,整个北疆谁还不知道这位皇子殿下是个拼命三郎?   最多的一次,他和黑武人打了三天三夜加起来也没睡一两个时辰,为什么每一个曾经和皇帝并肩作战过的人一直到今天都心存敬畏?   那是他们亲眼见过的,也是亲身经历过的。   如今的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东疆大将军裴亭山,水师大将军庄雍,已故的北疆大将军铁流黎,这些人都曾与皇帝并肩作战,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二十几年前皇帝离开西蜀道云霄城进京裴亭山九千刀兵横陈长安城门外接驾?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八万精锐虎贲雷打不动任由裴亭山将世子李逍然挡在门外?   那时候陛下是留王,年少时,留王便在军中存了威名。   看着沈冷大步走出小院,皇帝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臭小子若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能是谁儿子?   真的是一模一样的性格,一模一样的行事。   长安城。   茶爷面前坐着一个很陌生的女人,但对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并不陌生,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还没有成为沈冷的妻子,也没有现在的地位,跟沈冷到长安城看孟长安,那是茶爷第一次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   长安城里的暗道势力,最大者为流云会,其次为红酥手。   面前这个看起来温婉如水的女子就是陛下的红颜知己,红酥手的大当家云红袖。   云红袖是个在她脸上看不出来多大年纪的女人,算起来应该已经有三十几岁才对,最起码也有三十岁,可是看她面相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然而她的眼神里那种成熟那种睿智又是小姑娘不具备的,她的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这个世界。   “云大家为什么来见我?”   茶爷忍不住问了一句。   云红袖笑了笑,把自己带来的小礼物放在茶爷面前:“这是陛下送我的一件配饰,我一直都没有戴过,陛下送东西向来大男人,他觉得好看的就送不问别人喜欢不喜欢,可是陛下的品味真的是……我不是说这件东西不好,而是不适合我,当初见你的第一眼,想到的居然是这件配饰给你最合适,我这个人……阴气太重了。”   她自己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悲凉。   茶爷是个很开朗的女孩,而她不是。 ↑返回顶部↑ 第841章 灭了他们!(1 / 3)   第八百四十六章 灭了他们!   晚上的时候黑武人那边发了疯,也许是黑武北院大将军咄纲下了死命令,再拿不下息烽口土城就要杀人,所以指挥进攻的黑武将军亲自上阵,嗷嗷的叫喊着催促士兵往前冲。   昨天的一场大雨让陡坡变得更加难以攀爬,黑武士兵们手脚并用的往上挤,之前的盾阵也没能奏效,宁军为了这一战准备充分,盾阵被床子弩打的根本没法成型,最终在丢下了无数尸体之后再次退了回去。   大雨之后,夜空晴朗的真如洗过一样,虽然今夜星辰不繁,可是月色极明,能够看到黑武人黑压压的从陡坡下边往上爬。   下午的时候总算能抽空休息了一会儿的沈冷精神好了许多,他站在城墙上举着千里眼往陡坡那边看,回头吩咐王阔海:“黑武人已经猛攻五天,今夜他们发了狠,这将是黑武人最猛的一次攻势,只要守住了,黑武人士气必衰,你去城下整顿预备队,听我的命令行事。”   王阔海应了一声:“属下听令。”   说完之后抓起他的巨盾往后背上一挂,大步下城去了。   沈冷走到一架床子弩旁边,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我来。”   边军士兵连忙让开位置,沈冷站在床子弩后边,伸手抓了一杆重弩装进去,转动绞盘,盘索绞动的声音在这夜里也变得格外清晰。   “黑武人已经到了极限。”   沈冷往四周看了看:“今夜他们再拿不下来就会士气衰竭,他们以为我们也快扛不住了,可我们和他们一样吗?挡下他们没多难!兄弟们,我来跟你们解释一下我对军人的理解,这个世界上的军人如果也分出等级的话,在我心中,排在最后的是日郎人的兵,看起来像是一群水鸟,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叽叽喳喳叫声喧天,可是一块砖头砸过去就散了,倒数第二的是渤海人,看似阴狠善战,实则只有一战之力,把他们的第一战打的没有还手之力,接下来他们就一直都没有还手之力。”   “排在渤海人之上的是求立人,虽然瘦小如猴子,可是真的耐干,他们不服输,就算是输了也不服气,这种人打赢一战两战不算赢了他们,得打怕了他们才行,西域吐蕃国的军队和求立人差不多……排在求立人之上的是安息人,安息人的战力应该不输于黑武人,他们是为了屠杀而战斗,所以和黑武人相比在纪律性上差了些。”   “排在安息人之上的就是你们面前的黑武人,大宁的边军和黑武人打了几百年,不得不承认,如果黑武人不够强的话,根本不可能跟我们抗衡几百年甚至在这几百年之中他们一直都比较强势,你们看看对面那些人,这还并不是黑武最强的队伍,他们是黑武北院大营的人,以前从来没有和咱们边军交过手,所以你们觉得他们不耐干,相对来说,我个人还是更喜欢黑武南院的军队,比较抗操……但是可别小看他们,毕竟黑武军队是仅次于咱们大宁边军的军队啊。”   城墙上的守军一阵哄笑。   沈冷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们是喜欢黑武的北院军队多一些,还是喜欢黑武南院的军队多一些?”   士兵们喊:“南院的!”   “对,南院的比较抗揍!”   “和将军喜欢他们的理由一样,哈哈哈哈。”   沈冷笑着抬起手指向外边:“今夜再把外边这些不招人喜欢的北院军队挡一挡,到他们士气衰竭,那就轮到咱们去干他们了,已经让他们动了五天了,咱们还没动过呢,扛过今夜,我带你们出去动一动,看看黑武人能不能扛住咱们。”   “战争!”   沈冷举起右臂高呼一声:“永远在大宁国门之外!”   “战争永远在大宁国门之外!”   士兵们跟着沈冷咆哮了一声,每个人的脸上哪里有什么疲惫,只有战意。   黑武人这次真的发了狠,从天黑之后第一批进攻的士兵开始往前冲算起,到第二天凌晨天都快亮的时候,他们一共发起了十二次猛攻,这十二次,有七次黑武人把云梯都搭在土城城墙上了,其中还有两次有黑武人的士兵登上了城墙,在那一瞬间,也许黑武人以为胜利在望。   十二次猛攻,黑武人轮换着往前挤,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当东方发白,黑武人的第十三次狂攻到了,黑压压的人顺着陡坡爬上来,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冲,他们也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三十万大军围攻一座土城却五天不破,他们的大将军咄纲是南院将军出身,就在昨夜把他们贬的一分不值,说他们连给南院边军提鞋都不配,都是男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这些北院边军纵然已经人困马乏,可为了尊严还是在疯狂的往前上。   沈冷身边守城的士兵已经换了数不清多少批,为了保证士兵们的体力,他的人有秩序的轮换,一夜过后,地上的尸体有多厚,他们射出去的羽箭比尸体还要厚一层。   外面的平地被尸体覆盖,尸体被羽箭覆盖。   咔嚓一声,沈冷用的床子弩绞盘坏了,一夜没停的往外射,人能休息,可弩车不能休息。 ↑返回顶部↑ 第842章 战鼓,将旗,兄弟。(1 / 3)   第八百四十七章 战鼓,将旗,兄弟。   黑武已故南院大将军苏盖曾经点评与他交手过的大宁名将,那是在阔可敌桑布吕刚刚继承汗皇之位不久,问苏盖宁国四疆大将军比他如何,桑布吕初登大宝,自然要向苏盖请教,他必须多了解自己的对手,在黑武人看来,放眼整个天下,唯有宁人可称之为对手。   苏盖中年时,曾与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交过手,他对澹台袁术的评价是军中猛将当世无敌,那时候苏盖已经是南院大将军,而澹台袁术还不是禁军大将军,苏盖便说,此人日后必成宁军擎柱。   又点评北疆大将军铁流黎,苏盖称之为一生的对手,两个人交手互有胜负也互为敬重,说是最了解彼此的敌人不为过,苏盖说,若不是敌人,可能他与铁流黎会是至交好友,因为两个人有太多相似之处。   说到裴亭山,苏盖当时对桑布吕说:“黑武先知宁有东疆刀兵,才知有裴亭山,因知有裴亭山,才知什么是东疆刀兵。”   这句话的评语已经足够高,大宁先有东疆刀兵后有裴亭山,因有裴亭山,方有如今东疆刀兵。   黑武北院大营被东疆刀兵冲击后阵,整个大军都乱了,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看起来因为连日急行军赶路而身心俱疲的大宁战兵,在抽出刀的那一刻会变成一群凶虎。   他们看到了东疆刀兵的势不可挡,以至于错觉东疆刀兵有数十万之众,因为东疆刀兵进攻的方式,就是一种以多打少的狂傲霸道。   然而向三十万黑武北院大军发起猛攻的只是五万刀兵,大将军裴亭山一路严令,以至于东疆刀兵比预计早到了半日,把孟长安的息烽口新军也甩在了后边,这个自信霸道的大将军根本没有等孟长安的人到来就直接让手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一排一排的大宁战兵整齐向前,刀子落下,刀光带起血光。   东疆刀兵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每个人都一样,不管是为将者还是普通士兵,跟了裴亭山多年的人都一样,那是一种抽出刀老子天下无敌的气势。   不用去想,我们就是天下无敌,不用去想,我们只会进攻。   若北疆大将军铁流黎倾尽一生之功将北疆边军打造成大宁最坚固的盾,那么裴亭山就用他的大半辈子让东疆每一个战兵变成了一往无前的刀。   刀兵进攻的时候配合默契到让黑武人无法理解,刀阵一旦开始向前卷动就不会停下来,每一把刀落下每一把刀抬起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绞肉机。   刀兵向前,他们面前只有尸体,不会留一个活口。   军阵之中,有一架木车,三十六名光着膀子的壮汉推动木车向前,不惧北疆寒风,木车上有一架牛皮巨鼓,两鬓白发的大将军站在马车上,双手各握着一个鼓槌,擂鼓而行。   每一声鼓击,似乎都敲击在敌人的心口,每一刀落下,似乎都在呼应那战鼓之声。   老将军双臂似乎有万钧之力,才能让战鼓化天雷。   齐头并进!   这种变态的进攻方式唯有刀兵才敢用,五万人对五六倍于己的敌人进攻却打出来一股碾压的气势,裴亭山站在马车上双手不停鼓声不断,刀兵向前的脚步就不会停下来。   “王阔海!”   站在息烽口土城上的沈冷在看到刀兵在黑武北院大军身后发起猛攻的那一刻朝着城下喊了一声,早就在城下集合预备队的王阔海立刻应了一声。   “属下在!”   “开城门,杀出去!”   “是!”   王阔海大声答应,然后伸手往前一指:“开城门!”   息烽口土城城门打开,大宁巡海水师战兵呼啸而出。   沈冷从城墙上纵身往外一跳落在一块狼牙拍上,城墙上的士兵立刻把他放了下去,那一把黑线刀在黑武人的人群里炸了,炸的血肉模糊,炸的碎肉纷飞。   “王阔海!” ↑返回顶部↑ 第843章 杀将!(1 / 3)   第八百四十八章 杀将!   如果有一天大宁的战旗不再飘扬,这个世界上将再无英雄。   老将军裴亭山行车擂鼓,刀兵向前如山崩海啸,五万人,硬生生打出来几十万人乃至于让人错觉有百万大军的气势,以一人之磅礴带全军磅礴,是为裴亭山。   擂鼓擂的热了,老将军大喊一声:“给我卸甲!”   亲兵们上来,将老将军甲胄卸掉,北疆纵然已是初夏,可北风犹寒,老将军光着膀子擂动战鼓,鼓声之震可破云天。   兵法上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可对于刀兵来说,老将军在,一鼓作气,再而强,三而盛!   这个世界上可能最会进攻的人就是裴亭山,他将大宁战兵进攻的战术开发到了极致,东疆的刀兵从来没有后退的想法,也就从来都没有后退的打法,不管是以多打少还是以少打多,刀兵只会进攻。   黑武北院大军组成的方阵也挡不住刀兵进攻的步伐,刀刀落人头。   中军楼车,黑武北院大将军咄纲看着北边的宁军以一种大步跨进的姿态碾压进攻,脸色越来越差,似乎不管多强大的防御在刀兵面前都变得没有意义,再回头看,比刀兵更让他觉得心里震撼的是那两支向前突进的队伍,东南方向的宁军大概一万五六千人,俱是骑兵,他手下军队已经结成方阵,可那支宁军骑兵并不会攻击步兵方阵,而是在方阵的缝隙里犹如激流穿过。   西南方向的那一支宁军队伍全是步兵,可是向前推进的速度似乎一点也不比那支骑兵慢,照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这两支宁军队伍就会狠狠的戳在他的中军。   “击鼓!”   咄纲大声喊着:“分兵迎击!”   黑武人的战鼓声响了起来,派出去的队伍分别迎向沈冷和孟长安。   息烽口土城城墙上,代放舟站在皇帝身边看得胆战心惊也看得热血沸腾,如果他这次没能跟陛下来北疆的话,他永远也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也就永远也不知道大宁的战兵在战场上是何等的霸气凛然,这一刻,代放舟只想朝着天空使劲儿吼一嗓子,吼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想吼。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陛下调整了战鼓的节奏,竟然和远处的刀兵战鼓声完美契合,他下意识的看向皇帝,又朝着城外远处看了看,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城下,那两个少年将军一左一右直扑黑武中军,那两个少年将军是兄弟,军中人尽皆知,而城墙上擂鼓的皇帝与刀兵大将军裴亭山遥相呼应……多年之前,他们也是兄弟相称。   代放舟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豪气,想着若自己也有万夫力,一定冲下去做个杀人如麻的霸王。   东疆刀兵的木车上,裴亭山猛的回头,看向息烽口土城那边,他听到了陛下的战鼓呼应之声。   “哈哈哈哈!”   光着膀子的老将军仰天大笑:“你们看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陛下,在为我裴亭山擂战鼓!”   裴亭山笑声放肆,如少年时候那般恣意纵横。   “陛下,老臣来了!”   老将军一声高呼,嗓子都已经喊的沙哑,那声音似乎穿透了两军大阵一直飘到息烽口土城那边,整个战场上好像都在回荡着那沙哑的声音……老臣来了!   兄弟来了!   刀兵受到大将军情绪感染,更加的气势如虹。   站在息烽口土城上的辛疾功看着城下战场,心中一样的激荡难平,他自认学富五车也自认武艺不俗,年轻人自不会轻易对人服气,可今日他服气,服沈冷服孟长安,服大将军,更服陛下。   辛疾功深深的吸了口气,整个战场上都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可即便是这血腥味也没有让辛疾功觉得不适,唯有真正的在战场上与敌人面对面厮杀过才能体会到边军的那种壮阔豪迈,那种悍不畏死,那种气吞山河。   在这一刻,他确定自己做出了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在这一刻,他也理解了为什么陛下让他跟着沈冷的时候会说……跟着沈冷打仗,你会有很多很多的体会,你终究会明白朕让你跟着他是为你好。   息烽口新军这边,孟长安的黑线刀将迎面过来的黑武骑兵砍翻,刀过,那个黑武边军的上半截身子就飞了起来,下半截身子还在战马上坐着居然没有立刻掉下去,他出刀发力向来不留力,那时候楚剑怜曾经点评他的刀法过于凌厉,但楚剑怜并没有让他改变这种打法,而是在孟长安用到的习惯上加以改进,被楚剑怜指点过之后的孟长安,刀法更上一层楼。   他更霸道,更凌厉,更一往无前。 ↑返回顶部↑ 第844章 第一战的尾声(1 / 3)   第八百四十九章 第一战的尾声   沈冷将咄纲从楼车上扔下去之后就再没多看一眼,他转身朝着楼车上那面黑武中军大旗过去,黑线刀从半空之中劈落,刀子带着一道雪亮的痕迹将旗杆斩断,中军大旗往一边歪倒,大旗一倒犹如闪崩,沈冷左手伸出去一把将旗杆抓住,然后朝着楼车下边一掷。   楼车下,纵马而来的孟长安到了,他从大黑马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楼车跟前抓住自己的黑线刀往外一抽,血流如注,咄纲还没有完全气绝,眼皮耷拉着却想使劲儿抬起头看孟长安一眼,孟长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扔出去,咄纲落在地上,不偏不倚,孟长安把他扔出去的地方正是那面中军大旗掉下来的地方,咄纲的胸口都被戳出来一个大洞,无论如何是活不了了。   黑武人这边的中军大旗一倒,宁军士气大振,从四面八方杀过来的宁军加起来其实也没有黑武北院大营的兵马多,可战场上,一旦打出来气势,胜局已定。   这浩大的一片战场啊,双方加起来近五十万大军厮杀,那是一种何等惨烈的场面。   三十万黑武北院大军败了。   宁军在追杀残敌的时候,消息也到了格底城冰湖行宫。   斜靠在躺椅上的沁色听手下人汇报完消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于北院大营的战败她早就已经想到了,完全没有出乎预料,宁帝是何等的雄才伟略,若没有必胜把握宁帝会亲自到这边来?咄纲是个将才,可他的对手不是孟长安也不是沈冷甚至不是裴亭山,而是大宁的皇帝。   沁色和孟长安在一起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详细打听过关于宁帝李承唐的事,孟长安却从来没有对她多说过什么,于是沁色又想别的办法,尽可能多的去了解大宁的皇帝陛下,当她大概知道了皇帝这半生经历后,长叹一声……她知道,这必将是黑武与大宁格局的转变,这转变就在于大宁有李承唐而黑武没有。   不管是她大哥阔可敌完烈还是她弟弟阔可敌桑布吕,比起李承唐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那是几乎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此消彼长,大宁在国力上反超黑武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一战之后,黑武必将全面落后于宁。   “孟长安怎么样?”   沁色收回思绪,淡淡的问了一句。   “没有得到孟将军受伤的消息,我们的人在战场远处观看,看到了冲击北院大营中军的正是孟字大旗,不久之后中军大旗被砍断,除了孟将军之外,冲击北院中军的还有沈将军。”   手下垂首道:“属下退回来的时候厮杀还没有结束,不过北院大营败局已定,宁军已经开始分开切割北院大军的阵列,几十万人被切割成了无数的小块,不过毕竟那是数十万人的大战,估计着到明天都不一定彻底结束。”   “我知道了。”   沁色摆了摆手,沉默片刻:“取笔墨纸砚来。”   手下人连忙去取了笔墨纸砚,沁色坐直了身子,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要给大宁皇帝陛下写一份贺信,你派人送过去。”   手下人一怔:“这,不妥当吧……毕竟,毕竟我们也是黑武人,黑武北院大营被宁人所破损失惨重,这个时候我们按兵不动已经会被过人诟病,若再写一封贺信过去,一旦宁人宣扬出来,殿下在黑武还如何立足?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骂殿下,百姓们也会骂。”   “你以为是我真的想写?”   沁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宁帝亲至,做主的就不是孟长安也不是沈冷了,那两个人念在与我私交可能还会有所照顾,可是宁帝不会照顾我,此时此刻我再没有一个态度表明出来,以宁帝的手段,必将下令将行宫夷为平地,宁帝就算是想留着我以做后用,又何必给我自由?他完全可以挥军灭我行宫,然后把我带回去软禁起来,他只是需要一个活着的黑武长公主,我在他手里比我在外面对他来说更好,他到现在还没有对我动手,只是因为他给自己两位爱将面子罢了。”   沁色亲手写了一封贺信,封好之后递给手下:“你先等等,再带过去一件东西。”   她起身到了书柜那边,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来一个很精致的盒子:“这是象征着我黑武长公主身份的金印,你一块送过去呈交给大宁皇帝陛下,希望他可以放我一次……我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一点也不喜欢,可此时此刻在人家屋檐下,就要低头。”   手下人也是长叹一声,将金印接过来,带着沁色的亲笔信和金印快步离开。   息烽口,土城。   胜负已分大局已定,皇帝将手里的鼓槌递给旁边的亲卫,代放舟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城墙边上,皇帝坐在那看着远处平原上依然还没有结束的厮杀,心里畅快的不得了,这一战来势汹汹但结局在他预料之内,一战而定黑武北院大营,接下来就能全心全意的去对付最难啃的黑武南院大营。   那才是真正的对手。   “派人去请裴亭山上城来。”   皇帝吩咐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代放舟:“去准备酒菜,朕要与大将军在这城头以大战下酒。”   大战波及面太广了,方圆几十里内都是战场,足足一个时辰大将军裴亭山才带着他的亲兵营穿过大战的战场到了土城下,到了土城城门外,大将军从战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倒在城门外抬头喊道:“陛下,老臣来了!”   “跪什么跪,上来喝酒!” ↑返回顶部↑ 第845章 我已无情(1 / 3)   第八百五十章 我已无情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土炕上两个大汉……盘膝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个正方形的炕桌,桌子已经有些年头,原本的漆色都已经斑驳脱落,这样的家具用的时间久了就会干裂开缝,可让人看着亲切。   小炕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盘醋溜白菜,正中间摆着一盘主菜……焦溜肉丸,以北疆的条件这算不错的饭菜。   孟长安给沈冷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陛下准了你我两天休息,打算干嘛去?”   “睡觉,一口气睡他个昏天暗地。”   沈冷伸了个懒腰,接过酒抿了一口,这北疆息烽口的老酒也足够烈,两个人都不喜欢温酒,似乎大宁的年轻人都不太喜欢,在年轻人看来,酒要烈也要冷,冷冽入喉方有滋味,温酒?那是年纪大了的人才会喜欢的事。   然而实际上,温过的酒喝起来口感像是柔和了些,可力度更足。   沈冷和孟长安之所以不喜欢温酒,只是因为懒。   一小杯烈酒下肚,昨日昨夜不停厮杀的这一身疲惫似乎都去了两三分,酒入口是冷的,可进了喉咙开始发热,一股火一样一直烧到胃里,那种感觉真的是让人觉得过瘾。   沈冷夹了一口醋溜白菜尝了尝:“这边军大锅菜的滋味,比起长安城里好多酒楼都要强一些。”   孟长安喝了口酒,看了一眼那些饭菜:“北疆清苦,陛下到了这最好的招待也就是差不多的这几样菜了,若是能打到几样野味还好些,一场大战,怕是方圆几十里连只兔子都找不到,别说更难得的野味。”   沈冷楞了一下:“为什么你会想这些?”   孟长安:“没什么,只是胡思乱想。”   沈冷:“想说什么直说,吞吞吐吐,不像是你的性格。”   孟长安看了他一眼:“陛下的态度是?”   “陛下的态度?”   沈冷自然知道孟长安问的是什么,关于沁色,实在是个难题,为了以后制衡黑武,沁色是必须要留下的,可对于大宁来说最有利的留下,是把沁色抓过来软禁,等到北征之战打完再放出去,孟长安看似是个冷面汉子,可总不能真的就对自己女人无情无义,他总是,也只是看起来很无情。   “你也知道,昨天咱们刚回到土城沁色就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信,陛下说是贺信,祝贺咱们大宁首战大捷,还把象征着她身份的长公主金印也送了过来,陛下看都没看一眼,那金印其实并没有什么价值,可好在沁色这样的态度还算让陛下满意。”   孟长安沉默。   沈冷举杯:“干一个。”   孟长安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将杯子里的就一饮而尽。   “你和沁色的事,现在没有人闹腾,是因为现在大战已开,朝廷里的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给陛下添乱的,可只要大战结束,大人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冷看了孟长安一眼:“沁色想让我问问你,若是在大宁混不下去了愿不愿意跟她去黑武。”   “不去。”   孟长安的回答干脆利落。   沈冷笑了笑:“就知道你也不去。”   孟长安又倒了一杯酒:“我是宁人,亦是宁臣,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让我背弃大宁。”   他看了沈冷一眼,沈冷举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能让我背弃大宁。”   两个人再次一饮而尽,这样的话已经足够大逆不道,也就是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才会说的这么随意,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在皇帝面前告一状,就算皇帝再想护着他们俩也不行,那是绝对不能容的想法。 ↑返回顶部↑ 第846章 分派(1 / 3)   第八百五十一章 分派   息烽口外一战,大宁在没有动用北征大军主力的情况下一举击溃黑武北院大营,三十万黑武大军顷刻之间土崩瓦解,这一战对于黑武人来说,是立国千年从未有之惨败,从未有之耻辱。   就在息烽口决战之后的第三天,皇帝收到了从北疆瀚海城发来的急报,北疆大将军武新宇的亲笔信上说,黑武南院大军猛攻瀚海城数日,双方各有伤亡后随即停战。   这些事都在皇帝预料之中,为筹备北征,皇帝不仅仅是调动了近乎全国的兵马,脑子里对战争初期的走向也做出无数次的推演,非但他自己推演,他和老院长以及大将军苏茂大将军澹台袁术几个人一起推演过的次数也不少,到现在这一步,基本上都没有出乎预料。   可是,无数次的推演也就是到这一步,因为之后的每一战都不可推测,皇帝不是神,他推演不出来这一战之后黑武人的每一步怎么走。   只要息烽口这边对北院大营开战,南院那边必然会改变策略从防守态势转为主动进攻,这一点可以想到,除此之外也没什么能确定的东西了。   对于黑武人来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需要更积极的态度来稳定军心。   皇帝将武新宇的亲笔信递给大将军裴亭山:“黑武南院大营那边的应对没有什么预料之外的。”   裴亭山结果信看了看后说道:“臣仔细看过已知的黑武地形图,野鹿原是重中之重,臣想着武新宇应该也是把主攻目标定在了野鹿原吧?”   “是。”   皇帝道:“攻破野鹿原,就能切断黑武南院大营的粮草补给,以南院大营的储备坚持不了多久,一整个春天已经把冬天的储备用的差不多了,春天又是青黄不接,牛羊都瘦,而整个黑武产粮区都在北院,北院又被黑武国师心奉月把持,他是不会轻而易举给桑布吕输送粮食的,南院靠黑武无数个部族的牛羊支撑着,野鹿原一破,大军就可长驱直入,毁掉草场的话,黑武人哪里还有什么赢的机会,可正因为敌我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野鹿原不好打,南院的精锐怕是早就已经在野鹿原部下重重防守。”   裴亭山沉思了片刻:“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带着刀兵从息烽口这边往北攻?”   “动一动也好。”   皇帝道:“从息烽口往北是一大片苦寒区,没有多少部族也没有什么粮食,连黑武人都不重视,况且还有普洛斯山脉将这边与南院那边隔开,不攻,弃之可惜,攻,食之无味。”   皇帝看了裴亭山一眼:“可是朕又不打算把这为数不多的部族手里的东西全都让给阔可敌沁色,朕要用她,却不能把她养的太肥,如果不出预料,阔可敌沁色手下那几万人已经在征伐格底城和苏拉城往北的一些小部族,靠这些部族的存粮牛羊她就能撑住一段时间,朕不准她撑住。”   裴亭山起身,抱拳:“老臣定不负陛下重望。”   “只是那边实在太冷,太苦。”   皇帝道:“所以朕其实没打算让你去,你还是跟在朕身边吧,朕让孟长安带兵去。”   “他不行!”   裴亭山眉角一抬:“他和那个沁色不清不楚,谁也不能保证他始终无私,再硬的男人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也会变得软了,绝不可用孟长安。”   皇帝点了点头:“那沈冷呢?”   “沈冷也不行。”   裴亭山道:“第一,沈冷手下巡海水师要负责大军后勤补给和运输兵员,从这到黑武南院,如果我们不能直接打通普洛斯山的关隘,那就只能让沈冷的巡海水师把息烽口的大军运到瀚海城那边去,走水路比大军走陆路要快至少半个多月,甚至一个月……第二,沈冷和孟长安可是好兄弟,纵然沈冷率军往北动臣也不放心。”   皇帝笑了笑:“他们两个应该还能分的出来轻重。”   “臣知道陛下心疼臣,觉得臣已经年迈,害怕再往北受不了苦寒,可臣并没有老啊。”   裴亭山往旁边看了看,外边屋子墙上挂着一张硬弓,他大步过去将硬弓摘下来,左手握弓右手拉弦,一发力,咔嚓一声将这硬弓直接拉断了。   拉断了硬弓,裴亭山没停,走到屋子外边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黑线刀大步走到院子里一棵老树下,黑线刀泼洒出去一片银芒,刀光一闪而过,随着裴亭山一声暴喝,这棵足有腰粗的老树直接被他一刀砍断,树冠缓缓的倒了下来,院子里顿时被砸起来一片烟尘。   裴亭山将黑线刀戳在一边,大步走回屋子里:“陛下,你看臣可是打不动了?”   皇帝哈哈大笑:“也罢也罢,既然你不服老那就让你去,只是你要切记,朕在乎对黑武一战之胜,却不及在乎你,仗可以不打,也可以打不赢,但你不能出事。”   裴亭山心中一暖,肃立行军礼:“陛下放心,这应该是老臣最后一次与黑武人交手了,臣不会让陛下失望,也不会令东疆刀兵蒙羞。” ↑返回顶部↑ 第847章 我性子急(1 / 3)   第八百五十二章 我性子急   冰湖行宫,等到了这么久也没有等来大宁皇帝陛下的召见旨意,阔可敌沁色总算是能长长的松一口气了,她知道,大宁皇帝陛下如果打算动她的话早就已经动了,到现在还没有动,算是给足了孟长安和沈冷面子,也由此可见大宁皇帝陛下对那两个人的在乎。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两个家伙,真的值得大宁皇帝陛下在乎。   “殿下。”   如今沁色最信任的手下瓦剌耶棱大步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脚步也很急。   瓦剌家族在黑武也是很有势力的大家族,而瓦剌耶棱是这个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可惜的是,自从有一次瓦拉家族的家主带着一群家族年轻人去星城开阔眼界,在红宫里,瓦剌耶棱第一次见到了阔可敌沁色开始,这个曾经胸怀大志的年轻男人就改变了所有的目标。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对自己的特殊想法,沁色才会在她与孟长安相处的那段时间把耶棱派到了星城。   可她和孟长安的事,耶棱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年轻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孟长安给不了长公主殿下足够的保护。   其实他想的没错,孟长安确实给不了。   “出什么事了?”   沁色看到耶棱脸色有些不对劲立刻问了一句,这几天她的心里始终有根弦绷着,刚刚才松了口气,见耶棱脸色如此她心里那根弦再次绷紧。   “宁军东疆刀兵数万人绕过格底城向北急行军,前天,宁军超过了我们的队伍,并且给北方十几个部族的首领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这些部族首领不能到他军中的话,那刀兵将会横扫这些部族,现在这十几个部族的首领全都人心惶惶,刚刚和我谈成的事怕是没了结果。”   沁色长叹一声:“李承唐是不想让我从那些部族手里拿到一粒粮食,他不召见我,是因为他在等着我自己去求见他。”   耶棱一怒:“属下若联络那十几个部族的首领,组成联军,在冰原上未必不能击败裴亭山,东疆刀兵对这里并不熟悉,而且远来劳顿,又刚刚经过一场恶战,他们正是疲惫的时候,若一战能破东疆刀兵,黑武军威士气都因殿下这一战而提升,到时候殿下在朝中威望自然无人可及。”   “你想的太浅薄了。”   沁色看了耶棱一眼:“其一,你打不过裴亭山,就算你有人和地利你也打不过他,放眼整个黑武是裴亭山对手的也没几个,你父亲当年在北疆曾与裴亭山一战,他麾下两万精兵被裴亭山一万两千宁军击败,你父亲虽然侥幸逃出,可因此被我父皇处置,自此一蹶不振。”   耶棱当然知道这些事,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要报仇。   然而这个仇沁色是不准他报的,沁色又不是不明白,一旦裴亭山在这片地方出了事,大宁皇帝李承唐的怒火足以让这片平原融化,到时候,别说那十几个小部族,就连她都在劫难逃,愤怒的宁帝会立刻放弃向南院进军,如今息烽口大营里汇聚的至少二十万宁军会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沁色明白的,耶棱自然也明白,所以他忍着,一直忍着,可是当他听到沁色说你不可能是裴亭山对手的那一刻,心里的火再一次燃烧起来。   他刚要说话,沁色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沁色继续说道:“你听我说完,第二……就算你击败了裴亭山,你想过没有,朝廷里真的会有人支持我?会出现如你所说的声望无人可及的情况?不会啊……国师是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出现,一旦你杀了裴亭山,宁帝李承唐立刻就会下令猛攻,你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死,你觉得国师会调派兵力支援我们吗?”   耶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件事放一放吧,你去想想别的办法,看看怎么样能让我们坚持的更久一些,格底城和苏拉城的粮食我们不可能要的出来。”   “属下去想想办法。”   耶棱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看沁色,视线从沁色的脸上转移到了沁色的肚子,然后叹了口气:“殿下,你多保重。”   沁色嗯了一声:“放心。”   与此同时,东疆刀兵大营。   大宁皇帝李承唐说,从息烽口往北一百里气候就不一样,三百里就是一片冰天雪地,陛下担心裴亭山的身体受不了这地方的苦寒,可他自然不会服气,他下令大军急行军三百里,不到地方不许停,东疆刀兵不畏强敌,自然也不会畏惧风雪,一口气急行军三百里,直接超过了瓦剌耶棱的队伍。   刀兵和黑武边军擦肩而过的时候,黑武人一个个脸色复杂。 ↑返回顶部↑ 第848章 无力(1 / 3)   第八百五十三章 无力   中军大帐   裴亭山义子薛不让撩开帘子进来,抱拳一拜:“义父,刚刚已经全都确定过,一共十三个部族首领都已经表态了,他们愿意献出牛羊存粮,并且立刻断了和阔可敌沁色那边的来往。”   裴亭山笑了笑:“这些部族最小的是哪个?”   “叫鹿山部,加起来一共只有不到万人的规模,这个鹿山部首领叫盾歌,说起来这个部族曾经来历不小,当年是鹿山部与黑武部争雄,他们输了,部族首领决定向黑武人投降认输,黑武皇族九屋炎家族表面上接受了鹿山部的臣服,可在酒宴上却设伏兵,一口气杀光了鹿山部所有参加酒宴的人,然后下令屠杀屠杀鹿山部族,那一场屠杀持续数年,杀了鹿山部上百万人,后来鹿山部有一部分逃离,又经过千年,鹿山部从原来的第一大部族已经衰落成这样落魄的小部族。”   “最大的呢?”   裴亭山又问了一句。   “炎月族。”   薛不让道:“曾经也是很大的部族,与鹿山部的经历差不多,其实炎月族与鬼月族本是同族,只是不同支,最初的第一代黑武汗皇出自炎月族九屋炎家族而非鬼月族,到了第六代黑武汗皇的时候,鬼月族的人谋反,将汗皇杀死,汗皇随行的炎月族贵族也全都被杀,鬼月族的阔可敌部灭掉了九屋炎部。”   薛不让继续说道:“这是我刚刚从那些部族首领那听来的消息,义父,咱们以前对黑武人其实还不算了解,一直以为黑武人就是鬼月人,其实原本应该是拜月八部,最初的时候炎月族最强,后来被鬼月族的阔可敌家族取代,拜月八部中的其他几部也被鬼月打压的近乎灭族,一小部分炎月族的人逃离到了这个地方,算是苟延残喘。”   裴亭山点了点头:“他们都走了吗?”   “已经走了。”   “派人跟着炎月族的人。”   “都跟着呢。”   裴亭山看了看手里的烟斗,在旁边敲了敲倒掉烟斗里的烟灰:“炎月族一共有多少人呢?”   “也没有多少,虽然是这地方十几个部族之中最大的,不过全部加起来也就是三四万人口,真正的能战之兵勉强有几千,都凑出来能有万余。”   “我把刀兵所有的骑兵都给你。”   裴亭山把烟斗放在一边,走到大帐门口往外看了看:“明天一早出发,把炎月族灭掉。”   薛不让一惊:“他们不是已经归顺了吗?”   “这样的归顺,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太轻松了他们不珍惜。”   裴亭山语气平淡的说道:“明日一早你带骑兵把炎月族灭掉之后,对外宣称是鹿山部向我告密,就说是炎月族的人连夜去见了阔可敌沁色的人,我震怒之下,才下令屠掉炎月族。”   薛不让沉思了片刻还是没太理解,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授意其他部族,鹿山部这样的盟友靠不住,因为他们出卖了炎月族,连我裴亭山都看不起他们,这个消息放出去之后,其他部族必然会出兵将鹿山部灭掉。”   裴亭山看了薛不让一眼:“那些小部族联手灭了鹿山部,你代表我出面去敲打敲打,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明白,若是和沁色再有来往是会被灭族的,也会明白,我放他们一条生路其实没那么轻易。”   薛不让垂首:“我明白了。”   裴亭山道:“这些手段不光彩,但我不管光彩不光彩,我只要他们真的服真的怕,陛下说这边不能有事,那就不能有事,陛下交代我做的,我就要做的足够漂亮,他们以为现在愿意交出来一些牛羊存粮就得到了我的庇护,等我东疆大军一走,他们立刻就会靠回黑武人那边,得让他们明白,他们每个人的命能留下都来之不易。”   “遵命。”   薛不让抱拳,转身出了大帐。   裴亭山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在战场上,他唯一没学会的就是对敌人表现出仁慈。   陛下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孟长安来,也不可能打算让沈冷来,因为陛下很清楚,只有裴亭山能把这边的事真正的办好,灭两个部族的事孟长安能做出来吗?沈冷能做出来吗? ↑返回顶部↑ 第849章 拜月八部(1 / 2)   第八百五十四章 拜月八部   很多人只看到站在高处的人风光一面,却见不到他们的压力。   此时此刻,猛攻三眼虎山关七天,战兵损失数千,沈冷和孟长安的压力会有多大?两个人从军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然的话陛下也不会把打黑武北院大营的这第一战交给他们两个,又把这最难打的三眼虎山关交给他们两个。   “先别攻了。”   沈冷拍了拍孟长安的肩膀:“想想办法。”   孟长安嗯了一声,他在刚才的那个瞬间还在想着亲自带人上去再攻一次。   “等等。”   沈冷看着孟长安说了一句。   “等什么?”   “等大杀器。”   沈冷看了孟长安一眼:“我本以为打下三眼虎山关并不会太艰难,我们的攻城战术远比黑武人要更完善,黑武人擅长野战,骑兵骑士比我们更强,但攻城战我们要比他们打的多的多,亲眼看到三眼虎山关的时候才知道我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大杀器?”   “来了你就知道了。”   沈冷回头:“陈冉,安排人回息烽口土城向陛下禀告,十天之内,如果我等的东西没来,那就只好绕过三眼虎山关,走水路把大军送到瀚海城,不过如此一来,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军在路上……我和孟长安会想尽一切办法攻破三眼虎山关,也请陛下做好大军走关内水路的准备。”   “是!”   陈冉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安排人。   孟长安把水壶递给沈冷:“我们就算是此时马上回军,然后乘船去瀚海城也要走一个月以上,对于战局来说已经是迟了,十天……如果十天之后我们不能攻破三眼虎山关,只怕瀚海城那边不好打。”   “我知道。”   沈冷喝了一口水:“如果我们能从三眼虎山关过去,就能与武新宇形成夹击之势,那时候辽杀狼会很难受,他会不得不分兵应付我们这边,武新宇就能抽调所有精锐兵力猛攻野鹿原,辽杀狼不可能两面兼顾,该怎么打,在什么时候打,陛下和兵部都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然而战场啊……”   他看向三眼虎山关:“我们的抛石车根本威胁不到那边。”   三眼虎山关是一个极变态的存在,城关从南到北有近一里长,是借助山势修建,大自然鬼斧神工,这峡谷谷口两侧各有一块如同天然平台的巨石,左边的巨石高有四丈,右边的巨石高有三丈多,两块巨石中间的峡谷入口大概有三丈宽度,三眼虎山关的城墙是在峡谷口两边的巨石上建造,用的也是普洛斯山上运下来的石头,也就是说,城墙是在三丈多高以上修建的,城墙又修建了五丈左右,全部加起来,城墙高度超过九丈。   高度已经很让人觉得无力,宽度更让人觉得无力,三眼虎山关的宽度能有十五丈,如果需要人工夯实十五丈宽度的城墙夯土,这工程就算逆天了,可是城墙宽度取决于那两块天然大石头的宽度,有了这两块天然大石头作为地基才修建出如此令人震撼的城墙。   城墙太高,城门修建的也很高,所以进出城门垫出来坡道,也就是说进城门的高度比平地也要高差不多三丈左右,这个坡度,攻城锤根本上不去,最初的时候宁军勘察,发现三眼虎山关有坡道可上城门,还曾以为便于攻城,然而实际上,只是城门有坡道,两侧的巨石下没有,就算是跑到城门下边攻城锤却上不去。   两侧的巨石高有三四丈,这个高度已经差不多是寻常城墙的高度了,云梯也差不多就是这个长度,如果云梯打造到有十几丈长,想要把云梯架起来有多难?   正因为三眼虎山关的城墙宽度足够,长度也不小,所以城墙上安装了十架抛石车,每隔一丈就有一座威力巨大的重弩,这种情况下,大宁的抛石车运送到射程范围之前,就会被城墙上黑武人的抛石车一阵狂轰滥炸,靠近,黑武人的重弩发威,根本无法有效压制城墙上的防御。   让孟长安和沈冷这样的人都有些束手无策,其他人来了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抛石车没了作用,大宁的箭阵也没了作用,对方在近十丈高的石头城上,大宁的弓箭手要想把羽箭送上十丈高度,那就要拉到多近的距离仰射?   这种情况下,会被城墙上的黑武人当靶子射。   七天,大宁士兵在一种悍不畏死的勇气和大胜之后的士气支撑下,一次一次猛攻,可就算是攻到了城下却发现束手无策,人力抬着的攻城锤力量不够,撞不破城门,拼接起来的云梯太容易破坏,而且试想一下,一架云梯能有十几丈长,从一头靠人力把想把另外一头举到十丈高度,那得多少人多大力量才能做到?   况且就算做到了,十几丈长的梯子太脆弱,人马上去就没准把梯子压断,黑武人可以把梯子推下去,宁军再想支起来伤亡更大。 ↑返回顶部↑ 第850章 很肤浅的挑拨(1 / 3)   第八百五十五章 很肤浅的挑拨   沈冷看了孟长安一眼:“如果按你所说,黑武七牛家族现在的地位是不是也很尴尬?”   孟长安摇头:“这些都是之前沁色对我说的,到底有多少真实性可言无法确定,假设她说的都是真的,按照现在黑武国内的形势,七牛部确实很尴尬,因为七牛部的首领,七牛俊的父亲七牛大月是站在国师心奉月那边的。”   沈冷:“要不要试试能不能接触到七牛俊?”   孟长安又摇了摇头:“七牛大月是黑武异姓王之一,如今异姓王有多半站在国师心奉月那边,七牛大月也是早早表态,可桑布吕却让七牛俊镇守三眼虎山关,就足以说明他对七牛俊的信任,怕是就算找人去说也没什么意义。”   沈冷嗯了一声:“等着也是等着,总得试试。”   孟长安道:“不知道叶云散叶大人有没有人安排在三眼虎山关,听闻三眼虎山关里一万五千守军都是七牛俊一手训练出来的,已经带了多年,对他忠心耿耿,后来的这两万人主将是科罗廖,也是原南院大将军苏盖手下大将,当时我在瀚海城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还曾与他有过交手,武艺不错,头脑也不错,而且跟着苏盖更久,所以他对辽杀狼接任南院大将军应该不服气。”   沈冷起身,围着大石头慢慢的走动:“所以桑布吕为什么要把这样两个人安排在三眼虎山关?”   “七牛俊本来就是三眼虎山关的守将,辽杀狼和他还是结拜兄弟,所以必然是辽杀狼死保他才对。”   孟长安推测道:“汗皇桑布吕让辽杀狼接任南院大将军,辽杀狼其实根基不稳,苏盖手下的那些大将哪个会真的服他?据我了解,如科罗廖这样至少已经跟着苏盖十年以上的大将就有十几个人,这些人论资历都比辽杀狼要高。”   “懂了。”   沈冷道:“桑布吕没动七牛俊是辽杀狼死保,而辽杀狼把科罗廖派过来是因为排挤,他不希望身边有太多科罗廖这样的大将干扰他,再说这两个人都久经沙场,况且只是死守三眼虎山关,所以辽杀狼也放心,这些安排都不是出于桑布吕的本心,以桑布吕的疑心病那么重来看,七牛俊的父亲七牛大月已经投靠了国师,他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七牛俊。”   孟长安嗯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七牛俊和科罗廖两个人算是互相监视,不管他们两个谁和咱们的人接触,另外一个都会立刻上报给桑布吕,所以那两个人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   沈冷吐出一口气:“我写封信射进三眼虎山关,看看有没有用。”   他招手:“取笔墨纸砚来。”   不多时,亲兵取来笔墨纸砚,沈冷伸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略微一沉吟开始动笔,孟长安很好奇,沈冷那笔破字他自然是知道的,现在看沈冷居然要提笔给黑武人写信,莫非他黑武字写得比宁字还要好?   凑近了一看,见沈冷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我不会。   孟长安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吧……”   沈冷嬉皮笑脸的把毛笔递给孟长安:“我又不会黑武人的文字,我就是找找感觉。”   孟长安把笔接过来:“怎么写?”   沈冷:“你自由发挥。”   孟长安又白了他一眼。   孟长安沉思片刻后在纸上写了起来,沈冷看着孟长安写的那些畸了拐弯的黑武文字就皱眉,看起来长得都差不错。   他指了指:“这是像小蚯蚓的是个啥?”   孟长安白了他一眼:“一句问候。”   沈冷又指了指:“那这条像是大蚯蚓是个啥?”   孟长安叹道:“一句威胁。”   沈冷点了点头,一脸了然:“小的是问候,大的是威胁,懂了……小的看起来温柔,大的看起来霸道,是这个意思吧?”   孟长安:“你能静悄悄的滚开吗?” ↑返回顶部↑ 第851章 攻!(1 / 3)   第八百五十六章 攻!   沈冷和孟长安都很清楚,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七牛俊和科罗廖肯定不会上当,然而他们也没指望这两个人上当,可是这封信会让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怀疑,哪怕这种怀疑只有一丝丝也就不算白写,有时候在战场并不是每一种策略都会奏效,但如果你觉得不会成功就从一开始放弃,那必然不会得到什么。   三眼虎山关实在太难打,沈冷又向皇帝要来十天时间,这十天只是用来等沈冷要等的东西,孟长安一直都问他到底是什么,沈冷只是卖关子不说。   孟长安怀疑是沈冷让大胡子胡多多搞的那个弩阵车,可是弩阵车是野战大杀器,但绝非工程利器,况且大胡子就在军中,如果是关于弩阵车的事他不该不知道,可他真的不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宁军没有任何举动,可城墙上防守的黑武人不敢懈怠,每日依然戒备森严,三天的宁静甚至给城关里的人一种错觉,宁人已经准备放弃进攻这里了。   三眼虎山关的是这一战最重要的节点,如果打通,宁军就能对黑武南院大营形成合围之势,如果不能打通,这边的二十万大军只能走关内到瀚海城,纵然一样可以和武新宇的北疆大军汇合,然而实际上算是之前灭掉黑武北院大营的优势没了。   汇合武新宇向北进攻,就无法牵扯辽杀狼,辽杀狼只需要专心致志的打这一点就足够了,而不用分兵两线。   这其中的巨大差距,自然不言而喻。   三天,沈冷还是没有等来他要等的东西。   第四天一早,沈冷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开始练功,亲兵进来汇报昨夜里的情况,沈冷一边听着一边练刀,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快步跑进来,脚步声很急。   “将军,来了!”   沈冷看向门口方向,跑进来的是巡海水师副提督王根栋,巡海水师里的几位将军都很有意思,士兵们根据几位将军的性格还偷偷给取了外号。   大家管杜威名叫夜叉,说的是杜威名看起来是个很平和很安静的人,可一旦上了战场就会阴狠疯狂的好像夜叉一样。   大家管王阔海将大象,这自然不用解释什么,除了身高体壮之外,就是王阔海这样天生比别人大一圈的人某个地方也比寻常人大不少,很多人开玩笑的时候都说王将军的你那大象鼻子长错地方了。   所以也会管王阔海叫象拔将军,以至于王阔海多了一个口头语,经常说信不信我一象拔抡死你。   陈冉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他叫陈没盖子。   而王根栋外号也很浅显易懂,叫老实人。   王根栋是个真正任劳任怨的,沈冷经常不在巡海水师,大部分时候军队的日常操练和水师任务都是王根栋完成,沈冷像个甩手掌柜似的。   至于沈冷的外号……没人敢取,主要是怕挨揍。   王根栋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的激动:“终于等来了。”   沈冷笑着起身:“去卸船,尽快把东西运到三眼虎山关外,一天时间给我把东西架起来!”   一天,真的架了起来。   二十架巨型抛石车。   傍晚的时候,沈冷和孟长安走到那片空地上,对面就是三眼虎山关,这边是已经架起来的二十架巨型抛石车,孟长安看着这些庞然大物般的抛石车眼睛都在放光:“哪里来的好东西?变出来的吗?你是把咱们的抛石车变大了吗?”   沈冷叹道:“我要是想把什么变大就把什么变大,你猜我先变什么?”   孟长安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沈冷:“钱啊,我说的是钱啊,你想的是什么!”   孟长安举头望苍穹。   沈冷回瞪了他一眼:“我在南疆和日郎人开战的时候,日郎人攻城用的是安息人打造的抛石车,太大了而且路途太远没有办法带回大宁,所以我就找人绘制了详尽图纸,到长安之后我就把图纸送去了兵部武工坊,武工坊的人就开始按照图纸来打造,大小不便,但比安息人造的抛石车拆装更简便也更好运输,我随陛下离开长安的时候武工坊还没有大规模打造,不过已经试过,威力惊人。”   “我在长安留下了两艘伏波五艘货船,就等着这东西造出来,我留人告诉武工坊的人只要打造出来够二十架,立刻装船往北运。” ↑返回顶部↑ 第852章 破!(1 / 3)   第八百五十七章 破!   年轻的黑武士兵抬着头看着天空,飞来的大石头好像在远处连成了一片,三天了,宁军用这种无耻的方式进攻三天了,他不畏惧宁人的刀不畏惧宁人的枪不畏惧宁人的连弩,作为三眼虎山关中多年苦训坚持下来的边军之一,他不畏惧与任何敌人面对面厮杀。   可是他怎么面对那巨大的石头?   那是无情的冰冷的石头,他似乎在石头上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忽略了也不会想起来,在不久之前宁人猛攻的时候他们城墙上的抛石车也是这般的无情这样的冰冷。   砰!   石头重重的落在城墙上,已经被砸的坑坑洼洼的兵道再一次被巨石洗礼,年轻的黑武士兵机械的回头,石头在他身后落下,来不及逃走的同袍被石头砸在下边,他已经看的麻木,第一次有同袍被石头压在下边的时候他跑了过去,奋力的想把同袍从石头下边拉出来,可拉出来的只是半截腿。   他身后的石头下有血液流出来,死去的人连一声哀嚎都没有。   “上来了!”   身边人的嘶吼把他从麻木中拉回来,他连续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得活下去,他拿起弯弓,朝着如大海浪潮一样汹涌而来的宁军开始射箭,他来不及瞄准,只能朝着人群里放。   坍塌下去的城墙形成了一个陡坡,大量的黑武边军弓箭手聚集在这个陡坡缺口,朝着蜂拥上来的宁军密集的攒射,大宁战兵的尸体一具一具的滚落下去,可没有人退缩。   三眼虎山关上所有重型防御武器几乎都被摧毁,十架抛石车早就被砸成了碎木,每隔一丈就有一架的床子弩现在加起来没剩下两三架,能在两天两夜再加上半日的狂轰滥炸之中幸存下来已经是奇迹。   “抛射!抛射!”   年轻的黑武士兵听到了命令,那声音沙哑的好像被风吹过雪原荒草。   “宁军的弓箭手上来了,压下去!给我压下去,抛射!”   黑武人开始疯狂的朝着后队上来的宁军弓箭手倾泻羽箭,城下宁军的尸体变得越来越多,可是那些该死的宁人为什么就不害怕?   终于,宁人的箭阵还是冒着黑武人的箭雨到了城下,那些宁人不止有两石弓三石弓,还有双人弩,需要靠两个人才能完成击射的双人弩射程比三石弓还远。   噗!   年轻的黑武士兵听到身边一声闷响,他侧头看了看,看到了身边同伴的脖子在往外喷血,弩箭击穿了脖子,血液泼洒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却不可能将石头暖热。   “压下去!”   命令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年轻的黑武士兵发出一声咆哮,疯狂的把羽箭送出去。   陡坡上,距离城墙顶部只有不足三丈距离,一群宁军士兵冲了上来,他们甚至没有呐喊,这种沉默着冲锋带来的压力让黑武人更加的畏惧。   至少几十名宁军士兵在被乱箭射死之前,把手里的铁标扔了出来,一片铁标将堵在缺口的黑武边军戳死了一层,后边的黑武边军迅速的递补上来,可就是这短短的空隙,后续上来的宁军边军往前攻了几步远,尸体顺着陡坡滚下去,翻落在两侧,陡坡两边堆积的尸体已经那么高了,宁人为什么还要往前冲?   年轻的黑武士兵眼睛已经变得发红,他不停的喊着不停的把羽箭送出去,直到他看到一个身穿黑甲的雄壮宁人将军出现在他面前,他看到了一把黑色的长刀,那是宁人惯用的横刀,比他们黑武人惯用的弯刀要长,那刀没有一点弧线,笔直的像是生与死的距离。   噗!   黑线刀切开了年轻黑武士兵的脖子,人头飞上了高空。   在人头离开脖子的那一瞬间他居然还有一丁点意识没有散去,他看到了天空在旋转,看到了自己的血液飞着超越了自己,旋转着看到了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人头落在坡道上,被宁人踩了下去。   孟长安冲上城墙,那把黑线刀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将生命顷刻之间带走,上来一个黑武人被砍翻一个,他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也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宁人对黑武人动刀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心存怜悯,那是数百年积压下来的仇恨,就算是天降大海也洗不掉的仇恨。 ↑返回顶部↑ 第853章 不染(1 / 3)   第八百五十八章 不染   从城墙坍塌处往下城马道的推进,是开战以来宁军向前走的很艰难的一段路,但不是最艰难,最艰难的是从城下往上攻的时候。   宁军靠着连弩和硬弓居高临下往下压,而黑武人则拥堵着马道试图将宁人顶回去。   厮杀从来没有仁慈。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厮杀都没有停止,从杀上城头到杀入城内,队伍一批一批的上去,尸体一批一批的运回来,在城外的宁军大营里,那么大一片空地密密麻麻的都是盖着白布的尸体,有风吹过,掀开一片白布,露出一张一张年轻的脸。   大宁的百姓们会从官方得到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这些好消息会让他们暂时忽略了伤亡的事。   长安城。   按照惯例,每个月流云会的人都会带着米面粮油之类的东西给长安城中的军烈属送去,这并不是很愉快的一件事,每一次走近那些老人,走近那些孤寡,流云会的兄弟们心里都会无比压抑,今年叶流云已经是刑部尚书,可他还是来了。   他不在流云会,流云会的人也依然把他当东主。   叶流云从马车上下来,在马车旁边的黑眼往四周看了看,一摆手,断舍离三个人随即往院子四周分散开,最近长安城里的风似乎突然大了起来,有不少从大宁各地来的江湖客进入长安,虽然看起来只是风起还没有什么人被风卷走,可是谁都知道,风,要吹的是流云。   所以叶流云很伤感,他知道,太子殿下终究要往那一步走了。   他也知道,如果太子殿下要动手,第一个要杀的必然是他,其次是韩唤枝。   叶流云一死,流云会控制的长安江湖就会变得混乱,流云会的作用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小,真的以为流云会只是陛下用以赚一些外财的工具?   流云会暗中负责监察百官,廷尉府所掌握的很多消息都是流云会提供的,除此之外,流云会还要负责监察舆情,对官对民,流云会都有着不可取代的作用,他们就相当于暗中的廷尉府。   皇帝军伍出身,后来定居云霄城又和江湖中人多有来往,他当然知道江湖并不是文武百官看不起的那个打打杀杀的江湖,江湖的一举一动,往往牵扯到大势大局。   “东主。”   黑眼压低声音在叶流云身边说道:“从前几日开始迎新楼外边的可疑之人越来越多,以后东主出门还是多带些人手的好。”   叶流云嗯了一声后说道:“这户是陈伯家?我记得去年七月我来过。”   “是,是陈伯家。”   黑眼道:“陈伯的老伴儿去年七月走的,东主亲自来过,陈伯的大儿子在北疆瀚海城从军,前年的时候战死了,小儿子又去了北疆,也是去了瀚海城,今年大战,陈伯这些日子每天都坐在门口,前天我碰到他的时候问他这么热的天气为什么不回屋里去,陈伯说……等信。”   叶流云心里一疼。   大宁战兵的每一个军户家里,他们的亲人,都在等信。   按照惯例,大战之际,边疆每个月都会报送长安兵部一批伤亡将士的名单,每个月一次,不会断,所以对于军户来说,大战开始之后的每个月他们都过的不踏实,街坊四邻问起来的时候他们会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应当保家卫国开疆拓土,没事,不担心,可实际上谁不担心?   等着孩子归来的母亲,和带着孩子等归来的母亲,从大战开始之后,每天都会时不时的往家门口看,最怕的就是看到兵部抚军司的人出现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叶流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压抑的受不了。   “陈伯每天都在外边坐着,今天怎么不见?”   “不知道啊,昨日和他说过今天东主要来看他,按理说不应该……”   黑眼示意流云会的兄弟保护东主在门外等着,他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门却没插,黑眼伸手把门轻轻的推开,然后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陈大伯,黑眼冲过去,他以为陈大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当他冲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陈大伯只是躺在他,仰躺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天空,在陈大伯身边有一个布袋掉在地上,袋子里是刚刚买回来的菜还有一块生肉,另外一边,一个酒坛摔碎在地上,酒把陈大伯的半边衣服都浸湿了。   “陈伯,你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854章 不管是谁(1 / 2)   第八百五十九章 不管是谁   一些来自大宁五湖四海的江湖客不认为长安的江湖水有多深,长安城再大也只是一座城而已,一座城里的人再多也有限,混江湖的人能有多少?和整个大宁的江湖相比,长安城的江湖就是一小洼水。   朝廷里的人其实从骨子里看不起混江湖的,而江湖客也不是互相都看得起彼此,许多人在进长安之前就知道长安城里有个流云会,却并不知道流云会有什么背景根基。   重金聘请来的这些江湖高手以为不过是寻常的江湖仇杀,他们拿银子杀人,不管杀的是一个寻常老百姓还是一个暗道势力的大当家,唯一的区别就是价钱不一样。   刑部。   叶流云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今天送上来的卷宗,自从他到了刑部之后,刑部迅速的跨过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近乎于自暴自弃,刑部的人在得知新来的尚书是个混暗道的之后自然不爽,以至于觉得刑部算是废了,指不定哪天就彻底被廷尉府取代。   第二个阶段是质疑,哪怕已经接受了叶流云是新任刑部尚书的事实,也接受了叶流云是陛下家臣的事实,可却不得不怀疑叶流云的能力,混暗道和在官府做事是两个概念,能带领一个强大的暗道势力未必懂得如何做好一位刑部尚书。   可叶流云就是叶流云,在很短的时间内让这些人跨过这两个阶段,不再自暴自弃也不再有怀疑的刑部官员,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叶流云向来会说话,不过是三番演讲,刑部里就多了不少小迷弟。   尤其是,刑部最近抓着的这个案子,是叶流云从韩唤枝手里抠出来的,以前的刑部,谁能从韩唤枝手里抠个案子出来?   “最近不太平。”   叶流云看了看面前的一群刑部官员,坐在最近位置的是一个年轻人,名叫言白,原大内侍卫副统领,五色鹿之一,叶流云被陛下封为刑部尚书之后,刑部侍郎的人选按理是有叶流云来推荐,可叶流云没人可以推荐,于是陛下临行之前将言白派到了刑部,暂代刑部侍郎一职,其实皇帝的想法也很清楚,言白就是来保护叶流云的。   除了言白之外,所有人都站在那等着叶流云继续往下说。   前朝大楚的时候,各部设正二品尚书一人,正三品侍郎两人,称为左右侍郎,而到了大宁,改为各部尚书一人侍郎一人。   刑部设四司,分别是刑部司,比部司,都官司,司门司,四司各设一名郎中,一名员外郎,设主事四人。   按照大宁的官制,尚书为正二品,侍郎为正三品,四司郎中为正四品,员外郎从四品,主事正五品,下边还有很多小吏,从五品至从七品。   叶流云看了他们一眼:“前阵子我打听了一下,去年我的人头值三万两银子,今年我调任刑部尚书后,我的人头就值两万两银子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来。   叶流云叹道:“真的是……我做大当家的时候为什么人头比做了刑部尚书更值钱?因为那时候我杀人自由,只要是恶人,我可按照江湖上的套路把人杀了,反正这些事刑部也好廷尉府也好,没人查,那会儿我对他们来说是有直接威胁的,现在不一样,这些家伙知道我成了刑部尚书,做事就得按照规矩来,大宁刑法的规矩里可没有随意杀人这一说,犯了法按照律法办,按照律法杀,但不能按照自己意志来杀了,所以我……贬值了。”   暂代刑部侍郎的言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像还有点可怜,堂堂刑部尚书,正二品穿紫袍的大员,居然不如以前值钱。”   叶流云笑道:“你也贬值了,在大内侍卫做副统领和做刑部侍郎价钱差不少。”   言白笑着摇头。   叶流云道:“所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才行,最起码得让那些王八蛋知道怎么正确定价才行,得让他们知道最值钱的应该是我们这些有权法办他们的人,我就给你们定个目标吧,廷尉府那边,韩唤枝的人头已经从三万两涨到了五万两,接下来的半年之内,你们努把力,得让我的人头和韩唤枝一个价,不然的话见了面我受不了他那股子得意劲儿。”   众人又笑。   “四司的郎中员外郎也都反思一下,你们的级别和廷尉府千办相同,可你们的人头价格低的离谱,市场价不应该是这样的,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打算干一件大事,为期半年,以刑部名义,不会联合其他衙门单独针对江湖混乱势力搞一次打击,打击到他们重新给你我定价为止。”   他问:“诸位可有信心?”   言白看了看其他人,他倒是没什么,可是其他人看起来都有些信心不足。   刑部司郎中华严垂首道:“大人,自从廷尉府单独出去之后,刑部又经历了一场刺杀,所以人手严重不足,大人的想法怕是难以很全面的执行下去,若是联合其他衙门办事,从廷尉府和顺天府抽调人手过来,此事应该还好办些。”   “抽调了他们的人,那是给他们涨价,我要的是涨刑部的威风,而不是借别人的威风。”   叶流云道:“昨日我去慰问城中军烈家属,有人在其中一户埋伏要杀我。” ↑返回顶部↑ 第855章 要你命八千(1 / 3)   第八百六十章 要你命八千   叶流云看向言白说了四个字,不管是谁……之所以对言白说而不是对手下其他人说,是因为这四个字其中的含义只有言白听的懂。   有些事只有言白知道,大内侍卫统领卫蓝都不一定都知道。   言白起身:“我先去百晓堂看看情况。”   叶流云笑了笑道:“注意些尺度。”   言白叹道:“也就是八千两的尺度,还能怎么样。”   叶流云笑着摇头。   言白手下的人都是大内侍卫拨过来的,这些人也只是暂时在刑部做事,所以言白的人在刑部很特殊,他们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调遣,连叶流云都不,等到刑部人员齐备之后,他们还是要回未央宫里做事。   这些大内侍卫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当然若没有真本事又有谁能一直心高气傲,所以在刑部,他们真正尊敬的除了言白之外也就叶流云,对于他们来说,叶流云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和廷尉府的黑色锦衣不同,刑部的锦衣是蓝色的,不过刑部有缇骑,一身大红。   刑部缇骑和廷尉府黑骑,只要出了门那就是一群炸街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被人盯着看,也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在心存畏惧的同时也有些仰慕之意,黑骑缇骑,最是威风。   在长安城里有特权可以骑马的并不多,禁军之中的麒麟卫是骑兵,有在长安纵马的特权,然后就是廷尉府黑骑,刑部缇骑,可是这些年刑部缇骑出门也觉得自己气势不足,毕竟都被廷尉府把风头抢了去。   言白来了之后自然不同,他是大内侍卫副统领,缇骑跟着他也觉得提气。   一百二十名缇骑跟着言白出门直奔西城,在距离西城祥宁观不远的地方就是百晓堂所在,百晓堂的人个个都是奇葩这人所共知,别说江湖上的人,便是寻常百姓也知道的七七八八。   百晓堂最初可没有现在这般规模,最初的时候名为百晓书屋,卖书的,百晓书屋的掌柜名字就叫李百晓,韩唤枝还曾经查过这个人,有意思的是,这个人和须弥彦的好朋友,那位在辽北道教书育人的李不闲可能是同一个祖上,就是那位写出江湖第一闲书的大能人。   李百晓这个人头脑极好,他开书屋卖书并没有赚多少钱,突然有一天想起来祖上做过的事,就好像醍醐灌顶一样,他开始让书屋里的人编纂江湖名人志。   第一期,出的就是西蜀道马帮老当家,结果书出来之后在长安城扑了,销量几乎没有,他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不是书不够精彩也不是做工不够好,而是长安城的人对西蜀道的江湖不感兴趣,于是他改变思路,第二期出的个人志是商九岁。   商九岁的个人志一出立刻就引起轰动,第一批来买书的人不是江湖客也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廷尉府的人,按价购买,一分不少,直接买走了数百册,当时李百晓觉得廷尉府真是非同寻常,对廷尉府的人评价用了能用的所有好词,比如公正严明大公无私之类的,还让人做了一个匾送去。   送匾的第二天来了一个高官,以涉嫌泄露朝廷机密为由把他抓了,送匾的时候廷尉府的人还笑呵呵的把东西收了呢,又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来,第二天一早黑骑就把百晓书屋的大门堵了,来的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商九岁自己。   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商九岁来了之后表扬了李百晓做这本个人志故事的惊奇性,颇为褒美,然后就开出来一张五千两银子的罚单,理由是画工不好,把他画丑了。   李百晓交了五千两银子,不过此后倒是和廷尉府有了联系。   前阵子商九岁战死,百晓堂还加印了上万册,销售一空,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背地里没人知道的是……李百晓竟是痛哭半夜。   这二十几年来,百晓堂靠着卖个人志发了大财,然后在大宁各地开设百晓书屋分店,这些分店的伙计又负责打探各地的江湖消息,二十几年后越发的离谱,各地名人他们都跟,连一天去过几次茅厕都知道,如今百晓堂已经是最大的江湖消息集散地。   其实说起来,李百晓这个人看言谈举止就差不多可以确定跟李不闲是一类人,这两个人身上有可能都出现了返祖现象,若是那位早已经含笑九泉写出江湖第一闲书的大能人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很欣慰。   一百二十名缇骑在百晓堂大门口停下来的那一刻,百晓堂门外的伙计都懵了,连忙跑进去通知,不多时李百晓从里边急匆匆跑出来,看到言白之后大吃一惊,连忙俯身一拜:“拜见言大人。”   言白皱眉:“你见过我?”   “草民这是第一次见到言大人。”   “唔?”   言白顿时来了兴趣:“既然你是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能认得出来?”   “百晓堂里有万象草庐,里边已经有存图近一万幅,大人的画像也在其中……” ↑返回顶部↑ 第856章 锦绣楼(1 / 3)   第八百六十一章 锦绣楼   迎新楼里现在主事的是黑眼,可实际上黑眼还有个另外的身份,大内侍卫副统领之一,五色鹿的新补进来的人选,皇帝北征,五色鹿带走两个,大内侍卫统领卫蓝和副统领柳青随驾北上,另外一位副统领谢忱黄坐镇未央宫,言白去了刑部,黑眼的事也就变得多了起来。   忙碌了一天之后,黑眼从宫里出来刚进迎新楼就被手下人拦住,断递给他一封信,说是中午有一桌客人吃饭后留下的,收拾桌子的时候才发现。   黑眼把信打开看了看,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东蜀道戚散金拜会黑眼先生,若先生得空,今夜锦绣楼听涛阁可否一见?”   黑眼微微皱眉,东蜀道的江湖势力向来低调,那是当年他们曾经大举进入西蜀道试图争夺马帮生意,结果被马帮老当家打的屁滚尿流,之后十几年东蜀道都没有人敢再去西蜀道那边闹事,后来东蜀道道府送到内阁的一份奏折里提到,东蜀道江湖上出了一个古道马帮,协助东蜀道官府将东蜀道内各散乱的绿林势力清剿了一遍,功劳甚巨,东蜀道道府大人向朝廷上书,为古道马帮表功。   据说现在古道马帮的正堂居中还挂着东蜀道道府大人亲笔所书的匾额,以示嘉奖。   “古道马帮的人?”   黑眼看了手下人一眼:“我前些年保护一位客人回西蜀道的时候,曾与古道马帮的人打过交道,古道马帮对于整个东蜀道的绿林道来说就是一家独大,他们的势力很强,那次巧了遇到他们的人,还多亏了他们帮忙才能安全回来,可是之后一直都没有过来往。”   断沉思了一下:“我去东蜀道办过一件差事,也曾和他们古道马帮的人有过接触,似乎人都不错,不过也能看得出来,绿林道上的人那股子凶悍气还在,只是压住了,毕竟这些年都是在和东蜀道官府走动,所以肯定要压一压,绿林道和咱们不一样,大哥你去见这个人可要小心些,最好不见。”   “不见没了礼数。”   黑眼道:“我知道绿林道的人行事和咱们不一样,咱们虽然被称之为江湖暗道,可事情都在明面上做,绿林道不一样,他们杀伐更重,说的好听是绿林道,说的难听就是一群悍匪,东蜀西蜀两道多大山,连绵不尽,还有太多的地方人根本进不去,马帮盛行,悍匪也盛行。”   “咱们去东蜀道的时候古道马帮的人帮过咱们,人家现在进长安咱们避而不见,这不好。”   舍皱眉:“可若是真心想见大哥,为什么不直接到迎新楼递拜帖?这样神神秘秘的,先派个人过来吃饭然后留下一封信,定的地方还不是咱们迎新楼,怎么看都怪异。”   离点了点头:“人干口说对。”   舍瞪了他一眼:“你大爷的……”   离笑了笑说道:“如果诚心结交,难道不应该是带着礼物来咱们迎新楼吗?”   断忽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是假的?”   黑眼摇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要见,如果是真的,戚散金是东蜀道古道马帮大当家的首徒,大当家戚上允没有子嗣,只有二十四个弟子,二十四个人之中唯有戚散金改姓了戚,可见戚上允是要把古道马帮交给戚散金打理的,这个人分量不轻,于公于私都要见见。”   “我们和你一起去。”   断道:“我先带人去锦绣楼那边看看。”   “也好。”   黑眼沉思片刻:“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打算的话,咱们迎新楼里的人都在明面上呢,外边指不定多少人盯着,离……你想办法去一趟红袖楼。”   离点了点头:“明白了。”   黑眼道:“舍,你去刑部,知会东主一声。”   舍嗯了一声:“我这就去。”   断道:“我先去看看锦绣楼那边的情况,锦绣楼倒是干干净净,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没有和江湖牵扯太深,他们的掌柜林东临和咱们也熟悉,我先去问问什么情况。”   黑眼道:“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去厨房找点东西垫补垫补,空着肚子去喝酒,难受。”   断舍离三人分开行事,黑眼换了一件衣服后到了后厨,前边楼子里的客人已经不少,后厨正忙活着,黑眼随便找东西垫补了一些,厨房大厨胖子班若笑道:“又去喝酒?”   黑眼叹道:“唉……又去喝酒。” ↑返回顶部↑ 第857章 出问题了(1 / 3)   第八百六十二章 出问题了   锦绣楼不是江湖门派,不是暗道势力,只是一座很平常的酒楼,长安城里的酒楼如果也要分门派的话,大概分的也是菜系,锦绣楼属于蜀菜系,菜品偏咸鲜香甜麻,最是下饭。   大宁菜系很多,最著名的有八大菜系,蜀菜一直都位列前茅,锦绣楼的掌柜林东临是西蜀道人,最早的时候他亲自掌勺,没几年就名声在外,不少达官贵人也会来尝尝他这一手地道蜀菜风味,后来年纪稍稍大了些便把后厨交给了徒弟们,如今大徒弟和二徒弟也已经单出去做买卖,林东临性子随和不霸道,不会讲究什么徒弟出师开酒楼要在多远之外,可师父随和仁善徒弟们不能不懂事,所以大徒弟的酒楼在西城祥宁观还往西,二徒弟的酒楼在南城,逢年过节,单出去的徒弟也会拎着东西过来拜师父。   正因为林东临的性格好,酒楼生意又好,所以算得上交游广阔,曾经有过江湖客在他酒楼里喝多了闹事,林东临本来是要和气生财,想免了那一桌酒钱了事,结果醉鬼不依不饶,没等林东临发火,旁边吃饭的几个大汉看不下去了,一顿拳打脚踢把那几个醉鬼打的满地找牙,后来才知道这几个仗义动手的是流云会的人。   林东临本想道谢,可那几个年轻汉子摆手就走了,只留了一句话。   江湖,不是蛮不讲理的地方。   江湖也有不讲理的地方,在绿林。   所以江湖各大门派,三教九流上下人等,都不愿意和绿林道上的人打交道,因为谁都知道绿林道的人都是悍匪,这些人不是生在深山可却活在深山,他们所谓的做生意就是拦路打劫,而且不留活口。   这个世界上也从来都没有什么仗义疏财的绿林好汉,那都是他们抢来的血淋淋的银子,江湖和绿林,在江湖人看来是两码事。   绿林,不容于江湖。   坐在黑眼两侧包房里的人都是绿林道上的人,他们比混江湖的更直接,在江湖混迹大半生的人才能说出一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的感悟,可绿林道的人没有这样的感悟,他们是靠抢劫靠杀人过好日子的,没有打打杀杀?   没有打打杀杀叫什么绿林。   乱世之中,啸聚山林,或许有良善未泯。   盛世之内,绿林为寇,只能是狼心狗肺。   而且长期在深山老林里生活的悍匪,大部分与时代已经脱了节,他们杀人为财也杀人为乐,他们沉浸在一瞪眼睛平民百姓就会吓得腿软的那种自豪中。   可这里是长安。   吱呀一声,黑眼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强壮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皱眉:“你是谁?”   黑眼坐在那没动:“你又是谁?”   如果不是黑眼摆了摆手,站在门口的断已经动了手。   壮汉被黑眼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他被激怒的很快,是因为黑眼看他的时候就好像看着什么阿猫阿狗一样,当然,黑眼的眼睛也确实有些不一样,不熟悉的黑眼的人一直觉得黑眼看人有问题。   “妈的。”   壮汉嘴里嘀咕了一句,扭头往四周看了看,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老子好端端在东蜀道逍遥快活,非得让老子到这种鬼地方来受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黑眼:“你肯定不知道,如果是在山里,你这么跟我说话……”   壮汉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又往外看了看,看到断在看他,他瞪了断一眼,从怀里抽出来一把匕首进了黑眼的门,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断都没动。   屋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没有呼喊,只有沉闷的拳拳到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断拉开房门看了看,黑眼正在擦手上的血,壮汉已经倒在地上,胳膊上插着那把匕首。   断进门,递给黑眼一块手帕,黑眼擦了擦手后示意把门关上,断刚走到门口,旁边几个包房的门都开了,一个一个看起来极凶悍的男人从屋子里出来,正在往左右看,很快,至少上百个人就把二楼走廊挤满。   “我在这!”   倒在黑眼包房里的那个壮汉喊了一声,那声音像是狼嚎。   走廊的那群人听到声音全都看向这边,断站在门口耸了耸肩膀,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返回顶部↑ 第858章 成大事(1 / 3)   第八百六十三章 成大事   黑眼的马车在大街上经过,从锦绣楼回迎新楼还有很远的路,要横跨小半个长安,这静夜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刺耳。   更刺耳的是铁枪戳随了车厢的声音,黑眼原本的车夫也是个高手,可断不放心,所以今天赶车的是他,连他都没有注意到那杆铁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当铁枪戳破车厢的一瞬间,断立刻回身,手里的鞭子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抽了过去。   然而在这一刻,一根铜棍从马车另一个方向伸了过来,断已经来不及再回身。   铜棍没有攻向断,而是攻向了马车车轮。   一个看起来比王阔海也矮不了多少的壮汉大步而来,手里的铜棍往车轮里一塞,握着铜棍的手骤然发力,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了起来,随着他一声暴喝,车轮被铜棍别住,马车戛然而止。   “开!”   用铜棍的壮汉双臂一抬,马车横着被掀翻了出去,断轻功身法极好,在那一瞬间还能做出反应,身子凌空翻出去落地,鞭子甩出去的时候却没能抽动,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杆铁枪已经把鞭子卷住,用铁枪的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上下,并没有蒙面,穿了一件蓝色长衫。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七八条铁枪从四面掷了过来,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七八条铁枪全都刺入了车厢之内。   这是黑眼的马车,黑眼并不在马车里。   黑眼和戚散金说话的时候车厢碎了,碎的是这一辆,他和戚散金在另外一辆马车里,而那辆马车已经走另一条路回迎新楼了,所以断根本就没有去管马车如何,马车本就是空的。   距离这里已经有数里远的马车上,黑眼看向戚散金:“出了什么事?”   戚散金摇头:“我也不知道古道马帮出了什么问题,可问题一定不在马帮而在于官府,那些杀我师父的畜生若是没有外力支持,他们怎么敢动手,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做,他们图什么?我师父和东蜀道道府大人算是至交好友,他们很清楚,杀了师父的话他们不会有好下场,除非是有人给他们撑腰,这个人的分量重到连东蜀道道府大人都无能为力。”   黑眼皱眉。   “你们古道马帮是不是有很多人来了长安?”   黑眼问。   戚散金道:“追杀我的那些人并不是古道马帮的,而是曾和我们马帮势不两立的绿林山匪,除了他们之外我的师弟们应该也来了,我不知道在长安城还能信任谁,也不知道应该去找谁,唯有找你们流云会,长安城里不需要我去打探就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们了。”   他看了黑眼一眼,脸色有些歉然:“我也没有办法,我想过去见廷尉府的人,可我不敢去,我现在也无法确定廷尉府的人是不是也和那些畜生有勾结,朝廷官府我谁也不敢轻信。”   “廷尉府的人不会去和那些贼人勾结。”   黑眼道:“你知不知道前段日子,就是你师父遇害之前,是否有人去过你们帮里?”   “有。”   戚散金道:“可我不知道是谁,师父不肯说,他说如果我知道了的话对我不好,他让我小心些……”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黑眼先生,你的朋友赶车走了另外一条路,他会不会出事?要杀我的人以为我知道什么,他们想灭口。”   黑眼摇了摇头:“这里是长安。”   戚散金道:“我知道这里是长安,可那些人手段毒辣,而且高手不少,我确定我的师弟们追了过来。”   “这里是长安。”   黑眼又说了一遍。   他看着戚散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只要是在长安,流云会就没那么容易输。”   另外一条路,马车翻了过去,拉车的马到在地上挣扎,可是车压住了它,几次都没能起来。 ↑返回顶部↑ 第859章 字条(1 / 3)   第八百六十四章 字条   长安城里的风雨暂时和百姓无关,风大雨大,百姓们身上还沾不到水,他们头上还有屋檐,什么时候风大到掀开了百姓的屋顶,长安城里的百姓们也就能感受到那疾风骤雨。   石塔上的三个人看着十字街口的自己人被流云会和巡城兵马司的人团团围住,忍不住有几分唏嘘几分鄙夷。   “江湖就江湖,朝廷就朝廷。”   聂破军哼了一声:“流云会勾结朝廷,算什么江湖门派。”   听到这句话曹安青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古道马帮这些年风光,离得开朝廷?”   聂破军一怔。   骂别人的时候,总是想不到自己也曾与别人一模一样。   “你现在也离不开,只不过你现在离不开的是未来的朝廷,而非现在的朝廷。”   曹安青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们可以试想一想,当年陛下从西蜀道云霄城到长安是怎么样的一种境况,能用的只是从留王府带过去的那些人,朝廷里的重臣不服气不支持,北疆又有黑武人打过来,内忧外患,陛下硬生生靠着留王府的里一众家臣稳定朝局驱逐胡虏,和太子现在的情况像不像?”   聂破军又一怔,他只是个武夫,真没有想到这么多。   “所以现在的韩唤枝叶流云才会权势滔天,所以现在的裴亭山才会独霸一方,想想吧,你们啊……就是太子殿下现在的家臣。”   曹安青迈步往石塔下边走:“况且,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情况可比当初陛下面对的情况好多了,那时候满朝文武都是他哥哥的,现在的满朝文武都是太子父亲的,哥哥的和父亲的,不一样。”   聂破军问:“真的会让我主掌禁军?”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曹安青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可你还有退路吗?你已经做出了欺师灭祖的事,咱不说朝廷会不会放过你,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整个江湖都不会放过你,西蜀道马帮老当家可就在长安呢,外出云游刚刚回来不久,你应该庆幸他去的是草原而不是回了西蜀道,你师父戚上允和他是至交好友,他若是知道了,能把你活活撕吧成肉渣。”   聂破军的肩膀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他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动念的那一刻就已经上了太子的船,而且这船从一开始就没靠岸,是在大海上飘荡,前边就是滔天大浪,若是乘风破浪冲过去人生锦绣,若是冲不过去那自然万劫不复。   可是,没有退路了。   三个人从石塔上下来的时候,十字街口那边的厮杀已经到了尾声,再强悍的古道马帮面对巡城兵马司的精兵强将又能如何?   “你不怕孙扶摇把你供出去?”   聂破军问曹安青。   “怕?”   曹安青摇头:“怎么会怕,走上这条路,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当然不会说,他就是故意让孙扶摇那些人落入了巡城兵马司手里,这些人为了保命一开始是不会招供的,他们只会说是江湖仇杀,这种事巡城兵马司自然问不出来,必然会把人交给廷尉府……以韩唤枝的手段还能问不出来?一旦查到了太子那边……   曹安青心里都乐开了花。   一旦查到太子那边,该多好啊。   当然还不能直接了当的查到,若隐若现的才最美,不是吗。   从始至终,曹安青就不相信太子能靠非正常的方式得到皇位,太子那种资质那种能力怎么可能和他父亲做对手,他父亲李承唐甩开他一百条街都不止,他要的是太子死啊……那是阁老的遗愿,让李承唐父子相残,这才是阁老想要看到的结局。   可是曹安青也深知,太子走上这条路和他无关,甚至和阁老也无关,那是他母亲在他心里种下的种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皇后对陛下的恨是入骨的恨,就算是没有阁老没有他曹安青,太子也早晚会走上这一步。 ↑返回顶部↑ 第860章 谁愿去?(1 / 3)   第八百六十五章 谁愿去?   当初沐昭桐手下有很多产业,甚至还包括一批赌场,当初长安城里最阴狠的暗道势力流浪刀就得益于沐昭桐的庇护,争不过流云会不代表流浪刀真的有多弱。   沐昭桐死之后,这些产业一部分荒废了,一部分被曹安青继承,其中有家酒楼叫远望乡,在西城,距离之前出事的锦绣楼没多远,只隔了一条街。   远望乡酒楼生意也还不错,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体现在饮食行业最为明显,百姓们手里富裕,酒楼的生意就都会不错,如果这种盛世下吃饭的生意做不好,那别说是生意难做,是人的原因。   从前两年开始,远望乡酒楼就成了曹安青接触各类不能明面接触的人的场所,有些人是江湖客,也有些人是朝廷里的重臣。   锦绣楼出事之后的第二天,远望乡酒楼的后门停下来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位老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在后门等着的掌柜俯身迎接老人进门,显然这老人身份非同小可。   老人进了后门之后没有上楼,而是直接被引领到了后边独院,独院门口,曹安青垂首以待。   “阁老。”   看到那老人来了,曹安青连忙行礼。   元东芝看了曹安青一眼,没有说话,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迈步进了院门,小院修建的很规整,小却精致,假山泉涌凉亭荷池一应俱全,还种了一小片竹子,酒菜就摆在凉亭里,夜风吹过,这地方最是享受。   元东芝似乎很满意,在主位坐下来:“殿下到底有何事?非要让我到这地方来。”   曹安青陪笑着说道:“阁老知道,殿下视阁老如恩师,本来殿下是要亲自过来请阁老饮酒,许久不见,殿下真的是极为想念阁老,殿下数次对奴婢提起,说每每想到阁老的教诲都会心中感念万分。”   这马屁让元东芝舒舒服服。   “既然殿下是让你来,那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年纪大了,睡的太晚会整夜睡不着。”   “阁老虽然已经不在内阁,可还惦念着天下苍生,奴婢对阁老真的充满敬佩。”   “马屁就省省吧,该说事说事。”   曹安青过去给元东芝倒了一杯酒:“殿下想请阁老帮忙的事,其实之前奴婢也代表殿下和阁老谈过,殿下觉得,现在内阁里的人都太轻浮,不稳重,难担大任,不堪重用,殿下想着,以后若是可能的话……”   曹安青看了看元东芝脸色,笑了笑继续说道:“若是可能的话,殿下希望阁老能重新回到内阁,殿下还是觉得有阁老在内阁才稳妥,殿下心里才踏实。”   元东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后说道:“殿下的话,我听了也就忘了,忘了的话自然不会再对别人提及,你懂了吗?”   曹安青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老东西明明心里不甘又不服,可就是自视清高。   “阁老,殿下诚心实意……”   元东芝放下酒杯:“话说多了便会太满,你看这酒杯,酒倒的太多了就会洒出来,话说的太满就会得罪人,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殿下所谋恕元某人不敢相谈,知道我为什么要喝这杯酒吗?这杯酒我喝了,这是殿下请我喝的酒,我必须得喝,因为我还知道什么是为臣之道,既然我还知道什么是为臣之道……殿下当懂我心意,我这杯酒喝了,是对殿下的尊敬。”   元东芝起身:“你回去把我说的话如实告诉殿下,人老了确实容易困乏,我先走了。”   曹安青连忙俯身:“阁老慢走,阁老的话奴婢会一字不差的带给殿下。”   元东芝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着曹安青说道:“请转告殿下,争与不争,都是殿下的,何必要争?”   曹安青垂首道:“难道阁老还不明白,陛下的心思是……争与不争,都不是殿下的。”   元东芝叹了口气,迈步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东宫。   太子听曹安青说完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不答应……若只是不答应也就罢了,可他既然听了这么多还不答应,那就是隐患。”   曹安青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个老东西一开始欲拒还迎一副婊子样,现在装清高了,他知道的事多,留着是祸害,况且他死了之后康为就会觉得失去靠山,更能逼着康为走过来。” ↑返回顶部↑ 第861章 大战在即(1 / 3)   第八百六十六章 大战在即   别古城地势开阔,所以可四面围攻,然而正因为地势开阔,黑武的援军谁也无法确定会从什么方向杀过来,要拿下别古城,打法就一个……快。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黑武援军可以从几个地方赶来支援,但最快的路必然是北马古城,如果绕路走,比走北马古城要慢一天的时间,兵贵神速,尤其是驰援的事,黑武人是不可能绕路走的。   一天的时间,对于战争来说会发生很多事。   皇帝亲征,率军围攻别古城,为了应对从南院大营方向或有可能赶来的援军,就不得不带上几乎全部兵力,更主要的是北马古城地势狭窄,留守太多军队也施展不开,所以沈冷才会只要三千人。   孟长安瞪着沈冷,沈冷无所谓。   “你到底想干嘛?”   孟长安问。   沈冷耸了耸肩膀:“逞英雄。”   孟长安微怒:“放屁!”   沈冷笑了笑:“就是想出风头。”   孟长安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沈冷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触怒别人的人,在大帐里沈冷说话锋芒毕露甚至还直接挑衅了诸多将军,那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不满,沈冷这么做显得极为幼稚。   “你不想让我去?”   孟长安问。   沈冷撇嘴:“赶紧滚蛋,赶紧攻破别古城比什么都强,冷爷要去北马古城了。”   他翻身骑上黑獒,看了一眼孟长安:“记住,如果不是你先攻破的别古城,而是别人,我看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后沈冷拍了拍黑獒,黑獒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发力往前奔了出去,孟长安看着沈冷远去的背影,深呼吸,转身。   “我知道。”   他说了三个字,翻身骑上大黑马,率军朝着别古城方向进发。   沈冷骑在黑獒上回望,孟长安的已经率军开拔,沈冷不由自主的笑起来……那个傻家伙,守北马古城,陛下心中其实就两个人选,一是你二是我,让陛下在你和我之间做选择,当然是你,让我在你我之间做选择,当然是我。   兄弟不是只在嘴上说说的。   沈冷必须为孟长安多考虑,别古城位置特殊,一旦打下来别古城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与瀚海城的大宁边军遥相呼应,从而对黑武南院大营形成包夹之势,这一战打赢了,第一个率军攻破别古城的人自然功劳甚巨,孟长安需要功劳啊,太需要了。   因为他和沁色的关系,军中多少人都在暗地里说三道四,临战之际,和敌国长公主不清不白,谁敢真正的信任孟长安?只有沈冷,唯有沈冷。   连陛下都一样,陛下在考虑用人的时候都会因此而有所犹豫,如果孟长安第一个率军攻破别古城,就能让那些在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人收一收,让他们明白孟长安绝不会是一个私通敌国之人,唯有孟长安的战功越来越多,越来越出彩,陛下那边也才会心里踏实,也才能放心大胆的继续用他。   如果孟长安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和沁色有了那种关系,那孟长安就近乎是一个完美的领兵将军,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完人,孟长安不是,沈冷也不是。   沈冷更清楚的是,孟长安的要遭受的抨击不是在此时此刻,而是在战后,唯有多立功,在陛下面前多立功,才能让那些人闭嘴。   “真特么的操心的命。”   沈冷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那时候孟老板说,我把你捡回来就是为我儿挡煞用的,六七岁的沈冷才刚刚有些理解这世上的艰险,不过每次孟老板说到这些的时候他并不抵触,反而会傻乎乎暗搓搓的在心里笑笑,想着幸好是给孟长安挡煞,给那个家伙挡一挡,也不错。   北马古城。 ↑返回顶部↑ 第862章 夜战(1 / 3)   第八百六十七章 夜战   夜晚过去,白天到来,白天过去,夜晚到来。   残缺不全的土城最高处,士兵举着千里眼往峡谷口那边看着,一眼都不敢离开。   峡谷口附近,爬伏在草丛里的宁军斥候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借着月色往峡谷里看了看,峡谷像是一个巨兽的嘴张着,不知道下一息会吐出来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候斥候听到了一阵阵轻微的声音,那是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战鼓的鼓面上有厚厚的一层沙子,鼓槌落下,沙子被震了起来,可却不闻鼓声,只是依稀可闻沙子落下来的声音,细碎而密集。   来了!   斥候猛的抬起头,迅速的从草丛里爬起来,加速狂奔,马藏在树后,他飞奔过去,骑上马朝着北马古城这边飞奔回来,他不敢取出来示警用的烟火打上去,那样会让黑武人也提前警觉,他将带着的火折子吹亮不断的在自己身前上下移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不让亮光被身后的人看到。   再亮的月色也照不亮整个夜晚,好在最高处的宁军士兵注意力足够集中,看到远处那一点亮光飘忽,立刻朝着下边喊了一声:“敌袭!”   安静的坐在土城矮墙后的宁军全都站了起来,在那一刻,无需有人下令。   天空中,一只体长近三尺的雕鸮在半空之中滑过,巨大的翅膀展开让人不寒而栗,它盯着下边狂奔向前的战马,似乎随时都想扑下去,最终让它放弃的不是战马的体型,而是马背上那个骑士身上反射的寒光。   这种体型的雕鸮带着一只肥重的小牛飞上天也不是难事,夜晚是属于它的世界,哪怕是夜晚之中悄然休息的猎鹰也会是它猎食的目标。   从天空上往下看,雕鸮展开双翅滑行,雕鸮巨大的双翅下,战马疾奔。   似乎比人更敏锐,战马感受到了来自天空上的威胁,开始发力加速,战马的反应让斥候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那黑影遮住月亮一闪而过,他将背后绑着的长刀抽出来,月下炸寒芒。   雕鸮发出一声很难听的啼叫,展翅飞走。   土城这边,斥候一个一个回来,土城两侧各一里外的战兵也分别有斥候传讯,所有人都将硬弓摘下来,箭壶放在自己脚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别心疼箭。”   沈冷一边走动一边说道:“黑夜之中敌人不好判断我们有多少人,射出去的箭越多他们越搞不清楚,现在不是给大宁心疼银子的时候,也别担心射不准,听我号令发箭。”   “呼!”   士兵们发出低沉的回应,像是土城里苏醒了一头旷古的猛兽。   地平线上,黑压压如同潮水一样的黑武骑兵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若是白天看到这种万马奔腾的场面会让人震撼的无以复加,而晚上,则会带给人一种难以抵抗的压力,会错觉那不是骑兵而是漫卷的大浪。   沈冷将铁胎弓摘下来,一只手抓了三支羽箭出来压在弓弦上,眼睛一直盯着前边。   其实当白天的时候看到黑武人烽火台一座一座冒起狼烟,他就知道黑武人的援军很快就会来了,最先驰援过来的会是白得碾成的黑武守军,他们距离这里只有六十里。   “放!”   随着沈冷一声暴喝,声音撕裂了整个夜晚,比沉重的马蹄声更有穿透力。   呼!   一片羽箭整齐的飞了出去,还在远处盘旋着的雕鸮惊叫一声,迅速的飞走。   从地上抬头看,会看到一道一道的黑影迅速的在月下划过,箭的破空声密集而恐怖。   正在发力狂奔的黑武骑兵忽然就倒了下来,战马脖子上中了一箭,剧痛之下战马往前扑倒,马背上的黑武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甩了出去,他落地之后慌乱的爬起来,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战马已经到了自己眼前,砰地一声闷响,士兵被后面疾驰而来的战马撞飞出去,士兵再次倒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了,剧痛之下,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囚禁起来。   砰的一声,一只马蹄子踏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体猛的往上弯曲,胸膛都像是被踩穿了一样,断了的肋骨插进内脏,血从嘴里鼻子里喷了出来。   踩到了人的战马失去重心往一边偏离,撞在身边的另一个骑士的战马上,两匹马纠缠在一起然后同时摔倒。 ↑返回顶部↑ 第863章 左翼右翼皆有兄弟(1 / 4)   第八百六十八章 左翼右翼皆有兄弟   “骑兵来袭!”   土城高处的瞭望手沙哑着嗓子喊着,声音让刚刚安静下来没多久的夜晚再一次沸腾,靠在土墙上休息的宁军士兵全都站了起来,他们手里的弓箭已经准备好迎接敌人。   “不对劲。”   沈冷举起千里眼看了看,已经到了后半夜,对宁军有些不利的是今夜是上弦月,到了后半夜月亮就已经不见了,天色变得越来越黑。   借助星光能看到的远处也并不算多远,当沈冷看清楚对面汹涌而来的马背上没有骑士的时候已经晚了。   数千匹被驱赶着的战马朝着土城这边冲过来,没有了骑士的操控,战马盲目的盯着跑在最前边的那匹马,箭将马射翻再射翻,陷马坑让马扑倒再扑倒,拒马桩让战马撞死再撞死,可还是有数不清的受到惊吓的战马冲上土墙。   “小心!”   陈冉嘶吼了一声,一把将身边的同袍推开。   马群冲上来,将宁军的防御阵型冲撞的不再完整。   远处的高坡上,黑武将军科罗廖一样举着千里眼往土城那边看,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从宁军的反应来判断他知道战术成功了。   人是会恐惧的,骑兵的恐惧可以让战马变得畏惧不前,不是战马不敢再往前跑,而是人手里的那根缰绳会勒住它们,人的恐惧之中又夹杂着理智,所以当面前有危险的时候人会选择停下来或者是后退,这是不可逆改的事,马群在慌乱之中却不会停下来,它们会跑的更快更盲目。   与此同时,别古城。   宁军在这个夜晚对黑武人发起了猛攻,战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北马古城宁军在拼死防守,别古城黑武人在拼死防守。   息烽口新军分为左中右三军,名义上都受孟长安节制,不过孟长安直领的是中军,左军将军邱万林,右军将军劳有信,两个人都是战兵之中领军多年的名将,不过先后离开边军进了北疆武库练兵,正因为两个人都有着极为丰富的练兵经验,所以北疆大将军武新宇把他们两个也调到了息烽口协助孟长安练兵。   他们对孟长安是敬服的,可对沈冷之前的态度不满意。   在来别古城的路上,两个人还骂过沈冷。   “年轻气盛是好,可对别人失去尊敬是鲁莽。”   “他太得意了。”   劳有信哼了一声:“年轻有为,又得陛下赏识,二十几岁便是独领一军的将军,自然气盛跋扈,可他在大帐里说的那些话叫什么?什么叫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行?”   “他才领兵多久。”   邱万林眼睛里依然还有怒意:“在大帐里当着陛下我没反驳他,他年轻不懂事,我们不能不懂事,再说就算反驳了他陛下也未必开心,陛下自然不愿意看到军将不和,这是用兵大忌,所以我忍了。”   劳有信道:“我何尝不是与你想的一样,若非怕陛下生气,我当时也就骂了他。”   两个人一路上聊了许久,其实又何止是他们两个,就连这次率领数千禁军在陛下身边护卫的澹台草野也觉得之前沈冷的话有些过分了,那不像是他以前认识的沈冷,他猜着可能是因为之前沈冷和孟长安先是大破黑武北院大营,又攻破三眼虎山关,所以有些飘了。   来的路上,澹台草野和手下人聊起来的时候还严肃警告过手下,居功不傲,才是真大气。   此时此刻,大宁战兵正在猛攻别古城,中军那边,陛下催促进攻的鼓声再一次响起来,左军将军邱万林叹了口气,心说陛下还不是不放心沈冷那个家伙。   右军将军劳有信听到鼓声之后心中也稍有不满,自己率军进攻并没有收力,陛下还在催促,就好像对他们进攻不满似的,还不是因为那个沈冷。   北马古城。   马群冲乱了宁军的防线,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布置起来,黑武人的攻势到了,马群后边紧跟着的数千骑兵朝着土城冲上来,没有马,他们靠着两条腿跌跌撞撞的跑着,冒着宁军的箭雨疯狂的往前压,一个一个的倒下去,一个一个的扑上来,他们不计代价的搬开土城外面的拒马桩,然后挥舞着弯刀冲上高坡。   后半夜的厮杀变成了白刃战,而此时更让人担忧的是来自南边东马城的黑武援军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了,失去了防御优势,同处黑暗,黑武人的兵力远远超过宁军,局面变得越来越艰难。 ↑返回顶部↑ 第864章 葱头和杠头(1 / 3)   第八百六十九章 葱头和杠头   东方升起的太阳是红色的,大宁的战旗也是红色的。   这片对于宁人来说并不熟悉的战场,也将被红色笼罩,每一个大宁战兵最爱的颜色,就是红旗漫卷。   一场厮杀,看到宁军大举来援,科罗廖慌乱下令退军,数万黑武人狼狈逃回峡谷内,估计着会一口气跑回白得碾山关才敢喘息,可对于宁军来说白得碾山关此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陛下亲自率军攻破别古城,打通了从东向西进攻黑武南院大营的通道,至此,陛下在战争初期的布局全部完成。   接下来的战争就看双方谁先犯错了,和南院大营真刀真枪的打是宁军所希望的。   可不管怎么样,前期的巨大成功,已经让宁军士气大振。   大宁立国几百年了,这是最扬眉吐气的时代,这是李承唐的时代,这也是属于每一个宁人倍加骄傲的时代。   北马古城,沈冷累的直不起来腰,扶着土墙坐下来,上次扶墙的时候还是和茶爷成亲不久……   他看着远处浪潮一般汹涌而来的援军咧开嘴傻笑,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人,如果要说有,他的飞扬是在战场上,他的跋扈是在敌人面前,这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已经在为整个帝国撑起荣耀,还会继续撑起这荣耀。   陈冉挨着沈冷坐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怀里翻出来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上已经染了血,好在没有渗透进去,他小心翼翼把油纸包打开,就好像里边包着的是稀世珍宝,可里边只是一个干硬干硬的馒头,军粮馒头和百姓们平常吃的不一样,要想长时间保存,馒头必须经过脱水处理,干的好像石头,直接吃真的是难以下咽。   可此时此刻,士兵们也好,沈冷和陈冉也好,却只想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啃这样的馒头。   陈冉费力的把馒头掰开,分了一半递给沈冷:“要感恩。”   沈冷接过来,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干粮的味道,干馒头的淡淡面香钻进鼻子里,那感觉就好像劳累到了极致后泡一个热水澡一眼的舒服,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满足的别无所求。   “你,好骚啊。”   陈冉瞥了他一眼,咬了一口馒头,咽不下去,用水冲下去。   肚子里有了东西,好像力气都在很快的恢复过来。   沈冷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忽然间就想起来小时候在南平江边的那个晚上,就是改变了他人生的那个晚上,他坐在江边等孟长安回来,一直等到了子夜,陈大伯在江边等着卸船,把他的晚饭给了陈冉让陈冉跟沈冷一起吃,那一刻,沈冷知道人间是暖的。   一样的是,陈冉从沈冷手里接过来那三个铜钱去买馒头给他爹送回去的那一刻,他也觉得人间是暖的。   “如果有个腌菜疙瘩就好了。”   陈冉三口两口把干硬干硬的馒头用水冲进肚子里,看了看沈冷:“你怎么不吃?”   沈冷把手里的半个馒头递给陈冉:“我累的只想睡觉。”   陈冉白了他一眼:“少特么来这套,你不吃,我把它塞你屁股里。”   沈冷笑起来,把馒头怼在陈冉嘴上:“我自己塞。”   陈冉笑着躲开,扶着土墙站起来,远处大宁的骑兵已经呼啸而来,正在追击清剿战场上残余的黑武人,大部分敌军已经撤走,没来得及跑的黑武人成了牺牲品,他们注定了连成为俘虏的机会都没有。   “我刚刚穿上战兵军服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黑武人的家里这样放肆的杀。”   陈冉看向沈冷:“感觉,贼拉的爽啊。”   沈冷把半个馒头就着水吃下去,肚子里挤出来一口气,他打了个饱嗝,其实哪里能吃得饱,他也站起来,朝着远处往这边疾冲而来的骑兵挥手。   新军右军将军劳有信带着亲兵营冲在最前,纵马到了土城下边,看着沈冷笑起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小子没受伤就好。”   左军将军邱万林也纵马而来,看到沈冷之后也哈哈大笑:“老子还在想,若你伤了,老子就一口气杀到白得碾山关去,臭小子,嘴巴洗干净了没有,我看下次你再胡说八道,老子可不急着来救你,得让你多吃些苦头才行。” ↑返回顶部↑ 第865章 等沉剑珞珈湖(1 / 3)   第八百七十章 等沉剑珞珈湖   猪油融化,等油温上来放进去切碎的葱头和肉块,片刻之后那爆香的味道就钻进人的鼻子里,肉里的油也都煸出来之后加水,等到肉炖的差不多了再把切成块的土豆放进去,沈冷把铁锅的锅盖盖好,回头看了一眼,孟长安和陈冉两个人蹲在那看着他,好像两只等吃的小狗。   肉香扑鼻,沈冷把米饭蒸上之后擦了擦手,又点了一小堆火,穿了馒头在火堆上烤着。   “什么时候能吃?”   陈冉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将近两天两夜了,是真的饿了。   “再过一小会儿,什么时候馒头烤的差不多了肉也就差不多了。”   沈冷翻烤着馒头,陈冉和孟长安也一人穿了一个馒头蹲在那烤。   谁又能想到,这三个从江南道安阳郡鱼鳞镇走出来的小男孩,在某一天会成为大宁的肱股之臣,会成为军中年轻人心目之中的榜样和目标。   “打完别古城之后,陛下应该会暂时停一停,派人与东南瀚海城那边联络,其实战局到了现在已经变得不明朗……”   孟长安看了沈冷一眼:“表面上看,我们从西南杀过来一刀捅在黑武南院大营的肋骨上,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们其实算孤军深入……我们所依仗的是黑武国师心奉月与汗皇桑布吕不和,若他们两个突然变得和气起来,心奉月率军从另外一边把咱们的退路堵住,怕是……”   沈冷嗯了一声:“陛下在咱们军中,一旦黑武人从北边再次组织一支强大的军队过来,南院大营出兵横插,我们就被堵死在这了。”   陈冉道:“现在最担心的不单是心奉月,还有我们的后勤补给,我们打的太快了,粮草辎重根本上不来。”   沈冷道:“我已经让王根栋率军进白河,白河往北的分支叫苍河,来的时候我看过,苍河水路宽阔可通大船,咱们的水师从白河进入苍河,能到别古城一百八十里之外的白叶山,这一百八十里不算长,那就是维持十万大军生死的粮道,一百八十里……我们的援兵很快就能赶到,可黑武人若是只烧不抢,我们怕也来不及救。”   孟长安道:“七宝武功强做事又谨慎,我安排七宝带一支队伍在粮道上来回巡视。”   “七宝大哥没问题。”   沈冷点了点头,他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我们在这,别古城……如果再往西深入我们完全不熟悉,谁也不知道心奉月会不会来,如果他不来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他来了,我们就只能向南突围,可是一旦形成突围的局面,南院大营就会不惜放弃野鹿原也要把陛下堵在这。”   陈冉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在,心奉月是巴不得桑布吕被咱们杀了的。”   别古城将军府。   皇帝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图,从别古城再往西就没有详细地图了,叶云散虽然在黑武潜藏了那么久,有机会接触到地图,可实际上黑武本国的地图都不完善,别古城往西,南院大营往北,这一带地图上只是简略标出了山川大河的位置。   这就像是一条看不清楚的黑暗峡谷,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扑出来。   “邱万林。”   皇帝看向新军左军将军:“你分派斥候往西打探,最少百里。”   “臣遵旨!”   邱万林俯身:“臣马上就去安排斥候。”   “往北也要派人去。”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着,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在冒险,可是为了打赢黑武,这险必须要冒。   “劳有信。”   “臣在。”   “分派斥候往南边瀚海城送信,告诉武新宇朕的位置,不要只派一批人,斥候要穿过南院大营控制的范围,凶险异常,十队斥候,能有一队人过去就是万幸,告诉士兵们这有多凶险……朕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一条路,可是朕需要他们。”   “臣遵旨。” ↑返回顶部↑ 第866章 值得(1 / 3)   第八百七十一章 值得   珞珈湖有个很特殊的意义,不管是对于楚还是对于宁,又或是对于黑武。   楚已亡数百年,世上已无楚人,楚剑怜的父亲去世之后,那应是最后一个自认楚人的人也退出了历史舞台,楚剑怜不认楚也不认宁,只认中原,不得不说,这还是楚皇族数百年来的执念对楚剑怜的影响。   为什么当初楚剑怜要把帝运剑交给宁帝李承唐?   楚剑怜并没有去想什么家国大义,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圣人,将帝运交给李承唐,于他来说最大的意义在于……放下。   也为证明。   证明如果他愿意,若处心积虑,他必可杀宁帝,不管是李承唐还是李承唐的哥哥李承远,楚剑怜都可杀。   他不杀,是大义,可他自己不那么想,自己不愿就是自己不愿,关大义什么事?   他只是厌烦那所谓宿命。   楚剑怜不是一个神,是一个有些懒散有些叛逆的人,当然也不是普通人。   别古城往南四百里就是珞珈湖,那是一个印记,对于黑武来说那是荣耀的印记,对于楚来说那是耻辱的印记,现在的大宁国界在瀚海城到息烽口一线,往北是黑武,可在楚立国的时候,国境线在珞珈湖往北,楚之前,周天子还曾巡游珞珈湖,在珞珈湖畔留下天子巡边以震蛮夷的佳话。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黑武地区,确实称得上是蛮夷之地。   周很大,大到周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有多大,因为太大,皇权又弱,所以周被诸侯分裂割据是必然的事,然而北疆这一带苦寒,哪个诸侯愿意守着这?   穷尽一生之功守国门,得益的却是其他人,搞不好还会在背后捅一刀。   久而久之,周的疆域其实在不断缩小,即便如此,到了楚时候,珞珈湖依然楚的领地……珞珈湖是周天子赐名,而如今宁军打下来的三眼虎山关,别古城,包括没有打的东马城,北马古城,这些都曾在楚的疆域之内。   这些地名,都是楚时候的地名,黑武人崛起之后从楚手中抢走这些地方,为了羞辱楚人,他们连地名都不改。   楚军在瀚海城以北旷野与黑武人决战,大败,损失边军精锐二十万,边军元气大伤,再难恢复,楚皇无奈,将瀚海城以北近千里割让给了黑武。   当时有黑武之臣向汗皇进言,将珞珈湖改名为楚臣湖,谐音为楚臣服,用以羞辱楚国。   黑武汗皇大笑道:“若以改名羞辱之,楚人只会记恨,少觉耻辱,还不够,朕得帮他们深记知耻后勇,反正朕又不怕,发书给楚皇,告诉他为了感谢楚皇慷慨,所赠土地,原名不改,以让朕黑武臣民以后百年千年都感念楚皇之仁义大度,让我黑武国民,每每提及地名,都会想起这是楚皇馈赠。”   这样的国书,真的送到了楚国都城紫御城,楚皇得国书后吐血,一病不起。   之后不止一次,楚军曾试图将这千里疆域从黑武人手里抢回来,奈何终究一场空。   大宁立国,承楚之地,也承楚之恨。   大宁开国皇帝曾说过,中原人与黑武人之间的仇恨,永远都不会化解,中原人,也永远都不会和黑武人成为朋友。   如今大宁的北征大军已经打到别古城,别古城就是分界线……从别古城往南,千里之地,都曾是楚地,这地方所有的部族,都曾是楚臣。   如果宁最终将别古城往南全都打下来,那么这积压了近千年的恨,也算是解了。   那已经不只是楚人的恨,还是宁人的恨,是所有中原人的恨。   当年楚将瀚海城以北别古城以南千里之地割让给黑武,并不是损失的全部,还直接导致了草原的分割,现在大宁所拥有的西北草原,只是最初楚时候拥有草原的三分之二略有不足,另外三分之一在祁连山外,祁连山有缺口,宽近百里,将草原分成两部分。   楚国战败之后,黑武国支持北草原的部族对抗楚国,以至于祁连山以北三分之一多些的草原独立出去,独立出去的部族拥立元严福铎为王,向黑武称臣,黑武国调遣大军协助元严福铎击败了内草原的军队,最终外草原建立了黑山汗国,元严福铎是第一代黑山汗王。   算上黑山汗国在内,楚时候一共丢弃了数千里疆域,近乎楚地的七分之一。   再后来,因为对楚的失望,大批内草原的人逃过祁连山跑到黑山汗国那边去,人口流失上百万。 ↑返回顶部↑ 第867章 以后还是少见吧(1 / 3)   第八百七十二章 以后还是少见吧   菜不错,只三五样,酒不多,只一壶。   没多久,菜没吃几口,酒却喝完。   皇帝觉得不尽兴,于是又让代放舟上酒,代放舟不放心,他不是不放心皇帝的酒量,他是不放心楚剑怜,无论如何楚剑怜都是个不让人放心的人,因为他足够可怕。   普天之下,谁能有皇帝这般胆魄胸襟?   坐在皇帝面前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江湖客,还是楚皇族的人,楚虽亡数百年,可那也是楚皇族的后裔,宁灭楚,对于楚剑怜来说不只是国仇还是家恨,再说了,他还是天下第一剑客。   代放舟总觉得陛下不应该和这个楚剑怜坐的那么近,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木桌,现在看起来酒喝的不多似乎没多少危险,可万一那个家伙喝醉了酒拔剑该怎么办?他想的肤浅,楚剑怜坐在这个位置,还需要拔剑?   代放舟甚至想着,若是那家伙真的拔剑,自己一定一定要挡在陛下面前。   “酒呢?”   皇帝看了代放舟一眼,代放舟吓了一跳:“酒……没了。”   “小气。”   皇帝笑道:“朕请楚先生喝酒,你告诉朕没有酒了?”   代放舟:“陛下,小酌怡情,多饮伤身。”   楚剑怜笑道:“陛下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身边皆忠义之士,他也不例外,所以我有些羡慕陛下。”   “你应该羡慕。”   皇帝摆手吩咐代放舟:“去拿酒。”   代放舟无奈,只好转身去取酒,皇帝看向楚剑怜:“朕有时候都羡慕自己,朕身边的人,每一个都让朕觉得很知足,朕自豪的不是拥有天下,朕自豪的是,朕是个合格的皇帝,合格的朋友,合格的兄弟,合格的长者,朕拥有很多所以你应该羡慕朕,你也不应该羡慕朕,因为……朕,也有不合格的地方,朕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楚剑怜的眼睛微微一抬:“陛下何意?”   皇帝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代放舟出去之后只剩下他和楚剑怜两个。   “朕不知道你会来,但既然你来了,朕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楚剑怜问:“陛下想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是。”   皇帝看着空了的酒杯,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朕刚才说过了,朕是个合格的皇帝,是个合格的朋友,朕很少辜负人,一生奉行的,也是不辜负三个字,朕一直都在努力,朕已经做到了不辜负天下人!可终究是没能做到不辜负身边人,朕不是让你留在朕身边,朕都已经是个合格的皇帝了,还怕什么?”   “朕怕的是,朕不合格的地方越来越不合格,朕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所以朕想请楚先生先不要离开,暗中保护沈冷。”   楚剑怜的脸色猛的一变:“果然?”   皇帝微微摇头:“沈小松说不确定,可朕知道可以确定了,所以朕不想再做一个辜负了自己孩子的父亲,这些话,朕不会对朕身边任何一个人亲近的人说,可是朕可以对你说。”   楚剑怜问:“为什么?”   “楚先生,是君子。”   皇帝看着楚剑怜的眼睛说道:“朕虽然与你不熟悉,可朕却知道若有人对你有所托付,你必不会辜负所托。”   楚剑怜皱眉:“这些话,陛下也不该对我说。” ↑返回顶部↑ 第868章 泄密(1 / 3)   第八百七十三章 泄密   窗口的风吹进来很清凉,别古城这边的夏天大概也就相当于长安的晚春,而且很短,从五月份开始转暖,到十月份基本上就又变得天寒地冻。   不过神奇的是,从别古城再往北走上几百里气候就比这边好许多,过了黑武国都城再往北就是北院,黑武北院气候和大宁辽北道道差不多,那边也是黑武的粮食产地。   黑武人不习惯种小麦,而是多种荞麦,荞麦做的食物称之为面包,干硬难以下咽,黑武人还偏偏觉得不错。   皇帝站在窗口感受着风的清凉,忽然就看到院子里地上砖缝长出来的野草开花了,四周都是砖石,这一朵花点缀在这,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别有情调的美,那种美,带着悲。   像是千军万马之外,有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站在那看着,风吹过花,花在摇摆,那是姑娘的担心和思念,也是战场外泄的杀气对姑娘的伤害和摧残。   皇帝走出屋门,找了一个有些破旧的竹筐扣在野花上,看不到了花,可是他知道花会活的更好。   外面有人快步进来,是禁军将军澹台草野,手里拿着一个木盒:“陛下,黑武汗皇桑布吕派人送来一封信。”   皇帝看了那木盒一眼,澹台草野连忙将木盒打开,信看起来并不厚,只有一页纸。   皇帝取出信打开看了看,用的居然是宁人的文字。   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大概就是想和他见一面,桑布吕的意思是如果皇帝愿意退兵,那么桑布吕愿意坐下来和皇帝好好谈一谈,不管皇帝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皇帝随手把信扔在一边的放垃圾的木桶里,再也没看第二眼。   “临战之前示弱。”   皇帝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桑布吕也没别的什么办法了。”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皇帝忽然停住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给瀚海城送信的斥候派出去多久了?”   “七天了。”   澹台草野垂首回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五天左右就能到瀚海城。”   “哪里会没有意外,那是黑武南院大营的地盘。”   皇帝想着,派出去那么多斥候送信,能活着到瀚海城的只怕少之又少,那都是他的子民,是他的军人,是宁国的大好儿郎。   他走进屋子:“你来给朕研墨,朕给桑布吕回一封信。”   澹台草野不知道皇帝刚刚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可是他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在皇帝的眉宇之间看到了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黑武南院大营抽调了三十万大军向北开拔,这样一来南院大营的兵力就显得有些单薄,可是桑布吕执意如此,辽杀狼也没办法阻止,桑布吕是君他是臣,对于桑布吕来说,他人丁这将是一场决战。   辽杀狼抽调了三十万精锐交给汗皇,自己手里能打的牌就变得少到让他头疼,不管他怎么劝阻汗皇都不听,大军离开南院大营后辽杀狼的心就踏实不下来,如果这又是一次李承唐的诱敌出击呢?   李承唐在息烽口玩了这样一招,诱惑北院大军攻打息烽口,结果北院三十万大军土崩瓦解,宁人大胜,谁知道现在是不是故技重施,好在野鹿原那边来自黑山汗国的差不多十万骑兵已经到了,有了这十万生力军,辽杀狼的心里才稍稍踏实了那么一点。   珞珈湖。   北上的黑武大军在湖畔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汗皇桑布吕忽然下令大军暂时休整一天,也许是看到了珞珈湖的美景被吸引,也许是想看看当年他的先祖站在珞珈湖边看着满地楚军尸体的那片战场是否还有迹可循。   湖边,桑布吕回头看了一眼侍卫统领鹰跶:“抓了多少?”   鹰跶垂首:“一路上过来,已经抓了几十个。”   桑布吕嗯了一声:“李承唐现在和瀚海城的宁军失去了联络,他也在害怕,他必然会害怕,他身边虽然有十万兵,可那也是孤军深入,在黑武的土地上,十万人显得多么渺小……他知道,不和瀚海城联系上一定有危险,所以才会不惜派来这么多斥候送死。” ↑返回顶部↑ 第869章 来了(1 / 3)   第八百七十四章 来了   荀直走出第一个帐篷的时候,鹰跶的脸上已经露出笑容,对荀直的手段颇为佩服,他吩咐人给汗皇桑布吕报信,然后跟着荀直又去了别的关押着大宁斥候的帐篷,荀直接连又套取了几个人的话,似乎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其中有两个人荀直问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鹰跶听不懂的宁人方言。   不出意外的,所有荀直问过话的人都被他捅死,有几次鹰跶偷偷从门外看,发现荀直这样一个书生下手杀人的时候居然面无表情,那种麻木的样子深深的刻进鹰跶心里。   那一幕,甚至让已经领兵多年的鹰跶都感到一阵阵害怕。   深夜。   桑布吕看了一眼前来禀告消息的鹰跶:“你如何看荀直此人?”   “可用,不可长用。”   鹰跶垂首道:“陛下,这个人待自己同胞尚且如此,如何能真心臣服于陛下?”   桑布吕沉吟片刻:“此人可堪大用,但朕又不能予他大用……”   他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时至当前,此人表现出的才智都让朕刮目相看,对宁国的了解,对宁军的分析,对战局的把控,对未来的推算,这些都是朕此时所需,先用着吧……你先派人回去给辽杀狼送信,告诉他戒备野鹿原。”   鹰跶一怔:“陛下,若宁军约定八月二十五猛攻野鹿原,大军难道不回师?”   “回师?”   桑布吕哈哈大笑:“宁帝李承唐麾下多少人?不过十万,朕麾下大军三十万,让武新宇去攻白鹿原吧,辽杀狼帐下尚且还有数十万大军,黑山汗王的十万骑兵也已经到了,纵然武新宇有通天彻地之能,又怎么会轻易攻破野鹿原?朕正是要借此良机,诛杀李承唐。”   鹰跶想了想:“别古城十万宁军,怕是也不好攻破。”   “别古城还有城?”   桑布吕笑道:“宁军为了尽快攻破别古城,以抛石车砸塌了城墙,所谓十万大军,一路疾行再加上一路厮杀,早已经是疲惫之师,且粮草不足,此时是杀李承唐最好的机会,若此时不杀,以后怕也没了机会。”   “可是陛下,万一杀不了李承唐野鹿原那边又兵力不足的话……”   “朕说可杀,那就可杀。”   桑布吕摆手:“下令大军继续出发。”   鹰跶心里一叹,陛下这是何来的自信?三十万围攻十万,这并不简简单单的是数量对比的问题。   “陛下,不是说今日要在这休整吗?”   “连夜行军,赶到青叶原。”   桑布吕回头看了看地图,青叶原是宁军要南下进攻南院大营的必经之路,距离别古城也不过百里多些,而且青叶原地势特殊,若是能加以利用,当可一战而胜。   鹰跶连忙出去吩咐,刚刚安营下来的大军得到命令之后一片怨声载道,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帐篷又要连夜拆掉,可是这怨言又不敢大声说出来,整个营地全都忙活起来,一片混乱。   别古城。   皇帝的视线离开地图:“青叶原。”   他看向沈冷:“若桑布吕率军北上,必在此陈兵,此地是大军南下的必经之处,地势又是南高北低,大军南下若是进攻,体力上就会比黑武人有更多消耗,况且桑布吕若来,所带兵力不会低于三十万。”   皇帝笑了笑:“他手下兵力不是朕的三倍,他不敢来。”   沈冷道:“臣已经派人去青叶原探查地形,还没有确切消息回来,青叶原距离别古城一百多里,来回就要两天以上,况且那边到处都是黑武人的游骑,那不是决战的好地方。”   “当然不是。” ↑返回顶部↑ 第870章 不想输的人(1 / 3)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不想输的人   别古城城墙上,皇帝手扶着城垛看着城外,一开始听到孟长安禀报说别古城北百里左右发现黑武大军的时候他似乎还有些情绪上的波动,可此时此刻,他已经看起来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这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内。   “陛下!”   沈冷和孟长安同时俯身:“请陛下撤离。”   此时若走的话还来得及,从别古城往西南方向冲,不走正南方向与桑布吕的大军接触,一路往西南杀回到三眼虎山关,只要过了三眼虎山关黑武人的追兵也就不可能轻易再追的上,三眼虎山关如此高大坚固,挡住黑武人没有什么问题,别忘了那是可以挡住沈冷孟长安的雄关。   此时敌军最近还有百里,所有骑兵护送皇帝离开,步兵边战边退,似乎是最好的策略,可是这策略,必然损失惨重,有把握撤出去的只是孟长安率领的骑兵和陛下,沈冷率领的步兵怕是全都走不了。   “朕才不相信,你们两个都没有想到过心奉月会来。”   皇帝的视线依然看着城外:“黑武人之所以强大可不是因为他们内斗的厉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内斗严重的国家会强大,大宁强大是因为团结,黑武人强大也是因为团结,到了心奉月和桑布吕那样的高度地位,他们不会因为内斗而让国家灭亡,大是大非,他们看得清楚。”   沈冷和孟长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果然都猜对了。   这也正是两个人最大的担忧,皇帝在明知道心奉月会来的情况下依然要固守别古城,因为皇帝要把这里作为致胜的关键,他们两个都想到了心奉月会来,皇帝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这才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赌局,最大的变数。   皇帝说,这一战决不可拖上三年,三年太久了,在长安城的时候沈冷曾问过皇帝可有什么办法,皇帝笑而不答,在那个时候,皇帝其实已经决心要拿自己去赌这一战的胜利。   “朕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皇帝指了指城外:“桑布吕有大军三十万。”   他又往北指了指:“心奉月有大军五十万。”   说完这两句皇帝笑起来:“看起来来势汹汹志在必得,这样的兵力对比他们也确实应该稳操胜券,如果这样的局面他们还没自信,那真的就不必放在眼里了,可是你们知道为什么朕不担心吗?因为……朕赌的是自己,而黑武人已经赌上了国运。”   沈冷和孟长安同时一怔。   皇帝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先退下去,只留下沈冷和孟长安。   “何为肱股之臣?”   皇帝看向沈冷和孟长安:“一,是国家可以依仗,二,是帝王可以依仗。”   他语气平淡可是却仿佛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们就是大宁的肱股之臣,朕可以依仗之人,沈冷你可记得,离开长安的时候朕对你说过,朕把自己交给你了……肱股之臣,可知无不言,朕今日就给你们交一个底细,你们可能都看得出来,心里在怀疑却不敢问,也不敢打听,关于太子……”   皇帝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朕离开长安的时候要让太子监国?如果朕不放心他,大可以带着他来北疆而不是留在长安,有赖成为首的内阁众臣在,就算没有太子监国又能出什么事,怕是比太子留下还要安稳的多,朕执意把太子留在长安,是因为朕已经做好的必死的准备,所以朕得为大宁多一个准备。”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发白。   “吓着了?”   皇帝在城墙边上负手而立,看着远方,他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朕说过要用这一战为大宁打出来百年太平安稳,打出来百年强盛无敌,不是只说说的,朕一人生死算什么?和大宁百年基业比起来,朕无足轻重……你们两个看看外面,曾都是中原江山,被黑武已经霸占了大几百年,这里的人已经根深蒂固的觉得他们是黑武人的奴隶了。”   “朕守在这,就如那年庄雍守在封砚台,庄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都没有放弃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坚信铁流黎率领的援军可以来,一定来,朕也一样坚信,武新宇一定来,朕把自己摆在这,把大宁的之后百年基业交给了武新宇,朕信他,他必不负朕。”   “如果万一朕去了,好在还有太子……他想什么朕知道,朕留着他,是因为大宁此时此刻需要他在,不管他合格不合格,朕不在了,他在,大宁根基不动。”   这才是皇帝为什么要留着太子,哪怕已经查到了那么多东西却始终没有挑明的原因,沈冷这才醒悟过来,皇帝对此时此刻做出的判断可能不是三年前五年前,而是十年前,甚至十五年前……北征,是皇帝必须完成的事,为了北征皇帝这些年励精图治都是在准备。 ↑返回顶部↑ 第871章 朕有一事相求(1 / 3)   第八百七十六章 朕有一事相求   沈冷和孟长安并肩往大营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如何对敌。   “心奉月的军队人数众多,但也只是人数众多。”   沈冷道:“黑武最精锐的军队是南院大营,都在桑布吕手里,桑布吕带了三十万精锐来,留在野鹿原那边用以抵抗大将军武新宇的军队应该也不会再超过三十万,在黑武人的北院大营被灭之后,如今别古城外的黑武军队再加上野鹿原那边的,已经是当下黑武人所能凑出来的极限,况且……”   沈冷看了孟长安一眼:“况且心奉月手里的五十万人还算不上真正的军队,心奉月号称一声令下可调遣亿万信徒,他让这亿万信徒给他捐钱我信,他让这亿万信徒跟他来拼命我不信,如果能带来一百万人心奉月不会带来五十万,既然带来的是五十万……”   孟长安点了点头:“既然带来的是五十万,那就说明他只能调遣五十万人,而且还是五十万新兵。”   沈冷嗯了一声:“所以这一战好打的不是人少那边的桑布吕,而是人多那边的心奉月。”   “我守南边。”   孟长安迈步向前:“你去北边。”   沈冷撇嘴:“凭什么?”   “石头剪刀布?”   孟长安脚步一停,回头看着沈冷:“一局定胜负。”   沈冷呵呵:“怕你?”   两个人看着对方,孟长安数了一二三后两个人同时出手,沈冷出了剪刀而孟长安是石头。   沈冷皱眉:“这是巧合,公平起见应该三局两胜。”   孟长安摇头:“能不能要脸?”   沈冷:“要是不能呢?”   孟长安:“多少次你也会输,从小到大石头剪刀布你什么时候赢过?你会出什么,我看得出来。”   沈冷叹道:“要不然谁输谁去南边?”   孟长安一摆手:“我说过,我不想输,不管做什么我都不想输。”   沈冷撇嘴。   孟长安朝着城南方向大步走出去,头也不回,声音从远处飘来,语气之中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你没我熟悉黑武南院大营的人,就算你比我熟悉,你也不会比我打的更好。”   沈冷朝着孟长安竖起来一根中指,似乎是能看到他的动作,孟长安朝后比划了一个圈,沈冷啐了一口,骂了一声不要脸。   城北,沈冷坐在城墙上看着北边,似乎是感觉要发生大战天空提前开始流泪,雨水稀稀拉拉不大却持久,从沈冷上城开始下,一个时辰之后依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对于宁人来说一场雨是好事,一场雨会拖慢黑武大军来的速度,哪怕只是拖慢半天对于宁军来说也是好消息。   城门外修建了瓮城,瓮城上的宁军士兵正在调整检修重弩,士兵们都知道将有恶战到来,每个人都很紧张,紧张不是害怕,紧张是因为陛下在这。   城外挖了不少壕沟,黑武人的军队要想冲锋就变得艰难起来,沈冷坐在城墙上不是在发呆,而是在居高临下的指挥士兵们挖壕沟的位置,壕沟挖的宽度大概在七尺左右,迈是迈不过去的,跳也勉强,如果时间再充裕还会挖的更宽一些,而壕沟并不是一整条而是打了隔断,两条壕沟之间都会有大概一丈宽的地方可让人通过。   城墙上的守军也在根据壕沟而调整重弩,箭楼上的弓箭手正在用标箭来测定射程范围。   看起来很宁静,真的很宁静。   可谁都知道,这宁静持续不了多久。 ↑返回顶部↑ 第872章 追查(1 / 3)   第八百七十七章 追查   沈冷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头。   “做不到。”   皇帝看着沈冷那张流露出痛苦的脸,本想态度强硬的说几句什么,可是忽然间醒悟过来,自己刚刚说让沈冷不要轻易改变自己要秉持初心,可现在难道不是在逼着沈冷改变?   如果沈冷真的能做出来弃他不顾这样的选择,那还是沈冷吗?   “回去吧。”   皇帝摇了摇头:“去备战。”   “是。”   沈冷垂首,然后转身离开。   皇帝回头看了沈冷一眼,那是一个修长且健壮的年轻男人的背影,宽厚的肩膀已经可以扛住天空,可是在皇帝看向沈冷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沈冷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恍惚中,皇帝的眼睛里看到的人变了,那高大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背对着人群走过去,一群说说笑笑的大人从小男孩身边擦肩而过,小男孩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忽然间停住,深呼吸,然后给了自己一个微笑,继续大步向前。   皇帝的眼神再次恍惚了一下,远处,沈冷停下来,身子缓缓挺直,那是他在深呼吸,也许他也给了自己一个微笑,告诉自己别放弃。   皇帝艰难的把视线从沈冷身上收回来,看向面前这座斑驳老旧的木楼,这木楼再老也就百年,百年已物是人非。   木楼正门外两侧的柱子上刻着对联,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字,却看得出来不是宁人的字。   皇帝伸手指了指:“把字划掉。”   一直站在远处的代放舟连忙带着侍卫们过来,用横刀将柱子上的字划掉。   皇帝看了代放舟一眼:“怕吗?”   代放舟摇头,而且还在笑,他不怕,他是真的不怕。   “陛下所在,奴婢所归,奴婢有什么怕的。”   皇帝也笑:“别吹牛,哪有人不怕死的。”   “奴婢怕死,怕的是不能死在陛下身边,陛下让奴婢到御书房伺候的时候奴婢就发过誓,只要奴婢还有一口气就要好好伺候陛下,不然咽气的时候会心里愧疚,奴婢想着,八成是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在御书房做事才能伺候陛下,奴婢啊不是个完人,可奴婢啊最得意。”   皇帝笑:“傻。”   代放舟道:“奴婢可不傻,奴婢聪明着呢。”   “那你说说,你聪明在何处?”   “奴婢聪明就聪明在,只要在陛下身边不离开,借陛下的恩典,就一定能长命百岁。”   皇帝哈哈大笑:“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走吧走吧,随朕到城墙上走走,最迟三天黑武人的大军就到了,城墙上也就不能随意走动,朕给你讲讲这别古城的来历。”   “好嘞。”   代放舟笑起来,如少年明媚。   他这样的人,宫里是家,他这样的人,陛下不在,宫里也不是家。   长安城。   韩唤枝坐在书房里沉思,也许是在发呆,一动不动的看着桌子,可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所有的卷宗都已经处理好放在一边,他视线盯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返回顶部↑ 第873章 韩唤枝的眼睛(1 / 3)   第八百七十八章 韩唤枝的眼睛   远望乡酒楼是曹安青接手的,可是因为要利用苏启凡,所以把这酒楼送给了苏启凡做据点,酒楼的掌柜是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几岁的老汉,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酒楼掌柜,而像是一位常年在田间劳作的老农,皮肤很黑,脸上都是褶皱,那张脸就写满了饱经风霜。   按理说在长安城开了二三十年的店应该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人怎么会如此苍老。   韩唤枝迈步进门的时候掌柜的已经一脸客气的迎上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嘴的黄牙,只是笑容却不让人厌恶,反而有些淳朴感觉。   掌柜的像是先打量了一下韩唤枝和方白鹿身上的锦衣,有锦衣就证明有功名在身,所以他立刻笑的更和善起来,透着一股子小商人的市侩狡猾。   “两位贵客来的早。”   掌柜的陪着笑脸说道:“还不到饭点,所以店里准备的也不太足,不知道两位想吃些什么?”   “有什么能做的拿手的,随意上三五盘菜就可以,酒却要老酒。”   方白鹿吩咐了一声,选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   掌柜的脸面说道:“楼上有包房,安静,两位贵客要不要上去?”   “不必。”   方白鹿看了掌柜的一眼:“我们一会儿还要急着赶路出城,劳烦掌柜的吩咐后厨手脚麻利些。”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连忙往后厨去了。   后厨里,苏启凡看向掌柜:“认准了?”   “认准了,就是韩唤枝,还有廷尉府的一个千办叫方白鹿,我曾花重金去过百晓堂的万象草庐,见过画像,记不错的。”   他问苏启凡:“要不要在酒菜里放些东西把这两个人放倒?”   “你小看韩唤枝了。”   苏启凡笑了笑道:“韩唤枝主掌廷尉府已经二十几年,这二十几年来想要杀的他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他杀的数不过来,他还活的好好的,你那点手段想放倒韩唤枝?说实话,你和他不在一个层次,中间还隔着几百个层次。”   他摆了摆手:“好好伺候着吧,让厨师精细些,做几个拿手好菜,别亏待了咱们韩大人。”   说完之后嘴角带笑的离开后厨。   韩唤枝和方白鹿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饭的,两个人交谈的也都是一些很无足轻重的琐碎小事,吃了喝了,对远望乡酒楼厨师的手艺似乎很满意,取出来一锭足有十两左右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招手示意掌柜的过来,掌柜的看到银子两眼放光,笑呵呵的过来问:“两位贵客可是吃好了?若是对小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请赐教。”   “酒菜味道都不错,酒里也没有掺水。”   方白鹿笑了笑,把那银子往前推了推:“赏你的。”   掌柜的脸面点头哈腰的致谢,两只手捧着银子又连忙俯身拜了拜:“多谢多谢,还请两位贵客以后多来光顾本店生意,以后两位再来,必会好好招待。”   “也谢谢你,难得吃一顿舒服的饭菜。”   方白鹿抬起手指了指掌柜的脸:“掌柜的多大年纪了?怎么脸上皱纹这么多?”   “唉……”   掌柜的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这样的市井小民生活辛苦,脸上皱纹多也是正常,店里生意一般,买菜进货都是我一个人操持,舍不得多雇几个伙计,所以更劳累些。”   “是吗?” ↑返回顶部↑ 第874章 送韩大人上路(1 / 3)   第八百七十九章 送韩大人上路   百晓堂。   韩唤枝的马车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百晓堂的人就乱了,刑部的封条前阵子才解封,这还没有安稳下来廷尉府都廷尉的马车又在门口停下来,天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马车停稳之后,韩唤枝迈步下来,百晓堂的伙计们连忙小跑着迎接出来,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狼狈,这狼狈让韩唤枝释然,似乎他觉得这样的反应才真实。   “李百晓呢?”   韩唤枝问。   “东家今天出门不在,大人来怎么也没提前派人知会一声,若是知道大人来的话,东家说什么也不会出门的。”   “唔。”   韩唤枝点了点头:“人在不在都没关系,我进去看看。”   伙计们脸色有些异样,似乎都有些害怕,韩唤枝这样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好像不怕才不对,如果连廷尉府的都廷尉都让人不怕了,廷尉府也就算是失职。   韩唤枝迈步走上台阶:“带路,我去万象草庐。”   伙计们连忙应了一声,有人吩咐道:“韩大人来了,关门谢客,好好招待韩大人。”   说话的是百晓堂的掌柜,李百晓的一个朋友,名叫苑啸鱼。   苑啸鱼和李百晓是好朋友这事半个江湖的人都知道,当初李百晓落魄的时候是苑啸鱼不断接济才撑下来,就连最初李百晓开办百晓书屋的银子都是苑啸鱼资助,后来李百晓发迹,可是苑啸鱼的生意却败了,去年,苑啸鱼找到李百晓告诉他自己生意失败,卖光家产才把欠债还清,却已经身无分文。   李百晓当时没说什么扭头走了,苑啸鱼觉得人情冷暖不过与此。   可是一个多时辰后李百晓又回来,拿着一份已经在官府备案登记过的文书,他将百晓堂一半的资产送给苑啸鱼,同时让苑啸鱼成为百晓堂的掌柜,还是那句话,人情冷暖不过如此,一样的话,不一样的含义。   苑啸鱼为人精明,原本生意做的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生意全面崩盘,不过他在生意场上沉浮多年,做生意没问题,成为百晓堂掌柜之后,把百晓堂的生意经营的倒是也算风生水起,若不是前阵子刑部把百晓堂封了,在长安新开的一家百晓书屋也已经正式开门营业。   韩唤枝看了苑啸鱼一眼:“苑掌柜客气了。”   苑啸鱼连忙俯身回答:“韩大人认识我?”   “你这里的万象草庐有我的画像吧。”   韩唤枝没回答,而是反问。   “是。”   苑啸鱼低着头说道:“有的,若是大人觉得不妥的,我让人撤了。”   “挂着吧。”   韩唤枝迈步往前走:“廷尉府也有你的画像。”   苑啸鱼脸色似乎变了变,显然没有料到韩唤枝居然告诉他的是这样一个消息。   “李百晓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初廷尉府之所以准许他办万象草庐,是因为廷尉府地方不够大存不了这么多图?后来廷尉府从刑部搬出去有了新的独立的衙门,地方大的多了,挂画像的地方自然也就有了。”   韩唤枝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苑啸鱼俯身:“这个,东家没和我提起过。”   韩唤枝笑了笑:“我听闻,苑掌柜之前生意也做的很大,怎么突然间落魄了?” ↑返回顶部↑ 第875章 愿意(1 / 4)   第八百八十章 愿意   坐在椅子上的韩唤枝一点也不像是个被二百余名杀手围住的人,更像是一个人包围了那二百多名杀手的样子,噢不,是两个人,门外还有一个车夫,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如同完成了包夹。   后院很大,占地差不多能有好几亩,能在长安城置办下来这么大一片产业,百晓堂的生意确实做的很不错,江湖个人志就让百晓堂赚的盆满钵满。   韩唤枝曾经还专门想过这个问题,这钱为什么如此容易赚?   大概也就是百姓们对于江湖的好奇。   其实江湖不远。   寻常百姓,也在江湖。   这么大的院子全都封起来建造成万象草庐,为了不让画像风吹日晒,所以这里建造的严实,通风所用的窗户都关着,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大了,用来葬一个人多浪费。   苑啸鱼问韩唤枝,大人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来,莫非已有准备?   韩唤枝笑答来的仓促,没什么准备。   苑啸鱼觉得韩唤枝自大。   很自大。   自大到连剑都没带。   从方柱后边转出来的人慢慢的朝着韩唤枝走过来,这些人手里的兵器可谓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皆有,最多的则是斧子,毕竟在长安城里想要买到兵器有些艰难,而斧子不算管制兵器。   锦绣楼里也有一群人用斧子想要行凶,结果被流云会的连弩打的鬼哭狼嚎。   “稍等。”   韩唤枝摆了摆手,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纵然他们人多势众可还是心里有些忐忑有些紧张,因为他们面对的是韩唤枝,一个光靠名字就足以让他们忐忑让他们紧张的人。   苑啸鱼看着韩唤枝:“大人是有什么临终遗言?说了也没用,我们也不好帮你转达。”   韩唤枝摆手示意苑啸鱼别说话,他从怀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个本子,本子里夹着一根炭笔,他把本子打开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后问:“都先说说,你们是哪儿的人,叫什么名字。”   苑啸鱼怔住:“你是什么意思?”   韩唤枝拿着炭笔看向苑啸鱼:“你第一个吧,姓名,籍贯,年龄……”   苑啸鱼暴怒:“杀了他!”   杀手们一拥而上。   韩唤枝身上没有兵器,他的剑留在马车里了,如果带剑进来的话这些人可能还会有所忌惮,此时他手里只有一个本子一根炭笔,难道还能如阴间的判官一样能把人写死?   轰!   就在那些人冲向韩唤枝的瞬间,塌了。   不只是屋顶塌了,四周的窗户也塌了。   从屋顶上有数不清的身穿黑色锦衣的廷尉落下来,锦衣飘飘,长刀烁烁。   靠近韩唤枝的那个杀手还没有来得及把手里的刀举起来,屋顶上落下来的人把他踩倒在地,刀子横着划过去,倒地的人脖子里喷出来一股血,韩唤枝稍稍挪了挪脚,血差一点就喷在他身上了。   这个时候苑啸鱼才发现韩唤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的位置很巧妙,坐在那,头顶是一根横梁,屋顶的木板容易被击破,可是横梁当然不会断。 ↑返回顶部↑ 第876章 疑则可杀(1 / 4)   第八百八十一章 疑则可杀   迎新楼。   叶流云瞥了一眼韩唤枝:“戚散金这个人是我早就看中的,也是我提前接触的,你凭什么半路抢走?”   韩唤枝笑了笑:“不好意思,他进长安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盯着了,我比你先。”   叶流云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他先去找了我流云会,怎么就是你先盯着的。”   “东蜀道古道马帮出事,当地廷尉府就把消息千里加急的送到长安,我自然会比你先知道,事实上,戚散金进了长安之后我的人就一直护着他,我没动手的原因是想把东马古道的人挖出来,当然不只是他们,还有大量潜伏在长安的黑武密谍,结果你在锦绣楼搞了那么一处,让我的计划都泡汤了。”   韩唤枝问:“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叶流云眯着眼睛看着他:“抢走了我的人,此时还想讹我,你要不要脸?”   韩唤枝道:“我倒是也没有太多要求,戚散金你就别打算要了,我打算让他补一个千办,你要是觉得愧疚,流云会少年堂我能不能挑一些人?虽然这样做的话不足以让你弥补我,但我勉强接受。”   “滚。”   叶流云道:“原来你还能更不要脸。”   韩唤枝笑了笑:“这事先不说了行吗。”   叶流云:“凭什么不说了?”   韩唤枝笑道:“你再说亏的更多。”   叶流云长叹一声:“我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人可以补进来做刑部总捕,稍稍培养一下就能用,沉淀两年总捕的位子就是戚散金的,可你却横刀夺爱,这事你不给我一些补偿说不过去。”   韩唤枝道:“我中午陪你吃饭。”   叶流云:“我缺你陪我吃饭?”   韩唤枝:“看,这话说的多伤感情。”   叶流云道:“吃饭放在一边,以后廷尉府的消息如果不和刑部分享的话,我就停了流云会给你们廷尉府送消息的渠道,另外,我有办法让你护着的百晓堂关门大吉。”   韩唤枝摇头:“你变了,做官使你变坏。”   叶流云:“记下来,以后等陛下回来了禀告陛下,就说你说大宁官场坏了,还不如暗道。”   韩唤枝:“我们这样多不好,这样吧,以后廷尉府得到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刑部,少年堂那边我选五十个人进廷尉府,算是代你培养,等我用三五年之后全都还给刑部。”   叶流云:“说的好像你让步了?”   韩唤枝:“前几天云桑朵说,想让你做孩子的干爹。”   叶流云:“名字的事解决了吗?”   “取了,一开始我想好了叫什么,阿朵觉得不好听,后来也一直都没想到好听的也有好寓意的,前几天阿朵忽然想到个名字,叫慕青,阿朵说让孩子得记住草原。”   “韩慕青。”   叶流云嗯了一声:“挺好。”   他楞了一下:“你少来这套,青儿的干爹是一码事,你抢走戚散金是另外一码事。”   韩唤枝:“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返回顶部↑ 第877章 随便逛逛,带着剑(1 / 4)   第八百八十二章 随便逛逛,带着剑   八月二十五,晴,北疆瀚海城大宁战兵浩荡而出。   长安,阴。   八月二十五这天对于大宁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现在的每一个人都还感觉不到,也可能看到不可能听到,可是未来的人会把这一天一次一次的拿出来说。   很多人都已经逐渐发现长安城不安宁,因为大学士赖成出入开始带护卫了,陛下在长安的时候,大学士赖成从来都只是一驾马车一个车夫就出门,可是从前阵子开始,赖成出行,身边护卫不下数十人。   按理说,当朝内阁首辅大学士有这个排场无可厚非,可是原来没有现在突然有了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所以很多人都猜着,赖成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某些人,你在想什么,我知道。   很多事,不再是那么隐晦。   未央宫。   茶爷看着两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认真读书的样子笑了笑,然后看向珍妃娘娘:“娘娘一会儿还得多辛苦,我要出门。”   “又是去护着赖成赖大人?”   “赖大人一会儿要去府库,检查送往北疆的物资,这事他不放心必须亲眼去看看。”   “茶儿。”   珍妃娘娘看着茶爷笑了笑:“我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不喜欢去保护谁。”   茶爷一怔:“为什么?”   “因为保护人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好。”   珍妃道:“今天你来看着孩子吧,我出去走走。”   茶爷连忙摇头:“娘娘怎么能轻易出宫?”   “我怎么不能轻易出宫?”   珍妃笑道:“你以为我比不得你?”   她起身往外走:“我先去一个地方。”   茶爷不放心也跟着往外走,孩子有宫里的人照顾倒也不用太担心,长期有众多大内侍卫高手在珍妃宫里宫外守护,这是陛下临行之前的旨意,大内侍卫自然不敢懈怠。   珍妃和茶爷出了皇宫,很多人都看到了,于是很多人开始盯着看。   东暖阁。   太子李长泽不敢坐在他父亲经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最起码明面上他连碰都不能碰,那书桌他也不能随便用,哪怕那是他父亲的东西,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他是储君,对于大宁皇帝陛下来说储君也是臣。   但是东暖阁和内阁距离最近,所以他每日都到东暖阁里来处理政务。   曹安青快步从外边进来,一不小心又被东暖阁的门槛绊了一下,已经在这陪着太子有一段时间,可他还是不适应这个地方,这地方让他觉得压抑,也让他觉得害怕,太子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这是第几次绊到了?等以后我让人把这门槛给你砍了,现在还不行。”   曹安青连忙垂首:“多谢殿下,刚刚……刚刚珍妃娘娘出宫去了。”   “出宫?”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太子猛的起身:“去什么地方了?”   “奴婢派人在暗中跟着,还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返回顶部↑ 第878章 不防(1 / 3)   第八百八十三章 不防   云大家失踪了。   她那般身手,她那般思谋,能把她悄无声息的带走,对手有多强?   红酥手是长安城江湖第二大暗道势力,虽然是第二,可却和排名第一的流云会来往甚密,就算说这两家是一家也不为过,因为这两家的背后都是陛下,所以能在长安城让云红袖失踪的人似乎有些可怕了。   “云大家是在这失踪的?”   韩唤枝往四周看了看,这是一间静室,整个屋子都是石头砌成,除了进来的门之外屋子只有一扇小窗,石床上摆着一个小木桌,上边有书还翻开着,桌子上的油灯也还亮着。   一个背剑的少女垂首道:“回韩大人,东主最近一直都在这居住,在红袖楼里的那个是我们的人假扮的,东主说最近长安城风起云涌,她在暗处比在明处好,所以就从红袖楼搬来这,在东主失踪之前一连两天,我们想求见东主都不得见,东主不许任何人进门。”   说话的人叫剑离,是个才十八九岁的少女。   云红袖身边有四个侍女是她从小培养出来的,这四个小女孩都是孤儿,红酥手也一直都在致力于四处行善,收养的孤儿和赡养的老人不计其数,她们四个天赋好,云红袖就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四个人的剑法在十二三岁的时候便已经登堂入室,到现在,云红袖曾说,四个人联手的话江湖上能挡住的人不多。   只是这四个人的名字,好像多多少少能反映出云红袖的心事。   悲欢离合。   悲欢离合的第一个字是悲,是她心境,最后一个字是合,也许那是云红袖心中最后的奢望。   韩唤枝走到石床旁边看了看,屋子里没有衣柜,换洗的衣服叠的很好放在石床一头,桌子上的书折着页,也就是说她昨夜读书至此处停下来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事发生。   韩唤枝沉默着,一直盯着石床附近。   静室只有一个出去的门,门外有剑悲剑离她们在那轮换守着,除了门之外就只有那一扇不大的窗子可以出去,可是窗子关着,挡窗子用的横档也放了下来,一个人怎么能从里边把窗户关好之后又从窗户出去?   静室之中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石床上折叠整齐的衣服,地上没有散乱的脚印,书保持着阅读时候的样子,这些都足以证明。   韩唤枝看了看石床下,眼神锐利。   他忽然脱了鞋子上石床,坐下来的时候还把鞋子在床边放整齐。   剑离看到这一幕眼神闪烁了一下:“东主确实有这样的习惯,鞋子会摆放整齐放在床边,鞋头朝外。”   韩唤枝没有说话,他盘膝在石床上坐下来,沉思片刻,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放在书上,这个姿势很女性化,所有人看着韩唤枝,仿佛看到的不是韩唤枝。   书叫《醒心论》。   韩唤枝并不着急,他没有从折页的那地方看,而是把书打开仔细找了找,一页一页的找,在前边大概二十几页的地方又看到了折页的痕迹,然后他开始从这地方往后读。   “人生在世唯情与义不可割舍,割舍情义者,非人,魔也,枭雄也。”   韩唤枝读完这句之后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舍自身,弃小我,成全情义,是为善。”   他的眉角皱了起来。   一字一句的读,读到最初看到的折页处。   “求而不得,继而不求是为舍,舍而无念是为弃,放下,是为解脱,明心静意,可得解脱?”   这是一句自问。   求而不得,那就不要求了,不求了就是舍,舍就是放下,放下是解脱,平心静气的问问自己,你得解脱了吗? ↑返回顶部↑ 第879章 入魔(1 / 4)   第八百八十四章 入魔   聂野不敢在说什么,刚刚的话就不该说,只那几个字,韩唤枝就能办了他,若是这几个字传出去的话,国法也不容他。   许久之后韩唤枝吐出一口气:“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我们是臣。”   “是。”   聂野垂首:“属下知道了。”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马车在廷尉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韩唤枝才说话:“把散出去的兄弟们收回来,你和方白鹿分别带一队,我们的人不够用,只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必须保护好太子殿下的安全”   聂野道:“属下遵命,这就把人都撤回来。”   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停住,忽然想到,都廷尉大人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他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韩唤枝,韩唤枝人已经在廷尉府衙门里边了。   聂野又仔细想了想,然后笑起来。   东宫的构成很大很复杂,除了该配备的所有在职人员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太子宾客,而这些人将来都是要为太子所用,有朝一日太子登基称帝,这些太子宾客都会摇身一变成为国之重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指的并不是一个朝代被另一个朝代替换才会有的事。   未央宫。   刚刚回到宫里的珍妃才把白麟剑放下来,有侍卫进来禀报,说是韩大人送来消息,红酥手的大当家云红袖失踪了,并且给珍妃送来一本书。   珍妃把书接过来看了看,封面上的三个字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醒心论?”   她看了茶爷一眼:“你先去陪陪孩子,我看看这书。”   茶爷应了一声,去找两个孩子,珍妃拿着书坐下来,靠着窗口位置看,这书并不厚,从头看到尾有半天的时间差不多也能看完,可是从书页折页的程度来看,这书,云红袖每一次读上二三十页就最多了,不是读起来艰难,应该是心境艰难。   “她承受不住。”   珍妃自言自语。   书看完,珍妃把书册合上,看窗外才知道已经天黑。   “一样的人。”   珍妃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原本的她喜欢坐在窗口看着外面云卷云舒,看着天空飞鸟划过,看着日月交替,看星辰变幻,那个时候的她心境和现在的云红袖应该有些相似之处,可她比云红袖要好些,因为陛下的心在她这边,她求而得之,云红袖求而不得。   那时候给珍妃压抑的是皇后,现在给云红袖压抑的是她自己。   皇后死了之后珍妃的心结也解开了大半,而云红袖的心结,可能一辈子也解不开了。   “她会去杀人。”   珍妃明白了韩唤枝把这本书送来给她的目的是什么,是需要珍妃来做一个证明,陛下从北疆回京的时候,珍妃会把这本书交给皇帝。   珍妃叹息一声:“女人啊……”   夜。   太子伴读林东亭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上次他约好了禁军之中的一位将军到远望乡酒楼谈事,可是还没到远望乡酒楼就得到消息,廷尉府的大队人马把远望乡酒楼抄了,掌柜的被生擒,苏启凡逃走下落不明,紧跟着就发生了百晓堂刺杀韩唤枝的事,此时的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风声鹤唳,走在大街上,看每个人都觉得可疑,都觉得是廷尉府的人在盯着他。 ↑返回顶部↑ 第880章 我们不配(1 / 3)   第八百八十五章 我们不配   韩唤枝对此时此刻已经消失了的云红袖评语是入魔,而作为云红袖的老朋友,除了皇帝之外最了解云红袖的人,叶流云对她的评语是……释放。   “我宁愿她去杀人。”   叶流云看向韩唤枝。   韩唤枝皱眉:“为什么?”   叶流云看了韩唤枝一眼:“不论国法,只论友情,她不去为陛下做些什么,她可能会更难过……可我们得讲国法。”   韩唤枝摇头:“是啊……我们得讲国法,可她现在做的,恰是我们想做而不能做的。”   叶流云看向韩唤枝:“有个请求。”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个。”   “她触犯国法,当以国法治。”   “不用你说,只要我能找到她,就不会让她被别人杀。”   叶流云抱拳,离开廷尉府。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一座已经废弃的道观中,云红袖打开油纸包,那是她刚刚在回来路上买的馒头,平日里她对食物要求极精细,可是现在的她对已经不在乎这些。   这座道观是她栖身处之一,在很久以前她见叶流云的时候就曾打听过那些天字科的人是如何藏身的,得知那是一群从小就被送进道观里培养的人,所以她留心记下了几个道观的名字,廷尉府清查,这些道观已经被封,平日里不会有人来。   她起身走到院子外边,把水桶扔进井里打上来一些水,馒头有些干,以凉水就着馒头吃下去。   吃完之后活动了一下双臂,抬起头看着天空,有鸟飞过。   她有些羡慕。   云红袖深深的吸了口气,用打上来的凉水洗了脸,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过,可她不想睡,在被廷尉府或是刑部的人抓到之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杀,所以她知道时间不可浪费,做了选择走了第一步,就必须一步一步走下去。   洗了脸之后的云红袖脸色稍稍好了些,她取了一块手帕把脸好歹擦了擦,迈步回了道观正堂,正堂的柱子上绑着两个人,嘴巴没被封住,这是很奇怪的事,两个人甚至眼神都很平静的看着她。   “馒头只买了一个,我自己的。”   云红袖把她刚刚放在门口的东西捡起来,拎着东西走到其中一个人身前,那人比她要高半头还多,看起来是个很壮硕的中年汉子。   云红袖把东西放在那个男人脚边,手腕一翻握住一把匕首,那个男人的眼神一凛,可是匕首没有刺向他,而是抹开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   云红袖往后走,在椅子上坐下来:“你脚边是你平时用的兵器,大宁精工打造的黑线刀。”   那个男人脸色猛的一变:“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听陛下提起过你,原来的北疆斥候校尉,后来调入禁军,再后来才去了东宫做左卫将军,我还听陛下提起过,他选你们两个去东宫领左后卫,是因为他对你们深信不疑,他总是那样一个对自己在乎的人深信不疑的人,尤其是军人。”   云红袖道:“我曾问他,为什么对军人如此信任,陛下说……寸土不让的军人,又怎么会保护不好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和大宁每一个百姓的孩子都一样,都是大宁的孩子。”   东宫左卫将军吴东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抹愧疚。   “你把刀给我,是想让我自杀?”   吴东问。   云红袖摇头:“陛下说,你们这些曾经在边疆为了保护大宁百姓而拼过命的人应该得到荣耀,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有个体面的死法,那是你的刀,你曾经用以杀敌的刀,刀没有对不起陛下,是你对不起,我不想让陛下失望,以后陛下问起来吴东怎么死的时候,我有机会的话会告诉他,是以军人的方式战死的。” ↑返回顶部↑ 第881章 我笨(1 / 4)   第八百八十六章 我笨   云红袖坐在院子里,很累,很困,也很难受。   她坐了好一会儿,起身,在院子里挖了两个坑把尸体埋了,本打算不处理的,可是他们的死,让她觉得应该入土为安,她埋了尸体,沉思了一会儿后劈开木板做了个两个简陋的墓碑,用地上的血在墓碑上留下他们的名字。   大宁军人吴东之墓。   大宁军人李思成之墓。   写完之后云红袖转身想回正堂里取东西然后再出门,走了几步就倒了下去,醒来的时候已是天黑,并没有昏迷,而是困乏疲劳到了极致。   她这样的女人,趴在院子里睡着了,小时候孤苦有过,想不到长大了还会孤苦。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快亮,身上被蚊子叮了许多处,忽然间想到自己应该也是快死了的吧,杀人与被杀,谁知道哪个先来,总不能这样死,于是又打了水洗澡,换上回来的时候买来的新衣服,买衣服的时候想着,他说喜欢淡绿色的衣服,于是就买了,她曾问他为什么,他说总觉得绿色很自由。   谁能自由?   洗了澡换了衣服,云红袖低头看着自己,想到这样漂亮的衣服他却看不到真是可惜。   天亮之前的微凉让她觉得舒服,睡了一觉后精神也好了不少。   漂漂亮亮的出门,票漂漂亮亮的死去。   多好。   是为了不辜负他吗?   并不是。   云红袖很清楚,自己只是为了不辜负自己。   青春啊,这东西,谁都有。   谁也抓不住。   不曾留下遗憾的青春,也许才不完美。   道观已经被封了有两年,所以到处都是尘土,她居然还有心情把一间屋子收拾出来,把原本就有的被子也拆洗了,就这样过了一天,却不觉得虚度了,昨夜的时候还想着时间不多不能浪费一息,也许是李思成的死让她明白了什么,也许是自己醒悟了什么。   又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她在等夜来。   昼是天下人的,夜是一个人的。   云红袖穿着长裙,出门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落小雨,屋子里寻来一把已经破旧的油纸伞,仔细擦过,虽然有裂痕,可依然美。   擎着油纸伞的女子轻飘飘的掠墙而出,这地方附近都看过,哪里不会有人来她也知道,外面的小巷子依然清净,清净到连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都觉得是一种打扰,顺着小巷子走到外面大街,夜不会因为雨而沉寂,夜不会因为任何别的什么而沉寂,说夜沉寂的哪里知道,那本就是夜的样子,巷子里没有人,大街上行人不少,擎着伞的人披着蓑衣的人来来往往。   远处有一家铺子烟囱里冒着热气,在雨夜热气显得那么白。   重新精致起来的云红袖走进铺子,点了一碗馄饨,碗很大很干净,青花瓷看着让人觉得舒服,汤很清很透,星星点点的油勉强配得上这清汤,她不喜别的滋味,没放葱花没放香菜也没放虾皮紫菜,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清汤馄饨。   每一颗馄饨都很大很饱满,肉很鲜,咬一口会有汤汁溢出来。   云红袖平日里食欲不好,越是食欲不好对食物的要求就越精细,越精细就越不好,这看起来有些老旧也不算太干净的路边铺子里,一碗馄饨让她找到了吃饭的感觉。   人啊,活着活着就忘了饭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也不是用来交际的。   对于往日的她来说,这一碗馄饨太多了,足足十八个,又大,一定吃不完,可她吃完了这一碗之后居然有冲动再要一碗,之所以忍住了,她是担心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会有影响。 ↑返回顶部↑ 第882章 名正言顺(1 / 4)   第八百八十七章 名正言顺   长安城东城有个很特殊的地方叫余言亭,和所有的亭子都不同,这个亭子在路中央,多了个亭子车马不畅显得拥堵,可是至今已经一百余年,这亭子始终都没有拆掉。   大概在一百一十年前,长安城有个年轻的校尉接到命令,长安城要派兵赶赴北疆,接到命令的时候他还在吃饭,放下饭碗就跑进里屋,换上自己的军甲抓起黑线刀往外跑,他的夫人在来不及准备别的东西,把餐桌上的几个馒头包好想给丈夫,可丈夫已经冲出门,喊了一声等我回来。   她在后边跟着跑,一路跑一路喊,馒头,馒头,路上吃。   丈夫回头接过馒头埋怨了一句,说不敢耽搁的,你可知道多耽搁一会儿就可能会死很多人?我们跑的快一些,北疆的兄弟就能有多活下来的机会。   她有许多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丈夫已经抓着馒头跑远。   后来,兵部抚军司的人到了她家,放下一个信封和一套残缺不全的军甲离开。   她便疯了。   每日都到和丈夫分开的那个地方,看着远处喊,喊你记得把馒头吃了,别饿着肚子上战场,喊你可要小心些,黑武人的刀剑无眼,喊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没有人觉得她可笑。   无论酷暑寒冬,无论风雪雷电,她每天都会在那站着,朝着丈夫离开的方向看着自言自语,似乎她觉得自己哪怕离开一会儿丈夫没准就从街那头出现,所以她不敢离开,从最初的每日都会来,到之后的每日都不走。   街坊四邻怕她出事,她站在那,街坊们就在她周围用木头搭建起来一个简陋的凉亭,今天这家给她放下一些饭菜,明天换另一家来,后来宫里得到了消息,大宁皇帝陛下亲至,还带着宫里的御医,可是不管皇帝说什么她似乎都听不到,只是依然死死的看着远处。   皇帝下旨,在此修建余言亭。   余言未了人已去。   之后六年,她终究是熬不过死在余言亭里,怀里抱着那套军甲,她衣衫褴褛,可军甲每日都擦洗,干干净净。   她去世之后,皇帝下旨厚葬,连皇后娘娘都亲至参加葬礼。   这是一个没人嘲笑她疯癫的时代,这是一个没有人嘲笑她疯癫的国家。   自此之后余言亭就留了下来,百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文人墨客不远千里来,就是看看这亭子,有人说,每逢风雨夜,站在这亭子正中都会听到她的呼喊声。   雨打屋檐,她在问。   你何时归?   今夜又有细雨,街上的人也逐渐少了,余言亭里站着两个女人。   亭子中的那个石桌上依然有贡品,有香烛,也有纸钱,旁边的柱子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两行字……将军百战死,红颜泪满襟。   茶爷站在凉亭里看着外面雨幕,云红袖站在不远处看着桌子上的贡品怔怔出神。   “她苦吗?”   茶爷忽然问了一句。   云红袖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茶爷:“谁?”   然后醒悟过来,茶爷问的是这个亭子的主人,那位等着丈夫归来的女子。   “苦吧。”   云红袖回答。   “应是不苦。” ↑返回顶部↑ 第883章 两伙樵夫因为砍柴而发生械(1 / 4)   第八百八十八章 两伙樵夫因为砍柴而发生械   长安城里在找云红袖的不只是廷尉府和刑部,包括流云会和红酥手,当然也包括太子的人,云红袖不现身,应该说云红袖不死,太子就不安宁。   他怕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会被两个女人先后吓住。   前一个是带剑出宫的珍妃,后一个是带剑离家的云红袖。   从大宁各地进入长安城的绿林客得到了最新的指令,不要再去做其他事,一门心思把云红袖翻出来,翻出来就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   廷尉府。   叶流云再次到来,进了韩唤枝的书房后也没有说话,坐下来依然沉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韩唤枝看向叶流云:“此时太子那边应该已经下了命令,找到她就杀。”   叶流云道:“只看我们快还是他快。”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廷尉快步进来,双手递给韩唤枝一张纸条:“刚刚有人到廷尉府门口把字条交给守卫,让转交给大人。”   韩唤枝把字条打开看了看,没看落款名字就知道是谁写的。   “茶儿姑娘写的。”   看完之后韩唤枝就笑起来:“有些时候,最了解女人的果然还是女人。”   他把字条递给叶流云,叶流云接过来看了看后也笑起来:“茶儿姑娘这一笔字,和沈冷那个家伙还真是有夫妻相……”   转念一想沈茶颜绣的那鸳鸯,那老虎,那鹤,再看看这字也就释然。   “她要带着云大家去北疆。”   韩唤枝看向叶流云:“那些绿林客在城门附近的人必然不少。”   “我知道。”   叶流云起身,看了看刚刚进门那个廷尉:“劳烦你去一趟流云会,告诉黑眼带人来。”   韩唤枝嗯了一声:“比廷尉和刑部的人出面要好些。”   未央宫。   珍妃也收到了茶爷派人送来的字条,她看了看那两个正在写字的孩子,摇了摇头,茶儿和沈冷都一样,都是热心肠的人,这怕是改不了了,她明知道此时要杀云红袖的人多如牛毛,可却绝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帮一把。   长安城北启泰门。   云红袖本以为茶爷和她一起出城会走的隐秘些,她没有想到茶爷会让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大街上往启泰门那边走,虽然满大街的百姓们没有人认识她们两个,可这样一来的话,也许走不出去多远就会被太子的人盯住。   一条巷子口,几个壮年男人看到了云红袖,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有人快步离开,剩下的人一路跟着,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普通百姓都看出来不对劲,前边两个漂亮的女人在走,后边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多到无法隐藏遮掩的地步。   等茶爷他们到了启泰门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差不多已经有数百人,还有人从各条街上转过来,像是一条一条小溪汇成了大河。   启泰门门口,茶爷将自己的玉牌取出来交给守城门的校尉,校尉看过之后立刻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面前这位姑娘就是巡海水师提督沈冷的夫人,珍妃娘娘的干女儿沈茶颜,他连忙俯身拜了拜:“郡主。”   茶爷回礼,把玉牌接过来:“我们两个要去北疆,劳烦寻两匹战马来,你上报的时候直说就好。”   校尉应了一声,借军马别人借当然不好说,可沈茶颜接就不是什么事。 ↑返回顶部↑ 第884章 困局(1 / 3)   第八百八十九章 困局   长安城外被砍翻了一地,长安城内亦有风雨,廷尉府的高手在内阁首辅赖成赖大人的府里抓到了两个贼人,怀揣兵器,藏身在厨房后边的备用水缸之中。   廷尉府。   千办安相同从京畿道办案归来,韩唤枝手下的人总算是又回归了一位,这位千办就是当初宋谋远从南疆逃回云霄城的时候,过牧屿关买了一匹骡子而暴露,因为他买骡子觉得事情不对劲而向廷尉府送消息的守军校尉。   前阵子京畿道绿林客闹事,安相同带人去办案,前后走了已经有半年多。   廷尉府留下了戚散金,安相同回来,可韩唤枝的眼睛太毒,一眼又相中了长安城启泰门巡城兵马司的校尉,昨日里这校尉处置了流云会与绿林客之间的争斗,这事处置的在韩唤枝看来漂亮至极,所以特意把人也找了来。   此时此刻,在韩唤枝书房里,除了远赴平越道的千办方白镜之外,其他人都在。   刚刚来的戚散金,启泰门校尉许落印,千办方白鹿,千办聂野,千办安相同,五个人站在那等着韩唤枝交代。   “许校尉。”   韩唤枝看向许落印说道:“我问过巡城兵马司的将军,他说你已经一连三次向他请战,要去北疆?”   “是。”   许落印垂首道:“回韩大人,卑职确实有心去北疆。”   “我能帮你去。”   许落印的脸色一喜:“多谢韩大人成全!”   “不过我有条件。”   韩唤枝道:“我自然不能给你们巡城兵马司的将军下令,我没有那个权力,但我有从各军抽调人员补充至廷尉府的权利,校尉以下人选,各军不得截留,我昨日就已经去过巡城兵马司和你们将军谈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廷尉府的人了。”   许落印刚要说话,韩唤枝摇头:“你听我说完……我没办法让你直接去北疆,那么把你调入廷尉府就是最好的办法,到了廷尉府,你想去北疆我可以成全你。”   许落印有些失落:“可进了廷尉府,就没办法去战场上杀敌了。”   韩唤枝道:“你从巡城兵马司自己挑一队人来,我全盘接受就是了,然后你带着这队人一直往北,暗中保护沈冷将军的夫人沈茶颜和另外一个名为云红袖的女子,务必保护她们安全到达北疆,到了北疆之后,你可留在北疆把千办耿珊替换回来。”   他起身走到许落印面前:“你应该知道,在前线战场上,我廷尉府的人从没有过落于人后,厮杀亦然。”   许落印立刻肃立:“我愿意!”   韩唤枝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一下吧,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把人选齐,廷尉府里实在也抽掉不出人手给你了,只能靠你自己去选,下午就出发,你应知道,沈冷的夫人沈茶颜也是珍妃娘娘的义女,贵为郡主,那些绿林客就是冲着她们去的。”   “卑职,不计生死也会保护郡主她们到达北疆。”   “我信你。”   韩唤枝道:“我从没有怀疑过大宁的军人。”   许落印心中激动,啪的一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韩唤枝又看向戚散金:“我也问问你,是想去北疆长长见识,还是暂时留在长安城养伤?”   “想去北疆,但……”   戚散金道:“那些谋害我师父的歹人还没有全都伏法,我不能离开,待将这些歹人全都杀了,卑职也想去北疆看看。”   “方白鹿,你继续带着他去查那些绿林客,给你们权利,这些绿林客不用抓回来。” ↑返回顶部↑ 第885章 最后一张牌(1 / 3)   第八百九十章 最后一张牌   第一层外线防御的厮杀最惨烈,不管是宁军还是黑武人,最初的交手谁都不会对谁服气,谁都想把对面打服气,厮杀惨烈到双方损失兵力加起来能让人头皮发麻,可依然谁也不服气。   外线被突破,可是黑武人应该也想不到,仅仅是突破外线就损失了如此众多的兵力,宁军的战力让黑武人心里蒙上的阴影更重,他们低估了大宁战兵保卫皇帝陛下的信念。   心照不宣的,黑武人的攻势退回去之后,双方开始将战场上同袍的尸体收回来,这是战场上最让人震撼的一幕,却每天都在发生,可也仅仅是在小范围内,谁也不敢到更靠近敌人的地方。   不久之前还在拼死战斗的双方,此时沉默的从彼此身边走过,将尸体区分出来,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会互相看上一眼,都会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疲倦和木然。   杀戮是战场上的主旋律,但不是全部。   双方的人将同袍的尸体收回来,然后等待着下一次杀戮的开始。   沈冷不得不回到城墙上指挥,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之后,黑武人距离城墙已经很近了。   “传令下去,放弃第二道防线。”   “啊?”   沈冷手下人听到命令之后全都愣住了。   “放弃第二道防线?”   “将军,如果放弃的话黑武人就能直接攻城了!”   “将军,让我下去指挥,我一定能挡住黑武人的进攻!”   “将军,不能再退了啊。”   沈冷摇头:“我知道你们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们的决心,可是你们看看,压缩给第二道防线的战场也就只有不到三十丈,这个距离,第二道防线都在黑武人箭阵的覆盖之下根本抬不起来头,上万弟兄留在城外会被黑武人一点点挤死,其实我们都知道,第二道防线的意义就在于,支援第一道防线的兄弟们撤回来,现在这个使命已经完成了。”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撤回来。”   “是!”   王阔海应了一声,号角声响起,城下第一道防线的战兵听到撤回城内的号角声都有些吃惊,可是军令如山,士兵们开始有秩序的撤回城内。   黑武人这边,见到宁军放弃了城外最后一道防线,他们似乎看到了曙光。   “天黑之前!”   北线黑武将军耶罗大声喊道:“拿下别古城,生擒宁帝!”   “拿下别古城!”   “生擒宁帝!”   “把宁人杀光!”   黑武人的咆哮声直上云天,宁军防线的后撤,让黑武人士气大振。   而放弃最后一道城外防线,则让宁军士兵们的时期变得低落。   第一道防线在城外距离很远的地方,如果没有第二道防线的支援,第一道防线就算是飞地,会被黑武人围死,根本不可能撤的回来。   沈冷的命令没有问题,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可就是难以接受。   “所有重弩准备。” ↑返回顶部↑ 第886章 来了!(1 / 4)   第八百九十一章 来了!   陈冉往城下看了看,火把大地变成了黑色,把人也变成了黑色,烧过之后的尸体看起来更加的凄惨,可是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触,这本就是战争该有的样子。   走到城墙另一侧往城下看,城内到处都是伤兵,这些兄弟们可能大部分都撑不到回去了。   “这一仗打到现在,失去了那么多弟兄。”   陈冉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朝着天空大声喊了一声:“不是为了认怂!”   “我们来,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打不赢的。”   陈冉高呼了两声,士兵们全都看向他。   “陈将军。”   躺在城下的一个伤兵喊了一声:“我们已经赢了,陛下说,永远不让战争发生在大宁的国土上。”   陈冉喊:“打完这一战,这就是大宁的地方了。”   伤兵笑:“那下次我们再往北打一打。”   士兵们也都笑起来。   “黑武人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打不过我们,你说他们怂不怂。”   “就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以多打少还没赢,怂不怂?”   城下一片欢呼声,连伤兵都在呼喊。   城外的黑武人也许难以理解,这些被围困了十余日的宁人到底在欢呼什么?难道他们以为已经打赢了?明明是他们就快要攻破别古城了才对。   陈冉回到沈冷身边坐下来,看着天空:“黑武的天空,也就那样。”   沈冷笑道:“回头去看看星城的天空。”   “也好不到哪儿去。”   陈冉笑道:“番邦的月亮都没有大宁的圆,没有大宁的亮,你看哪个番邦来的人到了大宁之后还想回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番邦的百姓们觉得大宁最美,月亮最圆,比如大胡子……对了,自从打完三眼虎山关,为什么就没有看到大胡子?”   沈冷头靠着城墙,笑了笑:“刚才你问我最后一张牌是什么,就是大胡子。”   “大胡子?”   陈冉楞了一下:“难道他去搬救兵了?”   “他能去哪儿搬救兵。”   沈冷摇头:“咱们的救兵从哪儿来你还不知道?刀兵到了,我们可以多撑一阵子,那不是真正的救兵,刀兵如果拼尽全力的往前压纵然能杀破黑武人那么厚的营地也会损失惨重,所以即便刀兵来了也只能是在外围策应吸引分散黑武人的兵力,别指望刀兵能杀进城里来。”   “我们的救兵,只能是大将军武新宇。”   沈冷也抬起头看向天空:“你还记得吗?打三眼虎山关的时候大胡子看到我们攻城就一直在发呆,后来两眼放光,当天晚上大胡子就来找我说必须离开去办一件事,我让他去了。”   “去干嘛了?”   “去造大杀器。”   沈冷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很轻,陈冉再问的时候才发现沈冷已经睡着了,连续两天两夜的厮杀,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累,陈冉靠在沈冷身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呢。” ↑返回顶部↑ 第887章 大杀器(1 / 3)   第八百九十二章 大杀器   大胡子说,需要大将军为他撑一个时辰,刀兵只有几万人,对面是数十万黑武人,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结阵防御,靠箭阵阻挡黑武人大军靠近,然而裴亭山没有打算这样。   刀兵,不善防御,也没有足够多的防御器械,连盾牌都没有多少。   平原野战,黑武人的骑兵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让擅攻的刀兵防御,也许撑不住一个时辰。   带着差不多一万骑兵,在黑武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裴亭山带着他们主动发起了进攻,这不足万人的骑兵队伍好像风一样朝着黑武人掠过去,又如快刀,擦着黑武人的军阵一晃而过,仅仅是这一晃而过,靠着连弩犀利,宁军骑兵在把黑武人的阵列切下来一层。   黑武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打打蒙了,指挥黑武军队的将军耶罗怎么都没有想到宁人居然如此凶悍,以那点兵力且远来劳顿,不按照常理而行,不守反攻。   随着号角声响起,黑武人的骑兵从侧面冲过来,试图将老将军所带的骑兵队伍卷住,可是老将军带兵一扫而过,立刻脱离了战场,黑武人的骑兵数倍于宁军,朝着老将军追了过去。   老将军回望黑武骑兵,黑压压的好像汹涌的浪潮一样在后边跟着,他伸手往前一指,骑兵兜了一个半圆朝着宁军方向退回。   “追上去!”   黑武将军耶罗的喊声充满了暴躁和愤怒。   “追上去,黏在宁人后边,驱使宁军骑兵冲撞他们的步兵,一举将宁军阵列冲破!”   随着耶罗急速的下令,号角声也在变换。   得到指令的黑武骑兵开始疯狂加速,死死的黏在老将军的骑兵身后,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大宁刀兵阵列不到二十丈远的时候,大宁的骑兵忽然又转了一个弯,从正对着步兵阵列冲过来到突然转向横着擦过去,不足二十丈的距离,前边骑兵的带起来的烟尘都已经飘到步兵这边了。   骑兵陡然转弯冲了出去,黑武人下意识的跟着也转弯追了过来,就在这一刻,黑武人的骑兵也变成了横对刀兵阵列。   “放箭!”   随着一声暴喝,刀兵这边的弓箭手将羽箭放了出去,后面的黑武人刚撵上来,羽箭平着激射而来,一片骑兵被射翻,不少战马中箭倒地,一时间人仰马翻。   翻倒的战马将后边的骑兵又绊倒,速度这么快,马背上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算他们来得及,战马也根本来不及停下来。   翻倒就不是一匹两匹战马的事,而是几十上百,不要小看这上百匹战马翻倒,会影响整个队伍的行进。   后面的骑兵不得不勒住缰绳停下来,黑武人的骑兵戛然而止,这一停,前边大将军裴亭山带着的大宁骑兵已经去的远了。   宁军弓箭手不停的将羽箭倾泻出去,黑武人的轻骑兵速度无双,可是追求速度的同时放弃了大部分防御,这些骑兵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甲,根本挡不住羽箭的攻击,他们又没有盾,队伍又停了下来,像是被突然堵住的河流,淤积的越来越多,宁军这边哪里需要怎么瞄准,那就是坐在马背上的靶子。   自古以来,没有人会用轻骑兵冲击已经结成防御阵型的厚重步兵阵列,那是在送死,轻骑兵对步兵的威胁在于速度上的优势,一旦陷阵,他们的刀短,会被枪兵戳一身血窟窿。   然而刀兵不是重装步兵,一旦被那么大规模的轻骑兵冲击的话阵列自然稳不住。   所以裴亭山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他的刀兵哪怕陆战无敌但绝对不是同样数量轻骑兵的对手,追击他的黑武骑兵足有数万,他必须将这支骑兵引开。   在黑武骑兵停下来犹如淤积在河道里一样的时候,裴亭山带着骑兵又回来了,年过六旬的老将军一马当先,带着大宁骑兵从黑武人骑兵队伍的正中冲了过去。   一刀,一刀,再一刀。   老将军的刀可开山,杀人又算的了什么。   刀过人死,一具一具的尸体被他甩在身后,当眼前突然一亮的时候,裴亭山已经带着骑兵把黑武人的骑兵拦腰斩断。   他回望刀兵阵列那边,已经有一架一架的抛石车正在搭建起来。   宁军猛攻三眼虎山关的时候,水师送来了沈冷交给大宁兵部武工坊研造的改良抛石车,基于安息人那种威力巨大的抛石车基础上又进行了改造,就是靠着这样的抛石车宁军才攻破了三眼虎山关那般坚固高大的城关,不然的话宁军再善战也无计可施。   “再给大胡子争取一段时间!” ↑返回顶部↑ 第888章 他已经是了(1 / 3)   第八百九十三章 他已经是了   连续十几个火药包在黑武人的盾阵里爆开,那种天威之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景象的黑武人彻底崩了,不要说那些顶在最前边的黑武士兵,就是在后边指挥的黑武将军们都吓的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   一个黑武将军语气中透着难以压制的恐惧。   “那是天雷吗?”   “宁人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而士兵们更加无法控制情绪,原本强撑着一股劲儿冒着宁军密集的羽箭往前冲,有盾阵在好歹还可能保命,可是从天而落的天雷却让他们无力抵抗,第一个人开始发了疯的往后跑,退军的浪潮就再也制止不住了,爆开的火团里释放出来的猛兽让他们如同见到了末日。   “月神不是我们的神吗?为什么要帮助宁人。”   “难道宁人也有神明相助?!”   “我们的月神呢?!”   恐惧比瘟疫蔓延的速度要快的多,围攻别古城的黑武人军队迅速的退了回去。   站在别古城中央的高塔上,皇帝看到城外那天雷落地的震撼场面,连皇帝都无法想象的出来那是什么武器,难道刀兵真的是携天雷而来?   若不是向神明借天雷,那种恐怖的东西是人造出来的?   刀兵军阵这边,对面黑武的步兵依然还在压进,虽然他们不知道宁军从阵列里抛射出来的武器到底叫什么,但是他们想要,想要抢过来。   “还有多少火药包?”   “只够一轮!”   “打三个。”   大胡子指了指朝着刀兵压过来的黑武步兵:“瞄准了打,我教过你们的,距离不同,引信长短不同,要想把敌人吓退,这三个火药包必须瞄准了打。”   抛石车阵地上,三架抛石车再一次将火药包装了上去,瞭望手目测距离,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   “标石,放!”   随着一声令下,一块与火药包差不多相同重量的石头朝着黑武步兵军阵那边砸了过去,瞭望手的目测近乎精准,大石头轰然落在黑武人的队伍里,数名黑武士兵被砸伤。   “距离准确,火药包可以放了!”   “放!”   嗖嗖嗖……   三个火药包几乎同时朝着黑武步兵军阵那边抛射了过去,宁军这边的士兵们紧张的看着那火药包飞过的轨迹,黑武人那边何尝不是一样?当他们看到天雷飞了过来,一下子就炸了,离着远的时候谁也判断不了火药包的落点在哪儿,整个队伍都乱了套,黑武士兵们疯狂的往四周跑开,哪里还有勇气维持队列整齐不变。   三个火药包先后在黑武队伍里炸开,火药将无数的碎石子和碎铁残暴的送了出去,密密麻麻的碎石打穿了一具又一具身体,碎石透体而出的场面若是可以放慢来看的话,血液在碎石后边追随的画面一定很惨烈,还带着一丝残忍的美感。   一名来不及逃开的黑武士兵脖子被铁片击穿,他抬起手捂住脖子,血液从他的手指缝隙里往外涌,他茫然的看向四周,希望可以有同袍来救自己,然后他看到身边的士兵武者眼睛哀嚎着,碎石击穿了眼球留在脑袋里,那士兵疼痛的无法忍受,最终扑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脖子被击穿的士兵也倒了下来,视线转移到了天空上,他看到头顶上的云似乎逐渐变成了红色。   砰地一声,他身边又倒下来一个人,身上被碎石铁片打出来至少六七个洞,他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抽搐着,两只手还在下意识的在身上摸索,可是那些东西全都在体内,他根本就找不到。   三个火药包将黑武人的进攻击碎,原本还想把宁人的抛石车抢过来,此时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个鬼东西的抛射范围,黑武人散乱无章的退走,他们原本就不是正规的黑武军队,而是最近才接受训练的剑门信徒,和黑武南院大营的边军相比差的太远了。 ↑返回顶部↑ 第889章 别辜负(1 / 4)   第八百九十四章 别辜负   黑武人不知底细,攻势暂停。   皇帝知道了底细,攻势暂停。   诚如皇帝所期盼的那样,若是手中有大量天雷,别说打赢这一战,就算是灭黑武都有了希望,在这一刻,皇帝才感受到了天下格局会因为某一个东西的出现而改变,这个天下太大,大到以他的眼界看到的不过万一,这个天下太小,改变天下或许只因一人一物。   站在别古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黑武大军重新结阵将别古城围的水泄不通,其实皇帝很清楚,就算是有天雷这样的大杀器震慑,黑武人也不会迟疑太久。   对于黑武人来说,尽快拿下他这个大宁皇帝这一战就算是胜了,不管丢失了多少土地,宁帝死或是被生擒,这一战将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你看看那些黑武人。”   皇帝指向城外。   “他们大部分其实都是平民百姓,可是因为心奉月,他们变成了士兵。”   裴亭山垂首:“所以陛下当初下令遏制禅宗入中原是对的,宗教对于百姓的影响太大,百姓们一旦深陷其中就会迷失本性,会觉得自己真的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会觉得所谓的神会保护他们一辈子。”   “朕为什么不敢放松,朕的先祖乃至于父兄,历代大宁皇帝都不敢放松,是因为都深知要想让百姓心定不变,当让百姓以大宁为心中信仰,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神仙佛陀,百姓们心中信仰不变,大宁永昌,然而改变百姓心中信仰的不是百姓自己,而是大宁,如果大宁弱了,那么百姓们也就弱了,百姓们信仰动摇了,大宁就难了。”   皇帝吐出一口气:“朕憋着劲儿要打出来大宁数百年未有之气势,也是为了让百姓们心中信仰笃定。”   裴亭山垂首:“臣看的不如陛下远,臣思虑也不如陛下多,臣只知时刻谨记一件事,那就是不管陛下做什么决定,臣都会陪着陛下,陛下手指的方向,就是臣带着刀兵向前的方向,臣练兵,始终在对士兵们说,不进攻的刀兵不合格,因为臣知道,陛下需要一个人一支队伍,始终向前,有人可进,有人可守,有人可退,臣就是那个可进之人。”   皇帝从裴亭山的话里听出来什么,转头看向他:“你应该明白,朕宁可失去这来之不易争得的土地,也不希望你出事。”   裴亭山笑了笑:“臣在疆场这么多年,每一次厮杀之前都会抱定必死之心,所以陛下不用担心,老臣惜命,所以逢战才会不畏死,臣了解战场,战场上越是不怕死的,反而越活得久。”   皇帝微微摇头:“不胜之战,不是朕想要的,何谓胜?不是杀敌多少,而是你我都还在。”   裴亭山垂首:“臣,铭记于心。”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收拾出来的小院里,裴亭山靠在椅子上坐于树下乘凉,他的亲兵引领着沈冷从院外走进来,裴亭山看到沈冷之后没有起身,依然斜靠在那,依然盛气凌人。   可他有这个资格。   “小子,过来坐。”   裴亭山摆了摆手,示意亲兵们都退下去,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沈冷两个人。   “坐下来聊几句,今日我在城中休息一夜,明日我还要回城外刀兵大营。”   裴亭山看了沈冷一眼,指了指旁边放着的蒲扇:“天气酷热,为我摇扇。”   沈冷在裴亭山面前坐下来,拿了蒲扇为裴亭山扇风,裴亭山满意的笑了笑,虽仍是一脸倨傲,可眼神里有些欣慰一闪而过。   “说说吧,你对我是什么印象?”   他问沈冷。   “前辈楷模。”   沈冷回答。   裴亭山撇嘴:“少他娘的放屁扯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当初我派人想弄死孟长安,也想派人弄死你,还前辈楷模,你们俩心里要是没有骂过我祖宗十八代,我跟你姓。”   沈冷讪讪的笑了笑,确实不好回答。 ↑返回顶部↑ 第890章 一个都不能少(1 / 4)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一个都不能少   黑武人的攻势只停了一夜,第二天一亮,示警的号角声先是从别古城南线孟长安的防区响了起来,黑武南院大营的人马似乎中了魔一样,不计代价的发起猛攻。   一个多时辰之后,北线心奉月的大军也开始猛攻,完全无视生死的猛攻。   之前黑武人一直都没有留力,可也没有出现过南北两线大营的兵力倾巢而出的场面,从还没有日出开始,黑武人的进攻就直接进入了用人命往前填的地步。   中央高塔,皇帝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黑武人,眼神里没有担忧,反而有一种喜悦。   “武新宇攻破野鹿原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坚守没有白费,号称永远也不可能被攻破的黑武南院大营野鹿原被大宁战兵攻破,这一战必将写入史书,到了这一刻,皇帝有一些释然一些放松。   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   攻破野鹿原,就说明黑武南院大营全面告破,辽杀狼已经败给了武新宇,南院大营控制范围内的大片草原归入大宁之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此刻,来自草原上的骑兵正在猛攻黑山汗国,曾经叛离中原的那大片草场,将重归中原大地。   黑武人的疆域将会被往北压进去上千里,东西一线更是长的不可估量,大宁的疆域,将会至少增加相当于三个江南道那么大的地方。   如果再能把黑山汗国灭掉,草原重归一统,那么大宁的强盛将会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皇帝在笑。   城外的黑武人知道已经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能拿下别古城杀死宁帝,大宁北征的主力大军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到时候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与宁军在别古城做最后的决战,要么就此撤离。   如果是前者,不管是桑布吕还是心奉月都没有把握打赢携大胜之威而来的北征主力大军,那是一群杀敌杀到嗷嗷叫唤的狼,他们挡不住,野鹿原一破,黑武人士气低迷,如果消息散布开的话,这些黑武士兵可能连猛攻别古城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他们的背后已经没有了南院大营作为屏障,谁也不直到宁军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后边。   在武新宇来之前,在野鹿原战败的消息传播开之前,桑布吕和心奉月都知道,不能再拖了。   北线。   一队亲兵簇拥着大将军裴亭山纵马而来,大将军在城下停下来,抬头朝着城上喊:“沈冷!”   正在城墙上指挥士兵们御敌的沈冷听到喊声跑到后墙这边往下看,大将军裴亭山端坐马背上,抬着头喊了一声:“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事。”   沈冷抬起手挥舞了一下拳头。   “你带你的人去南城吧。”   大将军从马背上下来,迈步往城墙上走:“集中所有兵力,反打黑武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突出重围之后最多走上两天就能与援军相遇,武新宇的大军距离别古城应该已经没多远了,不然的话黑武人不会突然发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两个人都清楚,突破南线黑武人数十万大军,谈何容易?   沈冷迎着裴亭山过来:“大将军,你刀兵进攻无敌,应该你带人往南猛攻,保护陛下突出重围。”   “年轻人。”   裴亭山和沈冷两个人在城墙上相见。   “突围需要持续冲杀,我体力不够。”   大将军笑了笑,笑容之中有些悲凉,更多的则是无畏。   “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我不会把冲锋的事让给你。”   裴亭山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看着沈冷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他忽然释然,手放在沈冷的肩膀上拍了拍:“年老者先死,别抢。” ↑返回顶部↑ 第891章 恭迎大将军(1 / 4)   第八百九十六章 恭迎大将军   别古城。   北城墙上的裴亭山得到陛下派人送来的消息得知沈冷带着骑兵冲出东城门,他缓缓的举起千里眼看向东方,他看到了那支骑兵孤独向前,在那群无比勇敢的骑兵之中,他似乎也看到了那个少年倔强且骄傲的身影。   他曾听说,那少年进长安,傻乎乎的看着长安城的城门楼好一会儿,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   观落叶知秋风,观飘雪知冬寒,观长安,而知大宁,观大宁,而知天下。   少年还说,少有所养,老有所依,少知敬老,老知爱幼,开清平,是大宁。   少年又说,在乎啊,谁没有?   是啊,在乎啊,谁没有?   可谁如他,拿命去在乎。   老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少年率军赴死,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爱他。   可是年轻人啊,总是会顾全不周。   老将军看着那边即将陷入重围的水师骑兵,摇了摇头。   “纵然你引走了黑武人的骑兵,难道陛下背后无人顾及就行了?北线心奉月还有那么多人马,黏上去,陛下突围的不踏实,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沈冷率军冲出的方向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忽然之间,老将军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老将军伸手:“刀。”   于是,刀来。   老将军出城:“战!”   于是,冲锋。   “刀兵!”   老将军一声暴喝,从来都没有退缩过的大宁刀兵朝着北线黑武人发起了进攻,进攻的都是步卒,所有骑兵都被裴亭山派到了别古城南线,他不能浪费了沈冷的赴死,不能浪费了那么多大宁水师战兵的赴死。   沈冷用这样决然的方式引走了黑武人近乎所有骑兵,别古城里算上刀兵和孟长安部下的骑兵足有两万,而南线黑武大营已经没有多少骑兵了,这才是沈冷的目的。   不是与敌决战,而是引走敌人骑兵,趁机让孟长安带着所有骑兵护驾向南突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老将军回望。   他知道,也许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可是不遗憾。   总不能输给那年轻人。   为陛下赴死,谁怕?   刀兵向前。   随着老将军的喊声,一刀进一步,在漫无边际的黑武人大军之中,刀兵犹如一叶破浪的小舟,逆流而上,老将军一直都在最前边,他对自己的士兵们承诺过,逢战之际,若见我退后,凡刀兵皆可杀我。   突进,突进,再突进。   一刀进一步,一刀进一步。 ↑返回顶部↑ 第892章 我所愿也(1 / 3)   第八百九十七章 我所愿也   这一战,东疆刀兵向北猛攻,为陛下突围出别古城将后路稳住,两万刀兵向北而行,到底杀了多少黑武人已经无可查证,可是若没有他们这一战,孟长安率军保护陛下突围出去的时候就会有后顾之忧。   一老一少啊,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老者北去,少者东行。   沈冷带着水师所有骑兵向东突围而出,他骗了皇帝,还穿了龙袍,如果要说起来的话,他犯了两个必死的大罪,可是皇帝现在只盼着他战场上刀枪不入,只盼着他跑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陛下。”   孟长安扶着皇帝上马:“请陛下坐稳,臣来开路。”   只这一句,孟长安转头向前。   “孟长安。”   皇帝叫了一声。   “臣在。”   “朕让你去救沈冷。”   “他傻。”   孟长安骑上大黑马,看了看旁边的黑獒。   “臣先送陛下出去,再陪他去死。”   面无表情的孟长安抽出黑线刀指了指南边:“带陛下回家!”   “带陛下回家!”   将近两万骑兵,长刀如林。   每个人都知道,当他们把步兵同袍甩在身后,这些曾朝夕相伴的兄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会用自己的命为骑兵打开一条血路。   为大宁,为陛下。   城门大开,先冲出去的不是骑兵,而是步兵,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拥挤在城门外的黑武人撞开,战兵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可他们不会让自己眼前的敌人活下来,不过都是拼命,不过都是一条命,谁怕谁?   步兵的反冲锋将黑武人堵在城门外的队伍杀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被撕开。   “杀!”   孟长安咬着牙忍着,直到付出了无数生命为代价的血路出现,他才催马冲出别古城。   门外那些战死的兄弟们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息烽口新军,他们都曾是青涩少年,是孟长安把他们变成了战士,也是孟长安把他们带到了这片沙场。   骑兵朝着顺着步兵兄弟们杀出来的血路开始加速,当战马跑起来,也许能将死亡甩开。   黑武大军后阵。   黑武汗皇桑布吕身穿铁甲站在大纛下,他还不知道向东突围出去的骑兵之中是假的宁帝李承唐,在得知宁帝突围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就是调派所有骑兵追上去,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去,他已经失去了野鹿原,也失去了南院大营,自此之后,黑武可能再无南院。   往少了说,千里沃野尽归宁人之手,这还只是目前的败局,宁人北征若不停下来,鬼知道会打到什么地方,扭转乾坤,唯有生擒李承唐。   如果再让李承唐走了,黑武国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骄傲,在这一战后将荡然无存,曾与宁并肩立于天下,现在,被宁人硬生生压下去一头,而且这一低头,可能再想把头抬起来就很难了。 ↑返回顶部↑ 第893章 换代(1 / 3)   第八百九十八章 换代   桑布吕看着倒下去的荀直,那已经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可他却不觉得解恨,就是这个本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将黑武帝国的国运葬送。   “陛下!”   有一名黑武将军从远处飞奔而来,单膝跪倒在地:“陛下,有一支宁军骑兵向南突围,已经冲破我大军封锁!”   “啊!”   桑布吕听到这句话脑袋里嗡的一声,胸口之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擂了一下,他眼前一白然后是黑暗到来,片刻之后一口血喷了出去。   他身边侍卫连忙去扶他,却被桑布吕一把推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的一声,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朕……做错了什么?”   桑布吕自言自语似的问了一句,可谁又能给他答案?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也许只是生不逢时,若在黑武强盛时期他为帝王,或许是一位极优秀的守成之主,可惜的是,他赶上了大宁的强盛,赶上了李承唐,也赶上了黑武国师心奉月。   身边重臣将他扶起来,桑布吕使劲儿摇了摇头:“朕还没有输,立刻传令给追击东逃宁军的骑兵,让他们回来去往南追,再往南还有元辅机在,立刻派人昼夜不休的给元辅机送信,让他半路截杀宁帝。”   “陛下。”   一名朝臣劝道:“陛下,该退兵回星城了,此时最好的选择是趁着心奉月也在此地,陛下迅速率军返回都城控制局面,将心奉月拦截在都城之外,战场我们已经败了,若是再让心奉月顺利回到都城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陛下……南院大营都没有了啊陛下,陛下能去何处?”   “朕!”   桑布吕大声喊道:“朕是黑武的汗皇,是天下共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居然说朕没有地方可去?”   他一刀戳进那文臣的胸口,艰难的把刀子抽出来,又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你一定也是宁人的奸细。”   桑布吕回头,眼睛血红血红的看着身边吓傻了的朝臣和近卫:“你们,你们还有谁是宁人的奸细?朕要把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人一个一个都杀了,朕要重振黑武,朕要踏灭宁国!”   没有人再敢上前,桑布吕的眼中似乎已经出现了幻觉,身边如同有无穷无尽的鬼魅飘来飘去,他一刀一刀的劈砍,表情越发狰狞。   “砍死你们!把你们全都砍死,朕一力可回天,朕不需要任何人!”   他挥刀的动作太猛,可是四周只有空气哪有他看到的那些鬼魅,一下子没收住再次扑倒,挣扎站起来,铁盔都掉落,头发披散。   他站起来,忽然间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隐隐约约的,连太阳似乎都变成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张面孔,但他却觉得那就是大宁皇帝李承唐,正在用一种极为蔑视的眼神看着他,那张脸在发光,刺的他流泪。   他以刀指向太阳:“朕要杀了你!”   桑布吕疯了一样的朝着太阳挥刀,四周的人吓得面无血色。   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黑了一下,忽然又变成了黑武国师心奉月的脸,好像在看着他狞笑,似乎在告诉他,你就是个失败者,你从一开始就是个失败者,不管你怎么挣扎怎么努力,你都改变不了失败者的命运,你生在这个世上,不过是用你的卑微无能来衬托宁国皇帝的雄才伟略。   这些话好像到刀子一样割破了桑布吕的心。   那不是太阳。   纵马而来的心奉月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已经近乎陷入疯癫的桑布吕微微摇头,看着面前这个人,心奉月觉得自己的眼界还真是低了,把他当做对手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你是黑武汗皇。” ↑返回顶部↑ 第894章 归来(1 / 3)   第八百九十九章 归来   数不清的黑武骑兵将沈冷的水师骑兵团团围住,厮杀从一开始就没对方留余地,四周的弩箭铺天盖地而来,沈冷他们则用连弩和羽箭还击。   队伍被四面包夹,根本没有退路,也没有前路。   战场上没有谁是真正的神灵,也没有谁真的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辛疾功肩膀上中了一箭,咬着牙一把将箭拔出来,没舍得扔,搭在自己的弯弓上一箭射了回去,箭穿透远处一名黑武骑兵的咽喉。   “将军。”   有人在沈冷旁边喊:“我们的弩箭用完了。”   沈冷将黑线刀握紧:“刀。”   “呼!”   士兵们将连弩挂回去,横刀在手。   “将军,陛下此时应该已经突围而出了吧。”   辛疾功在沈冷一侧问,声音不大,可是语气之中都是希冀。   “应该是的。”   沈冷把黑线刀递给辛疾功,辛疾功接过来却险些没攥住,这一刻他才知道沈将军的刀有多重,总觉得自己和沈冷并无多少差距,刀在手,才知沈冷轻重,也才知自己轻重。   沈冷把披着的皇袍脱下来,坐在马鞍上把皇袍叠好。   拿回黑线刀,沈冷笑了笑:“陛下若已经突围,这一战我们用命换大胜,大宁得沃野数千里,国威浩荡,军威浩荡,有战争就有牺牲……我们来吧。”   亲兵们敲响胸甲。   辛疾功也笑了笑:“如果陛下安全了,我死的会踏实些,接下来就是拼命的事了,拼命而已,我们最拿手的……不过是一命换一命,多换一命就是血赚。”   沈冷举刀:“向前!”   所有水师的骑兵全都举刀:“向前!”   辛疾功看着沈冷冲锋出去的背影,忽然间想到了在长安城的时候,陛下让他到巡海水师跟着沈冷,那时候他百般的不乐意,想着到水师整日飘飘荡荡的有什么意义,不能与黑武人真刀真枪的厮杀,自然不如到北疆边军之中快意,然而此时此刻,辛疾功明白了陛下说的那句话……朕让你跟着沈冷是为你好,跟着沈冷你也会明白很多。   是啊,明白了很多,学会了很多。   那个年轻人比他还要小一两岁,或者三岁,可是却活的比他通透的多。   “杀!”   辛疾功一声呐喊。   跟着沈将军杀敌,爽!   跟着沈将军赴死,也爽!   数千名水师骑兵朝着铜墙铁壁一般的围堵冲了出去,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把命留在这的准备,可就在黑武人的弩箭已经瞄准了他们的那一刻,黑武人的号角声响了起来,那是撤兵的号角声。   不止沈冷他们懵了,连黑武人都懵了,眼看着就能把沈冷他们全都杀死的时候传来撤兵的命令,这命令是谁下的?   命令来自中军大营。 ↑返回顶部↑ 第895章 战后(1 / 4)   第九百章 战后   晚饭的时候,陛下和所有将军们同饮了一杯酒,只一杯,因为大战未停,敌人尚在眼前,可是酒一共满了两杯,第一杯酒皇帝带着所有将军们将酒泼洒于地,祭奠所有在这一战中阵亡的英灵。   “你们觉得,这一战还可再向北攻吗?”   皇帝问。   武新宇垂首:“陛下,以士气看,还可攻,以局势看,不能攻了。”   大帐里,很多人憋着一口气继续往北打,甚至想着一口气打到黑武都城去的人也不在少数,听到大将军说不能再往北打了,他们全都看向武新宇,想着继续打的人,大部分都不会理解武新宇的担忧。   还有觉得武新宇锐意不足,已经累了,也怕了。   皇帝看向孟长安:“你觉得呢?”   孟长安道:“大将军尸体还在敌人手中。”   皇帝眼神里闪过一抹悲伤。   “是啊……他的尸体还在黑武人手里。”   为了让他安全脱离战场,两万刀兵齐赴死,何止是大将军裴亭山的尸体在那些黑武人手中,还有那么多弟兄们的尸体也在。   “刚刚黑武国师心奉月派人送来消息。”   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派人来说,只要朕答应退兵,交还已经打下来的黑武国土,他们就把大将军裴亭山的尸体送回来,也把两万刀兵的尸体送回来。”   “心奉月放肆!”   来自西北唐家的将军怒道:“他若敢欺辱大将军尸体,臣愿率军再攻!”   “不只是朕的那些勇士们的遗体,还有别古城里被困住的数万将士,他们还活着。”   皇帝看向沈冷,沈冷垂首:“让他们放别古城的兄弟们出来,归还刀兵所有人的遗体,我们就不再北攻。”   皇帝点了点头:“战与不战,先要把勇士们接回来,活着的,战死的,都得接回来。”   武新宇抱拳:“臣带兵向北施压。”   “好。”   皇帝沉思片刻,看向草原上来的领兵将军哲别:“你带着草原上的勇士,往西北方向移动,做出要合围的架势来,逼迫心奉月低头。”   “臣遵旨!”   哲别抱拳垂首:“臣回去之后,就带着骑兵向西北迂回。”   皇帝嗯了一声:“孟长安,你带着人马往东北方向迂回。”   孟长安抱拳垂首:“臣遵旨。”   皇帝道:“我只给了心奉月三天时间,三天,一是为了将士们好好歇歇,二是给心奉月思考的时间,朕让心奉月派来的人回去告诉他,三天之后如果朕还见不到他的诚意,朕会下令全军向北猛攻,他不愿意还回来,朕就抢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皇帝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臂:“派人回长安。”   武新宇他们互相看了看,其实都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臣破野鹿原之后,已经派人回长安,沿途鸣锣报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千里加急,一个月后消息就能到长安。” ↑返回顶部↑ 第896章 零一章 是你(1 / 4)   第九百零一章 是你   沈冷看向皇帝背影,皇帝说还有一件事要做,可没有下文,沈冷也没打算问,他猜着大概和太子有关,如果太子真的会趁着陛下在北疆这段时间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陛下回去之后还会原谅?   也许吧。   沈冷无法推测到答案,那是亲父子。   “你不想知道朕要做什么?”   皇帝回头看了沈冷一眼。   沈冷没回答,也不好回答。   “你不问,朕就不说了。”   皇帝看到沈冷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越发觉得亏欠,这个孩子不是他养大的,却在为了他拼命,当沈冷披上他的龙袍带着万余水师战兵冲出别古城的那一刻,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呼喊出来,回来吧儿子……可是这句话,终究是忍住了。   沈冷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谨慎,越是乖巧,皇帝越觉得亏欠。   一个在不该懂事的年纪就已经比大人还要懂事的孩子,长大之后依然会如小时候那样,凡事种种,总是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那是因为他小时候总是要不停的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才能换来一些好脸色,才能换来一个冷硬的馒头。   皇帝缓了一口气,然后摇头,似乎想把自己脑袋里的思绪全都甩开。   可是甩不开。   “你三天后代表朕去见心奉月。”   皇帝道:“不许再甩开楚先生,朕之前让楚先生跟着你,可是你出城的时候却骗了他,让他去找朕,然后你还把你的亲兵营将军陈冉绑了……三天后你若是再甩开楚先生,我就把你绑了。”   沈冷笑了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往也不会这般笨拙,只是因为刚刚在他看向皇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皇帝的眼神不对劲,那是一种……一种他很熟悉的眼神,就好像他第一次出战负伤回家的时候沈先生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正因为有那样的眼神,沈冷才体会到了有一位父亲是什么感觉。   刚刚在皇帝眼神里看到的那一切都让沈冷惶恐,让沈冷害怕。   如果换做别的年轻人看到陛下如此眼神可能会受宠若惊,可沈冷只有惶恐和害怕。   皇帝,不是沈先生。   以往可以在皇帝面前轻松开几句玩笑话的沈冷变得沉默,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这一刻他又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就如同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皇帝而是孟老板,一个眼神,就让他害怕,当然皇帝不可能是孟老板,一个是亲近一个是害怕。   沈冷怎么可能不怕?   孟老板,一直以来都是沈冷的梦魇。   皇帝看出了沈冷眼神里的惶恐,所以更自责,他更自责,所以眼神更关切也透露出自责,而这种眼神让沈冷更加的不能适应。   “说军务。”   皇帝找了一个借口。   沈冷立刻垂首:“是。”   皇帝连续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其实他刚刚在想的不是回去之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太子李长泽做什么都好皇帝已经不在意了,那是一个让他失望的儿子,一个他已经放弃了的儿子。   他想的是和沈冷有关的事,他多希望沈冷像一个学会了和父亲撒娇从而从父亲手里要来奖励的孩子,可是沈冷学不会,哪怕如今的他已经是勇冠三军让人信服的大英雄,是即将升任正二品的大将军,是一个百姓们眼中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可沈冷骨子里依然有些卑微。   皇帝问自己,朕的儿子,骨子里怎么能有卑微? ↑返回顶部↑ 第897章 零二章 只为你(1 / 3)   第九百零二章 只为你   国公?   沈冷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国公!   沈冷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大宁立国之初,那些随开国皇帝陛下东征西讨立下绝世战功的将军们封国公者有二十余人,可是大宁立国至今已有数百年,很少很少再有如此显赫的封赏,至大宁皇帝李承唐,他在位二十几年也只封了一位国公,那就是东疆大将军裴亭山。   立国之初那二十几位被封为开国公的将军后人虽得世袭罔替的殊荣,可是数百年后,这二十几家,如今还有国公之名的不过五六家。   如果沈冷真的受封国公,那他无疑将会被人颂扬成一个神话。   二十几岁年纪受封国公,往前三百年大宁不曾出现过,往后三百年大宁也未必能出现,这个消息一旦公布的话,整个大宁都会为之一震。   “臣请陛下三思。”   沈冷猛的俯身一拜:“诸军将军皆有浩大军功,大将军武新宇破野鹿原,杀敌十数万,拓野千里,将军东野荡,率领轻骑日进二百里,截杀黑武败兵,唐铖与唐重两位将军,以钩镰兵和枪兵联手破黑武号称不败的乞烈军重骑,他们的功劳都在臣之上,若陛下……”   “住口吧。”   皇帝有些恨其不争的看了沈冷一眼:“你不敢受?”   “臣,不敢受。”   皇帝又瞪了沈冷一眼:“你是觉得朕偏颇不公正?授予你国公殊荣,却忽略了诸卫战兵将军的功劳?沈冷……有些时候朕都觉得你很让人无奈,也很让人气愤,该是你的你都不要,哪里有年轻人舍我其谁的锐气霸气,朕要给的,你不要也得要,朕不给的,你抢都抢不到。”   沈冷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什么。   “你性子里少了些傲气。”   皇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朕当初领兵的时候可从不服谁。”   沈冷心说陛下你是皇帝啊,你领兵的时候也是皇子啊。   皇帝抬起头看着沈冷,沈冷眼神闪烁不敢与皇帝对视。   皇帝叹了口气:“居功不傲是好事,但你少年有成,该傲气的时候还是要傲气,朕与人说年轻人品行,多会说当学谦逊有礼,当学大度豁达,那是因为朕不能随随便便的说刚才对你说的话,年轻人不傲枉费了年少有为,尤其是军人,裴亭山一辈子就很傲气,到死他也傲气,因为他知道他所付出配得上所得。”   皇帝当然不会随随便便说这些话,这些话就不是应该说给臣子听的话。   身为臣下,当然要居功不傲,当然要谦逊豁达,裴亭山那样的人整个大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除了裴亭山之外,大宁老一代的将军之中军功浩荡者并不少,庄雍,澹台袁术,谈九州……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可是哪一个不是看起来谦逊平和?   皇帝没把沈冷当寻常的臣下,如果当他是寻常人这些话皇帝永远不可能说出来,身为帝王,教导臣下当桀骜不驯?开什么玩笑……   所以沈冷觉得有些别扭,非常别扭。   “算了。”   皇帝再次瞪了沈冷一眼,眼神里恨其不争的意味也散了,多是一种无奈,还夹杂着一些自责。   “陪朕吃饭,吃完了回去睡觉,三天后代表朕去见心奉月。”   “臣,遵旨。”   与此同时,黑武大营。 ↑返回顶部↑ 第898章 零三章 我不会谈判(1 / 3)   第九百零三章 我不会谈判   连续几天休整,士兵们的体力也得以恢复,沈冷起床之后练了一趟刀法,又围着大营空地跑了几圈,大战之后的疲劳已经缓和过来不少,抬头看天空,云淡风轻,可沈冷心里并不轻松,约定了一个时辰之后在别古城外与黑武国师心奉月见面,陛下自然不会去,沈冷将代表陛下前往。   洗了澡,换了衣服,沈冷走出大帐的时候陈冉赞了一句:“有点做小白脸的本钱。”   沈冷呵呵。   陈冉把铁盔递给沈冷:“紧张不?”   沈冷摇头:“不戴了。”   陈冉一怔:“不戴铁盔,你连盔甲也没穿。”   “没必要。”   沈冷迈步往前走,陈冉把铁盔放在一边快步跟上去,不多时,一队精锐骑兵护送着沈冷出大营往北而来,约定在两军正中的旷野上见面,四周皆是一马平川,有没有埋伏一眼就能看到。   这个时候心奉月如果还聪明,就不会乱来。   沈冷在约定的时间到,不早到不迟到,亲兵营停下来,沈冷坐在马上看着远处依稀可见别古城,那里还有数万大宁将士被围困,好在城中存粮足够兄弟们不至于饿了肚子。   等了没多一会儿,黑武人那边大队人马到来,浩浩荡荡的看着能有数万人,而沈冷这边只有几百亲兵营的人在,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多势众的黑武人在看到宁军只有这么点人来的时候,毫无人多势众之感。   宁人,已经打出了骄傲。   三十六个人抬着巨大的座椅,心奉月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俯视沈冷,可是他却发现那个年轻的宁人将军根本就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旁边野草,似乎野草里藏着什么宝藏让他着迷。   那里只是有一朵野花。   看到那朵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小花,沈冷不由自主的嘴角微微上扬,想着这么漂亮的花儿若是插在茶爷鬓角一定美的不得了。   若是鲜花可以保存到回大宁多好,他想亲手戴在茶爷头上。   想到茶爷就难免走神,以往沈冷还会自欺欺人的先想想沈先生再想茶爷,后来干脆就放弃了,想茶爷就是想茶爷,只要闲下来就想,丝毫不觉羞耻。   心奉月的宝座缓缓落下,可他却没有从宝座上下来,他在等,对方只不过是派来一个年轻将军,纵然是两国敌对,可按照规矩,对方应该先过来给他行礼,然而他发现那个年轻的宁人将军依然没有注意到他,看着一朵野花傻笑,像是犯了花痴。   所以他有些不理解,宁人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从息烽口一路杀到别古城,一直都在交战都在厮杀,每一次沈冷出门都会给茶爷带回去些礼物,可是这次应该没地方去买那种浮夸的大花簪子,也没地方去买茶爷爱吃的点心,可是不带些什么回去沈冷就觉得不好,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反正就是不好。   于是,在数万黑武大军以及黑武国师心奉月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年轻的国公蹲下来,把那棵开了花的野草从地上带着土挖出来,这里曾是战场所以依然散落着很多东西,沈冷随手捡起来一个黑武人的头盔,把野花种在头盔里,扭开水壶浇水。   所有黑武人的眼睛都瞪了起来。   可是沈冷才没有故意羞辱他们的意思,只是这头盔恰好合适,如果顺便羞辱了黑武人,沈冷也觉得没什么。   陈冉看着沈冷把野花种好,伸手接过来:“要带回去给我大哥?”   沈冷点头:“彰显一下地位,知道为什么送她一棵路边野花吗?我就是要告诉她,看到没,路边的野花我就采了,她还得乖乖的接受。”   陈冉鼻子里哼出来一声:“你也就放个嘴炮。”   沈冷哈哈大笑,这才转身回头看向心奉月那边,心奉月正在皱眉看他。   第一反应,沈冷觉得传闻果然不假,这个心奉月真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美男子,他脸上没有鬼月人典型的那种高颧骨和高眼眶,面型更像是宁人,只是皮肤很白,眼睛是蓝色的,像是一只没晒过太阳的妖怪。   坐在巨大宝座上心奉月依然居高临下,沈冷看他需要抬头,沈冷往左右看了看,没有合适的东西,于是一个人走到心奉月对面也就是三步左右的距离,在黑武人紧张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要和一个乡间老农唠家常。 ↑返回顶部↑ 第899章 零四章 宁静真好(1 / 3)   第九百零四章 宁静真好   大宁天成二十六年秋,大宁北征之战以大胜宣告结束。   兵部推演了无数次需三年方可击败黑武的这场大战,真正打起来算的话,只打了不到半年,宁帝李承唐以决然之姿率军死守别古城,面对近十倍于己的黑武大军,创造了别古城神话,这段历史将会永远铸在每一个宁人心里,世世代代。   而陛下以这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北疆沃野千里,也让长安城某些人心里变得不安,原本要执行的所谓大计不得不停下来。   天成二十六年十月初,长安城里送捷报的信使以每天三批的速度冲进长安,北疆大捷的喊声震荡了整个长安,不久之后,也将震荡整个大宁。   陛下已经没有必要留在北疆盯着和辽杀狼谈判的事,有唐铖和唐重,再加上王根栋等人就足够了,大概三十万北征大军不会这么快撤回来,而是在别古城一线驻守,黑武国师心奉月也已经返回黑武都城星城,北疆归于平静。   因为一批一批送捷报的信使不断返回长安,长安城内关于陛下已经被黑武人所杀的传闻不攻自破,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庆,整个长安城都变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   消息传回长安,陛下在年前就能回来,这个消息让以三年为期而准备的某些人心里哇凉哇凉的。   大战之后,双方都需要时间来恢复,黑武人已经无力反扑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稳守夺来的土地,大宁这场大胜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大船上,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你的水师已经十去六七,回去之后接受东海水师的事你安排个人先去办,你在长安城歇一段日子,让水师的战兵上岸和黑武人真刀真枪的打却没有吃一点亏,反而逢战必胜,你训练的很好。”   沈冷垂首。   他一直都在用最严苛的训练方式对待手下士兵,就是为了逢战之际让兄弟们少一些死伤,敌人不会因为你弱小而怜悯,只会因为你强大而畏惧,水师的战兵上了岸也能打,而且不输给任何人,这是沈冷对士兵们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不是他练兵那么狠的话,也许这次别古城一战,他的人不止损失这些。   “让辛疾功去吧。”   沈冷想了想,也没别人可用了,身边得力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还得重新培养人出来。   杜威名留在了日郎,王根栋和王阔海留在了北疆,杨七宝跟着孟长安去了东疆刀兵,他身边只剩下陈冉和新来的辛疾功,陈冉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他的。   “回去之后朕会先开诸军大比,你随意选人。”   皇帝道:“让水师上岸来打是无奈之举,决战之地没有水路,可是水师不能一直都在陆地上打,给你两三年的时间备战,东疆水师恢复元气,朕还等着你把桑国打下来。”   “臣遵旨。”   皇帝看着面前的沈冷,满眼都是欢喜。   “朕回去之后也会歇歇,诸军大比的事交给石元雄,你只管挑人就是了。”   皇帝的视线回到远处:“朕当初要打造水师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清除水患那么简单,一些鸡毛蒜皮的水匪何至于打造规模这么大的水师队伍,朕一直有个心愿……扬帆海外,唯有看的地方越多,才会越了解这个天下,才不至于被人超越,黑武人之前力量比大宁大,现在不如大宁,是因为他们故步自封认为天下无敌,朕打造水师,灭求立灭窕国,打通与另外一片陆地的通道,所以知道了世上还有日郎人还有安息人,可这个天下不止有日郎有安息,也许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强大的国家。”   皇帝吐出一口气:“让大宁了解天下,让天下了解大宁,这才是水师存在的意义。”   沈冷嗯了一声,想到未来大宁的水师会浩荡远行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这个世界真的不只有大宁和黑武,宁人都认为,桑国再往东就没有人居住了,可沈冷不信,桑国再往东一定还有人存在,黑武再往北也一定会有。   陛下说的没错,让大宁了解天下,让天下了解大宁,这才是水师存在的目的。   “算计着日子,年前就能进长安。”   皇帝心情越发的舒畅起来:“回到长安之后得好好看看孩子们,一年多不见,应该已经又长高了不少。”   他的手扶着船舷,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   北征黑武是他平生所愿,为了这个目标他奋发图强了二十几年,如今这一战打完了,开疆拓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改变了黑武格局,自此之后,黑武要想恢复过来再与大宁比肩就难了。   对于黑武人来说,宁军北征的结束不是他们灾难的结束,内战才是。   心奉月和沁色之间的内战,也必将不只是他们两个。 ↑返回顶部↑ 第900章 零五章 明艳(1 / 3)   第九百零五章 明艳   腊月初的长安显得很肃穆,树叶飘落,满目金黄。   两匹马在城门口停下,马背上的两个女子下马,走在前边的女子递过去一块玉牌,负责检查的士兵看了一眼,连忙行礼,把两个人让进城门。   归来的这两个人是茶爷和云红袖。   茶爷牵着马在前边走,回头看了云红袖一眼:“不是故意要骗你去北疆,咱们不是确实走到半路了吗,可是半路就得到陛下已经得胜凯旋的消息,再去的话怕也会错开。”   云红袖笑了笑:“哪里怪过你了。”   茶爷有意走的慢,这一路上逢风景不错的地方就要去看看,云红袖也只好陪着,可是走了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却没有走到北疆,一路上走走停停,这里住上两日,那里住上三天,倒是把长安以北好玩的地方走了不少。   云红袖当然知道茶爷的意图,不知道为什么,走的地方多了,看的景色多了,心情居然放下了不少,那种抱定必死之心的决然也悄然间退去。   “虽然不怪你,可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要陪我去北疆的打算。”   云红袖瞪了茶爷一眼,却哪里有什么威力,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她其实一点儿都不生气,对茶爷,她只有感谢,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茶爷对她说了三个字……我陪你。   “哪有。”   茶爷笑着说道:“若你执意要去,我是必然会陪着你的,只是走着走着,居然觉得很久都没有这般惬意的走走看看,所以就忘了最初要去干嘛。”   云红袖笑道:“这一路上你这里也要看那里也要看,罢了,你不陪我我陪你,可是你出门连一点银子都不带……”   茶爷撇嘴:“你带了?”   云红袖也撇嘴:“那你为什么当了我送给你的礼物?”   茶爷道:“不是当了。”   “嗯?”   “是真的卖了,当了可以赎回来,卖了就是卖了,回不来咯。”   茶爷脚步一停,看着云红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说过,东西送给我了,我可以随意处置,就好像东西本是送给你的,你可以随意处置。”   云红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摇头:“卖了就卖了吧。”   那是皇帝送给她的礼物,她转送给了茶爷,她以为茶爷只是拿去当铺当了,还想着回长安之后安排人去赎回来,此时听到东西已经卖掉心里难免有些不舍,她送给茶爷,是因为她知道茶爷会珍重,也想着送出去了心里或许就没了那么大的挂念。   可哪想到茶爷说卖就给卖了,丝毫也不珍重。   “心里什么感觉?”   茶爷问。   云红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当然还是觉得可惜觉得不舍,可是再念及陛下,似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彻心扉。   几个月的寄情山水,好像真的管用,之前的她虽然人在长安看尽繁华,可是心境并不开阔,走出去,在山水之间,穿林木过草地,泛舟湖河,吃野味喝果酒,或宿于精致客栈,或宿于山野帐篷,和茶爷两个人结伴而行,每日都是开开心心的,不知不觉间,竟是忘了在长安的时候的死念。   仔细思考之后云红袖回答:“依然不舍,可能忍了。”   茶爷嗯了一声,用肩膀撞了撞云红袖:“是不是觉得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不坚强?”   云红袖脸微微一红:“哪里那么好过,只是心胸开阔了些。”   茶爷不怀好意的瞄了瞄云红袖胸口:“也没见大啊。” ↑返回顶部↑ 第901章 零六章 我是个好学之人(1 / 3)   第九百零六章 我是个好学之人   陛下回宫,沈冷也抽空回家,当然也不算是抽空,反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他想着陛下回宫之后也先要沐浴更衣,然后接受朝臣们的祝贺,这个过程应该不会短,想到这里沈冷就按捺不住,和代放舟说了一声自己肚子不舒服就跑出未央宫。   “我是一头小毛驴已经很久没人骑……呸,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沈冷嘴里哼着歌儿小跑着上了马车,恨不得给马插上翅膀,车夫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冷的急切,所以马车速度也不算慢,跑到家门口沈冷也不管那么多了,料到茶爷会在偏房里为自己烧好了热水等着,一巴掌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回身把屋门关上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我来了我的小情调。”   一转身。   屋子空的。   衣服都快脱光了,屋子里茶爷养的一只猫儿蹲在那看着他,一脸惊恐。   沈冷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觉得好冷。   未央宫,珍妃宫里。   茶爷在偏房里坐着,手托着下巴,旁边是一大木桶已经快要放凉了的水,看着水桶里的花瓣,然后又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呸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傻子。   她以为沈冷会猜到她肯定在最近的地方等他啊,想着孩子们还在珍妃娘娘这边,沈冷必然会直接跑到这里才对,哪想到那傻小子没来。   于是为了不浪费水,茶爷自己洗了个香香。   将军府。   沈冷一脸苦闷的自己从水井里打了冷水上来,这寒冬腊月的也就是他体质好的出奇,一边洗一边哆嗦一边还唱着歌儿给自己鼓劲儿,洗了三遍才把身上洗干净,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出门急急忙忙的赶回未央宫,在路上醒悟过来自己有多蠢蛋,想着可能是憋蠢的。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回到未央宫直奔太极殿,刚到大殿外边就看见代放舟在大殿门外东张西望,沈冷一溜小跑着上来,代放舟看到他之后急的喊了一声:“我的国公爷,你怎么这么慢呐,旨意都宣读完了。”   沈冷脚步一停:“代公公你刚才喊我什么?”   “国公爷啊?”   代放舟道:“奴婢刚刚在大殿里宣读完旨意,陛下和诸位大人都不见你,我只好说你身体不适先去郎中那里了,一会儿到了大殿上可别说错了,哦对了,陛下和赖大人以及内阁诸位大人商量了一下,给国公爷定的封号是安……安国公。”   安国公,安国公,安国公……沈冷在心里自己喊了好几遍。   沈冷很不要脸的又问了一遍:“你刚才喊我国公?”   “对啊,国公爷,怎么了?”   “没事没事,再喊一声。”   “国公爷!”   沈冷嘿嘿笑了笑,把腰带上挂着的玉佩解下来递给代放舟:“代公公这嗓门真好。”   代放舟接过玉佩后不住的给沈冷道谢:“哎呦我的国公爷唉,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很珍重的收了起来。   “安国公回来了。”   代放舟先跑进大殿喊了一声,朝臣们的视线全都移动过来,都盯着大殿门口,沈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大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撩袍跪倒:“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起来:“朕让人宣旨的时候你不在,这算是什么过错?赖成,你看看应该怎么罚他。” ↑返回顶部↑ 第902章 零七章 小聚(1 / 4)   第九百零七章 小聚   珍妃宫里,沈冷看着面前两个孩子,伸手想抱,可是小沈继却一把将小沈宁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沈冷,就好像看着一个坏人。   孩子已经开始有了记忆,可记忆之中很少有父亲的样子。   沈冷心里一酸。   他蹲下来,看着小沈继认真的说道:“我是你们的爹。”   小沈继皱眉,小小年纪,却和沈冷认真起来的表情一模一样,他仔仔细细看了看沈冷的脸,想了想,拉着自己妹妹的手走到铜镜那边,两个小孩子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又回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冷。   小沈宁问:“看镜子做什么呀?”   小沈继:“好像和他是有一样的地方。”   小沈宁:“他不是说了吗,他是爹。”   小沈继哼了一声,鼻子皱了皱:“娘那么漂亮,想做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沈冷吓得一哆嗦,看向茶爷,茶爷很傲娇的点了点头:“继儿说的对。”   沈冷叹道:“看来以后真的要少出门,出门也带着你们……小家伙你过来,让我正经的告诉你爹不是谁都能当的。”   小沈继走到沈冷面前:“你也知道爹不是谁都能当的?如果不好好当爹,别的会好好当爹的人替换了你,你有什么办法?”   沈冷:“……”   如今整个未央宫里,谁不知道小沈继是个经常语出惊人的小家伙,明明才这么大一点,可是却总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未央宫里的人都喜欢和小沈继说话,只是他却看自己心情,大部分时候更喜欢一个人坐在沙地上,用小木棍做士兵,在沙地上排兵布阵,当然也就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赖成曾经说过,这个孩子聪明的不像个孩子。   沈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被自己孩子的话刺激到了,倒也不是生气,也不是伤了,而是有些难过,孩子眼中的父亲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再这样下去孩子可能会觉得没有比有更自在。   茶爷蹲在沈冷身边,手放在沈冷的肩膀上:“只是太久没见你了。”   沈冷摇头:“我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亏欠他们。”   茶爷的拍了拍沈冷:“北征之后,朝廷应该这几年都不会再有对外的征战,所以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就看你自己表现了。”   小沈继朝着妹妹招手:“过来。”   小沈宁晃荡着小辫子跑过来:“干嘛?”   小沈继指着沈冷:“你去让他抱抱。”   小沈宁:“噢。”   走到沈冷身边张开手,回头看着小沈继:“为什么?”   “他有些伤心。”   小沈继一本正经的说道:“安慰安慰他。”   小沈宁:“哦。”   她转身看着沈冷:“抱抱。”   沈冷一把将孩子抱起来,使劲儿在脸上亲了一下,把小沈宁放下来,又看向小沈继,沈继先是叹了口气,一副大人真难应付的表情走过来,伸手,沈冷把他抱起来也亲了一口,小沈继本来身体还有些僵硬似乎不习惯沈冷的怀抱,被亲了一下之后忽然双手抱住沈冷的脖子,低着头:“娘总说,我是男人,让我保护好妹妹,你也是男人,你还是爹,能不能不要让我那么操心?你看看我现在的年纪,是该操心保护别人的年纪吗?” ↑返回顶部↑ 第903章 零八章 兼职(1 / 3)   第九百零八章 兼职   天黑就要熄灯睡觉,这是真理对不对?   所以沈冷和茶爷在天黑之后关灯睡觉,自然也不用多说什么。   早晨天刚亮,小沈继自己推门屋门,拎着那把他爹昨天为他量身打造的木刀出门,在院子里一板一眼有模有样的练起来,刀法是纯正的大宁战阵刀。   小沈宁揉着眼睛出门,看了哥哥一眼:“哥哥早。”   沈继嗯了一声:“洗脸水给你打好了,放在台阶上,你站在下面台阶上洗脸正合适。”   沈宁问:“每天不都是娘亲给我洗脸的吗?”   “娘亲昨天夜里没睡好,可能是和爹分开的久了,又哭又笑的,吵的我也没睡好。”   小沈继不满的哼了一声:“那么大人了,哭哭笑笑的像什么样子。”   天气很冷,小沈宁也不怕,自己挽起袖口洗脸,一边洗脸一边奶声奶气的说道:“那有什么,我想娘亲的时候也会哭啊,娘亲想爹了,哭怎么了。”   沈继又哼了一声:“娘哭爹也不知道哄哄,就哼哼。”   沈宁垫着脚够到门把手上的毛巾,擦着脸说道:“爹嘴笨。”   他爹嘴可不笨。   茶爷听到外面孩子说话声惊醒,确实是折腾了大半夜都没怎么睡,所以真的很累,揉了揉眼睛,抬起一条冰魄雪润般的腿伸到沈冷面前,小巧漂亮的脚丫子在沈冷额头上蹭了蹭,沈冷也累,更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茶爷的大长腿,那么笔直那么美,他的眼睛顿时睁大:“好美,你是想让我为这长腿做一个苏醒按摩吗?”   茶爷一脚把沈冷踹起来:“按你脑袋,去看孩子。”   沈冷从地上爬起来,嘿嘿傻笑:“怎么今天睡的这么沉。”   茶爷躺好,觉得腰还是酸的厉害,抬着头看着屋顶:“今天不想动了……”   沈冷拉过被子给茶爷盖好:“我去看看孩子们,一会儿给你做了早饭送过来。”   茶爷嘿嘿笑,伸了个懒腰,然后给了沈冷一个很蹩脚的媚眼。   而那个傻小子觉得茶爷的媚眼最好看了,所以掉头就跑,可怕可怕。   出了门的沈冷陪着孩子们一起练功,等回头的时候才注意到茶爷已经做好了早饭在等他们,说是要睡懒觉的茶爷在沈冷起来之后就去准备早饭,冷子今天要穿的衣服也都已经在找出来放好。   “今天还要出门。”   沈冷一边吃早饭一边说道:“有几位大人凑在一起请我去吃喝酒,再不去显得我很孤傲似的。”   茶爷嗯了一声,起身把往沈冷的钱袋子里放了一沓银票进去:“别喝多,不管谁请你喝酒都要你来结账,总是要小心些。”   沈冷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一会儿先去武院,陛下让我到武院去讲讲北疆之战,只怕这几日每天都要各处去讲,一样的话要说百遍。”   茶爷笑着说道:“可别敷衍了。”   沈冷叹道:“怎么敢敷衍,说实话,这样的应酬还不如在家里陪你们。”   小沈继抬头看了看他:“略显虚伪。”   沈冷抬起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就你话多。”   沈继哼了一声:“说好了下午陪我练箭。” ↑返回顶部↑ 第904章 零九章 刚巧想杀人(1 / 3)   第九百零九章 刚巧想杀人   夜里的官道上安静的连脚步声都显得很大,月色不错,官道又宽阔平坦,所以赶夜路的两个人走的很急,急不是因为有急事,而是因为错过了住宿的地方,这两个家伙互相埋怨着往前走,个子大的那个步子也大,很快就把矮个的那个落下很远,嘴里嘟嘟囔囔的,可还是会停下来等着。   然后走一段又把矮个子的甩开,嘴里还是嘟嘟囔囔的,却还是会再等。   这两个人就好像不会口渴,一路上不停的在说话,还不是正经聊天,而是互相挖苦互相讥讽,若是有人一路听下来的话,可能会觉得他们俩应该有不共戴天之仇,两个人还没到互相弄死对方的地步都算很克制了。   然而实际上,他们俩吵了有二十多里路只是因为高个的那个之前吃饭的时候抢了矮个的那个半颗鸡蛋,而这鸡蛋还是上次停下来吃饭的时候买了留在路上吃的。   “圣人说,不知道礼让的人非但自私且阴暗,圣人还说,理所当然占有别人的东西的人,要小心,因为他就是潜在的罪犯。”   矮个的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凭什么吃我半颗鸡蛋。”   高个的不理他,走出去一段后回头发现那家伙又被甩开了,只好停下来等着,等到矮个的上来,高个的递给矮个的水壶,矮个的一口气喝了大半壶,然后继续嘟囔:“那是半颗鸡蛋的事吗?如果放在荒野上,大漠之中,你吃了我半颗鸡蛋就可能会导致我死掉,所以你这是谋杀,谋杀是死罪。”   高个的或许是之前吵累了,大步往前走,矮个的人脚步飞快,奈何就是跟不上人家的大步。   终于,矮个的应该是没了力气,一屁股在路边坐下来:“不走了。”   已经在前边好几丈远的那个壮汉无奈又回头,走回来伸手:“我扶你走。”   矮个的瞪着他:“为什么吃我半颗鸡蛋?”   壮汉叹息,从衣服里翻出来一颗鸡蛋递给矮个的:“吃吧,吃了有力气了接着走,错过了之前的宿头,咱们就只能到长安外的十五里铺找地方借宿,这个时辰了,借宿都未必还有人家没睡。”   “你哪里来的鸡蛋?”   矮个的问。   高个的蹲下来,摇了摇水壶,还有小半壶水,他只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瞪了那矮个的一眼后说道:“这是吃饭的时候我那颗,我没吃,想着你半路上总是喊饿,所以给你留的。”   矮个的感动了一下,把鸡蛋接过来,问:“那你为什么吃我半颗鸡蛋?”   高个又不理他了。   矮个的把鸡蛋剥开,掰了一半递给高个的:“你的。”   高个的摇头:“你吃吧。”   矮个的哼了一声:“不吃就扔。”   高个的又露出无奈的表情,把半个鸡蛋接过来吃了,他再次把水壶递给矮个的,矮个的把自己的挂着的背包打开,从里边翻了翻,翻出来一个铁制的酒壶递给高个的。   高个的一怔:“你总说背着的东西重,还带了这么大一壶酒?昨日你说要去方便,莫非是去偷偷买了酒?”   “你喝不喝?”   矮个的瞪了高个的一眼。   高个嘿嘿笑了笑,结果酒壶狠狠喝了一口,砸吧嘴,美滋滋。   矮个的接过水壶,一口水狠狠的灌下去,砸吧嘴,也是美滋滋。   “你不是说你记得路吗?”   矮个的喝完水又开始埋怨:“记得路的话还能错过住宿的地方?”   高个的哼了一声:“怪我?一路上我要走大道住官驿,是哪个非说要走走看看领略世间繁华?如果不是今日你非要去河里摸鱼,然后掉进水里被冲走了能有二里远,咱们也不至于错过。” ↑返回顶部↑ 第905章 夜叉(1 / 3)   第九百一十章 夜叉   桑国人从东海岸到长安城外不算特别难,不走城关大道,选山野小路穿林过河,避开一路的关卡,当初矢志弥恒就是这样逃出大宁的,狼狈不堪,但最起码保住了性命。   如今,带着这样一份路线图他回来了。   在城外的桑国人想进来却没那么容易了,没有路引凭证他们到城门口就会被直接扣下。   矢志弥恒的人没有犯错,也没有犯傻,他们在想别的办法得到路引凭证,而苏荷康元的人一路上作案,越发的猖狂,在他们看来,从东海岛到长安这一路上都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到了长安外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如今廷尉府的卷宗已经有几十份是关于这些案子的,他们杀人就走,当地官府再想追捕也不容易,一路到长安,为了得到路引凭证进城,又在晚上拦截夜行的路人。   须弥彦听古乐说完之后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事一笔一笔的都记下来,等东海水师踏灭桑国的时候,会血债血偿,可我现在没时间去等灭桑国的时候,我要的是这些人现在就是血债血偿。”   他看向古乐:“把李不闲送进长安,我留在城外。”   第二天一早,李不闲进了长安,而须弥彦和古乐他们留在了城外。   须弥彦也没打算和古乐他们一队去抓人,在他看来,廷尉府虽然很强,可他更愿意单打独斗,他本就是个最优秀的杀手。   路边。   须弥彦蹲下来看了看,昨夜里偷袭他和李不闲的人留下了脚印,顺着脚印往前寻找,脚印进入一片树林,到了林子里脚印消失不见,这些桑国武者的轻功身法似乎都不错,他们进了林子之后在树上移动。   可是须弥彦并没有放弃,他不相信这些人不出林子,追踪从来都不是一件心浮气躁的事,唯有耐心,幸好在他做杀手的那段日子培养出足够的耐心。   林子不算小,他选择从一头走起,顺着林子边缘处找,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在地上又看到了散乱的脚印,还没开春,地没化冻,所以田野里自然也没有农夫在,这就给了桑国人巨大的活动空间。   须弥彦顺着脚印在小麦地里走着,小麦才刚刚返青没多久,脚踩过的痕迹容易发现。   须弥彦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是一片村落,桑国人若是藏身村子里应该有一户或者几户人已经遇害,他们白天不出门,晚上出来拦截官道上的夜行路人,杀人抢夺路引。   须弥彦没有进村,而是返回到了那片林子里。   回到林子里之后须弥彦坐在一棵树下闭目休息,桑人绝不敢白天出来晃荡,他担心的是自己进了村子引起桑人的注意,打斗起来的话,可能会有无辜百姓受到牵连。   一睡就是小半日,醒来之后看了看太阳已经快到正中,休息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回到大路那边,找到古乐说了几句什么,古乐随即点头,分派人回长安城内调集人手,他带着剩下的人从另外一侧朝着村子包抄过去。   “盯住了,现在正中午,哪一户没有炊烟把位置标出来,村子里的人习惯把柴火放在院子外边,桑人不敢出门抱柴做饭。”   须弥彦看了古乐一眼:“桑人既然喜欢在晚上动手,那就在晚上解决他们。”   他再次在树下靠坐,闭上眼睛:“到了傍晚再看哪家没有炊烟。”   古乐挑了挑大拇指:“佩服。”   他问须弥彦:“一会儿你从哪边进去?”   “我自己走。”   须弥彦闭着眼睛说道:“你们的方式不适合我。”   古乐撇嘴:“呵呵。”   中午的时候,廷尉府人在村子四周开始布置,观察哪一户没有炊烟冒起来,到了傍晚又仔细看过,然后将其中大概十几户定为目标,半个时辰之前,沈冷带着一队人也到了。   “须弥彦呢?” ↑返回顶部↑ 第906章 都是朕的(1 / 3)   第九百一十一章 都是朕的   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手里的朱笔落下,认真的批阅每一份奏折,每个人都会可以轻而易举的发誓说我一定可以做好某件事,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发誓说我一定要持之以恒,可实际上,有几个人都持之以恒的做好某件事?   二十几年了,皇帝当初仓促即位至今二十几年了,这二十几年来,他没有一天放纵过自己,也没有一天敷衍以待,换做普通人,每天有那么长的时间面对这枯燥乏味的奏折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可皇帝却觉得每一份奏折都不枯燥,他不仅仅是在看奏折,还要透过奏折里的文字去看天下。   比如一位地方官呈递上来的奏折,皇帝在读这些文字的时候脑海里会想象出来这个地方的环境,奏折里的事结合当地民情地理等等等等来看,还要去想些这份奏折的人当时是什么样的想法和心情。   所以在别人眼里看来那枯燥乏味的东西,在皇帝眼里看来是一个一个的场景一个一个的故事。   他在处理奏折的时候不太喜欢有人打扰到他,毕竟打断了脑子里的思路是一件让人恼火的事,他的思维在这一份一份奏折里跳跃,时而在京畿道,时而在江南道,运筹帷幄之中,不过如此。   现在他手里的这份奏折,是吏部,刑部,廷尉府以及其他诸多衙门联合上奏,大战之前,为了安顿民心,为了不影响北征,皇帝对当初江南织造府已经浮现出来的大规模营私舞弊案并没有表现的太重视,可那只是表象。   这么大的案子,牵扯其中的官员,上至从二品下至从七品,大大小小不下千余人,整个江南织造府查来查去,好像一个干干净净的人都不见。   江南织造府手中的权利,让这些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从中谋私获利,江南织造府的主官是娄予,名义上是户部的下属官员,可实则有着独断专行之权,他的级别也仅仅是比户部尚书低一点而已,手中握有能影响整个大宁的经济命脉。   每年,光是江南织造府的收入就能撑起大宁近五分之一的税收,这么庞大的数字,江南织造府的人这个从中抠一点那个也抠一点还都觉得不多,可是上上下下千余人,人人都抠一点,那是多大的一笔数字?而这些银子他们不敢从固定的款项里边抠,那就只能是压榨桑农和商人。   啪的一声。   奏折被皇帝狠狠摔在桌子上,这份奏折里提到的东西可谓触目惊心。   皇帝最初都不敢相信,江南织造府能烂到这个地步。   这一摔,把站在不远处的太子李长泽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俯身。   太子心里害怕,看到他父亲就更害怕,这一年来他在长安所谋之事一旦暴露出去,别说他这个太子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就算是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表面上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可实际上内心之中波涛翻涌,他深怕皇帝一张嘴就问出来,你这段日子在长安都干了些什么?!   啪的这一声,把太子吓得连忙收回思绪,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朕本以为,厚以待之,勤以勉之,廉以养之,总是会让他们把龌龊的心思收一收,把腌臜的手段放一放,是朕忽略了银子对人的诱惑有多大,人性里本有的贪婪,他们一刻都没有收敛过。”   皇帝起身,在东暖阁里缓步走动,太子不敢挡了皇帝连忙让开到一边,等皇帝走回来他又要让开一次,所以显得有些狼狈有些慌张,他已经刻意去板着,然而并不能板住。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   太子怔住:“啊?”   皇帝的皱眉:“你有心事?”   太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儿臣……儿臣也是因为江南织造府的事而忧心,所以有些失神,父皇恕罪。”   皇帝又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忧心,那你说说江南织造府的案子该怎么办,人该怎么治。”   “儿臣……儿臣还没有想好,不过有国法在,事事以国法论处,该杀者杀,该押者押,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之辈。”   皇帝微微摇头:“这几句话,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他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江南织造府的事先不说,朕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   皇帝的眉角一抬,眼神犀利的看向太子:“留守长安主政,感觉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907章 对桑人怎么打(1 / 3)   第九百一十二章 对桑人怎么打   皇帝一言,承天门外大街砍了几百颗人头。   所谓江湖客,在皇权面前不值一提,也不堪一击。   长安城外,须弥彦一人杀数十人,古乐带人到了的时候依然没有找到须弥彦的踪迹,只看到村子里几处有死尸,也看到了官道路边沟里跪在那的一群尸体,人人吞刀而亡。   古乐在院子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摇头:“所有现场均是一刀毙命,唯有院子里曾有打斗。”   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手在树上一处刀痕上轻轻扫过:“和须弥彦交手的人实力不弱,须弥彦没能一击将其杀死,而且应该还被逃走了。”   院子里的一棵矮树被整齐切掉了树顶,延伸出去看,在墙上还看到了一条刀痕。   “须弥彦的对手实力不弱。”   古乐连续说了两次对手实力不弱。   “不过他应该没事,如果他有事的话应该会找到我们,若是人已经死了也会躺在这,桑人没必要带走他的尸体,现在看来须弥彦应是追杀去了。”   沈冷点了点头,在墙上刀痕处看了看,墙壁砖石很硬,刀划出来的痕迹深且直,力量不足的人刀痕不可能这样。   “桑国人的刀术我没见过。”   古乐道:“不过听过传闻,是正手刀反手刀转换极快的刀法,所以出刀很诡异,须弥彦这样一直单独追杀下去,我担心他会遇到什么麻烦。”   沈冷起身,往四周看了看,树上挂着一具尸体,尸体还没有放下来,风吹过,尸体还在那慢慢的转动着,沈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迈步走到尸体边上,伸手在尸体衣服口袋里取出来一张纸,还没有验尸,所以尸体口袋里的东西没能及时发现。   信是须弥彦留的,大概意思是桑国人的首领刀法出奇没能一击将其杀死,人已逃走,不抓回来此人须弥彦不回长安。   沈冷叹了口气,他知道须弥彦的性子,那是一个做杀手都不愿意杀宁人的人,在须弥彦看来,他拼了命去守护的人被桑人祸害了,他如何能忍?况且做杀手的时候须弥彦就看不起那些桑人杀手。   沈冷把信递给古乐:“写的很匆忙,逃走的桑人首领让剩下的人阻拦须弥彦自己跑了,剩下的桑人……”   沈冷指了指门口那边:“应该都是在那边被须弥彦所杀,他见追之不及所以留了一封信,按照痕迹去找吧,应该不会太远,桑人应该还有同谋,这些人必须挖干净。”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马蹄声,不久之后一匹战马在门外停下来,陈冉从马背上喊了一声:“陛下召将军入宫。”   沈冷嗯了一声,看向古乐:“告诉兄弟们多加小心,如果是为了生擒而让弟兄们遇到危险那是不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生擒的必要,他们为什么而来也很清楚。”   古乐应了一声:“放心,可抓可杀,那就杀。”   沈冷点头,转身出了门,刚到门外黑獒就朝着沈冷扑过来,沈冷笑了笑,黑獒在沈冷身上一个劲儿的腻歪,沈冷看了看见狗鞍都上了,拍了拍黑獒的脑袋:“你能不能记住自己的狗,刚才居然尥蹶子踢我……”   黑獒嗷呜一声,廷尉府的人全都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   沈冷翻身上狗,陈冉催马先冲了出去,黑獒又叫唤了一声,学着马叫的声音,还有尾音……嗷呜啾啾啾。   没多久就超过了陈冉的战马,尥着蹶子的超过去,销魂的屁股尽显得意。   长安。   沈冷到了城门外就停下来,守门的士兵看到他之后全都肃立行礼,离着还远就能看出来那是谁,毕竟当今天下骑狗征战的也就沈冷一个。   沈冷下了狗之后还礼,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最近这几日进城门的人,有没有年龄相貌和路引不太相符的?”   守城们的士兵摇头:“回大将军,我们得到严令,所有可疑之人一律先扣下,这几日没有发现。”   沈冷嗯了一声,忽然注意到前边有个人走路的样子很急,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是谁,他把黑獒交给陈冉:“分开走,你先回家。” ↑返回顶部↑ 第908章 战死(1 / 3)   第九百一十三章 战死   在长安的这段日子,沈冷每天的生活显得有些平淡,他似乎已经从每日不断的厮杀征战之中脱身出来,也逐渐习惯了这样没有波澜的生活,可他又怎么可能一直享受宁静,他是大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公,也是大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他这样的人一直放置在长安,就算陛下愿意让他多歇歇,可是时局也不允许。   对桑国的征讨可能会比预计的提前,不管是陛下还是朝廷,都希望沈冷尽快把东海水师打造成成远洋利器,事不等人,能等人的事没大事。   原来的东海水师提督海沙已经调任北疆,虽然留下了两万余战兵,可对于即将开始的远征来说,两万多战兵根本不够用,所以沈冷什么时候去东疆也就提上了日程。   按照计划,沈冷必须先去一趟安阳郡造船厂,提新船再去东疆。   东暖阁。   才三月初,皇帝就已经不愿意再住在东暖阁,动念想搬到更自在些的肆茅斋里。   桑人的案子不归沈冷管,他只是兼职帮忙,他的正事是水师,陛下召他来就是想让他尽快到安阳船坞去一趟,另外顺便再帮帮刑部彻查江南织造府的案子,江南织造府也在安阳郡,所以这次叶流云要和沈冷同行。   “桑人的案子有什么进展?”   皇帝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韩唤枝。   “回陛下,已经追查到的全都伏法,不过应该不是全部,将军须弥彦至今下落不明,他在一路上都有留下的记号,从现在搜查到的消息来看,他应该已经逼着桑人离开长安附近,一路向东,至今已有十余日,上一次查到记号所在,是在距离长安二百里的咸阴县。”   皇帝嗯了一声,看向沈冷:“你的人也没办法找到须弥彦?”   “臣的人也没找到,他刻意隐藏了行迹,显然是不想给那些桑人留活口。”   皇帝点了点头:“廷尉府着人紧盯着就是了,桑人的事不是大事,不过是想把英条柳岸救走罢了,朕已经着人把英条柳岸转到了刑部大牢里,交由缇骑看押。”   他看向叶流云:“这次南下你为主官,协调调度诸多衙门,朕想了想,你执天子剑南下,朕再拨给你一千二百禁军。”   叶流云连忙俯身一拜:“臣定将江南织造府的案子查的清清楚楚。”   皇帝把东暖阁墙上挂着的剑摘下来:“你带剑南下,如朕亲临。”   本来沈冷南下还和茶爷商量了一下,想带着孩子们一同走走,看看江南风光,可是珍妃不放人,只是不许,茶爷也无奈,这两个小家伙离开宫里两天珍妃就想的受不了,要么自己跑来沈冷家里,要么就派人让珍妃带孩子进宫,下江南一来一回少则半年,珍妃怎么可能答应。   所以茶爷只好也留下,和沈冷约定好了,也和珍妃好好说过,这次从江南回来之后茶爷要带着孩子去东疆,沈冷在东疆练兵,只怕未来几年都不会离开那了。   珍妃自然舍不得,可也不能过分阻止,毕竟让孩子与父母分开是很残忍的事,所以珍妃的条件就是沈冷南下不要带孩子,东去可以带。   一想到将来要和孩子们几年不见,珍妃也不知道哭过几次。   将军府后边有一片空地,沈冷从未央宫出来之后就和茶爷带着孩子们来空地上放风筝,茶爷坐在那看着沈冷带着两个小家伙疯跑,虽不说,可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不舍,冷子这次离开长安又要至少半年不见,她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傻冷子太忙,已经好久没有对她说过好听的情话,可土可土的那种,她爱极了的那种情话。   两个孩子一人抓着一个小风筝跑着,沈冷已经把他的大风筝放到了高处,他的风筝是一只雄鹰,他拉着线走到茶爷身边坐下来,指了指风筝:“看,那只雄鹰,像不像你威武的丈夫。”   茶爷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冷把风筝线递给茶爷:“给你。”   茶爷看着沈冷,大眼睛那么漂亮。   沈冷揉了揉茶爷的头发:“我是一只带着线的雄鹰,可以飞过千山万水,可是线在你手里,你放线我就飞,你收线我就回,你知道的,不管什么时候,你只需说一声我就飞奔向你。”   他在茶爷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一切都在你掌握,长短高低都在你手里,你让我长我就长,你让我短我就短。”   茶爷脸一红,有些小羞涩。 ↑返回顶部↑ 第909章 携杀意南下(1 / 3)   第九百一十四章 携杀意南下   大宁天成二十六年,陛下于八月创造别古城神话。   大宁天成二十六年,同样是八月,被安息人收买的日郎国高官泄露宁军营地所在,贿赂日郎国边军将领,打开边关大门,五万安息大军将杜威名的大营团团围住,杜威名率军死守,派人突围向日郎国边军求援,日郎国边军按兵不动,安息人围攻二十余日,日郎人边军不救援不送粮,以至于宁军四千余战兵箭尽粮绝。   无奈之下,杜威名决定突围,战兵冲出重围,损失两千余人,杜威名带亲兵队断后被安息人再次围困,于旷野之中苦战,最终被安息人所杀。   杜威名的尸体被凌辱,头颅被割下,尸体被剖开,并且送至日郎国大城之外,挂于木杆,以警告日郎人不许再与宁人接触。   杀出重围的一千多名大宁战兵一路退走,过往日郎国诸城害怕安息人报复而不敢开城门,不敢送补给,这千余人的队伍跌跌撞撞的撤离到了日郎国都城,安息皇帝伽洛克略给日郎国王雅郑往发国书,要求将这一千余宁军战兵全部围杀。   日郎国大丞相罗珊请求日郎国皇帝放这一千余战兵进城医治修养,日郎国国王雅郑拒绝,千余名战兵迫不得已离开日郎国都城,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长途跋涉上千里,却被日郎国军队围困于日郎国苏堤城外,千余人精疲力尽又无粮草甲械,最终因为饥饿而失去战力全部被擒。   日郎国国王雅郑下令将这一千多名战兵交给安息人,大丞相罗珊一怒之下辞去官职,被雅郑囚禁于家中。   历尽千辛万苦的大宁战兵,最终也没能撤出日郎国,被日郎人交给安息人,所有战兵都被安息人屠杀。   东暖阁。   沈冷的手在颤,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们怕安息人?”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他们只怕安息人?”   沈冷的拳头攥的更紧,脑海里只有杜威名的样子。   他知道,是自己害了杜威名。   他本以为把老杜留在那,能为老杜升迁之路铺平坎坷,能让老杜尽快崛起,安南都护府虽然不大,可是有震慑一方之威,将来杜威名若是能调回大宁必然平步青云,可是沈冷没有想到日郎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将军。”   沈冷的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个声音,像是老杜在喊他。   “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做什么封疆大吏,将军愿意让我去做我就去,可我想着,封疆大吏什么的远不如跟着将军来的爽快,和将军一起杀敌一起喝酒,怎么都舒服,我知道将军是为我好,让我留在日郎,以后我回大宁陛下会有封赏,封赏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辜负了将军。”   离开日郎的时候,杜威名的每一句话沈冷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我以前觉得人应该为自己,所以刚刚进水师的时候才会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后来跟着将军的日子久了,才明白原来为兄弟们做事,为兄弟遮风挡雨,为兄弟挡刀箭是多爽的一件事,人生,唯兄弟不可辜负。”   “将军,别让我在日郎这边太久了,没有我在的话,陈冉还不把大个儿欺负死。”   “将军,要不然我把安息打下来?哈哈哈哈……我把安息打下来就能回大宁了,哪里都不如大宁好,哪里都不如在兄弟们身边好。”   东暖阁里,沈冷的拳头越来越紧。   “沈冷!”   皇帝的一声喊把沈冷从痛苦思绪之中拉出来。   “朕刚才说了什么?”   沈冷茫然的摇头。   “日郎人只怕安息人,他们错了。”   皇帝的眼睛也微微发红:“朕的四千多战兵被他们屠杀,朕的将军的尸体都被他们欺辱,朕曾予以善念,可日郎人不知道这善念有多珍贵,沈冷,让日郎人知道大宁才可怕,但别给他们以后有怕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910章 把城门关上(1 / 4)   第九百一十五章 把城门关上   日郎国望海角。   一大片日郎国的商船停在船港里正在装货,日郎人的海运生意做的很大也很广,这个靠着商业而富足的国家一直错觉自己强大,可是在他们见识到了如狼一般的安息人之后才明白自己有多孱弱,不想灭亡而又不敢抵抗,所以选择了跪。   望海角的高处,几个孩子正在玩耍,他们忽然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群巨大的海兽,似乎将辽阔无际的大海都铺满了,有人喊了一声手指向那边,那是万帆争流。   “好多船啊。”   生活在海边的孩子也没有见过那么多船帆。   随着孩子们的喊声,望海角下边船港里正在装货的人也都停下来,他们跑到一侧看着远处那浩荡而来的舰队,谁都不知道那些船是来做什么的,应该没有谁的生意会做到那么大吧。   “是不是安息人?”   有人胆战心惊的问。   “不可能,安息人在西边呢,他们怎么会从海上来。”   “那能是谁?难道是窕国的?”   “窕国不是已经被灭了吗?”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人群忽然就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大概猜到了那浩荡而来的舰队是为什么而来了。   “报应来了。”   一个年老的日郎人跪倒在甲板上:“还是来了。”   就在大概一年多之前,他亲眼看到了那群衣甲破碎的宁国战兵被围困在望海角不远处,据说那些宁人在日郎国的西疆和安息人厮杀,他们一路撤离回来,没有食物也没有武器,他们被日郎国的军队围困,日郎人又不敢打,只能用极为恶心的手段死死的围住那些宁军士兵,让他们因为饥饿过度而倒下,不少人被渴死饿死,然后日郎国的军队才敢冲上去,将那些愤怒却已经没有了力气的宁军士兵捆绑起来。   这个老年的日郎人看到了,看到了那些宁人眼神里的怒意,看到了他们的仇恨。   第一次,他因为看到了这样的眼神而害怕,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也许这是要遭报应的事。   “他们的船……怎么会那么大?”   有人惊恐的问,可谁能给他答案。   在距离船港大概一里左右,大宁水师最前边的开路舰队缓缓停了下来。   石破当站在旗舰万钧的甲板上,脸色阴沉。   “登陆需要攻下船港,向导呢?”   他喊了一声,一个胆战心惊的日郎人被带了上来,弓着身子站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出。   “划小船过去告诉船港里的日郎平民,半个时辰之内把船全都驶出船港,所有人离开此地,我只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若船港里还有船,还有人,所留者皆视为抵抗大军,杀无赦。”   石破当摆手:“去吧。”   几艘小船朝着船港那边划了过去,被带来的日郎商人哪里还有勇气,他在船上一直哆嗦着,下意识的回望,那一艘一艘的大宁巨型战船,像是一群等待着时机扑上陆地的海兽。   日郎人的喊话声响了起来,几艘小船在船港外来回游弋,船港里的人却有没有人立刻离开。   “宁人又不是安息人,没事吧?”   有人问。 ↑返回顶部↑ 第911章 尽白甲(1 / 3)   第九百一十六章 尽白甲   望海角城的主官站在城墙上朝着下边嘶吼:“你们宁人连投降都不许,也以为自己正义吗!与安息人何异?!”   石破当看了看城墙上那个狼狈的人,自言自语似的回答:“我不是来做正义使者的,我是来报仇的,事有对错人有正邪,屠城灭地背骂名又如何?安息人做得,宁人也做得。”   他抬起手指了指望海角城:“大将军说,这条线上的,一人不留,一城不留,让日郎人感觉到疼。”   “攻!”   随着一声令下,战鼓声起。   “为杜将军,为数千将士,报血仇!”   世上再无望海角城。   十几天后,日郎国都城。   日郎国国王雅郑急匆匆的进了天牢,在这关着的是原日郎国大丞相罗珊。   “打开门。”   雅郑吩咐了一声,待牢门打开之后他迈步进去,看到的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囚衣,却安安静静坐在铁窗口借着微光看书的女子,那已经不是他的大丞相了。   “大丞相?”   雅郑叫了一声。   罗珊侧头看了看他,起身,很认真的施礼,一丝不苟,却无敬意。   “大丞相,你难道还没听说?”   雅郑快步走到罗珊身边:“宁军已经连破五城,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望海角城,宁军以抛石车砸了一天一夜,城墙尽毁,房屋无存,守军尽数被屠……多页城,宁军依然不准投降,一把火将城烧了个干干净净,遍地焦土。”   他看了罗珊一眼:“苏雅城,因为守军反抗,宁军破城之后将所有守军尽数擒住,不给吃喝,数以千计的士兵都被活活饿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沿湖堤城,宁军直接引水淹城,好端端的一座城池变成泽地。”   他语气有些恳求:“大丞相,现在唯有你才能帮朕啊。”   “陛下,我已经不是大丞相了。”   “朕可以立刻把你官复原职,你不是和那个叫沈冷的宁军将军相熟吗?你去找他谈,你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朕的意思,而是安息人逼迫的,只要他肯退兵什么都能谈,朕什么都答应,你只管说,朕诚意十足。”   “陛下,何必呢?”   罗珊坐下来,视线回到那本书上:“当初我说过的,宁人第一次予以善意,若我们不珍惜,第二次宁人来的时候谁也拦不住的,陛下你会死,我也会死,时日无多,陛下若是觉得安息人可以救你,可去求安息人,我无能为力,只好在囚牢等死。”   “都是那群谗臣误朕啊。”   雅郑记得来来回回踱步:“是他们告诉朕,安息人只杀宁人不伤日郎,也是他们告诉朕,这不是安息人对日郎的仇恨而是安息人对宁人的仇恨,那些人信誓旦旦的说,只要放安息人进来灭了宁军那几千人,以后安息人就会为日郎提供庇护,我们的近邻是安息而非宁国啊,朕的选择难道错了?因为远在万里之外的宁国而得罪了近在咫尺的安息人,朕错了吗!”   “陛下说没错就没错。”   罗珊翻了一页书:“和我说什么?应该去和宁人说。”   “他们已经灭了五城!”   雅郑嗓音都有些沙哑,看着罗珊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怒火:“是你引来的宁人,如果不是当初你把宁军带来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现在你想不闻不问?不行!朕不许!你现在就给朕出去,去见沈冷,让他退兵!” ↑返回顶部↑ 第912章 你当如是(1 / 3)   第九百一十七章 你当如是   日郎国都城外不到十里,便是宁军大营。   整个宁军大营尽是白衣白甲,队列整齐的大宁战兵看着远处的日郎人护送着一副棺材过来,棺材之中只有一句枯骨,已经时隔一年多,杜威名的哪里还有血肉,遗骸都不完整,他的尸体当初被安息人百般凌辱,如今已经拼凑不齐。   士兵们注目那辆马车缓缓倒了近前,两侧兵甲如林,所有士兵们全都横拳在胸。   “大宁战兵,接杜将军回家!”   “大宁战兵,接杜将军回家!”   “大宁战兵,接杜将军回家!”   三声震喊,吓得那些前来送遗骸的日郎人全都脸色惨白,有的人走路都在发颤需扶着马车才能继续走,赶车的人吓得嘴唇都在抖。   兵威如山。   沈冷一身白衣走到马车旁边停下来,抬手触摸着棺材,棺材里就是他的好兄弟杜威名,从刚进水师就一直跟着他的好兄弟,多少次厮杀都活了下来,却死在日郎人恶心的算计里。   “我们陛下说,无论如何也要将杜将军的尸体送还给大宁,当初那些安息人真是残忍……这次我们也是千辛万苦才把杜将军的尸骨差不多凑齐……”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冷的眼神转向他,那眼神让说话的人立刻闭嘴。   “你们千辛万苦?”   沈冷往前迈了一步,说话的人不由自主的后退。   “既然你们千辛万苦也没能把我兄弟的尸骸拼凑完整,那我就还你们一个千辛万苦千刀万剐。”   “灭日郎!”   陈冉大喊一声。   四周战兵以兵器敲打胸甲。   “灭日郎!”   送尸体的人吓得掉头就跑,踉踉跄跄,跑出去没几步就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连头都不敢回。   沈冷伸手,亲兵捧着一副崭新的将军甲上来,沈冷打开棺材,一眼就看到那具残缺不全的枯骨,瞬间,他的就变得眼睛血红血红的,他把将军甲放在杜威名的尸体旁边,手在盔甲上拍了拍:“老杜,安心回家,剩下的事交给我了。”   他猛的转身,泪水从眼角飞了出去。   “送杜将军回家!”   他大声喊,声音沙哑的好像刀子在磨刀石上磨过一样。   大宁战兵的人把马车牵着往前走,沈冷忽然转身,单膝跪下来抱拳:“兄弟,若你泉下有知,别急着投胎去,你看着我,看着我手刃仇人。”   他起身,黑獒走到他身边,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沈冷的腿,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怆,呜呜的叫了两声,好像在安慰自己的主人。   沈冷拍了拍黑獒的头,翻身骑上去,伸手往前指了指:“攻破金云城!”   面前就是日郎的都城。   白衣白甲整齐向前,所以大地也变成了白色,日郎国的都城金云城诸门紧闭,城墙上的日郎守军一个个紧张的连话都不敢说,握着兵器的手全都是汗水,他们看着城外那支来自遥远宁国的军队,却仿佛看到的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军团。   “攻!” ↑返回顶部↑ 第913章 你出钱我出力(1 / 4)   第九百一十八章 你出钱我出力   日郎国皇帝雅郑在皇宫门口被开膛破肚,场面很血腥也很暴戾,可没有人同情他,也不值得宁人同情,只是杀了雅郑之后众人再找的时候却不见了沈冷,所有人都注意着那个哀嚎惨呼的一国之君,却没有看到大将军悄然离开。   等陈冉想找沈冷问问下一步如何的时候,却发现人群之中已经没有了沈冷的踪迹。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里的一座假山后边,陈冉终于在这找到了抱着膝盖坐在那的沈冷,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脸上的泪冲掉了血迹,所以泪痕那么重。   在那一瞬间,陈冉的心仿佛被刀子割了一下。   “冷子。”   陈冉蹲在沈冷面前,手放在沈冷的肩膀上:“怎么样?”   沈冷抬头看了看陈冉,又摇头:“没事。”   陈冉长长吐出一口气,挨着沈冷坐下来,背靠在假山石上的那一刻,仿佛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大战之后脱了力,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总是以为自己可以保护所有人。”   陈冉的声音很低。   “所以你的痛苦也大过所有人。”   陈冉往后靠了靠,抬着头看着天空:“你的杀戮之心越重,我知道其实是你心里的内疚越重,你一直都在自责,总觉得当初如果不把老杜留在这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冷子,你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未必万事万能。”   沈冷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泪:“不敢去想,老杜在带着人与安息人厮杀的时候是有多孤单,死之前的时候会有多无助。”   沈冷也往后靠了靠,也抬着头看着天空。   “我最不喜欢做的事就是报仇。”   “我也是。”   陈冉应了一声,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一辈子无仇可报该多好。   “我每一次出征之前都要说,我带着多少人出去就希望带着多少人回来,可我知道我是个骗子,我做不到……可兄弟们还是信我,兄弟们越是信我,我越难受。”   他抬起手拍了拍胸膛。   “这里疼。”   陈冉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杜威名的样子,也会出现李土命的样子。   “冷子。”   “嗯?”   “做老母鸡累不累?”   “累。”   “还想做吗?”   “想。”   “既然累为什么还想?” ↑返回顶部↑ 第914章 大案(1 / 4)   第九百一十九章 大案   金云城。   石破当看着沈冷在写奏折,看的手都在抖,已经拿下日郎国都城,再往西南进攻的话,第一地域不熟,短时间内无法将安息本国环境探查清楚,第二士兵们对于南疆的气候还需要适应,长途跋涉又是未知之地,接下来的仗怎么打还需谨慎。   大将军庄雍三翻四次的告诫沈冷不要轻敌冒进,沈冷自然也知道其中利害。   石破当端着酒杯,看着沈冷一笔一划的写字,慢慢的抬起手捂着心口。   “看你第一笔我心就跟着抽了一下。”   石破当摇头:“看你第二笔,我心就停了一下……这位好汉,你这运笔真是鬼神莫测,你特么写个二,能不能第二笔别从右边往回写?”   沈冷:“怎么了?右边回来近。”   石破当:“气死我了。”   沈冷:“一边呆着去。”   石破当:“好嘞。”   端着酒杯坐到一边:“还是喝酒快乐,我何必看你写字受折磨。”   沈冷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酒是快乐,茶是慢乐。”   石破当:“乐还求慢?”   沈冷:“慢但是悠长。”   石破当:“快,也可以长啊。”   沈冷皱眉:“我怀疑你在耍流氓。”   石破当:“你还怀疑,何必呢。”   沈冷放下笔,看了看石破当:“我奏折送出去陛下应该会应允,你可想好了,留在这你到底快乐不快乐,在我看来这里自然比不上西蜀道。”   石破当耸了耸肩膀:“你说的对,这里肯定比不上西蜀道,西蜀道的姑娘多好看啊,自古美女出西蜀,日郎国这边的妞儿怎么都差点意思,不过昨天夜里去了一趟青楼……怎么说呢。”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水果:“你看到这种东西了吗?昨天特意问了问,这东西叫山竹,看着黑不溜秋的,可是掰开一吃吧,贼甜,水还多。”   沈冷:“你特么的能不能不耍流氓?”   石破当:“我真的是在说水果好吃……”   沈冷:“哦……”   石破当:“你怎么能这么流氓?”   沈冷:“滚……”   石破当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忽然就严肃下来:“我留下吧,其他人留下我也不放心,日郎人看起来孱弱无力,可心眼坏,他们能做出来一次出卖我们的事,就能做出来第二次,这种事没有一次就结束的,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就比如我去青楼……”   沈冷:“正经些。”   石破当哦了一声:“就是在说正经的,把谁留在这我都不放心,大宁战兵,四海之内皆兄弟,还是我自己留下的好,况且杜威名的仇还没有报完,若是安息人真的还敢来,我倒是想以十万虎狼会会他们。”   沈冷其实了解石破当,看似粗鲁冒失,可实际上没有几个人比石破当更会领兵,这个家伙从四五岁的时候他爹大将军石元雄就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打仗,七八岁就开始在沙盘上排兵布阵,到了十五六岁,军中推演,已经少有敌手。 ↑返回顶部↑ 第915章 自尽(1 / 3)   第九百二十章 自尽   怀远城距离安阳城很远,大宁江山,在当今陛下李承唐灭掉南越之前一共十九道,一道十九郡,大宁之大已经让人倍感自豪,而李承唐这些年兴兵拓土,如今的大宁已经算是无与伦比的巨人。   灭南越得平越道,灭求立得永立道,灭窕国得云海道,灭西域三国得西平道,灭渤海国得渔阳道,北征之战大胜,得黑武东西数千里南北千余里之地,共分四道,一道息烽道,一道为古城道,一道为白律道,一道为南苑道,不久之后武新宇就会攻破黑山汗国,陛下连名字都已经定好,取名为黑马道。   而沈冷率军攻破日郎,这地方将会成为大宁的海外第三道江山,也是大宁的第三十道江山。   如今的大宁已经不是纵横十九道,而是三十道。   事实上,李承唐先后兴兵所灭的这些国家,新立的十一道江山总计加起来,比大宁原本的十九道只小了一丁点,相当于将大宁的国土扩大了一倍,如果算上海域的话,那就说不清楚大了多少。   以往大宁十九道要说最重要的,争执不下,要说最富有的,莫过于江南道。   说到产粮,自然要提辽北道,说到军事,自然要提军屏道,说到桑蚕就只能是江南道。   江南道的道府大人自然也就显得更为重要些,毕竟以江南道一道之地能为大宁提供如此庞大的财富收入,其位置的分量也就显而易见。   三十道江山,一半是李承唐在位期间打下来的,无论如何,后世对李承唐的评价已经可以预见。   而提到这位前无古人也未必后有来者的大宁皇帝,就一定会提到在这历次征战之中的将军们。   怀远城很大,但有些憋屈。   作为江南道的道治所在,其地位不言而喻,可是实际上,连怀远城的人都觉得江南道最重要的不是本地而是安阳郡,看看安阳城有什么?有足以影响大宁经济命脉的江南织造府,有能直接影响大宁军事命脉的安阳船坞,怀远城有什么?   可不管怎么说,怀远城还是道治所在,同样是一郡的郡府大人,安阳郡的郡府是从四品,怀远郡的郡府大人就是正四品,虽然只差一级,百姓们认为是半级,可官场上半级的差距就是抬头与低头的差距。   道治府。   道府大人岳静林很头疼,非常头疼。   江南织造府的案子太大了,大到已经骇人听闻,大到已经创造了大宁立国以来之最,就算是沐昭桐谋逆的案子,明面上涉及的官员才多少?江南织造府一案有上上下下千余人。   作为道府,岳静林当然知道自己难辞其咎,陛下还没有派人查他只是在等着,等他自己请辞。   这算是给他最后的体面了。   “我已经上了请罪奏折。”   岳静林看了看手下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安。   “如果陛下念及我这些年还是为大宁做了些事,可能会给我一个善终,就此辞官回家养老……”   作为江南道的二把手,道丞李生贤脸色也一样难看,道府大人已经表了态,他也要表态。   “虽然江南织造府的案子没有牵扯到怀远,可我们得有自知之明。”   李生贤有皇族血脉,几百年前他先祖也曾是开国皇帝的子嗣,后来越分越偏,到了他这一代看族谱自然还能分出来辈分,实际上与李家皇族已经很远很远了。   然而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当初在与别人的竞争之中成为江南道道丞,当然还是因为他骨子里李家的血脉关系。   姓李与不姓李,差别巨大。   “大人。”   李生贤看向岳静林:“江南织造府的案子实在与大人无关,江南织造府独立于道治之外,大人想管都管不了,要真说有关系,岂不是户部那些人关系更大?唉……坏事就坏事在织造府在咱们江南道,为大人感到冤枉委屈。”   “不委屈。” ↑返回顶部↑ 第916章 大阵仗(1 / 4)   第九百二十一章 大阵仗   叶流云看了看桌子上没有动过的奏折,坐下来,又看了看奏折旁边的茶杯,茶杯里还有大半杯水,他的视线从奏折上离开,把不远处的茶壶拿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沉默片刻,取了一个新的茶杯倒出来一些茶水,送到嘴边要喝的时候刑部的手下已经全都聚集过来,纷纷阻止叶流云喝这壶剩茶。   “大人,万一茶水之中有药……”   白杀伸手阻拦。   叶流云摇头:“去请沈家的人了吗?”   “人已经快到了。”   叶流云嗯了一声:“那就无妨。”   他把茶杯里的水喝下去一口,仔细品了品滋味:“不管是什么样的好茶,哪怕是江南道上好的绿茶,放置的时间久了也是苦的,岳大人经常熬夜所以喜欢喝浓茶,茶野放的太多了。”   他放下茶杯:“茶滋味还这么苦。”   他看向李生贤:“李大人,你说最后见岳大人的时候他刚刚泡了茶?”   “是。”   李生贤回答的很快。   叶流云嗯了一声:“仵作推测岳大人自缢身亡的时间是在后半夜,李大人你们离开书房的时候是还没有入夜,一壶茶不可能喝那么久……一个刚刚换了茶的人却突然自缢身亡了?”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谁也没有想到叶流云的不是看那份奏折,也不是看悬梁自尽的位置,而是一壶剩茶。   “大人,你没事吧?”   白杀着急的问了一句。   “没事。”   叶流云看向站在人群后边的那个下人:“你之前说过,从李大人他们离开之后道府大人就没有再让任何人进过门?”   那下人连忙俯身:“是的,大人们离开书房之后,小人曾来请大人吃饭,大人说不吃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叶流云问:“一直?”   “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   叶流云没等那下人把话说完,指了指他:“拿下。”   刑部的人立刻上去,片刻之后将下人绑了。   “如果没有人进来过岳大人是用什么泡的茶?屋子里没有火炉不能烧水,所以哪里来的热水?”   叶流云摆了摆手:“看好了他,这个人是关键,别让他死。”   那下人脸色惨白,一瞬间像是丢了大半条命。   “岳大人的夫人已经故去,两个孩子都在长安,身边伺候他的一直都是你吧。”   叶流云看着那下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害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动的手,但我确定你肯定参与了,一个待你如家人般的长者,你也下得去手?”   下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返回顶部↑ 第917章 都在案子里了(1 / 3)   第九百二十二章 都在案子里了   在大宁的一道道治城内,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抛石车来袭击一位正二品的刑部尚书,这是就算是说出去可能也没几个人会轻易相信,甚至还会当做笑话。   大宁治内,哪有如此丧心病狂也如此明目张胆之人?   刑部尚书叶流云被袭击,马车砸的粉碎,如果他是一位纯纯粹粹的文官,这一下也就必然会被砸的血肉模糊,怕是连尸首都收不齐全。   他没死不是对方不想杀他,更不是有人猜测的什么某些人要给叶流云一个下马威,那就是直截了当要杀人。   廷尉府分衙。   叶流云并没有因为遇袭而取消行程,还是到了怀远城廷尉府分衙来看岳静林的尸体,同为正二品的封疆大吏被杀,某些人的胆子已经猖狂到何等地步?如果刚刚叶流云被砸死了,那就是两位正二品的紫袍高官死在同一座城内。   “岳大人曾经也在西疆武库任职,虽然不是武将也不是教习,可他在武库的时候曾随军习武,身体很好,就算是寻常的壮汉,三五个未必打的赢他,不过算算岳大人年纪已经快六十岁功夫会退步很多。”   进门之后,千办丁墨山一边走一边介绍案情。   “当日得到消息,卑职就带人赶赴岳大人府里,现场封存,尸体带回廷尉府。”   他一边走一边说话,说到这的时候忽然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边。   下一息,丁墨山已经犹如一道旋风般冲了出去,在廷尉府分衙后院,有一道烟柱升起。   白杀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叶流云,叶流云微微摇头。   等到了后院才发现有一间屋子烧着了,火被扑灭,可是屋子也被烧的七七八八,屋子里所有的东西自然也存不下来,烧的只剩下一个框架,还能剩下什么。   “岳大人尸体所在之处?”   叶流云语气很平淡的问了一句。   丁墨山脸上都是灰,刚刚他三次冲进屋子里想把尸体抢出来,可是火烧的太大,三次都能成功。   “是……”   丁墨山脸色奇怪的看着叶流云,那是一种怀疑一切的眼神,叶流云甚至感觉到了丁墨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因为这事不是出在别的地方,而是廷尉府分衙。   哪儿也不起火,偏偏是存放着岳静林身亡证据的屋子起了火,不仅仅是尸体被烧了,连里边的其他证据都算也都被毁掉,一件不剩。   丁墨山猛的单膝下跪:“卑职有罪!”   叶流云摇头:“早不早晚不晚,你我进门火烧起来,有人要给你我一个警告。”   叶流云转身往外走:“回道府大人的宅子,我以后就住在那,有什么案情可到那边向我汇报,去看看还有什么证据留下了,如果实体烧的实在看不出来……埋了吧,你处理过尸体之后就直接来道府大院,我们一起审审嫌犯。”   “是!”   丁墨山脸色极难看的应了一声。   他起身看着叶流云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岳大人挂在房梁上,所以他就在案子里了,一把火尸体被烧掉,所以我也在案子里了。”   他回头看向廷尉府的人,一个个都脸上带着惊慌。   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可疑。   道府大院。   叶流云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直接住进了岳静林生前住的房间,被褥之类的东西都换了新的,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刚刚死了人的房间谁敢住? ↑返回顶部↑ 第918章 等送礼(1 / 4)   第九百二十三章 等送礼   这个案子的复杂在于江南织造府到底有多少人牵扯其中,正因为太多了,所以案件进展极慢,叶流云在安阳郡停留的时间就有五个多月,这五个多月来不能说毫无进展,可是要想给上千人定罪何其之难?   从安阳郡到怀远城,又二十天,这边的案子可以说毫无进展,所有证据都没了,一无所获所以连人都没有再死,似乎在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本来原定好的行程是沈冷与叶流云一起出京赴江南道,结果沈冷比叶流云早离开长安一个多月,以至于沈冷在日郎那边仗都打完了,可是叶流云这边案子还远没有到查清楚的地步。   陛下从长安来的旨意已有三道,不出叶流云的预料,果然有他和娄予之间来往的书信送到朝廷,和叶流云收到的信完全不一样,同样的信不会有人傻到写两封。   皇帝当然不会怀疑叶流云,所以皇帝给叶流云的第一道旨意只有三个字。   继续查。   一个月后,又有第二道旨意来,依然只是三个字。   放心查。   又二十天,第三道旨意送到怀远城,这次还是三个字。   大胆查。   这三道旨意足可见陛下心境,叶流云很清楚一定是长安城那边舆论有了变化,关于他和娄予之间有可能沆瀣一气的传闻必是愈演愈烈,他江湖出身的事也又被人翻出来在坊间传播,还说他手上人命无数,陛下第一道旨意让他继续查是表明态度信任他,第二道旨意放心查是表明态度支持他,第三道旨意陛下说大胆查,叶流云知道……陛下生气了。   江南道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一群人的江南道,是陛下的江南道。   “大人。”   白杀看向叶流云:“已经这么久大人都没有要求过狠查一些人一些事,陛下三道旨意下来,或许陛下生气了。”   “陛下确实是生气了,但不会是生我的气。”   叶流云笑了笑,像个老狐狸。   “我就是在等陛下生气,不然的话我杀人太多陛下会怪我。”   叶流云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天子剑:“陛下给了剑,没给我先斩后奏的权利,我在等的就是陛下让这把天子剑出鞘。”   白杀怔住,难道大人一直都表现的有些轻慢是在故意等那些人激怒陛下?   叶流云笑道:“人生如棋局。”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快步跑进来禀告:“征南大将军沈冷已经快到怀远城了,提前派人来送信。”   “回来的好快。”   叶流云面带喜色:“一去一回也就是八个月,来回路上就要走七个月还的说是星夜兼程,这个家伙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日郎国灭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怀远城还有不到五十里的官道上,不舍得骑黑獒的沈冷坐在马车上,又是深秋气候正好,所以他要的是一辆没有车厢的马车,坐在那一边下棋一边和陈冉聊天。   “我一直觉得下棋是很装那啥的一件事。”   陈冉抬起手揉了揉眉角:“尤其是围棋,象棋还好些。”   沈冷撇嘴:“说的好像象棋你就能下好似的。”   陈冉道:“这东西有什么难学的?围棋落子需要算来算去的复杂的让人头疼,不如象棋,规定好了走的方式就不能违反,比如象只能走田,车只能走直线,围棋不一样,我觉得人说的人生如棋局,说的一定是象棋而不是围棋,因为人要遵守很多规矩。”   沈冷问:“如果人生真的如象棋,你选一个,你愿意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919章 我是来嚣张的(1 / 4)   第九百二十四章 我是来嚣张的   沈冷把两只脚搭在茶几上,很不庄重的靠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抓着一个梨在啃,这梨是怀远城这边的特产,唯有在怀远城种出来的甘甜多汁,移植到别的地方后虽然看起来模样没什么区别,可味道就会差许多。   沈冷听完叶流云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把梨核扔进垃圾桶里:“所以,至此你已经收到了四封信,再算上石头上那个字的话,你被人家骂了五次滚。”   叶流云嗯了一声:“五次了。”   沈冷坐直了身子:“五次了你也没有什么表示?”   叶流云看起来很认真的说道:“人穷志短。”   沈冷皱眉:“你穷?”   “穷。”   叶流云看了沈冷一眼:“自从见识过了娄予的藏银地窖之后我才明白自己有多穷。”   沈冷撇嘴。   叶流云笑了笑:“穷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人少,你也知道我曾是流云会大当家,流云会做事,习惯了以多欺少,一般不是以多欺少的架我们很少打。”   “你是刑部尚书,还是流云会大当家,你觉得你人少?”   “少。”   沈冷:“外面可还有陛下派给你的一千二百亲兵。”   “还是少。”   叶流云道:“所以被人欺负了也就只能暂时忍忍。”   沈冷忽然站起来:“我出去溜达一圈。”   叶流云摇头:“别惹事,看着我来就好,你别坏了我的事。”   “你太憋屈。”   沈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陛下让我来的,特意绕远来的。”   叶流云无奈道:“那你就克制一下。”   沈冷:“克制?”   他人已经在外面了:“对不起,战兵不会克制,没人教。”   走出道府大院,沈冷看了看门外整齐的队列,那是他的亲兵营在,士兵们看到沈冷出来全都站直了身子,跟着沈冷的时间久了也就太了解,所以他们从沈冷出门后左右看了一眼的那眼神里读出来两个字。   干他。   可这是怀远城不是和敌人厮杀的战场,干谁?   身为正二品的大将军,沈冷的亲兵营规模有一千二百人,他们看起来可没有叶流云带来的那一千二百名禁军那么光鲜亮丽,他们的战甲上有斑驳刀痕,箭痕,人也不似禁军那样几乎都一样的身高,可是这支队伍不管走到任何地方,站在任何一支军队面前,都绝对不会输了气势。   其实沈冷带出来的兵气势上也没那么复杂,不过四个字就能说清楚。   舍我其谁。   沈冷带着一千二百名战兵上街去了,也不是很嚣张,就是队列整齐的在大街上往前走,不少百姓都在大街两侧围观,有的孩子还会追着战兵喊。 ↑返回顶部↑ 第920章 我就是仗势了(1 / 4)   第九百二十五章 我就是仗势了   沈冷的视线转向剩下的那些厢兵,被沈冷看了一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刚刚在他们面前三十几名厢兵被军杖打死,这种场面就在眼前,如何能不怕。   “之所以没有像他们那样直接以军棍打死你们,是因为你们的理由稍稍比他们合理一点,毕竟你们当时在城墙上。”   沈冷看向另外一名校尉:“你是亲眼看着那些假厢兵在城门外把抛石车架设起来的?”   “是,亲眼看到的,亲眼……”   沈冷问:“那么他们搭建抛石车的速度是不是很快?”   “快!”   那名厢兵校尉反应过来,如何敢说不快?   沈冷起身:“那咱们来印证一下有多快。”   他指了指城门那边,亲兵营随即押着人往城门那边走。   李生贤看着沈冷:“大将军,你这样杀人不妥当。”   沈冷回头看了李生贤一眼:“李大人可以告我。”   这话说的多不讲理?   所以李生贤几乎气的要炸开了。   “我厢兵的人绝无可能参与袭击叶大人的案子,如果大将军是在发泄私愤就如此儿戏的杀人,我是一定会写奏折告你。”   “我可以帮你把奏折装进我的通闻盒。”   沈冷看了李生贤一眼,转身走到李生贤面前:“再帮你送到长安城,应该会比你的人送去的快些,不客气……李大人,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我真的不想让人以为我是一个多跋扈多不讲理的人,恰好你赶上了,就因为我现在还在努力的讲道理,所以才没有大开杀戒,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不敢屠了你的厢兵大营?”   李生贤脸色一白,转身要走。   “李大人还不能走。”   沈冷朝着城门外指了指:“不想再为你的人争取一下?如果你放弃他们了的话,我不介意邀请你看着他们死。”   “对不起大将军,我还有要紧事,不去了。”   “扶李大人上马。”   沈冷一摆手:“李大人可能是累了,觉得远。”   几个亲兵上前,李生贤带来的手下根本就靠不上来被挤到了外边,几名亲兵伸手要去抓李生贤的胳膊,李生贤大喊了一声;“放肆!”   沈冷回头看了他一眼:“需要我再说一遍?”   李生贤怒视着沈冷那双眼睛,可是只对视了三五息的时间,一扭头:“既然大将军想让我去看看,那就去看看。”   队伍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城门外已经放着一架抛石车,当然是没有组装架设好的,还在地上散乱的放着,沈冷指了指那架抛石车:“陈冉,派人去抛石车装起来,那些假厢兵速度不是很快吗?刚好我的人速度也不慢,而且一定比他们快。”   “是。”   陈冉立刻分派了一些亲兵过去。   沈冷指了指城墙上:“把那些厢兵押到城墙上去,咱们的人开始装让他们往下跑,如果跑到城门外抛石车还没有装好,那就怪不得我了,如果我的人把抛石车已经架好,那这些人就可以不死。” ↑返回顶部↑ 第921章 会犯错的人(1 / 4)   第九百二十六章 会犯错的人   可能是因为怀远城这几个月太平静,突然出现的疾风骤雨让每个人都不适应。   沈冷带着亲兵营直闯厢兵大营,除去当值的之外大营里还有近五千人,可五千人不敢动,和刚刚在战场上下来的水师战兵相比,那些厢兵就好像一群绣花枕头一样,看着还算不错,可别对比,气势上一千二百人的水师战兵能碾压五千厢兵碾压到体无完肤。   军律堂。   沈冷看着已经被扒掉军服的厢兵将军戴同,这个同样在边军领过兵的人却一样的毫无气势可言,虽在努力,可却有些力不从心,所以说人别做亏心事,不然的话真的会提不起气势,心虚,皆虚。   沈冷只是看着他,戴同就感觉浑身上下不自在。   “是不是在等人?”   沈冷问。   戴同脸色猛的一变:“卑职……不知道大将军说的是什么。”   “那我再直接些,是不是在等乙子营战兵将军黄然?”   戴同看向沈冷,忽然间冷静下来:“看来大将军是有备而来,是来杀人的,可人命是不一样的。”   他缓了一口气,笑了笑说道:“大将军,真的不能好好谈?”   前后表情差异之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沈冷伸手指了指军律堂的大门:“你笑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自信,要不然你到你外面数千厢兵手下面前笑笑试试?我给你机会把你想说的话咽回去,你以为自己背后有靠山有依仗?你以为你背后的人可以一直撑着你?大可试试。”   戴同看着沈冷的眼睛笑着说道:“大将军莫不是气糊涂了,我能有什么依仗,我一个渎职之罪,罢官而已,还罪不至死。”   说完这句话后戴同又看向李生贤:“道丞大人应该与我想的也一般无二,大将军要治罪,那便治罪,若大将军非要逼着我承认后边有人指使,我却不敢胡说八道去害人,没有人指使,厢兵的事别人也插不进来手,渎职之罪我认了,如果大将军觉得不够的话,治下不严领兵无方这个罪我也认了,加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罢免官职,如果太严重,可发配充军,我还是认了。”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沈冷:“如果大将军觉得我态度不好的话,还可以加些责罚,至于军棍就免了吧,万一大将军把我也打死了,岂不是也要背个滥用军法的罪名?”   李生贤缓缓吐出一口气:“戴将军说的没错,大将军要治罪,不过渎职而已,认就是了。”   沈冷笑起来,似乎这两个人如此反应他已经猜到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边叶大人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办了,却始终不办,非要等着我来办吗?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本应返回长安城向陛下禀告南疆之战,可是陛下一道旨意让我绕路到怀远城吗?”   戴同冷笑着说道:“陛下信任大将军,可喜可贺。”   沈冷道:“谢谢。”   戴同依然冷笑:“不客气……年少有为,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你错了啊。”   沈冷往前压了压身子:“其实你这句话,恰好就是我为什么要来的原因了……”   他笑了笑说道:“摆着手指头算算我才不到二十七,一品国公,正二品大将军,柱国,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前途不可限量还能是什么。”   沈冷起身,指了指门口:“关门。”   陈冉一摆手,亲兵们将军律堂的大门关闭。   沈冷走到戴同面前看了看他,戴同一脸的不屑,沈冷却根本不在乎。   “你说的没错,按照道理来说,没有证据证明袭击叶大人的匪徒和你们有关,所以最多也就是治一个渎职之罪,按照大宁的国法军律,以你们两个的品级最多也就是充军发配,你看,现在戴将军嘴角上这冷笑,就是那种我就是个坏人可你那我没办法的笑容,简直就是模板,真的是很标准。” ↑返回顶部↑ 第922章 不同流合污有多难?(1 / 4)   第九百二十七章 不同流合污有多难?   怀远城。   叶流云看了沈冷一眼,递给他一杯茶:“心里觉得委屈吗?”   沈冷耸了耸肩膀:“委屈什么。”   叶流云拍了拍沈冷肩膀:“你能懂陛下的意思是一方面,你能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是另外一方面,灭日郎之功,会因为你擅自打死两位朝廷重臣而烟消云散,非但如此,陛下还会罚你。”   沈冷嗯了一声:“大概都能想到。”   叶流云走到窗口:“这个案子太大了,大到如果整个大宁的百姓都知道江南道上上下下,江南织造府上上下下全都烂透了,百姓们会对朝廷失望,会对地方官府失望,我听闻陛下在北疆征战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民不以国为信仰,民心不定,国基不稳,这个案子如果让百姓们开始质疑朝廷质疑大宁,北征的大胜刚刚给百姓们带来的自豪就会荡然无存。”   沈冷点头:“知道。”   叶流云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所以,陛下希望有个人做出牺牲。”   沈冷又点头:“知道。”   叶流云回头看了沈冷一眼后继续说道:“江南织造府的案子已经设计官员千余人,已是大宁立国以来最大的案子,陛下本想压一压,可案子压不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心情很不好。   “光一个江南织造府出了问题也就罢了,如果我告诉你说,整个江南道道治衙门郡治衙门,上上下下至少也有上千名官员牵扯进来,你信不信?”   沈冷道:“包括已故的道府大人吗?”   叶流云没回答。   他有些失神的说道:“一会儿我要去收尾,你跟来看看。”   沈冷知道这个案子收尾并不是什么难事,从头至尾查起来,对于叶流云来说如果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他也就不是叶流云,陛下知人善用,既然安排叶流云来,就足以说明叶流云的能力。   道府大堂。   叶流云请沈冷坐首位,沈冷却摇头不答应,他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叶流云随即在主位坐下,虽然沈冷贵为国公可这个案子叶流云才是主官,且是执天子剑的钦差。   怀远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至少有两百余人聚集在大堂里,所有人都很紧张,可除了紧张之外,这些人眼神里还闪烁着一种侥幸,也夹杂着几分惧意,很明显,他们看向叶流云的时候眼神里并不存在这种惧意,反而是看到才刚来不久的沈冷的时候,那种惧意很清晰。   叶流云到了江南道这近十个月来似乎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而且案件进展缓慢,他的态度也是让这些地方官变得放肆起来的原因之一。   “我不太喜欢杀人。”   这是叶流云的第一句话。   “所以我想劝诸位辞官吧。”   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辞官体面些。”   这是他的第三句话。   这里,聚集了江南道道治怀远郡郡治二百多位主要地方官员,道治衙门,郡治衙门,朝廷各分衙,他们全都看向叶流云,有人心说叶流云莫不是疯了?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也不是十个人二十个人,而是二百多人。   “大人,我等做错了什么?为何大人要说出这样的话?” ↑返回顶部↑ 第923章 我也想(1 / 4)   第九百二十八章 我也想   “我现在觉得有些委屈了。”   沈冷看了一眼书桌后边的叶流云,后者眯着眼睛笑:“觉得亏了?”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以我军功只除了两个该死之人,确实亏。”   他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冒起来的热气让人觉得不真实,这个世界有些虚幻莫测,明明自己就在里边,可是却觉得很多事很多人就不应该和自己共存于世。   “他们该死吗?”   沈冷问。   叶流云点头:“该死。”   他有些担忧的看了沈冷一眼:“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我们思考的那么简单,为了一个好的目标而迂回,甚至付出牺牲……”   沈冷噗嗤一声笑出来:“叶先生害怕我想不开?”   “你刚刚说觉得自己委屈了。”   “亏了肯定是亏的,毕竟那是拿我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劳换两个该死的人去死。”   沈冷看着叶流云认真的说道:“可是他们死了。”   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的舒服些:“该死的人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满足的?”   叶流云想了想:“没有了。”   沈冷摇头:“不,有的,比如说你觉得过意不去而送我一些礼物,我会因为得到你的礼物而更加满足。”   叶流云眼睛微微眯起:“出门左转,谢谢。”   沈冷:“出门左转是墙。”   叶流云叹道:“我还在担心你心里有郁结。”   沈冷笑道:“叶先生觉得我吃亏了,陛下也觉得我吃亏了,难道不是我赚到了?”   这话,说的有大智慧。   叶流云沉思片刻后嗯了一声:“是啊,赚到了。”   他给沈冷把茶满了一些:“江南道这边的事一直都在等你来,陛下没有旨意的话我也会让你来,人不能太满,这是一种态度……老院长那样的人,总是让自己看起来吝啬且贪财,大将军裴亭山总是让自己看起来跋扈嚣张,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给人的感觉就是懒,他懒得自己带兵训练懒得去处理军务,那般优秀的人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是吗?”   他把茶杯递给沈冷:“因为他们知道,越是位置到了一定高度就一定不能太满,假如裴亭山那样的人一点错处都没有,所有的功劳加起来,不是国公这个爵位就足够了……你能懂这一点,你比绝大部分人都聪明。”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没有叶先生想的那么复杂,我在乎的人希望我懂什么,我尽力去懂,若是我不在乎的人希望我懂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懂?”   叶流云看着沈冷的眼睛,摇头:“其实这才是你最大的不圆满的地方,你太重感情,也许会因为重感情而犯错。”   沈冷不想辩解。   “要不然换个话题?”   沈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的那一刻,叶流云就有了一种送客的冲动,当然他知道沈冷这尊大佛既然请来了就不好送走,所以他又有了一种自己赶紧逃走的冲动。   “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 ↑返回顶部↑ 第924章 勿念(1 / 3)   第九百二十九章 勿念   怀远城道府大院。   已经夜深,叶流云写完了奏折写完了给韩唤枝的信,舒展了一下双臂后站起来,推开窗看向夜空,连续几次深呼吸可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愧疚感。   他之前对沈冷说,纵然陛下不让你来我也是会让你来,之所以案子拖到今天只是因为在等你。   这就是愧疚的根源。   沈冷带着将士们在南疆沙场上一刀一刀的砍出来大宁不可欺,可是却要用这军功来换两个该死的人,这不对等也不公平。   “对不起。”   叶流云喃喃自语。   在心中,还是陛下为重,还是要以大宁为重。   大宁不完美,所以才要拼尽全力的去守护。   白杀从外面缓步进来,看了看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书信。   “这些……”   叶流云沉默片刻,回答:“陛下问起来,不许提及此事。”   白杀不理解:“可这些书信都是真的,虽然都非太子亲手所写,可书信之中内容多次提到太子,其中大部分书信都是已经死了的太子伴读林东亭写给李生贤的,这些书信很重要……”   “我知道很重要。”   叶流云看了白杀一眼:“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封存,不要放在刑部证库里,放在你家里,锁好,不许任何人发现,如果一辈子用不到就锁一辈子,如果用到了……”   叶流云闭上眼睛,好像是因为疼而眉角都抽搐了一下。   “如果用到了,陛下的心得多疼?”   白杀怔住,点头:“我记住了,希望一辈子用不到。”   太子不会蠢到自己给李生贤写信,桌子上的书信但凡涉及到了很重要的事都是林东亭写的,如今林东亭已死,太子那边和江南织造府和江南道道府衙门里这些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有多少次,叶流云不想去查可却不能不去查,自始至终,他也没有问过那些落案官员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可暗地里该查的还是要查。   “回去之后盯紧一个人。”   叶流云看向白杀:“我们都是做臣子的,做臣子的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涉及太子殿下的事要慎重,这些书信要保存好,能不用到最好,可是我们该查清楚的一样都不能放下。”   白杀问:“谁?”   “东宫内侍总管曹安青。”   叶流云转头看向窗外:“太干净了。”   白杀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年来刑部一直都在调查关于林东亭等人,之前红酥手大当家云红袖杀了那么多人,包括林东亭和大学士林耀贤,还有东宫左右卫将军,已死的人刑部都仔细查过,这些人身上都不干净,这次查江南织造府的案子,确定了林东亭更不干净。   可是查来查去,作为太子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东宫内侍总管曹安青却没有一点嫌疑,已接触到的所有案子所有人,似乎都和曹安青没有任何关系。   叶流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干净的不应该存在。”   白杀点头:“我会安排人盯紧了他。”   叶流云看了看桌子上的奏折:“明日安排人送去长安,另外一封信交给韩唤枝……早些去休息,明日一早收拾东西回安阳郡,江南道的案子就先这样吧,回江南织造府……陛下赐我天子剑,天子剑还没出鞘呢,我把江南道这边的生杀交给沈冷,可是织造府那边的生杀,在天子剑。” ↑返回顶部↑ 第925章 番邦少年(1 / 3)   第九百三十章 番邦少年   陈冉往前凑了凑,看到信上的五个字后微微一愣,然后又看向沈冷,眼神里要表达却没表达出来的意思大概是……略牛逼啊。   我去桑国了。   只这五个字。   沈冷脑海里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那个此时此刻已经站在海船的船头上回望大宁方向的须弥彦,那个家伙应该还在喃喃自语。   没杀光来大宁作乱的桑人,那就去桑国杀好了,千里万里,伤害了大宁百姓的人,绝不放过。   沈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须弥彦此去肯定很危险,可是已经没法阻止,然而沈冷也知道须弥彦绝不仅仅是为了追杀那些桑人而去,还因为大宁早晚会对桑国开战,沈冷南下之前曾经协助廷尉府追查那些桑人的案子,当时和须弥彦聊过,须弥彦问沈冷朝廷何时对桑国动兵,沈冷说没那么快,如果整个天下是一片漆黑之地,需要大宁来点亮一个一个的地方才能看清楚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那么毫无疑问漆黑之地还有很多,大宁是明亮的,大宁已经打下来的地方也是明亮的,明亮是因为看得清漆黑是因为看不见。   这种漆黑并不是真的黑,而是不了解,不管是地形还是人都不了解,尤其是海外之地,如桑国,大宁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漆黑之地想去点亮,没那么容易。   当时听到沈冷这样说,须弥彦就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若可以,我愿意为大宁水师去点亮那漆黑之地。   他是去探索地形的,去打探情报的,他是为大军东征去铺路了。   陈冉嘴里的馒头终于咽了下去,刚刚以眼神表达了自己对须弥彦的佩服,现在他只想说一句话……   “须弥彦,真壮士!”   沈冷把信收好,很珍重的收好。   那兄弟此去一别,再见不知何期。   怀远城这边的案子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难办的,难办的沈冷已经办了,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沈冷就带着亲兵营赶去安阳郡安阳船坞,日郎国那边的战事不可能一次性解决,安息人同样在漆黑之地。   长安城。   雁塔书院,四海阁。   自从桑人英条柳岸的事之后,四海阁对于来大宁求学的番邦身份审核的越发严格,当初与英条柳岸交好之人,要么在刑部大牢里陪着他,要么已经被遣返本国,不准再踏入大宁境内。   四海阁里授课的先生,文者是大宁饱学大儒,武者是大宁领兵之将,这些来求学番邦之人哪一个不是抱着到大宁求学之后回国一展拳脚的心思来的,心思是好的,只是做到的人不多,而这些人不管来自天南海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富即贵。   大宁之大难以想象,寻常人家的子弟想从番邦万里迢迢走到大宁来谈何容易,况且四海阁收费颇高,那些家境一般的番邦之人就算知道四海阁存在,也没能力来这里求学。   管四海阁的是书院副院长吴叔同,已经和老院长路从吾搭档了二十几年,两个人关系很好,吴叔同也是整个书院乃至于整个大宁朝廷里唯一一个敢经常指着老院长鼻子说话的人,而且老院长还不生气,这个人的脾气又臭又硬,但又正又直。   书房,书院四海阁教习许展博敲了敲门,副院长吴叔同抬头看了看:“何事?”   “院长大人。”   许展博脸色有些为难:“那个年轻人已经在四海阁外面站了两天两夜,水米不进。”   吴叔同问:“所以呢?”   许展博道:“这样有毅力且求学心切的年轻人,我还是觉得四海阁应该破例收入,我昨日出去考了考他,这个年轻人谈吐自然学识渊博,对大宁很了解,对大宁的文化也颇有钻研,非但学识不错,武艺也不错,他在门外将石狮举起,那石狮足有千斤之重……”   吴叔同皱眉:“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也……”   许展博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也不是很喜欢,只是看着他心诚,院长大人也知道,那些来四海阁求学的多是番邦贵族子弟,其中大部分每年交着上千两的费用却不学无术,嘴里说着什么远大抱负可多是虚度时光,哪里有几个能真正沉下心学习的,倒是这个一身寒酸的年轻人,家境贫苦,硬生生靠着自己一双腿走了两年多才从他家乡走到长安,属实毅力可嘉。”   吴叔同放下手里的笔:“我见过这年轻人,当时你你不在我身边。” ↑返回顶部↑ 第926章 封赏大典(1 / 3)   第九百三十一章 封赏大典   楼然真的很穷,也让大野坚看不到希望,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到大宁来,只西域各国对于大宁的崇拜和惧怕是成正比的,有多害怕就有多崇拜,那已经是一种畸形的崇拜,弱者对强者的崇拜。   现在的西域人,以能说宁语而自豪,以有宁人朋友而觉高贵,甚至因为拥有一件产自大宁的衣服而得意,被大宁打怕了的吐蕃人,一边在心里把大宁骂上千百遍,一边不停的学着宁人的样子活着。   这种畸形就在于把大宁的一切都当做图腾般崇拜,可是又不停的幻想可以把大宁灭掉,他们成为新的大宁,西域人矛盾到一边觉得应该把大宁灭掉再狠狠踩上七八脚,一边又在不停的以沾染任何和大宁有关的东西而觉得自豪。   大野坚知道西域人是什么德行,尤其是楼然,因为和大宁之间隔着吐蕃,和吐蕃之间的争战又很少会赢,所以楼然人怕吐蕃人,却见吐蕃被大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大宁不灭吐蕃只是因为留着有用。   楼然人天生对吐蕃人有一种惧怕,楼然贵族会不遗余力的讨好吐蕃人,每年,楼然贵族都会有很多人到吐蕃去拜见吐蕃贵族,在吐蕃人面前,楼然人低声下气的样子让他们自己觉得羞耻,可又无能为力,当他们见到吐蕃人在宁人面前,竟是与他们在吐蕃人面前一模一样的时候,楼然人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不是吐蕃人,而是宁人。   所以楼然立刻安排了不少贵族子弟到大宁学习,进入四海阁,可惜的是,这些派来的人只沉迷于大宁的繁华不愿回去,别说想着学成回去改善本国,连回去都不想了,可另外一边,大野坚却在楼然四处碰壁被人瞧不起。   尤其是到了大宁之后他心境更差,宁人没有看不起他,宁人只是一如既往的那种大气,他们不会刻意去看不起任何人,反正宁人觉得番邦都一样,反正宁人觉得哪里人也不如宁人。   在四海阁外,看不起大野坚的反而是自己人,他遇到了在大宁求学的楼然贵族子弟,当得知这个穷酸小子是从楼然来的,那此贵族子弟的讥讽嘲笑,远比宁人的平淡更让他觉得人是恶心的。   他像个小丑一眼被人围观,那些楼然贵族指着他嘲笑说你不过是个奴隶命的时候,大野坚没有回答,也没有讥讽,甚至在宁人过来制止的时候,他也无动于衷,没有表示谢意。   他不认为宁人是在善意帮他,他觉得那些宁人只是习惯性的自以为是。   在他看来那些嘲笑他的楼然贵族子弟是一群小丑,在他看来那些宁人更不该存在,因为他们仿佛和其他国家的所有人都不在一个世界。   大野坚看了一眼许展博,觉得许展博是真诚的,一个真诚的想帮自己的人,可最多也就是不讨厌罢了,因为许展博也是宁人,在想帮他的时候何尝不会有宁人那种怜悯别人的习惯性。   回望雁塔书院。   大野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今日拒我门外,他日将此处夷为平地。   他用在雁塔书院门外最后的自尊朝着许展博抱拳拜了拜,转身离开。   长安。   这里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也不是他可以生活的地方。   下一步去哪儿?   不能在宁人这里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就去……吐蕃。   可是不能就这样走。   大野坚觉得应该让宁人为自己的高傲而后悔,拒绝了他,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离开雁塔书院的门外不是很远的地方,衣衫褴褛的大野坚走到一家卖包子的铺子前停下来,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蒸屉,老板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大野坚点头:“我想吃这个,我没钱。”   卖包子的中年汉子笑起来:“那叫什么事,不就是没钱吗,看你不像是宁人,应该走过来很辛苦吧,包子我请你吃,宁人有句话你记住小伙子,不欺少年穷,别人不欺,自己也不能欺,拿去。”   他装了满满一兜子的包子递给大野坚:“靠自己能改变的,那就干呗。”   大野坚愣在那,觉得一个寻常宁人百姓能说出这样的话不可思议。   他将包子接过来,忍不住想要一口塞进嘴里一个,可是尊严告诉他不行,他俯身拜了拜:“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下我做学徒?我不要工钱,能管我吃饭就好。”   中年汉子笑起来:“那有什么,留下就是了,可是小伙子我不能留你一辈子,我看到你在书院外边站了两天两夜,有这个毅力还有什么事做不成,你没去处之前就留我这吧,我不缺人自己就能办,所以只能按你说的不给你工钱管你饭,你看着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大野坚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大宁的十大战将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评选了?” ↑返回顶部↑ 第927章 四目相对(1 / 4)   第九百三十二章 四目相对   时间总是无情,所有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都离不开时间的烙印,提到一个人的生平难免先会提到他生于何年何月死于何年何月,有些人身上的时间烙印更深,连名字用的都是时间,生于何月何日便取了个什么名字,比如双五,重八,六九……   沈冷离开长安再回长安,时间不会等他,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一刻一息也不会等,时间不等,陛下在等。   从北征归来之后陛下就在准备边疆十大战将的册封大典,可是还没准备好日郎国战事爆发,杜威名战死,四千战兵身亡,沈冷率军南下之后有几个月,户部兵部等部衙联名上书,边疆十大战将的册封大典已经准备妥当,请陛下定下日期,兵部这边也好给在边疆的诸位将军们发文召回。   可陛下只回答了三个字。   等沈冷。   没有沈冷的十大战将册封大典就不完整,陛下也不会满意。   何为边军十大战将?这十个人,都为大宁在边疆奉献多年,正因为有他们在,大宁的百姓们才会有安宁康稳的生活,这十个人,陛下有重赐。   在北征之后,陛下下旨铸造大宁天子剑,兵部工部召集天下铸剑名家,历时一年多,在长安城武工坊铸造三把天子剑,一名帝泽,一名帝甲,一名帝魄,这三把剑几乎耗尽了那么多能工巧匠的所有精力,三剑铸成之时,传闻西方红霞满天,而与这三把帝剑同铸的,用同材同工还铸造了十面大将金牌。   陛下得知三把帝剑铸成,宣布九月初九将往连山道,于太山封禅。   九月初九是大宁立国之日,陛下选在这一天也就用意明显。   距离九月初九还有很远,连山道那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各部衙派往太山的官员也已经启程,这是陛下登极二十多年来最重要的事之一,自然不敢轻慢懈怠。   而在太山封禅之前,十大战将的册封大典自然是最重要的,为了彰显此次册封大典的重要,连诸军大比都被安排成了册封大典的前奏,而这次的诸军大比与往届相比自然就更显得意义非凡,能参加这次诸军大比的人都会面临人生之中最大的转折,他们将会被十大战将挑走。   而陛下的旨意也早就颁布下来,诸军大比的新秀,沈冷先挑。   秋高气爽,沈冷坐在牛车上回了长安,连城门守都懵了,堂堂安国公,正二品的大将军,居然坐在一辆牛车上回来,而牛车上拉了一车沈冷半路采买回来的各种农产,瓜果蔬菜俱全。   不出意外,沈冷刚进城没多远就看到站在路边的茶爷,两个人十来岁的时候相识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可她站在那,依然如沈冷少年时候出门归来一样,她好像从不曾变过,如一朵刚刚要开的小花儿,俏生生的在那儿,不管她身边是谁,都不及她。   沈冷从牛车上跳下来,吊儿郎当的走到茶爷面前,变戏法似的取出来一朵开的正好的小花插在茶爷鬓边,花儿不会让茶爷看起来更好看,只能是茶爷让那朵花儿变得更俏美。   “为什么?”   沈冷问。   茶爷没明白:“怎么了?”   沈冷:“为什么那么好看?”   茶爷嘴角一扬:“牛粪比较好,所以就好看。”   沈冷笑起来:“新鲜的牛粪回来了。”   茶爷也笑:“花儿已经准备好。”   大街上,众目睽睽下,沈冷张开怀抱,茶爷就钻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上,沈冷与茶颜,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累不累?”   沈冷问。   茶爷摇头:“你累才对,为什么问我累不累?”   “因为你好看,好看的人就会比别人更累一些。” ↑返回顶部↑ 第928章 臣有罪,愿同饮(1 / 4)   第九百三十三章 臣有罪,愿同饮   四目相对,两个人远远的看着,大野坚先转身离开,他已经击败了对手,可是在看到沈冷的那一刻,眼神里的杀意非但没有散了,反而越发浓烈。   他也注意到了沈冷身边那个看起来如此让人过目不忘的少女,那应是少女,若已为人妻的话,不能再有那般少女明艳。   将军身边的少女,少女身边的将军,或许人生本当如此。   大野坚没有多看,多看则痛,那不是他的人生。   未央宫。   皇帝看着面前的牛车笑的好像个刚刚获得丰收的老农,合不拢嘴,拿起来车上一个冬瓜看看,放下,再拿起来一块红薯看看,皇帝不是皇帝的时候也富贵,富贵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这样不富贵的礼物。   那一车的丰收,都不如他的丰收。   他的丰收在于,收获了一个心善光明的儿子,收获一个安邦定国的大将军。   珍妃看着皇帝在笑也忍不住笑,这一车的农产让她也觉得好玩,想着应该把孩子们带过来认认,生在皇宫长在皇宫的二皇子虽然也会去城南皇家农场里看看,可终究没见过这么多东西,沈冷的两个孩子亦然。   站在不远处的内阁首辅赖成看了皇帝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是现在提还是明天早朝上提?”   皇帝看向赖成:“提什么?”   赖成顿时觉得压力很大:“安国公回来了,怀远城的事……”   皇帝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你看看这车上你喜欢吃什么,拿一些。”   赖成:“啊?”   皇帝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   赖成:“臣还是不拿了。”   皇帝笑道:“吓坏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规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赖成:“那个,力度?”   皇帝看了他一眼:“力度?”   赖成:“臣自己拿捏!臣自己拿捏。”   皇帝点了点头:“御史台那边你还兼着,骂人的事也就轮不到别人,该怎么骂怎么骂,骂的力度轻了也不合适,不过这件事在册封大典之前要有个了结,若是骂的太轻了处罚的轻了,册封大典上怕是难以服众。”   赖成心说陛下多虑了。   皇帝沉思了片刻:“各部衙的人叫进,就说朕要处罚沈冷,让他们都来看看。”   赖成俯身:“臣遵旨。”   从肆茅斋搬回东暖阁,没有人理解为什么皇帝喜欢搬来搬去,只有珍妃娘娘曾经说过一次……陛下也渴望自由,可他是陛下,陛下要照顾好整个大宁所以何来自由?天下人有天下人的自由,陛下没有陛下的自由,所以陛下想去肆茅斋住离着内阁远一些,是陛下对自由的最后一点点权利。   没有人会真的不厌烦无休止的操劳,皇帝的不厌烦,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压制住了厌烦。   大宁立国以来,很少会因为处罚某一个朝臣而在午后上殿,早朝下了之后各部衙的人回去各司其职,再有什么事就是到呈递到内阁,交由内阁诸位大学士来决断,除非是大到连内阁首辅次辅诸位大人都难以决断才会紧急呈递给陛下。   因为沈冷回来了,所以各部衙的大员们全都从皇城四处赶回来,宫城是宫城,皇城是皇城,皇城占地极大,各部衙的衙门都算在皇城之内。   半个多时辰之后,满朝文武几乎到齐,整个太极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对将要发生的事议论,他们只是静静的等着那位一怒以抛石车砸死了两位地方大吏的年轻大将军归来。 ↑返回顶部↑ 第929章 关门,上酒!(1 / 4)   第九百三十四章 关门,上酒!   这是大宁立国以来都不曾发生过的事,御史台的人居然带酒上殿,并且当着陛下的面与一位朝廷重臣同饮,这酒不是酒,而是态度,是尊敬,也是认可。   连御史台的人都觉得沈冷委屈了,那可是一群铁石心肠的人啊……先帝时候有一位四品将军下朝回去的路上因为没吃早饭,路过煎饼摊子买了一个,因为实在饿的难受就一路走一路吃,正好被御史台的官员看到,一本奏到先帝那,说是有失体面,先帝直接下旨此人永不晋三品以上。   一个煎饼而已,坏了前程,当然,就算没有这个事这位将军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晋升到正三品,先帝只是借此来警醒满朝文武。   不过也可见御史台的大人们有多严苛,有多狠。   所以如果不是大家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御史台的人居然会做出这样让人震撼的事。   皇帝却想笑啊。   哎呀,有意思了。   皇帝依然很生气,可是演技终究有极限,他看着御史台的臣子与沈冷对饮,还能怎么样?继续勃然大怒?那就不好收场了,他刚才突然发难并不是针对沈冷,冷子有什么错,冷子还是委屈的呢,他要敲打的是太子,江南道的案子牵连那么大,连太子都牵扯其中,可那终究是他的儿子,他能怎么样?   敲打之后,儿子还是儿子。   陛下也不是完人。   “哼!”   太极殿上,陛下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代放舟都快忍不住笑了,连忙低着头使劲儿抿着嘴跟在皇帝身后离开,大殿里文人豪气请将军饮酒,大殿外边,太子的哀嚎声还未散去。   皇帝出了太极殿之后就一路疾行,从后边看,应该是气的够呛,步伐很大,可若是有人能从前边看到皇帝的表情,一定会感受到皇帝的辛苦,忍的辛苦。   皇帝甚至没回东暖阁,而是直接去了珍妃宫里,这似乎更能体现他的愤怒。   然而到了这会儿有人才想起来,陛下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甚至想把沈冷处死,可最终却连罚什么都没定,别说没给沈冷定,御史台那十几位大人们怎么罚也没定。   于是,众人似乎隐隐约约发现了什么。   珍妃宫里,皇帝推门而入,然后就忍不住笑起来:“说好了的,朕发脾气,你假装得到消息之后赶去劝朕,你却好,就在这里动也不动。”   珍妃抿着嘴笑:“陛下发脾气,我可不敢去劝。”   “你就是故意不去的。”   “是啊,臣妾就是故意不去的。”   珍妃笑着说道:“臣妾真要是去了,戏就显得假了。”   皇帝哼了一声:“还是夫妻?这点默契都没有。”   珍妃笑道:“倒是真想去看看陛下发脾气的,好可惜,陛下这么多年都没有对我发过脾气,也不知道陛下发脾气是什么样子,可是想想,又不是对我发脾气,看了也体会不到,所以不满足,便不去。”   皇帝张大了嘴巴:“你居然想让朕对你发脾气?”   珍妃嗯了一声:“对啊,陛下快对我也发脾气。”   皇帝一脸傲娇:“朕不!就不!”   珍妃:“唔……那就更可惜了。”   皇帝问:“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930章 我若心狠些就好(1 / 4)   第九百三十五章 我若心狠些就好   沈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陛下罚闭门思过了,看起来严厉,然而实质上没有任何惩处,朝臣们猜测着也许陛下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安国公,众说纷纭,有人说安国公这次可能会被拿掉国公封爵,有人还说可能不久之后的册封大典会把他的名字剔除,还有人说安国公的正二品大将军位不保。   说这些话的人多半没有恶意,也不风凉,只是为沈冷担心。   被担心的那个家伙却显得有些没心没肺,在迎新楼里喝的一塌糊涂,拉着茶爷划拳说输了的管赢了的叫爸爸,被茶爷一脚从椅子上蹬了下去。   比沈冷喝的还多的黑眼拉着茶爷喊爸爸别打我大哥。   酒喝多了误事,误的什么事自然不能随便说,茶爷看沈冷喝的实在有些多了,流云会的兄弟们又劝,所以沈冷当夜就留在迎新楼住下,迎新楼后边有个小院是沈冷和茶爷的,茶爷不放心孩子们,流云会的人安排车马把茶爷送回将军府,而沈冷则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茶爷上了马车离开迎新楼,千叮咛万嘱咐看好了沈冷。   等茶爷的马车离开之后没多久,本醉的一塌糊涂的沈冷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后看向黑眼,黑眼却是真的喝多了。   军中的汉子,虽然不常喝酒,尤其征战期间更不能随意饮酒,可基本上与人拼酒很少输,不是酒量真的好许多,而是不服输,也凶。   沈冷起身,交代了一句照顾好你们黑爷,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到后边洗了把脸,看了看外边小雨依然淅沥沥的下着,顺手拿了一把黑伞出门。   顺着迎新楼外的大街走着,大街上的夜灯把沈冷的影子拉拽的好长好长,雨点打在地面上,又把影子扭曲的一圈一圈。   大宁立国之初长安城有宵禁,闭门鼓敲过之后大街上不准随意走动,不然的话巡城兵马司的武侯铁定遇到一个拿下一个,那时候长安城还被分成一百零八坊,坊市之间有夯土墙隔着,东西南北数十条大街上只有巡视的人偶尔经过。   再后来,大宁日渐稳定太平富裕,宁帝便下令解除长安城宵禁,并且将一百零八坊之间的土墙拆除,长安城豁然开朗。   那时候的长安大街两侧没有门店,见不到酒楼茶楼,就连青楼都在单独的一片坊市之中,改建之后的长安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大街两侧店铺林立,就算是到了晚上依然有游人来来回回走动。   巡城兵马司的武侯也逐渐淡出百姓们的视线,到一百多年前,武侯彻底被取消,巡城兵马司的人与大宁战兵同级同律,受禁军大将军节制。   顺着大街,沈冷离开迎新楼往书院那边走,书院距离迎新楼本就没有多远,学府街是长安城里比较繁华的地方,若非阴雨绵绵,往日这时候大街上人也不会少。   可此时此刻,只有沈冷一个人。   没多久便到了书院门外不远处那个包子铺,已近初冬,所以雨夜有些微寒。   擎着一把黑伞的沈冷走到包子铺门外站住,铺子依然开着,唯一的食客在沈冷到的时候出门离开,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胡人正在那擦桌子,沈冷的脚步声很轻,可是当沈冷刚刚停下来的那一刻,那年轻胡人随即转头看向门外。   “猜到了你会来。”   大野坚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门口看了沈冷一眼:“吃过饭了?”   沈冷点头:“吃过了。”   大野坚嗯了一声:“幸好你吃过了,不然我也没钱请你吃包子,我在这没有工钱只管饭,而我的饭又不能给你吃。”   沈冷问:“每日都吃包子会不会厌烦?”   “那是你们宁人才有的烦恼。”   大野坚沉默了片刻,有些悲凉的说道:“在我楼然,如果说穷人会因为食物而烦恼,也是因为没有食物而不是因为一直吃一模一样的东西。”   大野坚回头看了看屋子里冒着热气的蒸屉:“到大宁之前我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包子里边全都是肉,咬一口都流油,我父亲曾是楼然一名军职很低的军官,大概也就相当于你们宁人的团率,按理说应该衣食无忧才对,可即便是我父亲这样的军职,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两次肉。”   沈冷嗯了一声:“所以呢?”   大野坚:“所以我觉得,宁人活的实在太舒服。”   “所以呢?” ↑返回顶部↑ 第931章 盖世英雄(1 / 3)   第九百三十六章 盖世英雄   天刚刚亮,城门方开,大野坚背着一个很小的行囊在排队等着出城,回望长安城内的那一片繁华,初阳在瓦片上涂抹的金光像是一个虚幻的梦,有那么一个瞬间,大野坚生出我应该留在这梦里的坚决,那一刻真的很坚决,所以他转身看着那梦几乎忍不住一头钻进去。   下一息,他又转身回来,视线再也没有往城内看过。   他以为自己绝不会因为大宁的美好而放弃目标,在包子铺里的这段日子,让他体会到了温饱的诱惑,原来让人满足是如此简单的事,温饱而已。   “我要做一个让天下惊的人。”   大野坚自言自语,深呼吸。   城门守的校尉看到大野坚脸色有异,走到大野坚身前看了看:“你怎么了?”   大野坚摇头:“没事。”   校尉看了看大野坚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又看了看他很瘪的行囊,沉默片刻后说道:“过来检查。”   大野坚一怔,他不是排队在第一个,所以为什么要第一个检查他?   “马上!”   校尉皱眉。   大野坚握紧的拳头松开,想着宁人果然还是这般的高傲,排在他前边的都是宁人而不是胡人,所以就要把他从队伍里叫出来检查,这种歧视让大野坚心里的愤懑和恨意渐生。   他从排队的人群之中出来,走到城门一侧,按照要求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校尉打开他的包裹看了看,包裹里是另外一套同样满是补丁的衣服,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你是哪儿人?”   “楼然。”   “要去何地?”   “吐蕃。”   校尉一怔,看向大野坚:“你可知道此去吐蕃要走多久?”   “知道,我从吐蕃来。”   大野坚语气有些发寒:“请问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你等等。”   校尉又仔仔细细的大量了大野坚几眼:“你,是不是去挑战参加诸军大比将军们的那个胡人?你叫大野坚?我大概不会看错。”   “是。”   大野坚冷冷的反问:“因为我打败了几位大宁的年轻将军们,所以我想离开长安都不行了?”   “你且等着。”   校尉并没有解释,丢下四个字后转身离开,他把大野坚留在那,两名士兵在他不远处看着,手扶着刀柄,这只是常态,可大野坚看来那两个人扶着刀柄的动作像是把他当贼一样防备。   在这个瞬间大野坚想一怒打翻面前的宁军士兵扬长而去,可他知道那是极不理智的一件事,当忍则忍。   不多时校尉从远处回来,走到桌子边上看了看那个只有一套破旧衣服的包裹:“第一,把你叫出来检查是因为我认出你,你已经算是名动长安,我以为你会留在长安,以后也许还会是我的同袍,大宁军队之中有胡人,巡城兵马司里就有,所以想着你突然离开或许会有什么问题。”   校尉把一包馒头放进大野坚的包裹里:“第二,宁人没你想的那么狭隘,你身无分文怎么走到吐蕃?找了些干粮你带着路上吃,总不至于从一开始就饿肚子,你想到吐蕃求前程也好,人各有志,你以正当方式挑战大宁军官没人会骂你,别想那么多。” ↑返回顶部↑ 第932章 荣耀大将军(1 / 3)   第九百三十七章 荣耀大将军   沁色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虽然宁军并没有收回格底城的庄园,但格底城与苏拉城里都是大宁的军队驻守,她的队伍只能住在庄园内外,再往北的那些草原部族虽然表面上对她称臣,然而实际上这些部族也在看宁军脸色行事。   再往西,三眼虎山关隔绝,沁色没办法过关,除非她答应大宁的条件,不然的话三眼虎山关就是横陈在她面前的天堑。   如今的沁色,还紧守着的是自己最后一道底线。   “留在这就留在这。”   沁色抱着孩子在怀里轻轻晃动,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学说话很早,也许是她经常会在孩子面前提及,所以十个月就会叫父亲,反而是母亲到了一岁才会叫。   “他们想让你娘去打仗。”   沁色一边轻轻晃着孩子一边自言自语:“外面有好多坏人,宁人希望娘出三眼虎山关,他们会把元辅机的那几万人也给娘,元辅机已经走投无路,只要宁人点头,他会巴不得立刻带人过来归顺娘,可是娘偏不去,北边的各部族都看宁人脸色,他们表面上称呼你娘我为女皇陛下,可实际上,娘的命令他们是不会都听的。”   她的视线转移到不远处茶几上放着的那个精致华美的盒子。   “那里边就是黑武帝国的传国玉玺,是我们阔可敌家族的荣耀象征,国师心奉月派人给娘送来了,她也希望娘做黑武帝国的女皇,看起来都对娘很好对不对,其实是假的啊。”   沁色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骄傲:“宁人希望娘当女皇,但要和心奉月一直打下去,心奉月希望我当女皇,但是要做他的傀儡,所以无论如何,娘都是黑武帝国的女皇了,可娘谁都不会去打,娘就在这好好守着你,最起码……”   她抱紧了孩子。   “最起码娘得撑到你会跑,娘可能撑不到你能保护娘,也撑不到你能保护你自己,可是你得能跑才行,万一有一天娘守不住你,你就自己跑,跑到大宁去找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爹,他应该还会能保护你。”   沁色长长吐出一口气。   孩子睡着了。   “娘也对不起你,娘不敢让你姓阔可敌,一旦让心奉月知道了我有你,心奉月就会变成一条疯狗……娘也不想让你姓孟,连你姓什么娘都要深思熟虑才行……算了,先不想这些。”   沁色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孩子睡的很熟,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竟然笑起来。   “你从小就这么好看,长大了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   沁色自言自语,忍不住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沁色站直了身子走到窗外,已经初冬,其实从十月份外面就在飘雪,今天的雪尤其大,寝殿外边,身穿铁甲的黑武士兵矗立不动,铁甲和飞雪看起来竟是那么的般配。   “陛下。”   内侍从外面小碎步跑进来,双手呈递给沁色一封信:“国师又派人送来书信了。”   “人呢?”   “按照陛下吩咐,国师派来的人不准进入咱们境线,所有书信都是在关卡截留,国师的人也留在关卡那边等陛下给国师回信。”   沁色松了口气:“以后不准任何从星城来的人靠近。”   内侍垂首:“臣谨记。”   沁色把书信接过来:“你先出去吧。”   内侍连忙弓着身子离开,沁色拿着书信走到壁炉那边坐下来,靠在软软的躺椅上,展开书信看了看,不同以往……这封信里的内容让沁色有些心慌,甚至是害怕。   国师,居然在对她示爱,言辞热烈,她当然知道国师对自己早就有非分之想,可是她没有想到,国师居然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念头,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张开了,后背一阵阵发寒,胃里一阵阵恶心。 ↑返回顶部↑ 第933章 聚集一堂(1 / 3)   第九百三十八章 聚集一堂   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东疆大将军孟长安和渤海镇守将军闫开松终于赶来,至此,陛下要封赏的十位年轻将军算是全部到齐,北疆大将军武新宇还有要紧军务不能来,九位年轻的将军来自西疆北疆东疆,唯独没有南疆的人入选,这是因为南疆战事大部分都是庄雍海沙沈冷三个人打下来的。   而与此同时,深秋离开长安的大野坚也已经走到大宁西疆边境,这个来过大宁又离开大宁的年轻人,谁也不知道将来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再出现于宁人面前。   长安城的春节历来都很热闹,本就繁华锦绣,过年的时候就更显锦绣。   红袖楼。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不是云红袖生日的时候见她,早就想见,可是皇帝知道她需要一段时间来让自己冷静下来,皇帝也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想好如何面对云红袖。   桌子上摆着些干果点心,看起来都是以往没有见过,以往她都会准备皇帝最爱吃的糕点,每一样她都仔细询问过才会摆在那,今天的却不同。   可是每次,皇帝都不会吃桌子上的点心。   云红袖知道皇帝最爱吃甜食,所以每次准备的也都是甜食,皇帝从来都没有动过,她一直以为是皇帝那般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对她这里的点心感到新奇,那是皇帝啊,有什么东西是皇帝没吃过的,再者说皇帝总是要有气度才对,拿起来就吃哪像是皇帝?   后来她才知道,皇帝不吃她这里的甜食,不是皇帝不想吃,而是皇帝不愿吃。   因为珍妃说过,他胃不好,吃甜食就会烧心难受,就会胃疼,所以皇帝就不吃,除非是珍妃让他吃的时候。   后知后觉,所以云红袖才知道自己以为的她会比珍妃对皇帝更好,只是自以为是。   “点心都是咸的。”   云红袖看向皇帝:“精心挑过,每一种我都先自己尝了尝。”   皇帝点头:“谢谢。”   云红袖一怔。   谢谢这两个字有时候代表的不仅仅是客气,还有疏远。   “你还是打算离开长安?”   皇帝问。   他看了那些点心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后拿起来一块,却没有吃。   “不打算了。”   云红袖的回答让皇帝颇感意外。   “上次听茶儿提起来才知道陛下胃不好,不能常吃甜食,想想以往,总觉得自己准备陛下爱吃的终究没错,原来陛下爱吃的未必会吃,进而想到,我以为合适的,未必合适。”   皇帝点了点头:“是朕的错,让你以为合适。”   云红袖摇头:“哪有女孩子没有幻想的,陛下什么都没给,是我自己幻想的太多。”   她忽然笑了笑:“若早知道陛下只爱我的才,我就求陛下让我做官了。”   皇帝问:“如果你想,朕可以去做。”   “没有女人做官的先例,自然也就更没有女人进内阁的先例,况且我还出身青楼。”   “朕是皇帝,只是很少任性,可朕若是任性起来……”   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云红袖打断:“陛下是天下最不能任性的那个人,天下人都可以任性,唯独陛下不可以,天下人都可自由,唯独陛下不可以,所以天下人算是芸芸众生,而陛下是陛下。” ↑返回顶部↑ 第934章 会盟(1 / 3)   第九百三十九章 会盟   吐蕃国国王大布聂塞原来不是国王,是皇帝。   自从数年前吐蕃与大宁一战之后,曾经制霸西域一方的强国就变成了大宁的属国,每年都要向大宁缴纳大量的税贡之外,皇帝降格成了国王,要说大布聂塞没有怨言连他自己都不信,可是他又能如何?   大宁西疆重甲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不仅仅是横陈在那,还压在了他心上,也压在了他头上,吐蕃国被西疆重甲压的喘不过来气,要想靠自身实力击败大宁西疆大军如同痴人说梦。   “我的机会就在于……”   大布聂塞扫视一眼,放下酒杯后笑呵呵的说道:“据我所知,宁西疆重甲大将军谈九州就要退下去了,如不出意外的话,接任西疆大将军的将是唐宝宝,这个人比起谈九州来说差得远了。”   他笑道:“若我们能联合起来,以重兵猛攻宁国西疆,唐宝宝初掌重甲,远不似谈九州那般把控自如,当有胜算。”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先看向左边挨着他坐在那的柔兰国国王,两国有着相似的命运,只不过柔兰国王比他降格的稍稍晚了些,就在一年多前柔兰国王还是皇帝,只是他站错了队。   大宁北征,一战将黑武打的元气大伤,可柔兰与黑武交好,柔兰国王与那位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黑山汗国的可汗还是结拜兄弟。   为了策应黑武反攻大宁,柔兰联合后阙国的国王,又从楼然国借兵三万,拼凑了一支十六万的军队向大宁西北边疆发起进攻,可是这十六万人,却被西疆的唐宝宝和谈九州带着数万大宁边军打的丢盔弃甲,非但十六万人损失殆尽,两国还都被宁军杀进本土之内。   柔兰国国王一害怕,直接递交国书向大宁称臣,于是皇帝变成了国王。   后阙国的国王听说柔兰国怂了,当然不愿太过落于人后,也连忙派使团去了长安向大宁递交国书同样愿意称臣,于是世上又少了一位皇帝。   这两国都是直接对大宁动过武的,要说他们两个深怕大宁缓过劲儿来报复,那么楼然国国王应该也一样会怕,楼然就没有皇帝,因为楼然王是吐蕃王的属臣,楼然是吐蕃的属国,可楼然王怕的不是大宁,而是不被重视。   至于金雀国,比吐蕃还早一些被谈九州打的服服帖帖。   西域诸国,个个号称富甲天下,可和大宁的历次战争之中从来都没有赢过,原本大宁西疆接壤有西域大大小小十五国,现在接壤的只剩下了吐蕃,柔兰,后阙,金雀四国。   大布聂塞将视线转向柔兰国国王久闾,久闾则立刻低下头看着酒杯。   大布聂塞微微一怒,这位号称最坚固盟友的家伙是真的被宁人打怕了,之前出兵策应黑武柔兰国出兵最多,损失也最大,精锐八万与谈九州两万六千边军激战,打了三天三夜,他自己说是势均力敌,实则是被谈九州的人追着杀了三天三夜。   “柔兰王?”   大布聂塞叫了一声。   久闾假装才听到他说话似的抬起头:“啊?”   “你来表个态。”   大布聂塞强压着心头的不满,依然保持着笑容:“你我两国世代交好,所以我希望你先表态。”   “这个……”   久闾讪讪的笑了笑:“我柔兰元气大伤,暂时也抽掉不出多少兵马,不如你问问后阙王?”   后阙王车鹿比他笑的还尴尬:“我家里不太平啊,因为之前动兵失利,有几位部族首领趁机兴风作浪,来之前,我尚且还在率领军队剿灭叛乱,只怕一时之间也抽掉不出多少兵力。”   大布聂塞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来自安息帝国的年轻人依然一脸倨傲,虽然说起来这一屋子的王再加一位黑武大将军,属他地位最低,不过是安息左贤王世子,还没有正经官职,可他的骄傲看起来比谁都大。   “看我做什么?”   弃聂嘁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大布聂塞。   “如果我早知道你们是这样一副样子我就不来了,陛下让我来看看吐蕃,我回去之后会如实禀告陛下,就说吐蕃软弱,早已经被宁人打的没了血气,对于我安息来说打宁国是打,打你吐蕃也是打,相对来说吐蕃更好打一下,我们安息人征战不求占多大的地方,只求金银财宝美女佳人,你们吐蕃号称西域最富有的国家,很合胃口。”   大布聂塞脸色一寒:“弃聂嘁,你太自大了。” ↑返回顶部↑ 第935章 我没钱(1 / 3)   第九百四十章 我没钱   楼然王喊出我可驱使百万兵的时候所有人看向他,在那一刻,楼然王终于感觉到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举足轻重,什么叫一鸣惊人。   之前他几次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说话先举手,奈何吐蕃王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事实上,吐蕃王大布聂塞之所以邀请他来,只是觉得多一个王就多一分声势。   与其说这是西域诸国会盟,还不如说这是西域诸国在巴结安息和黑武两个强大的帝国,如果是单独任何一个西域国家去巴结安息巴结黑武,这两个强国都不会在意,可若西域诸国结盟,那不管是安息还是黑武都绝不会再装作视而不见。   一个合盟的西域,会对宁国形成威胁。   来自安息的左贤王世子弃聂嘁看向楼然王,眼神里是一种戏谑。   “驱使百万兵?”   弃聂嘁刚要说话讥讽,可却被辽杀狼拦住:“若楼然王真的可驱使百万兵,那我黑武必将出兵策应,要我看,不如这样……这次会盟的目的就是为了灭宁,若最终我们成功,当然要按照出力多少来瓜分宁国的土地和财富,如果楼然王可用百万大军攻宁,宁灭之日,我黑武愿意把最大的利益分给楼然,不管楼然王提出什么,土地,财富,我代表黑武都会答应,绝无异议。”   弃聂嘁眼神一亮,笑着说道:“我同意辽杀狼大将军的提议,当然要以出力多少来分得利益,楼然若真能出兵百万,最大利益当然是楼然的,谁若是不服,我代表安息皇帝陛下做出承诺,不服者,安息协助楼然击之。”   楼然王显然激动起来:“能,百万若不够,我还可以派遣更多军队。”   吐蕃王大布聂塞也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要我看,当楼然百万大军到宁西疆之日,我等当尊楼然王为会盟之主,我愿意听从楼然王调遣。”   后阙国过往和金雀国国王他们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也愿意。”   楼然王那张脸都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有些扭曲:“我说能有百万兵,就一定能有百万兵,至于会盟之主……我还是不能接受,协商,还是诸王协商,大家共同定局。”   “说的好!”   辽杀狼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道:“楼然王高义,我愿敬楼然王一杯。”   吐蕃王立刻站起来:“我愿与大将军同敬楼然王一杯。”   他们两个先站起来,屋子里一群大人物全都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楼然王俨然已是会盟之主。   就在这一天,来自吐蕃的富商接到了大野坚,把这个已经名动长安的楼然人送回武义城。   大年三十,长安。   承天门大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地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百姓,从一大早百姓们就汇聚于此,等待着陛下携九位年轻将军登上承天门,这是大宁立国以来的第一盛事,将远超历届诸军大比,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御驾亲征大胜黑武,创大宁立国以来之最强盛。   这是当今皇帝李承唐的时代,这也是属于整个大宁的时代。   城墙下,陈冉给沈冷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起来帅的比我都不差了。”   沈冷:“那就是一点都不帅。”   陈冉撇嘴:“正经点,大宁从来都没有过因为一战而册封十大将军的事,你可不许丢脸,上城墙之后别说话,威风凛凛的站在陛下身边就行了,我还真怕你一张嘴就来一句远处的朋友你们好吗。”   沈冷哈哈大笑:“你个瓜怂。”   陈冉笑道:“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可能,我想应该会让你们每个人都说几句,你想好说什么了没有?”   沈冷摇头:“本来是想好了,可是刚刚代放舟来说马上就要蹬城,想好的就全都忘了……”   陈冉:“你特么才是瓜怂,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你怕什么,就说几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只要没有疏漏就行,尽量简短些,之前赖成大人特意来找过你可你去茅厕了,赖大人让我转告你记住三句话,第一感谢陛下,第二感谢大宁,第三感谢所有父老乡亲,这三句话说了就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沈冷嗯了一身:“知道。”   陈冉:“重复一遍,我怕你听一句忘一句。” ↑返回顶部↑ 第936章 机密(1 / 3)   第九百四十一章 机密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陛下在承天门上对等在承天门外的数十万百姓宣布了六荣耀大将军十边军战将的名单,百姓们的欢呼声犹如浪潮一样,这一天整个长安都被欢庆所笼罩。   到了中午的时候陛下在保极殿开盛宴,文武百官以及功勋旧臣皆在,君臣痛饮。   就在这时候,长安城一条很幽暗的小巷子里,东宫内侍总管曹安青把手里的一包银子递给面前中年汉子:“你的消息很重要,现在去把人带到长安,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什么,这些银子只是给你的盘缠,你把人带回来之后,非但我会厚厚的谢你,殿下也会有重赏。”   中年汉子垂首道:“曹公公放心,人已经查到住在什么地方,曹公公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必把人带到长安城。”   曹安青道:“邱念之,你应该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坐实了的话你将是大宁的功臣,而且是不世之功,将来太子顺利即位,朝堂上必有你一个位置。”   被称为邱念之的中年汉子嗯了一声:“我明白。”   他半生落魄,只是因为当初失手打死了一位江湖前辈,自此之后在江湖之中都难以翻身,数年前到长安后,本想随便找个什么工来做就罢了,可是没想到进了百晓堂。   百晓堂这个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消息多,多到让人觉得恐怖,不管是江湖上的消息还是朝堂里的消息,百晓堂总是能比别人知晓的早一些。   百晓堂的创办人李百晓沉迷于江湖志,百晓堂内部的事多交给手下人来做,所以才会导致前阵子百晓堂也几乎被牵连灭门。   可是就在那段时间,邱念之接到了一个任务。   苑啸鱼是李百晓的朋友,两个人称得上生死之交,李百晓把整个百晓堂的生意分了一半给他,而且还将掌柜之位也交给了他,李百晓彻底撒手不管,自顾自沉迷于他的江湖世界,构思着更多的江湖志该怎么写。   苑啸鱼接手百晓堂之后就开始设计怎么利用百晓堂除掉韩唤枝,然而最终功亏一篑,可苑啸鱼那般的人手里掌握了百晓堂如此强大的哨探组织又怎么可能不利用?   通过百晓堂的哨探,苑啸鱼得知江湖败类邱念之到了长安,瞒着李百晓将此人召入百晓堂,然后给了他一个极特殊的任务。   邱念之得到任务之后就离开长安去西蜀道云霄城,可是他没有想到苑啸鱼让他查的事那么难查,以至于两年之期早就过了却依然没有什么收获,两年多之后他忽然间失去了和百晓堂这边的联络,后来才得知苑啸鱼已死。   之后又两年多,邱念之本想就此归隐,可是查到一半的事查不清楚心里就好像堵着什么似的那么难受,哪怕后来已经没有人指使他,他还是想继续查下去,好在当初苑啸鱼给他的银子足够用,他又用了苑啸鱼死之后的这两年多的时间终于查清楚了一些。   当时离开长安的时候苑啸鱼曾对他说,若查到了什么确凿的,回长安之后联系不上他,就去联系东宫曹公公。   回到长安之后,邱念之第一时间就去想办法联络到了曹安青。   “这个人。”   邱念之压低声音说道:“当年珍妃娘娘生产的时候也在的,我确定她在,后来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都死了,却被人忽略了她,主要是那天太乱,陛下忙着准备进京的事,他离开之前珍妃又没有生产的先兆,陛下本想着只离开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谁想到他离开的时候珍妃就生了。”   邱念之道:“我查到的这个人是其中一个稳婆的闺女,她当时也在场,给她母亲帮忙,后来陛下回来得知孩子丢了勃然大怒,在王府里大开杀戒,这些稳婆和下人却没被牵连,后来这些人跑去了连山道那边隐居,再后来全都死了,可是稳婆的闺女却留在了西蜀道,因为不敢留在云霄城就去了距离云霄城大概三百多里之外的浩然县。”   邱念之道:“她娘离开云霄城的时候应该知道自己将来必死无疑,又不舍得带着闺女一起送死,所以就把闺女藏了起来,珍妃生产的那天夜里简直乱的一塌糊涂,这个小女孩也就被人忽略了。”   曹安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个人带回来,我手里就多了一件大杀器”   邱念之垂首道:“曹公公安心,我有把握。”   曹安青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宫城那边,欢呼声离着这么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沈冷,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低声说道:“我会安排人帮你,他们会无条件的听从你的命令,你记住,我安排给你的人都是高手,但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那个女人,如遇到什么危险,任何事任何人都可放弃,唯你们两个必须安全回到长安。”   “知道了。”   邱念之俯身一拜:“我这就离开长安赶回西蜀道。”   曹安青叹了口气:“你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人带回来的。” ↑返回顶部↑ 第937章 朕想要的册封大典。(1 / 3)   第九百四十二章 朕想要的册封大典。   未央宫,保极殿。   皇帝端起酒杯看向满朝文武,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朕还记得,小时候父皇第一次让朕必须背过来的几句话,那时候朕才不过四五岁顽劣不沉稳总是记不住,可是背不过来父皇就会很生气,父皇说,这几句话谁都可以记不住,唯独李家的人不能记不住。”   皇帝缓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皇帝举起酒杯:“所以朕要敬今日在座的所有人一杯酒,朕要谢谢你们,因为朕很清楚这几句话朕一个人记住了其实没有多大用处,因为朕一个人做不到,没有诸卿帮朕,朕不过是个孤家寡人,朕有为天地立心之心,有为生民立命之命,也有承往圣绝学之毅力,更有开万世太平之信念,可是朕一个人不行啊,朕离不开诸卿,朕敬诸卿!”   所有人都站起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与诸位朝臣同饮。   放下酒杯,皇帝在满朝文武之间慢慢走动,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人曾经问过朕,为什么要办这册封大典,说朕已经给了他们应得之奖励,凡事若太过便会满,水满则溢,人满则骄。”   皇帝顿了一顿,嗓音忽然高了些。   “年轻人,骄一些怎么了?”   皇帝指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孟长安:“开不世之功,为什么不能骄傲?如孟长安,他不骄傲朕都不答应,朕得给他骄傲!”   孟长安立刻站起来俯身一拜。   皇帝又指向沈冷:“创震世之业,为什么不能骄傲?如沈冷,他这个年纪若是已经老成到连骄傲都小心翼翼,朕觉得那不对。”   沈冷也连忙站起来俯身一拜。   “你们倾尽所有给朕,朕为什么不能倾尽所有给你们?”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朕阻止禅宗进入大宁,但朕并不否定禅宗中一些很有道理的言论,朕曾听闻一句话……将心比心便是禅心。”   他伸手,代放舟连忙递过来第二杯酒:“还有人说,这册封大典开大宁立国以来之首,是大宁立国以来不曾有的盛事,朕倒是不觉得,若大宁少年强,朕便年年开册封大典又如何?”   皇帝走到赖成面前,手放在赖成的肩膀上,赖成想站起来又不敢,坐在那有些局促。   “更有人说,朕太看重也太纵容年轻人,你们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摸着良心想想,你们年少时,朕难道就不看重?年轻人不只是他们爹娘的孩子,也是大宁的孩子,朕的孩子,如果自家的孩子优秀到光芒万丈自家人都不夸赞不褒奖,外人难道会?”   皇帝再次扫视群臣:“外人,你们都应该很清楚,朕所册封之人,外人恨不得他们死!”   赖成心说陛下你把手放在臣肩膀上,就好像这话是臣说的……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手离开赖成肩膀,赖成顿时敢到压力一轻。   “朕刚才的话里,没有责备谁的意思。”   他看向面前不远处的户部尚书安新歌:“刚刚朕话里提到的,劝朕不要太骄纵年轻人的话是户部尚书安新歌说的。”   安新歌连忙起身,微微弯着腰。   皇帝又看向兵部尚书安远志:“劝朕说年轻人要多立规矩少些奖赏的话,是兵部尚书安远志说的。”   安远志也连忙站起来。   皇帝招手:“沈冷,孟长安,海沙,你们九个人出来。”   刚刚被册封为边军十大将军的九个年轻人全都出列,在皇帝面前站成一排。 ↑返回顶部↑ 第938章 西羌天门(1 / 3)   第九百四十三章 西羌天门   二本道人看向小张真人:“西羌鬼道是什么?”   小张真人起身,取了一本书册回来递给二本道人,二本道人接过来认真翻阅了好一会儿:“咦,一个字都不认识。”   老道人秋实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都那么大一把年纪了,敲人还是挺疼。   九十几岁高龄的秋实老道人白了二本道人一眼:“一直跟你说要虚心求教,活到老学到老,要有一颗不断向上之恒心,尤其是求道路上有多少坎坷险阻,若心不诚,若念不真,若性不稳,如何能传承祥宁观的理念?”   二本道人:“可是师爷爷,咱们祥宁观的理念是什么?”   秋实老道人又在二本道人头上敲了一下:“我师父都没告诉我,你问我?”   二本道人好委屈。   秋实道人把小张真人的书册拿过来,白了二本道人一眼:“以后不会的就不要逞强,多问问你师爷爷,你师爷爷走南闯北博览古今……咦,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把书册放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二本道人:“哈哈哈哈哈……”   当,又挨了一下。   二本道人揉着脑壳:“师爷爷你都不认识,偏偏还要打我……”   秋实道人讪讪的笑了笑:“我只是眼花。”   二本道人:“昨天去街上,离着还远得很,师爷爷就说街口那个穿红黄两色碎花绒群的女孩子生的好美。”   秋实道人:“逐出师门吧。”   二本道人马上闭嘴。   祥宁观的老道人大道人小道人全都看向小张真人,小张真人脸一红,声音很轻的解释道:“传闻道宗祖师当年出西域传道,最先到的地方就是西羌,西羌人生性狠厉且好战,当时世人皆说不惧东北虎,唯怕西北狼,东北虎指的就是黑武人,而西北狼指的是羌人。”   小张真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吐字清晰,娓娓道来,祥宁观的道人们全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道祖出西域,在西羌之地传道,收了好几个弟子,于西羌天门山修建天门观,那是周时候的事,周千年,楚数百年,之后据传天门观已经没落,道门在西羌的传承也就断了,可是到大宁立国之初,有消息传回中原,说西羌之地出鬼道宗。”   “鬼道宗的人,糅合了禅宗的一些禅法,又传承了一部分道法,他们自认为是道祖亲传,反而称我们中原道门为假道,说他们秉承的道法才是真道,他们认为,道门弟子若要修行,当先自身清净,净三魂,净七魄,七魄就是刚刚我说的,他们觉得若自己都不干净如何能救世人?”   小张真人的语气变得肃然起来:“大宁立国之初,鬼道宗有数十人下天门山进入中原,他们认为中原道宗传承已经被邪魔外道所侵蚀,必须清理门户,道门当亲近自然而非人,尤其是权势之人,沾染是非权势便是恶,是污染了道门,当净三魂七魄,说浅白些就是杀人。”   他看向秋实道人:“已经过去数百年,大宁立国的时候,第一代龙虎山真人亲自下山,与这些来自西羌天门的鬼道宗弟子交手,连杀二十三人,鬼道宗弟子自此退出中原,已经时隔数百年,只有龙虎山中还有记载,观主不知道此事也不足为奇,这书上文字是西羌古文,当年第一代真人杀二十三人后没有就此停手,而是远赴西羌之地,打算将天门观从世上除掉,可是……”   小张真人眼神里闪过一抹担忧:“可是第一代真人没有回来。”   二本道人脸色一变,可很快就哼了一声:“狗屁的净三魂净七魄,道门亲近自然不假,难道人不在自然之中?亲近万物,当然包括亲近人,近人道,才是体会大道之本,没有什么比人更复杂。”   小张真人摇头:“可天门观的人不认为这样,他们认为人的所有欲望都是邪恶,甚至一度认为,人不该存在于世,在楚时候,天门观的道人也曾进过中原,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刚进中原就遇到了在西疆游历的一位江湖高人,他们连败之后狼狈退回。”   二本道人心向往之:“一人败一宗,初代真人也就罢了,楚时候的那位高人是谁?”   小张真人摇头:“我也不知,龙虎山上的记载不多,只说是一位游戏风尘的高人,曾做过许多在别人看来惊世骇俗之事,比如……他开学门,一位楚时候了不起的武者前去挑战,结果没打起来却被他说服去养猪了,在他门下学了三年养猪之法,回家后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豪……”   二本道人忽然想起来什么:“莫非就是李不闲那厮的先祖?”   “师爷爷。” ↑返回顶部↑ 第939章 羌人(1 / 3)   第九百四十四章 羌人   白衣少年一动,黑眼就好像被牵动了神经一样条件反射般跟着冲了出去,以至于青果道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再看时,黑眼已经追着白衣少年转进一条巷子,青果道人嘀咕了一句跑这么快干嘛。   二本道人回头看着他:“师父,黑了吧唧干嘛跑了?”   青果道人立刻拉了二本道人一把:“追上去。”   两个道人冲到巷子口,只比黑眼他们慢了也就是二三十息的时间,可是在他们转入巷子口的那一瞬间就被看到的一幕所吓坏,在那一刻两个人的毛孔都炸开了。   那个最先冲过来的白衣少年倒在地上,脖子后边的血已经再次将白衣染红。   黑眼则被一个看起来比他高一些的很壮硕的男人按在墙上,黑眼的两只手被叠住,他自己的左手压着他的右手,而那个壮硕男人的手压着黑眼的两只手,以黑眼的实力竟然完全不能动,他面前的男人右手举起来,握着的正是黑眼的铁钎。   在那一瞬间,二本道人错觉那把黑色铁钎已经刺进了黑眼的心脏。   当的一声!   青果道人腰间缠着的软剑到了,软剑精准的钉在铁钎上,本刺下来的铁钎被剑荡开。   压住黑眼的那个壮硕男人慢慢的转过头看向青果道人,在看到青果道人一身道袍后眉头微微皱起来:“道人?”   他松开黑眼,黑眼立刻一拳砸向他的咽喉,可是拳头才抬起来,可是男人的手掌横切在黑眼脖子上,黑眼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壮硕的汉子身穿一身很普通的衣服,和寻常百姓无异,只是脖子上系着一条血红色的围巾。   脸型稍显四方,颧骨很高,眉毛很重,眼神如鹰。   青果道人一剑将羌人手里的铁钎荡开,第二剑朝着羌人的肩膀刺了过去,祥宁观的道人们向来不杀人,就算是与人动手也很少用兵器,用兵器也不会直奔要害,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所以刚刚青果道人那一剑才是刺的铁钎而非那个壮硕汉子。   从老到幼,一身武艺,却都不会打架,如果秋实老道人会打架的话,教出来的徒弟如青果道人青林道人就不会逢战就变得紧张,至于青果道人教出来的二本,更不会打架。   不会打架不等于武艺不高,事实上,青果道人的武艺还在黑眼之上,单纯的论武艺黑眼在流云会其实不算有多高,前十都未必能进,且不说叶先生和虞白发,就算是如今在少年堂做教习的几个人也比黑眼的武艺要高,黑眼的综合能力更强,却不代表打遍天下无敌手。   在白衣少年转进巷子的那一瞬间就被靠墙站着的羌人一击打在脖子上倒了下去,黑眼紧跟着转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白衣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其实哪里有那么大,到今年才刚刚过十二岁,他只是远比同龄人要显得高大。   黑眼在看到他倒地的那一瞬间头皮都炸了起来,铁钎瞬间抽出,可是在铁钎才出现的刹那,羌人一把将铁钎夺走,出手速度比黑眼的速度还要快至少一个黑眼的速度,若全力应付黑眼不至于那么快就败,可是倒在地上的白衣少年让黑眼分心。   羌人没有躲避青果道人刺过来的剑,手里的铁钎随意一扫,当的一声将软剑荡开。   “中原道人,一个个都是这般软绵绵的,怎么对的起祖师爷。”   这羌人说话的口音很别扭。   青果道人的软剑被荡开的一瞬间,虎口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知道对手厉害,立刻喊了一声:“二本救人快走!”   二本道人从后边冲过来,看到师父正在和一个羌人交手,地上倒着两个人,那一瞬间二本道人也懵了,第一反应要去帮忙,然后就听到师父喊救人,二本来不及多想,跑过去把黑眼和白衣少年两个人夹在腋下转身冲出巷子口。   回头喊了一声:“师父等我。”   回头的那一刻,看到的他师父的软剑飞了出去。   那把剑被震的如同蛇一样抖动着,发出刺耳的铮鸣,剑飞上高空,像是飞走的灵魂。   二本道人的脚步骤然一停。   他眼睁睁的看着师父青果道人被那个羌人掐住了脖子,然后看到了羌人手里的铁钎高高抬起,噗的一声……铁钎刺穿了青果道人的心口,墙壁另外一侧,尘土炸起很小的一团,铁钎刺穿了墙壁。   羌人松开手,青果道人的双臂软软的垂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940章 该去!(1 / 3)   第九百四十五章 该去!   东暖阁。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叶流云,叶流云的头低的很低,可却依然能看出来脸上的自责,二皇子受伤虽然算是意外,可叶流云又怎么可能不自责,陛下把人交给流云会,是他没有保护好。   “朕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把烨儿送到流云会历练是朕的决定而非你,你们都曾劝过朕,可朕没听,在得知烨儿受伤的那一刻朕确实有过后悔,可现在若再问朕还会不会把烨儿送到流云会,朕依然会,烨儿想学朕十六岁就出去领兵,朕答应了他,可朕有个条件,什么时候他可以达到流云会少年堂出师的标准朕才会让他去大营里历练。”   皇帝起身走到窗口:“朕不介意烨儿因为查案而受伤,但朕介意伤了他的是异族番邦。”   “臣亲自去追。”   “你是刑部尚书,你去追不妥当。”   站在一边的韩唤枝垂首道:“臣带廷尉府黑骑去追。”   “廷尉府也有廷尉府的事。”   皇帝转身看向他们两个:“江湖事,江湖了,朕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大宁被人看轻,军武,大宁不曾败过,江湖,朕也不希望大宁输。”   “既然他们招惹了流云会,那就让流云会的人去追,朕不会指派一兵一卒给你们,也不会调集大内侍卫给你们,你们自己丢了的脸面自己去争回来。”   皇帝一摆手:“触犯大宁者,千里万里,杀。”   “是!”   叶流云和韩唤枝同时俯身一拜。   半个时辰后,流云会少年堂。   黑眼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没有守护好二皇子,那是陛下交给他的人,那也是沈冷交给他的人,二皇子在流云会从来不拿自己当皇子看,事事不落人后,他才多大,却说出正因为我是皇子所以更不能比别人弱皇子弱则大宁弱这样的话,在他身上,黑眼看到了皇帝陛下的气度也看到了沈冷的血性。   “二皇子是来少年堂历练的。”   叶流云看了虞白发一眼,又看了看黑眼。   “陛下说,不要把二皇子当皇子看,也暂时忘了那是陛下的儿子,只需记得那是流云会少年堂的人,所以这个仇是流云会少年堂的,这个脸面也得流云会少年堂自己争回来。”   叶流云缓了一口气后说道:“已经查实,在半日之前那些羌人已出长安,他们是羌人,必一路往西北走……我没有用一个逃字,是因为人家就不是逃的,而是大模大样走出去的,从现在的情报来推测这些羌人属于西羌天门观,自称净七魄使者,不管他们是谁,如果你们没能把人头带回来,你们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脸,不仅仅是流云会的脸,更是大宁的脸,是陛下的脸,我不想让人说,流云会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东主!”   流云会少年堂副堂主周东吴俯身:“我带人去。”   虞白发摇头:“我去吧。”   “你行动不便。”   周东吴摇头:“我去合适。”   虞白发道:“少年堂里,还是我说了算吧?”   “少年堂里你说了算,可这次不行。”   周东吴看着虞白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少年堂事事处处都需要你出头,那与少年有什么关系?陛下常说少年强则大宁强,交给少年来吧。”   虞白发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叶流云却点了点头:“少年堂今年有三十六人要出师,分属两位教习,你就带两位教习再加上三十六个出师弟子去追,各地廷尉府分衙会给你们提供情报,但不会帮你们杀人抓人,这是我提出来的,流云会的事,流云会来办。”   他一摆手:“去吧。” ↑返回顶部↑ 第941章 我不是白痴(1 / 3)   第九百四十六章 我不是白痴   这不是羌人第一次到中原犯案,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几年前夏侯芝率军赴草原就曾与这些人打过交道,只不过那个分支和古羌地天门观道人的那一脉还略有不同。   大宁的草原太长,草原西部在大宁西北,有一部分就是大宁的边境线,只不过紧邻国境的草场并不算很大,从这一带再往西北走上六七百里就是古羌地,被楚击败后的羌人四分五裂,再后来这地方被西域后阙国占据,然而即便是后阙国的人也不敢去古羌地招摇,如果调集大军来打也不是打不过,可损失必然惨重,得不偿失。   传闻古羌地那边最多也就是还有一两万羌人,当打之年的羌族汉子也就是两三千人,当年后阙国皇帝下令古羌族提供三千战士,不然的话就将古羌族灭族,可是羌人根本不理会,于是后阙国皇帝大怒,下令调集两万大军进剿羌人。   两万后阙国的正规军队,被两三千羌族骑兵打的丢盔弃甲,最后在损失了四五千人后狼狈逃走。   那里易守难攻,羌人又凶悍,自此之后后阙国也就干脆放弃了那片地方,不过是一郡之地罢了,攻得不偿失,干脆就放任自流。   羌人在这不大的一片地方经营,犹如铜墙铁壁,当年黑山汗国的可汗曾经派人去请,愿意划出来一大片草场给羌人居住,只要羌人愿意加入黑山汗国的骑兵即可,可羌人还是置之不理,原因无他,因为黑山汗国的人不可信。   再后来,草原上的反叛部族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羌人,在杀大埃斤云桑朵的时候就有古羌人的身影在其中。   沈冷追出长安的时候已经天黑,他在城门口打听了一下,确定有个少年持祥宁观的度贴出城,顺着官道往西南方向去了,沈冷心说你可真是个白痴,羌人怎么可能会走官道。   他也只好顺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追,追出去大概二十几里也没见踪迹,沈冷忽然醒悟过来,如果小张真人在出了城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羌人不可能走官道,那她一定会转路往西北,可是那就没有官道可走了,走的是野地,黑夜已经降临,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也许小张真人会在野地里蜷缩着度过。   沈冷根本就无法确定小张真人是不是已经往西北走了,找人这种事就是这样麻烦,如果继续顺着官道追,可能会追上也可能会越来越远,往西北追亦然。   夜降,天寒。   沈冷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催马一头扎进往西北方向的原野。   白天想在如此大的范围内找到人都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是晚上,沈冷只能按照自己的推测往前走,以星辰来辨别方向,他出来的急只带了一把刀,连出征时候必带的鹿皮囊都没带,除此之外身上就只剩下一个火折子和一把小猎刀,也没有一口干粮。   走到一处,沈冷借着月光看到有棵树,抽刀砍断了树杈做了个简易的火把点燃了前行,可是这样的火把根本烧不了多一会儿,没多久四周就再次陷入黑暗。   没有方向感最让人害怕,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个壮年汉子也会怕的要命,沈冷常年领兵自然知道如何利用星辰辨认方向,可辨认的方向归辨认方向,不一定就是小张真人选择的方向。   她也许连火折子都不会带,所以在如此漆黑的夜里,如果小张真人不发出声音的话,两个人隔着几十丈就可能错过去。   就这样又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沈冷耳朵里钻进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他立刻停下来侧耳倾听,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耳朵里除了北风呼啸再无其他。   才催马迈步,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像是……马的叫声。   声音时断时续,沈冷确定声音从北边来,不是西北也不是正北,而是稍稍在他身后方向的东北,所以沈冷楞了一下,莫非超了过去?   他立刻转身朝着东北方向往回走,从他改变方向之后那声音就一直没有出现,沈冷只能大概辨认方向往前摸索,迎着北风,脸上好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划过似的。   可对于沈冷来说这样的风这样的寒冷并不算什么,比起北疆来,这风差得远了。   又走了大概两刻的时间,沈冷依稀看到远处似乎有些火光摇摆,他将黑线刀抽出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距离火光处越来越近,于是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在火堆边来来回回的走动,她应该是怕极了,怕极了黑所以怕极了火堆会熄灭,可之前准备的应该不足,干柴早就不够用,她就不断的在四周摸索,又不敢离开火堆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堆越来越小,越着急越害怕,越害怕越着急。   隔着还远,沈冷已经感觉到了她那种绝望和无助。   沈冷知道此时如果自己说句话都可能把本已在崩溃边缘的小张真人吓个半死,沉默了一会儿后将火折子晃了晃,微弱的火光出现,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别怕,我是沈冷。”   远处那已经快熄灭了的火堆旁边,小张真人听到声音明显吓得颤抖了一下,然后又猛的转身。   “沈……沈将军?”   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是我,小张真人你别怕,我现在过来。”   沈冷再次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你就在火堆旁边不要动。” ↑返回顶部↑ 第942章 在心里(1 / 2)   第九百四十七章 在心里   寒夜凄风,本应觉得苦才对,可是长安那边的烟花漫天,让小张真人忽然生出一种幸福,仔细想想或许又和烟花无关,只是自己在最需要人的时候有人在身边,这个人还是沈冷,于是便应满足。   “小时候喜欢看烟花,师父说山上不能放,万一引燃了山火一发不可收拾人力不能救及。”   小张真人看着远处夜空中的璀璨,眼神有些迷离。   “我就问师父说,那师父什么时候下山带我去看烟花?师父问我,你想什么时候?我回答说师父得空的时候,师父就笑,告诉我,你想要的,师父能力之内,都可给,山上不能放烟花,于是师父就带着我和师兄们出道观到了山下镇子,买了那个烟花铺子里所有的烟花,就在镇子外边空地上放了足足两个时辰。”   她看了沈冷一眼:“白天。”   小张真人深呼吸,视线不离开远处那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的花。   “有人笑话我们,说白天放烟花有什么可看的,糟蹋东西,还说你们道观里的人是不是修道都修傻了,不知道烟花要在晚上放才漂亮?”   她看着烟花,像是在说给沈冷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师父回答了四个字。”   她笑了笑:“关你屁事。”   “我就拉着师父的衣袖说,要不然咱们不要放了,被人笑话了,师父说你管别人怎么看做什么?如果一个人活着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在乎别人对自己怎么看,那得多累?”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师父说,对你在乎的人,能力之内,可以给他的就给他,不要等,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因为等而失去,然后再去后悔,后悔有个屁用?那时候不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后来才醒悟,师父是不想让我觉得自己无父无母就比别人可怜,可我真的没觉得自己可怜,师父疼爱,师兄疼爱。”   “为了我,小师兄不知道和山民的孩子打过多少次架,那些孩子见我瘦小就总是欺负我,而师父为了历练我,又总是让我一人出去砍柴,好几次都被那些山民的孩子拦住,小师兄才比我大两岁,知道后每次都跟着我出门,又被那些山民的孩子拦住,他上去就和人家打起来,那么多人打他一个他当然打不过,可他不服输,打的满脸花。”   “第二天我再出门砍柴,脸上都被打肿了的小师兄还是跟着,那些山民的孩子约了更多的人来在半路截住我们,小师兄把袖口一挽,上去继续打,被打的更惨,可他依然不服输。”   沈冷问:“那你小师兄呢?”   “小师兄……”   小张真人眼睛里有些湿润:“病死了,师父带他四处求医问药,没能治好。”   她低下头。   沈冷心里一紧。   “小师兄出殡的那天,所有和他打过架的孩子都来了,和他打过次数最多的那个大孩子手里拿着一颗糖,说小道士你快起来,打赢了我,我把糖给你吃,这糖是我娘亲死的时候给我的,说我想娘的时候就吃了这颗糖,吃了就不想了,我把糖给你,你吃了就会好……那么多人,全都哭,哭着说小道士你快起来吧,大不了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小张真人低着头说话,眼泪掉在地上。   “我从小就被他们宠着,不容我受一点委屈,到我十四岁的时候,有人求到龙虎山说家里有邪祟,师父说哪里有什么邪祟都是自己吓自己,让我拿着龙虎山的卦镜装模作样去走一圈,那是我自己第一次下山行道,我想求师兄们跟着,可师父只是不准,于是我一人下山,走到半路,又被那些山民的孩子拦住,有几十个人。”   “他们问,小道士,你要去做什么?我说去做法事,他们就笑话我说,做法事,你这瘦瘦小小的样子还不得被妖魔鬼怪吃了,再说走到地方要二十里,你能走?我说我当然能走,他们就说不信,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棍,我害怕的想逃,那个大孩子一摆手……送他去!”   小张真人看了沈冷一眼:“他说,你师兄是我朋友,他死了,以后我们来保护你,我们山里的孩子可以欺负你,山外的人不行,谁欺负你都不行,每个人一条木棍围着我往前走,说是要有恶犬拦路也别怕,他们的棍子能保护我,其实那天……师父师兄一直都在暗中跟着我。”   沈冷抬起手在小张真人肩膀上拍了拍:“你和他们一样善良。”   小张真人看着沈冷,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离开龙虎山的时候大师兄说,如果长安城不好就回来,你的房间我们都会每天打扫,若是不想回来还觉得委屈,写封信给我,龙虎山上的人不会真的腾云驾雾,但我们必昼夜兼程。”   小张真人深吸一口气:“可我是真人啊,龙虎山的名声在我肩膀上扛着,我知道自己去追那些羌人有多不理智,我不会打架,师父教我用剑教了好久,我觉得自己行,可是每次见到血还是会怕,握剑的手就会抖……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没有勇气背着剑出门,直到看到青果师兄躺在那,冰冷冷的躺在那。”   她把自己背上背着的剑摘下来递给沈冷:“这是龙虎山道剑,道宗弟子见道剑如见师尊,奉持道剑者之命,那些天门观的假道杀了青果师兄,这个仇是道门的仇,我持道剑,道门弟子都会是我的帮手。” ↑返回顶部↑ 第943章 第二天(1 / 4)   第九百四十八章 第二天   天快亮的时候,长安城方向传来爆竹声连成了一片,此时此刻的长安一片喜悦祥和。   大年初一,沈冷看了一眼靠在腿上睡着了的小张真人,想着应该怎么把她打晕了送回去才好,沈冷大概可以猜到,小张真人的武艺应该稀松平常,不然的话,当初在未央宫奉宁观里也不会那般狼狈,她有壮志有抱负也有担当,可沈冷不想她送命。   “不要送我回去。”   就在沈冷想到这的时候忽然听到小张真人的声音,沈冷低头看了看,小张真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小张真人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谢意的看了沈冷一眼:“谢谢。”   沈冷摇头。   她说谢谢,是因为沈冷守了一夜。   对于沈冷来说,就算是两天两夜不睡也算不得什么,南征北战,两天两夜不睡的情况何止一次两次,三天三夜也不是没有过,而且在沈冷看来,守小张真人一夜更不算什么,不是小张真人,只要是一个宁人,沈冷都不觉得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清晨的冷比晚上似乎还过分一些,这一晚上小张真人迷迷糊糊的还睡了一小会儿,沈冷则一夜没睡,她把自己的头发梳好用簪子别住,戴上道冠,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人。   “我知道有些想法不对,想都不该想。”   小张真人坐直了身子看着沈冷的眼睛说道:“我也知道,大将军应该能感受到我心意,陪我走这一趟吧,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很自私,也很没道理,我只是想让自己去体会一下……大将军可以不答应我,也可以打晕了我把我送回长安,所以这只是我的请求。”   在这一刻,沈冷在小张真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希冀,那不是对感情的希冀,而是对自由的希冀。   “好。”   沈冷起身:“不过一路上你得听我的,追上那些羌人之后你也不能动手。”   “嗯!”   小张真人立刻笑起来,脸上都是难以压制的喜悦。   “应该给你拜个年。”   沈冷站直了身子好好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抱拳:“过年好,祝你心想事成。”   小张真人也连忙站好,认真的回礼:“过年好,祝大将军康宁安泰。”   两个人看着对方,忽然都笑了起来,这冰天雪地中笑的像是两个傻子。   骑上马往西北方向赶路,接下来的路程最难熬的是饿,一路走,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一个镇子,可镇子里的酒楼饭铺哪里还有开门的,无奈之下,两个人只好到百姓家中求了一顿饭,想留下银子,可那户人家说什么不肯收,又给他们准备了好多食物路上吃。   两个人道谢离开,再次上路。   “大将军。”   “嗯?”   “昨天夜里我就想问,大将军一直都这么努力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哪有你以为的努力。”   沈冷笑了笑:“大概是,当对得起这个人间,世上一切美好,努力可得,便是公平。”   小张真人听到这句话楞了一下,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世上一切美好,努力可得,便是公平。” ↑返回顶部↑ 第944章 再来一碗(1 / 3)   第九百四十九章 再来一碗   天亮之后沈冷和小张真人进了一座县城,好在运气不错,在城里一户人家买了马车,大年初二骡马市还没开,也只能碰运气到人家里买。   大宁的百姓历来都好客且和善,两个人还在这户人家里分别洗了澡,虽然赶时间,不过不该省的时间还是不能省。   洗了澡换了衣服,赶上马车出城,官道上除了他们之外几乎看不到别的行人,出城没多远还好些,等到离开城二十里之后基本上就见不到别人,大年初二又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行人多了才怪。   两个人在县城里采买了足够多的食物和水,几乎装满了一大车,接下来的路程乏善可陈,两个人轮换着赶车轮换着休息,晚上也不停,他们已经落后许多,若是再耽搁时间哪里还能追的上那些羌人。   不管羌人走不走官道,他们要出关回古羌地,玉门关是必经之路,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比长安的命令更早赶到玉门,玉门关内有一个很大的番市,大量的西域人在这里做生意,所以玉门关盘查虽严密,可那些羌人要想出去并不难,沈冷确定他们手里一定有正正经经的出关文牒。   好在沈冷不缺钱,买马的时候就买了三匹,三匹马轮换着拉车,即便如此也不能一直这样换着跑下去,跑了一天一夜之后在路过的镇子里寻了一个大车店,条件简陋的很也不算干净,毕竟只有过往行商或是家境一般的路人才会住在这地方,然而这镇子里又没有像样的客栈。   接下来就是沈冷发挥的时刻,大车店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沈冷索性花银子把大车店包下来,却只休息一个时辰,洗了澡吃了东西继续赶路。   夜里都是沈冷赶车,所以早晨小张真人赶车。   迷迷糊糊的,沈冷就听到小张真人在车外自言自语,又像是和那三匹骡马聊天。   “屁股疼。”   小张真人以为沈冷睡熟了,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轻。   “马儿马儿,跑的平稳些好不好。”   小张真人看着马屁股说话:“我的屁股又没有你的屁股那么厉害,颠的好疼。”   她往后看了看,沈冷躺在大车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的很熟,她翘起一边屁股揉了揉,小眉角就皱了起来。   她不常骑马,前两日的时候骑马就被马鞍折磨的怀疑人生,虽然坐车比骑马好的多了,可是这大车太简陋,连车厢都没有,好歹有个坑马车都会颠起来。   “屁股好大。”   小张真人看着马屁股,竟然有些羡慕,她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忍不住有些小小的自卑。   也许她是第一个羡慕马屁股大的女孩子,其实她观察的并不仔细,马屁股不但大,形也不错。   又或是这路上实在无聊了,她只好和自己聊天。   “不对不对,我才不要屁股大。”   她摇了摇头:“大屁股不好,看着可丑可丑了。”   然后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显然楞了一下,她有些不明白这几日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的,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腰还粗了些?于是有些懊恼,昨夜里沈冷买了条羊腿回来烤了吃,不应该贪嘴吃那么多,可是好好吃……   “咳咳……”   小张真人的手还在自己腰上就听到沈冷咳嗽了几声,她连忙把手收回来,好像刚刚偷东西被人发现了的小贼,脸红心跳,也不敢回头看沈冷是不是醒了,其实沈冷哪里是醒了,沈冷是根本就没睡着,这一段路不是特别平坦,大车实在是颠的厉害,能那么快睡着才怪。   “给你。”   沈冷在小张真人背后说了一声,小张真人紧张的回头看,发现沈冷递过来一个小包裹,那是前天在县城里沈冷说出去买干粮的时候带回来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张真人接过来:“这是?”   “先垫着。”   沈冷闭上眼睛,枕着自己的胳膊说道:“应该有用。”   一瞬间,小张真人的脸就烫的好像烧着了一样,原来刚才自己嘀嘀咕咕说的那些人沈冷都听到了,她恨不得画个符把自己送进三十三重天,一想到那么多羞耻的话都被沈冷听到她就心跳加速,沈冷倒是不在乎,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返回顶部↑ 第945章 白衣(1 / 3)   第九百五十章 白衣   在没有和沈冷独处之前,小张真人心目中的大将军不是这个样子的沈冷,她其实一共和沈冷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她心中的那个大将军是如此完美无瑕的一个男人,可是独处之后才发现原来沈冷没有那么完美,也浑身都是瑕疵。   然而,她好像也没有觉得失望,真的不是失望,只是有些淡淡的失落,那种画中人走到眼前的满足之中带着的一点点失落。   沈冷就那么脸皮厚厚的从茶摊老板手里又接过来一碗茶,一口气喝下去,而小张真人却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喝一碗。   沈冷把钱袋打开放下来一些铜钱,小张真人又懵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沈冷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了,不是说不给茶钱了吗?   然后她醒悟过来,自己和沈冷相比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若茶颜姑娘此时在这会怎么办?   她想了想,使劲去想,穷尽心思,也想不到若是沈茶颜在这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因为她和沈冷和沈茶颜真的不是一种性格的人,又怎么可能推测出沈茶颜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如果刚刚茶爷在的话,在沈冷说出再来一碗的那一刻应该一脚就踹在沈冷屁股上了,你居然厚着脸皮再来一碗?再来一碗?脸皮都厚起来了为什么不再来两碗?   当然,如果是茶爷在的话,那么现在放下钱的就不是沈冷,而是茶爷。   老板也有些不好意思:“你朋友真的给的太多了,这两碗茶算我请的。”   沈冷哈哈大笑:“我就开个玩笑而已,真能好意思不给你两碗茶钱?不过我看你的茶叶蛋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要不然送我两个?”   老板:“……”   沈冷伸手把装茶叶蛋的罐子抱起来,那哪儿是两个茶叶蛋的事,那是至少几十个茶叶蛋,这一下茶摊老板脸色都变了,之前周东吴给的钱买这些茶叶蛋当然足够,可沈冷这么不要脸的拿法他确实有些反应不过来,猝不及防,可是沈冷抱着茶叶蛋罐子转身走的那一刻,一块碎银子也被沈冷摆在桌子上。   “赶路,来不及吃饭了,路上吃。”   沈冷一屁股坐上那辆顶配马车,盘腿坐在马车上剥茶叶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小张真人:“还不来赶车?”   小张真人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回来,上了马车之后一挥鞭子:“驾!”   沈冷坐在那一颗一颗的吃,小张真人想着沈冷这般体贴的人应该也会给自己剥一颗的吧,若是他真的剥一颗递过来,自己应该婉拒还是接过来?当然不是真的想婉拒,可是若不矜持些似乎又不太好,才想到这的时候沈冷已经干掉了六七个茶叶蛋,噎着了,打开酒壶灌了一口,然后拍了拍小张真人的肩膀,小张真人脸一红,没回头,把手往后伸出去:“谢谢……”   沈冷:“谢什么谢,自己到后边吃,我来赶车。”   小张真人:“……”   沈冷到了前边后把马鞭接过来,朝着驽马的屁股给了一下,驽马屁股一疼顿时加速往前跑,小张真人坐在马车上屁股被颠起来,手里的茶叶蛋也不听指挥,还没剥完就飞了出去。   沈冷回头看了她一眼,想着这样的手应该也握不住剑吧。   官道看起来还算平坦,可是这么简陋的马车还飞奔起来不颠簸才怪,小张真人好不容易剥好了一颗茶叶蛋,却发现因为颠簸的太厉害而瞄不准嘴,她忍不住就想,刚才沈冷一口一个的那种吃法是怎么做到的?她又怎么会理解,莫说这样的颠簸,大军行进赶路,这种程度的颠簸算什么,为了节省时间纵马狂奔的时候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甚至该撒尿的时候撒尿。   小张真人是个精致的女孩子,无论如何她都精致,哪怕她每天早上都喜欢清淡的小米粥配上两三条咸菜,她也是精致的,她理解不了那些粗糙的汉子们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状态。   她心目中的大将军真的完美无瑕,高高大大,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穿着崭新的铠甲眼神睥睨,她觉得沈冷满足了她对于英雄的一切幻想,可是她看不到这光彩夺目背后的那些东西,归根结底,沈冷是个粗糙的人,军中的人都是粗糙的人。   哪怕被人称为儒将的庄雍,和那些真正的文人墨客相比也粗糙的很。   沈冷知道一个女孩子心中的大将军应该是什么样的,心中的盖世英雄应该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也知道自己此时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会让小张真人失望,然而这才是真正的他,看的越清楚才越好。   他当然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为小张真人这样的女孩子去剥一颗茶叶蛋怎么了? ↑返回顶部↑ 第946章 祥宁观所有人的剑(1 / 3)   第九百五十一章 祥宁观所有人的剑   四十余骑白衣在镇子口停了下来,路面湿滑,马蹄子往前滑出去的时候将泥水送上半空,骑士们纷纷勒停战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村口不远处凉亭中盘膝而坐的阴柔男人身上。   “曹安青。”   坐在马背上的黑眼眉角一抬。   坐在凉亭里的曹安青往四周看了看,雨幕之下,隔开的仿佛是整个世界。   “真是快。”   曹安青弹了弹指甲:“不知道追我这么快,抓太子快不快?”   其实他本来没必要自己去见邱念之,他这般小心谨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草率的亲自见谁,他见邱念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被刑部的人也被廷尉府的人盯着,当然还有流云会的人,可他不在乎,恰好他需要盯着他的人去传递一些消息。   正因为被盯着,才会让那些盯着他的人知道邱念之的存在,他就是故意的。   如果他不去见邱念之的话,他还能在太子身边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藏上好一阵子,刑部也好廷尉府也好,终究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不敢私自到东宫里抓人。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只是想让太子死在皇帝手里。   大学士沐昭桐用自己的死来做筹码,曹安青决定用自己的暴露来做筹码,他逃了,太子能干净?   如果皇帝之前一直都没有心思真的动太子,那么他这一逃就相当于把太子推上了风口浪尖,是推动落在太子脖子上那把屠刀的最后一分力,随着他一逃走,关于他之前为太子做的那些事也会逐渐暴露出来,压在屠刀上的分量越来越重,这些他都安排好了,太子若不死,那只能是皇帝太心软。   目前来看,他在离开大宁之前最后要做的两件事似乎都做的不错。   第一,让廷尉府或是刑部的人发现邱念之,最好是能把邱念之生擒活捉。   第二,让太子之前所谋之事全都暴露出来,最好是皇帝亲手一刀了结之。   这两件事安排妥当之后他必然是要走的,他又不会向沐昭桐那样求死。   他问了一句,村子口那些人没有人回答他,隔着还远还有雨幕,他也看到了那些人看他的时候眼神里的厌恶和仇恨,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在乎。   “抓了他。”   少年堂副堂主周东吴伸手往前指了指,几名少年堂弟子随即催马向前。   曹安青忍不住摇头:“真傻。”   “回来!”   黑眼喊了一声,冲出去的几匹马立刻停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向前冲出去的几名少年堂弟子及时勒住战马,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面前有十几支弩箭疾飞而过,若他们依然在往前冲,这些弩箭就能把他们当场射死。   黑眼将铁钎抽出来往四周看了看:“小心戒备,四周应该都有埋伏。”   周东吴脸色一变,然后才醒悟过来,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是流云会少年堂的副堂主不可能是真的酒囊饭袋,他只是恨不得现在就把曹安青的人头拧下来。   “晚咯。”   曹安青在凉亭里鼓掌:“反应还不错,可惜还是傻。”   村口左边的树林里,七八杆木枪掷了出来,速度奇快,极狠厉,黑眼挥动铁钎将一杆木枪荡开,可是身边少年堂弟子却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木枪穿透了这个少年的后背,从心口刺穿。   右边,高坡上猛的站起来一排人,手里的弩箭不断的激发出来,少年堂的弟子以长刀劈砍,不少弩箭被劈落,可还是有四五名少年堂的弟子被击中。 ↑返回顶部↑ 第947章 刀威(1 / 3)   第九百五十二章 刀威   “非毒!”   距离稍远些的一个羌人听到哀嚎声猛的回头,一眼就看到自己同伴的脖子上插着一把软剑,那剑在脖子前后晃动着,名为非毒的羌人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软软的跪了下去,脖子里的血从他的指缝里一股一股的喷射。   转身过来的羌人大步朝着二本道人过来,二本道人还在喘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过来的羌人,他眼睛里还有些泪迹,手刃仇人的那一刻,二本道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如果是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人绝不会在这一刻放松下来,敌人还有那么多,他们依然处于劣势,放松下来只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刀来。   二本道人猛的抬头,再想伸手把非毒脖子里的剑抽出来已经来不及。   他的战斗经验远远不够,可黑眼够。   在羌刀落下的那一瞬间,黑眼飞身而来,双脚同时踹在羌人的后背上,这两脚之力便是一头蛮牛也能踹翻,可是黑眼双脚踹在那人身上,那人只踉跄了一下却没倒地,黑眼手撑着落地,还没有直起身子,羌人一脚侧踢过来,黑眼立刻将双臂抬起来挡在自己脸侧,一脚踢中,黑眼感觉一座大山飞过来撞在自己脸上了一样。   砰地一声,黑眼往一侧翻飞出去。   羌人回头看向二本道人:“死!”   羌刀再一次落下。   这个时候二本道人已经把剑抽出来,羌刀势大力沉他不敢硬接,纵然他没有与人交手过几次也看得出来,这个羌人的实力比刚刚杀死的那个还要强悍。   他的软剑抖了一下,如同鞭子一样敲在羌刀一侧,羌刀擦着他肩膀落下砍在地上,一阵尘土激荡而起。   二本道人身法远比羌人轻灵,虽然看起来憨憨傻傻,可武艺确实非同小可,他不是实力不够只是不擅长打架,真要论功夫高低,黑眼比他差得远了。   可要比杀人技,黑眼又比他强的多,如果黑眼有他的功夫,之前杀第一个羌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费力。   二本道人将羌刀敲开,单掌撑着地面,双脚连环在羌人胸口踢了四五次,羌人不躲不闪,胸口被踢中,他的两只脚却犹如嵌在地上一样,脚下生根,二本道人四五脚竟是没能将其撼动。   暴怒的羌人一刀横扫,二本道人身子一转避开刀锋,肩膀撞在羌人身上,可羌人没动,二本道人反而被自己的力量撞的往一侧歪了出去。   黑眼从羌人背后过来,大喊一声:“打爆你的头。”   羌人知道黑眼没有兵器,黑眼的铁钎还在他同伴身体里插着呢,所以他也没回头,左臂抬起来挡在自己脑后,砰地一声……黑眼一脚踹在羌人的裆下。   这一脚又黑又重。   羌人浑身上下犹如钢筋铁骨,想来自年幼时候练功就不断被捶打,练功二三十年后,寻常力度哪里还能伤他,他就算站在原地不动,一般的壮汉铆足了力气撞过去也未必能将其撞倒。   这些羌人天门观的弟子,从小开始接受非人的训练,为了锻炼他们的血性和斗志,年少时候便会把他们单独扔进关了野狼的山洞里,若是徒手杀了野狼便可出来,若是杀不了,便是野狼的餐饭,每日互相以棍棒击打以练肉身,浑身上下几乎都是被打出来的犹如老茧似的东西。   天门观的这些羌人,从少年时开始算起,十个能活到出师的连两三个也没有,天门观观主之下,有左右擎法使,净三魂使,净七魄使,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一次一次的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杀出来活路的。   那一身筋骨,真的可以说千锤百炼。   可谁没事练裆?   黑眼偷袭的这一脚真的不算有多光彩,然而奏效,一脚之下,羌人的身子骤然就挺直了,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一张脸扭曲的好像蛋碎了似的……好像也不是似的,应该是真的蛋碎了。   黑眼一脚得逞立刻后撤,他不确定这羌人硬功会不会连裆下也练了,看这羌人夹紧双腿的力度,若是自己没及时把脚收回来,可能把脚都被夹的变了形都说不定。   “找死!”   羌人怒吼一声,以一种极为别扭的步伐朝着黑眼过来。 ↑返回顶部↑ 第948章 宁人多善杀者杀该杀之人(1 / 3)   第九百五十三章 宁人多善杀者杀该杀之人   尸狗对自己的刀一直都很自信。   直到飞来的这一刀出现在面前。   那把黑色长刀犹如闪电一般炸起,刀飞来足有数丈远,却瞬息而至,在接触到他羌刀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来的人实力比自己刚刚面对的这两个人宁人都要强。   黑线刀撞开了尸狗之后,沈冷已经大步而来,他并没有特意去练过什么轻功身法,以他的身体强度要想练成茶儿那样轻灵的身法实在艰难,他的快,完全是因为力量的爆炸。   大步,脚下一蹬,冻土都能被蹬碎,一步丈余。   呼的一声,沈冷从黑眼身边掠了过去,黑眼就感觉到一只大手抓在自己肩膀往后一扔,他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沈冷往后扔了出去。   “你大爷……”   这三个字是在飞行之中说出来的,后面还有几个字,因为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没能说清楚。   沈冷一拳朝着尸狗的脸打了过来,不花哨,也说不上有多漂亮,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若是江湖客出手这一拳可能会暗藏多少种变化,沈冷的刀法拳法历来都很少有变化,因为没必要。   快,且凶。   尸狗的刀被撞的向后荡出去,刀回来的时候沈冷已经到了他身前,右手刀想斩断沈冷的那只手已经来不及,左手抬起来挡在自己胸前,掌心朝外,精准的阻拦,这一拳就打在他的左手掌心,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尸狗张开的手掌一握想把那拳头包住,可是……竟来不及。   砰地一声,他的手背撞在胸口上,那一拳的力量竟然好像穿透了他的手掌,然后又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百炼筋骨,这一拳却好像直接羞辱了他前三十年的苦修。   尸狗的身体向后退了出去,惊骇同时,右手刀横扫过来直奔沈冷咽喉,沈冷的上半身一拧,原本面朝尸狗,在刀来的那一刻他单脚支撑转身向后同时俯身,羌刀擦着他的后背横扫出去。   然而沈冷并不是单纯的闪避一刀,他那般不吃亏的人又怎么可能只守不攻,俯身的同时另外一只脚蹬了出去,一脚踹在尸狗小腹上,这一脚把尸狗踹的往后翻倒。   沈冷一弯腰把刚刚掉在地上的黑线刀捡起来,继续大步向前。   “战兵?”   尸狗站起来后脸色变得凝重。   这种直来直去的打法,是大宁战兵的拳法,他们的天门观在后阙国,后阙国紧挨着大宁西北边疆,天门观所在的天门山下不远就是后阙国的边关,他们的师父为了锻炼他们的杀人技,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安排他们下山寻找对手,而他们能寻找的最好的对手就是后阙国和大宁边军斥候。   他们这些人才不管是后阙人还是宁人,下天门山后,专门寻后阙国和宁国边军斥候厮杀,对他们来说,后阙国的斥候根本不算什么,而宁边军的斥候简直让人兴奋,每一个都很强,每一个都不服输。   在他说出战兵两个字的同时沈冷的眼神里杀意蔓延,若没有接触过若没有杀过,羌人怎么知道战兵打法?   “当死。”   沈冷跨步向前,黑线刀从上往下斩落。   大宁的直刀是双手刀,势大力沉且锋利无匹,可沈冷大部分时候单手握刀,能让沈冷双手握刀就足以说明沈冷的重视。   尸狗立刻举起羌刀挡了一下,当的一声脆响,尸狗的双脚被这压下来的巨力震的往下沉了一丝,脚底下的尘土都被砸的喷了起来。   尸狗硬接这一刀,练功三十年来的自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之前的对手,那个道人看起来武艺不俗却笨拙,不会杀人,那个会杀人的眼睛有问题的家伙却实力一般,所以他并没有丝毫压力,然而面前这个人,不管是武艺还是杀人技,又或是那种令人胆寒的杀气,都强到无法让他提起之前碾压般的自信。   接住一刀后尸狗立刻后撤,双手举刀硬接,所以这一击后双手虎口都在疼。   他后撤,沈冷的左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衣领,尸狗大惊,刀子横着往下一切,同时双脚发力向后,两人的力气有多大?衣服又怎么可能撑得住,呲啦一声衣服被撕开,尸狗得以后撤,当衣服被撕掉的那一刻,上半身那密密麻麻的刺青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返回顶部↑ 第949章 当世第一神药(1 / 4)   第九百五十四章 当世第一神药   尸狗被杀,剩下的几个羌人已经远遁,曹安青一多半的手下被流云会少年堂的弟子斩杀,这个原本安静的小村子迎来一场杀戮,百姓们听到声音打开门看了看,因为杀戮所以不敢轻易出门,没有多少普通人敢直面与己无关的杀戮,可是有人敢。   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的老汉手里抓着一把长刀大步走过来,一人拦在路口,那些正要逃离的杀手被他拦住,看起来他并不强壮,可他却仿佛有一种无法击败的气势,这很矛盾,真的很矛盾,虽然那气势也稍稍有些不足,可就是令人动容。   “都住手!”   老汉大声喊了一句:“所有人把兵器放下。”   曹安青那些手下停下来,每个人看向老汉的时候都有些惊惧有些疑惑,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怎么敢拦在他们面前,可那老汉看起来步伐不稳,面黄体瘦,怎么看都不像个武者。   “你是谁!”   “滚开!”   有人喊,却没敢第一个冲过去试探。   “我是本村里正。”   老汉站在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身躯努力的挺直。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都不准走。”   一个杀手暴怒,冲过去就是一刀:“一个里正,你也敢拦路?”   老汉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惧,可依然不退。   当的一声,那杀手的刀被震飞了出去,可出手的并不是那老汉,而是沈冷。   沈冷大步而来,一刀将杀手的刀震飞,再一刀将人劈砍倒地。   他伸手将腰带上挂着的大将军铁牌递给老汉:“我是大宁战兵将军沈冷,正在追捕贼寇。”   老汉把铁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害怕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再看,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铁牌,所以有些疑惑,然后他看清楚了沈冷手里的黑线刀,款式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他的刀是本县县丞大人亲手佩戴在他腰带上的,那象征着的不仅仅荣誉还有信任。   “老人家你退后。”   沈冷将黑线刀扬起来,可是老汉却没退。   “我不能退。”   老汉深吸一口气,持刀和沈冷并肩而立。   “我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合法持刀者,大将军知道合法持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刀在我手里不是凶器,而是我守护国法守护这村子的力量,如果今日我退了,他日再有这样的情况我还是会退,哪怕我死,也得用我的死来告诉所有村子里的人,有资格持这把刀守护村子的人,都不会退缩。”   沈冷沉默片刻,点头:“那你跟在我身后。”   老汉一怔。   “我是大将军,当冲锋在前,你持横刀,便是军人,军人就要服从命令。”   “是!”   老汉握紧了横刀:“我在大将军身后!”   沈冷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带这样的兵,连他这般在沙场上纵横无数次的人都觉得有些紧张,也有些自豪,这是他带过的年纪最大的兵,也是最不会打的兵,可那依然是大宁的兵。   羌人都已经逃走,剩下的没来得及逃走的都是曹安青的人,这些人本就是为钱而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都不信任,更别提什么团结,此时见沈冷和老汉拦路,他们只觉得那一老一少比起后边数十流云会白衣要好打一些,所以嚎叫着冲了上来。 ↑返回顶部↑ 第950章 军人的敏锐直觉(1 / 3)   第九百五十五章 军人的敏锐直觉   羌人两个被杀,一个是杀青果道人的仇人,一个是净七魄使的大师兄,剩下的五个人却全都逃走,这似乎有些不合道理,哪怕就算是大师兄尸狗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可还是不合道理。   “只有一个可能。”   沈冷看了看黑眼和少年堂副堂主周东吴,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沈冷等着下文,可沈冷却转身走了,后边的话就是没出口,以至于差一点把他们两个憋死,黑眼的肋骨裂开周东吴的胸口切开,这么重的伤,都不如沈冷丢下半句话就走的伤害大。   “能不能把话说完?”   黑眼追在沈冷后边问。   “你们两个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说。”   沈冷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似乎算定了黑眼不管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你说吧,什么条件。”   黑眼道:“只要不是让我们两个给你侍寝,什么都行。”   沈冷眼睛一眯:“你倒是想的美……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两个一个伤了内胸一个伤了外胸,都得回长安去治疗休养,只要你们两个答应我明天一早回长安我就告诉你们那唯一的可能是什么。”   “呸!”   黑眼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冷:“回去?你做梦呢吧?”   沈冷耸了耸肩膀:“那就算咯。”   黑眼摇头:“你说不说我也不会回去,羌人没杀完,绝不回去。”   沈冷看向周东吴,周东吴却沉默。   他当然也不想回去,就这么回去了他心有不甘,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伤势如果执意跟着沈冷他们继续去追,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或许还会成为拖累,所以他只能沉默,让他自己说出口他回去,很艰难。   黑眼看了周东吴一眼,瞬间就明白过来,也变得沉默。   “我回去。”   许久之后,周东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我回去,可是我得把我带来的还活着的少年堂的人交给你,这是流云会的脸面,我希望从始至终都有少年堂的人参与。”   沈冷点了点头:“可以。”   黑眼忽然笑了笑:“我也回去。”   周东吴道:“你可以留下。”   黑眼瞥了他一眼:“你这外胸一路上回去没人给你换药没有人照顾能行?别忘了,我现在是流云会的大当家,我是你们的家长了,你可以不叫我,但我也是你爸爸。”   周东吴瞪了他一眼后摇头:“我一个人可以。”   黑眼道:“行了,这事不用争,年轻人交给沈冷带,才能让他们体会的更深。”   他看向沈冷:“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说的那个唯一的理由。”   “内贼外寇。”   沈冷道:“曹安青跑了,那五个羌人也跟着跑了,这就说明在他们看来,曹安青比他们的大师兄尸狗还重要,一个东宫的太监,就算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亲近,可对于羌人来说算什么?他们宁愿丢弃大师兄也要去追曹安青,就只能说明曹安青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不可或缺。”   黑眼点了点头:“我大概也想到了,可我没想到外寇,只想到内贼。” ↑返回顶部↑ 第951章 不会此时走(1 / 3)   第九百五十六章 不会此时走   沈冷带着剩下的二十几名流云会少年堂弟子继续往西北方向追,小张真人却不知何时离开,黑眼和受了伤的少年堂副堂主周东吴两个人留下来等她,谁也不知道小张真人去做了些什么,那个看起来让人觉得离开人照顾她都会出危险的少女,似乎做出了很大的决定。   从长安到此地已经追了许久,走过了整个正月,这个人间二月天若不能把曹安青那些人拦在西疆国门之外,也许大宁将面临一场从不曾有过的巨大挑战。   这个天下,大宁与黑武如两个巨人一样对立,在这两个巨人四周围绕着许多小国见风使舵,也许说见风使舵有些贬义,可那些小国又能如何?   两个巨人一挑一,大宁赢了,所以这个世上,当无再敢与大宁一挑一之国。   如今,大宁一刀将黑武这个巨人砍矮了一些,站在大宁这边的诸多小国自然也随之欢欣鼓舞,可跟着黑武那边的小国就会和黑武一样的疼,黑武疼了却不怕,他们疼了也怕了,天知道大宁会不会趁着黑武不振的机会先把他们收拾一遍。   黑武是个巨人,大宁一刀把黑武砍矮了,膝盖以下矮了,可是对于那些小国来说,因为他们本来就矮,这一刀砍的就是膝盖以上,没准更高。   所以西域诸国变得忧心忡忡变得惶恐不安也在情理之中,他们也一样的是参战国,在大宁北征的时候,后阙国就曾经出兵想牵制大宁西北边疆兵力,策应黑武国的反击。   可哪想到大宁皇帝陛下竟然打的那般决绝,以皇帝陛下之重亲做诱饵,原本以为要打上几年的北征之战一年之内便分出来胜负。   后阙国会怕,金雀国也会怕,吐蕃更怕,哪怕没有参战吐蕃都怕,但楼然不怕。   楼然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个贵族奢靡到让人无法相信的地方,也是一个平民穷苦到无法相信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百姓生活不如狗,他们占据了楼然九成五以上的人口,却被那些贵族压榨到连生活空间无比狭小,普通百姓的价值不如一头驴,楼然国的法律之中甚至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壮年男人或是一个妙龄美貌少女的价值,与驴等价,这是最值钱的平民。   然而贫穷和畏惧让他们不敢反抗,这也给了楼然王一种自信,那就是人命不值钱,他一言可定百万生死,急于表现自己的楼然王在西域诸国会盟上喊出了那句让人震惊也让人觉得可笑的豪言。   “我楼然可出百万兵。”   黑武人是狼安息人也是狼,楼然王喊出来这句话之后,安息人也好黑武人也好,就好像看到了一群白白得来的士兵在为他们拼命送死,况且还是百万兵,狼驱百万羊,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西疆。   大将军府。   谈九州坐在窗口看着外边眼神有些迷离,他大半生戎马,终是要放下了,他很释怀也很欣慰,因为陛下没有忘记他,也没有忘记他的儿子,这次大宁封赏边军十大将军,他儿子谈灵狐其实分量不足,打后阙等国的联军自然没办法和打黑武相提并论,且那一战唐宝宝的功劳也远比他儿子要大,可是陛下就是在告诉他,谈九州,你的荣耀,你儿子配得上继承。   “大将军。”   他手下将军之一,也是他最喜欢的手下之一,正四品将军杨麒麟大步从外边进来。   “好像西边有些不对劲。”   “嗯?”   谈九州收回视线看向杨麒麟:“怎么回事?”   “之前得到消息,说是边关番市的人越来越少,一开始只是吐蕃国的行商逐渐离开番市,后来诸多西域小国的商人也在不断的离开,属下亲自去看了看,番市那边虽然还有人,可商铺已经空了十之五六,还有人在离开,属下让人拦截了一些正在搬离的西域商人,审问之下,这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只是觉得不踏实,见到有人走了就跟着走,番市越来越冷清。”   谈九州领兵多年,整个大宁比他打过的仗还要多的人也没几个,他在西域震慑番邦,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和那些西域人打交道,也就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西域人。   “最先走的是吐蕃人?”   谈九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看,其实那西域百国图早就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这只是一种习惯。   “传我军令。”   谈九州转头看向杨麒麟:“自即日起,西疆所有边关关闭城门,不允许任何西域商人进出,所有要进来的商队都不准放进来,所有要出去的商队都不准放出去,让边关斥候的探查范围向外再阔五十里。”   “是!”   杨麒麟立刻抱拳,转身要出门。 ↑返回顶部↑ 第952章 他来了(1 / 3)   第九百五十七章 他来了   漠甲东风,   散乌云,   见月生。   高歌漫远,   尽弓弦,   战鼓长震槊长铮。   西疆的月,总是显得有几分荒凉,也不知道为何,在西疆看月似乎比在长安看月要显得大一些,也显得明亮一些,站在西塞城墙上远望塞外,仿佛月下会有一道一道的孤魂从地下钻出来,飘荡在寒夜之中,依然着甲胄,依然持兵械,似乎在寻找着敌人,也在寻找着自己。   西疆的战事,好像从来都不能和北疆比,所以大宁的百姓提起边军,多半想到的也是北疆边军,非但熟知北疆大宁的边军队伍,如铁骑,也熟知黑武人的边军,如乞烈军如大威天狼九字营。   可是提到西疆,除了西疆重甲之外,其他的也不太清楚还有什么,因为历次和西域人开战,大宁从来都是碾压之势,每次都赢的轻松每次都赢的快速,以至于让大宁百姓们都产生一股西疆无大战的错觉。   可是放在大宁开国初期西疆战事之惨烈远超北疆,大宁刚立国,北疆只有一个黑武不服气,西疆这边不服气的多如牛毛,大大小小的番邦哪个都没把刚刚统一中原的宁放在眼里,他们以为中原内乱是他们争夺大好河山的最好机会,群狼一般从西往东扑过来,中原江山锦绣,他们视为盘中肉。   开国公之一唐安臣临危受命,带领唐家十三个少年将军,领六万虎,至边塞,杀群狼。   唐家一门两个开国公,另外一个曾打下楚国近一半的疆土,而这位开国公,则将西域狠狠的扫了一遍。   说西北唐家荣耀,正是这一门两国公打出来的荣耀。   如今的西北被烙印上了谈九州的印记,这印记也是打出来的印记。   边关西甲城,城中有一座很高大的雕像,是为开国公唐安臣的雕像,已经过去数百年,有些西域部族的老人依然在讲述着他们从上一辈,上一辈从上上一辈,就这样口口相传下来的故事。   那年西域初平,大将军唐安臣却不归道府城,而是常住在西甲城中,有人问他为何还不回去,大将军说:陛下让我把西域人打怕,何为怕?我坐在西甲城,他们不敢抬头看,这便是怕。   那年刚刚打下来的西域小国还没有完全整治好,各地仍有频繁叛乱,这边几千人聚集便会杀官夺粮,那边万余人聚集便敢称帝自立。   有人来报,大将军唐安臣便走到地图前问何处造反?报信的人连忙在地图上指一指某处说这里,于是大将军便会取炭笔在所指之地画一个圈。   “何处人乱,何处不留人。”   皆杀。   之后多年,大将军坐在西甲城里,果然没有人敢往东抬头看。   月落日升,西甲城,大将军谈九州站在开国公唐安臣的雕像下看着,他每年都会来,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会有三五次,西甲城里处处都会让人想起这位为大宁平定了西北的功勋之臣,谈九州与手下人曾说过,现在的边军,所有人都是站在了唐大将军的肩膀上,所以不要以为你们看得远,那是因为有唐大将军把你们举的高。   “我不会让西疆矮下去。”   谈九州在雕像前洒了一杯酒。   “绝不会。”   他俯身一拜,然后离开。   西甲城城墙上,大将军谈九州走到城垛处,扶着城墙往外看着,城外辽远,近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可再往远处就是一片黄沙,这似乎是一种大自然赋予的宣告,近宁者繁华,远宁者荒芜。   “大将军。”   将军杨麒麟快步过来俯身道:“属下又去看了看,城内番市已经十去七八,还没有走的都是我大宁的商队。” ↑返回顶部↑ 第953章 道门正统天下一家(1 / 3)   第九百五十八章 道门正统天下一家   西甲城往东六百里有一座鸣沙山,山不高大,林不深密,但极有名,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山坡西侧皆是细沙,正午时分在这边等候,偶尔会有如雷鸣般声音透沙而出,世人不解,便说这山下压着雷神。   人间流传的神话鬼怪故事,其实不少也是由地方上颇为难解的现象导致,鸣沙山上的声音不知来由,于是便有了雷神被压在此山下的传说,也许往前推上几千年,只是个放羊老汉随口胡诌的故事。   神会不会被压在山下?先找到神再说。   反正山上倒是有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道观,名为伏雷观,观中有大大小小的三十几个道人,因为鸣沙山这地方名气实在太大,游客众多,所以道观香火旺盛。   此时冬雨正急,没什么游人,道观索性关了门,一群大大小小的道人聚在一起数钱。   作为观主,最威严的师父,看起来五十来岁的道人真的有几分仙风道骨,白须一尺,长髯飘飘,就是坐在那不动也让人觉得仿佛是云中人。   “你们这群瓜皮。”   老道人眼睛一瞪,伸手把胡子揭下来:“今天得空我得说你们几句,咱们来鸣沙山多少年了?已经十六年了,可你们还是如初来的时候一样敷衍。”   坐在不远处的胖道人低着头:“哪有。”   “哪有?”   老道人上去在胖道人脑壳上敲了一烟斗:“昨日你接待香客的时候居然打瞌睡,香客问你这伏雷观多少年了,你张嘴就说一千多年,瓜皮,之前一直说的两千多年。”   胖道人委屈:“还不是前夜里拉肚子一夜没睡好,所以精神着实的差了些,我告假你又不准。”   “除了你谁背过那么多故事……”   老道人哼了一声:“我当初做生意经过此处,一眼就看到这地方能赚大钱,所以才会回乡把你们找来,我出资重新修缮了这废弃无人的道观,若非如此,哪能每年都进那么多银子?香客慷慨,那便是衣食父母,咱们虽然是骗子,可特么的要有素养好不好,人家都给你骗了,你还敷衍人家,你要不要脸?你个瓜皮。”   胖道人不服:“那你也让别人去背,我想歇歇,每日和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说那你编纂出来的故事,说的我都厌烦,你让别人干这事,我还是想回后厨……”   老道人抬手就要拿烟斗敲,看了看自己烟斗都已经点上了就没下得去手:“那好,你回后厨吧,别人顶你的位置,但你多拿的那份银子也要让出来。”   胖道人想了想:“我明天应该就不拉肚子了。”   老道人瞪了他一眼:“你个瓜皮,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明天再见你敷衍咱们的金主,我一脚把你踹回老家去。”   旁边的瘦道人嘿嘿傻笑。   老道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笑个屁,你也是个瓜皮,昨日的香客问你门口石像来历,你居然说不出来,十六年了让你记这点东西你都记不住!”   “记住了。”   瘦道人连忙解释:“那怎么能怪我呢,问题不一样啊。”   老道人问:“怎么不一样?”   瘦道人一脸委屈:“每次香客进门看到石像大抵上是问,这石像雕刻的是谁?何年雕刻?你编纂的故事倒也有,我就告诉香客这石像是两千年前的道门祖师石像,在此震慑入魔雷神,你看我记住没有?”   “那昨日香客为何怀疑你?”   “别人问石像是谁,有多少年了,他问我石像是谁雕的,我怎么回答?我回答是咱们花了二十多两银子的重金雇的我村专门给死人做石碑的那家伙雕的?”   老道人也楞了一下:“这确实是个漏洞,我一直跟你们说,做我们这一行的要干到老学到老,你看,不弥补以后还会出漏洞,胖子,你去查查,两千年前有没有什么雕刻大师?”   胖道人摇头:“我不去查,不好查,你编一个呗。”   老道人一脚把他踹出去:“我特么也是瞎了眼,怎么找你们来,你个瓜皮……编一个?编一个是对中原几千年文化历史的不尊重!” ↑返回顶部↑ 第954章 帮主(1 / 4)   第九百五十九章 帮主   大大小小三十几个道人从山上下来,众人皆回头看那座道观,老道人摸着胡子叹息:“当初修这废弃道观可是花了我两百多两银子。”   小道人问:“心疼?”   老道人摇头:“幸好当时没听那瓦匠的话,他说随便修修也就是几十两的事何必要多花银子,反正也是门面的事而已何必当真,想想,幸好花的多,我们不在了,这道观还能坚持很多年。”   小道人点头:“师爷爷,回来我们做真道人吧。”   老道人看了他一眼:“回来?”   然后笑了笑,没说话。   小道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立刻松开老道人的手:“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怎么把我送走对不对?我可不是你们同乡人,我是你捡来的。”   老道人怔了怔:“你才十二。”   “十二亦是男子汉。”   小道人躲在胖道人身后,胖道人笑了笑道:“他虽然小,纵然不能打仗,给送送饭运运水也好,送他回乡里去,谁照看他?”   老道人无奈道:“大瓜皮,小瓜皮。”   小道人从胖道人身后露出脸,嘿嘿笑:“老瓜皮。”   老大人一瞪眼:“打瘸了你!”   就在这时候,他们已至山下,正好走到西坡,细沙上传来雷鸣之声,以往有雷鸣声多是正午,此时才刚清晨,那雷鸣声却比以往每次听到的都要大些,或许是因为清晨安静所以才显得更清楚,众人纷纷驻足,看着那沙坡怔怔出神。   “师爷爷,你不是说你能听到雷鸣声是什么意思吗?你还说过,雷鸣声是被压在山下的雷神在说话,他说了些啥?”   老道人摸了摸腰上挂着的长剑,嘴角一扬:“雷神说,去吧,干他娘的。”   小道人撇嘴:“雷神才不会满嘴脏话。”   老道人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很急,他回头看了看,五六匹快马飞奔而来,看到他们在路上竟是丝毫也不减速,最前边的那个人着锦衣戴披风,虽然风尘仆仆,也能看出来一身贵气,而他身后的几个人却显得有些粗糙狂野。   “滚开!”   最前边的那一身锦衣的年轻人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比马蹄声还要急。   老道人一把将小道人拽开,众人避让到了一边,那几个人纵马而过,老道人在最前边那个年轻人眼神里看到的厌恶,在后边几个人眼神里看到了杀气。   “不对劲。”   老道人楞了一下,然后注意到了后边那几个人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他曾做行商走南闯北,也到过西域,隐隐约约想起来什么,他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朝着擦身而过的那最后一个骑马的人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最后面那个人被砸中后背,疼的哼了一声,下意识的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回来,顺手将马鞍一侧挂着的羌刀摘了下来,那刀看起来就沉重的很。   “伪道,找死!”   他催马冲了回来。   老道人吓了一跳,心说奇了怪了他特么的一眼就怎么看出来的。   羌人骑马冲回来,用羌刀指了指伏雷观大大小小的道人:“刚刚是谁用石头砸我后背?” ↑返回顶部↑ 第955章 定海神针(1 / 3)   第九百六十章 定海神针   小道人看着沈冷纵马而去,忍不住有些心驰神往:“帮主真帅。”   老道人心说这世上真有鸭子帮?   小道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摇头:“我也绣一对鸭子上去,还得是畸拧的,正常的鸭子看起来不好看。”   老道人呸了一声:“你看看那鸭子帮那群人,哪个不是人高马大的,要做鸭子帮的人最起码得强壮有力,得看起来威武雄劲,让你平日里多吃些你总是不听,瘦瘦小小怎么做鸭子……”   说到这老道人楞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瘦瘦小小怎么做鸭子……帮的人。”   前边沈冷和那一群白衣已经远去继续追人,小道人虽然怕,可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被杀的是什么人?”   “应该是古羌人。”   老道人让胖道人他们继续捂着小道人的眼睛,他走到尸体旁边看了看,忍着恶心,翻开那尸体脖领仔细检查,果然在红色围巾上看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符号,这符号他曾经见到过,走西域的时候见到过,在古籍里也见到过。   “天门观的人。”   老道人一惊:“果然是西域鬼道。”   瘦道人凑过来看了看:“什么是西域鬼道?”   老道人瞪了他一眼:“告诉你要多读书,要多熟悉行业,我为了装道人买了多少古籍?让你们平日里多看看,你们一个个就是不看……我也是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过只言片语,西域鬼道的人自称是道门弟子,但以杀戮为乐,他们自认为才是道宗正统,曾经扬言要灭绝中原道门,是一群疯子。”   小道人叹道:“灭绝道门不可能,若不是遇到鸭子帮的人,怕是咱们伏雷观要被人灭绝了。”   老道人摇了摇头:“传闻之中的一群狠人啊。”   三十几个道人为了不吓着过往路人,把尸体搬到路边掩埋,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杀人是很可怕的事,不过一致觉得还是我们宁人牛逼一些,所以继续赶路。   在他们身后百多里有一辆马车吱吱呀呀的往前走,坐在马车上负责赶车的黑眼一脸的愁闷:“你说他也不穷,他为什么买了这么一辆破车?”   躺在马车上的少年堂副堂主周东吴正经的说道:“一般有钱人都抠门,况且安国公还不一般。”   黑眼想了想沈冷抠门吗?   还用想?   “也不知道小张真人去了什么地方,说是一个时辰就回,可是咱们等了足足一日也没有等到,四处打听,只听闻道剑传令,不知人在何处。”   黑眼叹了口气:“若真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周东吴道:“小张真人又不是三岁孩子,当初她一个人从龙虎山走到长安,如今还不能走到西域?我们一路走一路找就对了,反正路是这一条总归没错。”   黑眼嗯了一声,听着车轴嘎吱嘎吱的响就来气:“破车!”   他一巴掌拍在马车上,库嚓一声,那本就已经快被磨断了的车轴断开,马车一下子就废了,两个人都摔下来,黑眼还好毕竟是坐在那反应的快,周东吴是躺着的,被摔的七荤八素。   “怪不得安国公之前说让你好好照看他的车,如果坏了得赔他一百两银子。”   周东吴捂着胸口伤处站起来:“你要不要跑路?”   黑眼看了看那破车,又看了看那两匹破马,忍不住摇头:“不跑,我又没钱……”   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阵的铃铛声,黑眼踮着脚往后看,只见远处一群人骑着矮马过来,看衣衫颜色款式应该是一大群道人,远远的看着,心说凑齐那么一大群矮马也真不容易,等到近处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矮马,那是一群驴,还有驴车。 ↑返回顶部↑ 第956章 西疆云涌(1 / 3)   第九百六十一章 西疆云涌   曹安青这个人不会立刻死,因为沈冷不准他死。   羌人拼尽全力的想把曹安青带走,曹安青身上就必然有什么值得他们拼命的地方,他对羌人有用,对西域人有用,反过来说对大宁也必然有用。   沈冷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大脚趾,指甲里都是血,刚刚那一脚确实没有看到沙土下边有石头,好在那一脚也算没辜负这些血。   曹安青是完全动不了了,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以这样屈辱的一种方式被制住。   “你别得意。”   曹安青脸色惨白的看着沈冷,语气尽力狰狞:“沈冷,你以为追上我有用?不管我出的去还是出不去,你可能都会死,很多人都会死,死只是开始。”   沈冷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棍子,一伸手捅曹安青嘴里了。   远处,二本道人追上了上来,看到流云会少年堂那边应该已经胜券在握,又看了看沈冷坐在远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冲进人群,帮流云会的人把两个羌人击倒,然后又快步跑到沈冷身边坐下来,一眼就看到曹安青那个有些凄惨的样子。   “我操……”   二本道人吓得往后跳了一下。   他指了指曹安青屁股,又指了指曹安青的嘴:“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仪式,可我觉得好像还很爽的样子。”   沈冷呸了一声。   二本道人从身上取出来伤药,看了看沈冷的脚:“这是什么情况?”   沈冷指了指曹安青屁股上的刀,二本道人惊讶了一下:“你用大脚趾把刀柄塞进去的?”   沈冷:“你滚……”   二本道人把伤药递给沈冷:“我找了附近的两座道观,没有打听到小张真人的下落,不过这两座道观其中一座空了,另外一座道观里的道人正在收拾行囊,说是得道剑令,所有道门弟子得道剑令后即刻启程赶赴西疆,传道剑令的不是小张真人自己,而是其他的道门弟子,一传十十传百这样的速度传出去。”   沈冷嗯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小张真人正在用自己的力量,要守护这个大宁。   沈冷把脚趾上的伤处用药酒冲了冲,然后敷上药粉,找了块纱布包扎起来,二本道人看着沈冷那粗了一圈的大脚趾感慨道:“你现在再塞肯定进不去了。”   沈冷抬起脚要踹,二本道人往旁边挪了挪:“我说的是鞋,鞋!”   他看向曹安青问沈冷:“这个家伙就是幕后黑手吧。”   沈冷点了点头:“差不多。”   二本道人一伸手把曹安青嘴里堵着的那根木棍抽出来,曹安青刚要骂,二本道人用那根棍子在那把刀上敲了几下,曹安青的脸立刻就变得扭曲起来。   “唔……嗷,呜呜嗷……”   二本道人敲了几下之后又将棍子堵会曹安青嘴里。   “先不杀?”   “还不能杀。”   沈冷道:“这个人可能知道很多关于西疆那些外寇的事,他之所以急着往外逃就必然会有接应,我还想把在关外接应他的人扫一扫。”   二本道人嗯了一声:“你得带着我。” ↑返回顶部↑ 第957章 后阙铜羊台(1 / 3)   第九百六十二章 后阙铜羊台   西疆不是水师的战场,西域这么大,能通航的水路却屈指可数,若有一条从长安至西疆的宽阔大河,水师逆流而上,大军调动时间能减少一倍,可大自然的事,人力强求,终有穷时,大河不是没有,可越是到西疆这边越是湍急危险,大船根本没法走。   西疆是重甲的地盘,在这片只有黄沙的大地上,重甲可让黄沙沉戟。   沈冷他们到西甲城的时候,城内外已经热闹起来,从各地赶来的道人已经有上百人,却不打扰城内百姓,都在城外自己搭建了帐篷,请他们进城也不肯,只说是真人道剑令,道门弟子不许惊扰边关将士百姓。   问及真人何在,无人知晓。   西甲城东门外,大将军谈九州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的见沈冷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沈冷离着还远就跳下战马,紧走几步后先行了晚辈之礼。   谈九州一把扶住沈冷胳膊:“沈将军,一别多年,更见风采。”   沈冷道:“大将军才是,上次见大将军的时候鬓角有几丝白发,刚刚看了一眼竟是不见了,离着远了看,我还说这是谁家帅小伙偷了大将军的衣服。”   谈九州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虽然是夸我,可连我都觉得有些不要脸。”   沈冷:“哈哈哈……我说的可是实话,大将军真是看着越来越年轻了,是不是最近找到了什么好办法?”   谈九州道:“每日清闲度日混吃等死,当然也就看起来轻松些。”   沈冷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才不信,是不是大将军最近寻了什么好东西,我听闻西域后阙国皇宫里有一颗冰魄宝石,传闻长期佩戴身上可驻颜不老,大将军是不是把后阙国的国宝找来了。”   谈九州摇头:“那般东西,且不说真假,纵然是真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沈冷装作恍然:“唔,原来还没到手,那我们一起去拿?”   谈九州大笑起来:“原来你是有所图,哈哈哈哈。”   沈冷和谈九州两个人把手进城,城门附近的人全都看着,有人看向这边喃喃自语道:“原来那就是名闻天下的沈将军,竟是这么年轻。”   “你以为安国公有多大?安国公今年应该刚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已经创造出别人一辈子都创造不出来的神话,想想看,和安国公相比我们真是虚度了太多时日。”   另外一个道人摇头:“那都是定数,是命里注定的,我看安国公之面相,富贵不止于此。”   他本是一句随口胡诌的话,可是听者有心,立刻就有好事之人围上来:“安国公已经位极人臣,你说富贵不止于此,还能是什么?”   道人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胡说八道可能会引出大事。   可是这一句无心之言,还是很快就在西甲城外传播开来。   “你听说了吗?有道人说观安国公面相富贵不止于此,以后还会为大宁创不世之功。”   “你听说了吗?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说安国公这辈子大富大贵,将来还能更富贵。”   “嘘,跟你们说一件秘闻,刚刚有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说安国公可能不只是是国公。”   “难道还能封王?”   “那谁知道。”   “你也听说了啊,我可听说是道门真人所说,说安国公,有权倾天下之相。”   边城这边汇聚了大量得到百姓,商队,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和大宁亲善国家的番邦之人,这些话不知不觉间被人有意的传播出去,而且越传越广,不过短短半日,整个西甲城似乎都听说了这件事,越说越离谱。   沈冷还在西甲城大将军府里和谈九州聊天,外面却已经出现了波澜。 ↑返回顶部↑ 第958章 霸者的白菜动不得(1 / 3)   第九百六十三章 霸者的白菜动不得   铜羊台的守军每日都和西甲城那边的宁军相对,压力当然大,这个天下,除了北疆黑武人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一国边军士兵觉得自己在和宁军对峙的时候气势不输,而一个国家繁华强大与否,在边城对比上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站在铜羊台城墙上往东看西甲城,就算是隔着高高的城墙也能看到城内一座一座木楼的屋顶,而站在西甲城这边往铜羊台看,只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土城,土城之内也是一片混黄。   边城修建坚固,西甲城用的是长条大石,里边是夯土,铜羊台城则是纯粹的夯土,提到后阙国也不能说穷,后阙国盛产美玉,销往四方,尤其有一块被称之为千年冰魄的美玉,传闻其中隐隐约约可见星河流动,是无价之宝,被后阙国王藏于宫中,那般盛产美玉的地方都如此珍惜在乎足可见冰魄之珍贵。   后阙国算不上穷,可是对于边军的拨款远不如大宁,大宁这边,每年只是往西疆边军这边的拨款就抵得上后阙国一年的税收,这根本就不是可以对比的事,大小悬殊到没法比,如果你非要拿大宁和后阙比,那后阙人一定觉得你是在耍流氓。   再看士兵,大宁战兵衣甲鲜明,后阙国这边校尉以下只是单薄一层皮甲,甚至是棉甲。   正因为如此,后阙国边军生活的苦闷,所以对来往商队克扣的极狠,只要送银子他们就放行,若不送,想出关进关难如登天。   金子可不是多见的东西,一小袋金子就能让人为之疯狂,能送出这般豪礼,西甲城的边军校尉自然也不会阻拦,这边风气如此,谁也不会过问。   车队有十几辆马车,连检查都没检查就进了城,这事说起来多魔幻?国门都不检查,若是放在大宁那边早已经问罪了,当然也不可能发生。   马车一长串的进了铜羊台,城中有不少客栈,城内的建筑也都是两层土楼,虽然和繁华锦绣没有一丝关系,看起来挂着红色布旗的土楼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在最大的那家客栈停下来,伙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商队自然不敢怠慢,陪着笑脸过来牵马,不多时,十几辆大车全都进了客栈后院,后院不小却已显得拥挤。   商队一共有百余人,出手也阔绰,直接把客栈包下来,多给了一成的银子。   这种商队会带着不少护卫,即便是住进客栈晚上也会留不少人守着车,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客栈的人当然也不会在意,可就是在这后半夜客栈的人都已经睡着之后,马车上的箱子被一口一口的打开,藏于箱子里的人全都静悄悄出来。   “宁,征战四方,从来都以光明正大之战法取胜,大宁的战兵也历来都是在战场上让敌人胆寒,我们不是军人,我们也是宁人,我们也不是不光明,我们是在用敌人的手段,他们怎么做的我们还回去而已。”   从箱子里出来的人全都聚集在马厩中,众人蹲在那,借马匹遮挡。   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年轻小伙儿,或许是因为在箱子里栖身的时间久了所以脸色不太好,可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江湖上的人一直逍遥自在,是边军为我们杀出来的逍遥自在,我们住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欣赏这大好河山,才能任性的说什么江湖规矩,规矩?”   年轻人声音稍稍加大了些:“规矩就是别人欺负上门,我们不能只等着边军给我们出气,后阙国天门观鬼道门的人潜伏长安城杀了我们道门弟子,所以我才会带道剑出长安,道门之尊严同样是大宁之尊严,仇要报,要在后阙人的地盘上报。”   年轻道人站起来:“为我们的边军兄弟们,开个路。”   “是!”   一群道人低沉的应了一声。   “尊国师真人令。”   他们等待着小张真人下令。   “分做三队,一队往西,城西有料场,后阙边军骑兵所需的草料都在那边,还囤积了不少粮食,烧了它。”   “一队往北,北边是后阙国边军将军府,把边军将军人头带回来。”   “还有一队,没有特殊目标,只管在城中紧要的地方放火,越多越好,只在今夜,让铜羊台变成一座废城。”   小张真人抱拳:“诸位,道门正统。”   所有人抱拳:“天下一家。”   “散!”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往四周散了出去,犹如飞鹰掠过。 ↑返回顶部↑ 第959章 等他来接我(1 / 3)   第九百六十三章 等他来接我   和对南越出兵的不同之处在于,对南越开战之前,是大宁皇帝陛下先下旨昭示天下,也算是师出有名,虽然被人说是霸者,可好歹打你之前先说了一声我要打你了,还给了南越准备挨揍的准备时间。   现在出兵,真的算是不宣而战了。   沈冷坐在战马上一路往铜羊台城走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所以立刻吩咐了一声:“选几个嗓门大的人跟上来。”   跟着他出城的队伍都是西疆武库新军,还算不上是现役战兵,和战兵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还没有真刀真枪的和敌人厮杀过,欠缺经验,而沈冷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心中的一座高山,他们看着高山,心有目标。   每个人都听过沈冷的名字,每个人都熟知沈冷打过的那些仗,如今四疆四库训练新兵,沈冷带兵打过的仗都会拿出来做教案,正因为如此,他们现在此时的心境,就和沈冷刚刚从军的时候应该一模一样,只不过沈冷刚从军的时候听到的都是四疆大将军的故事,如今他自己也成为故事里的人了。   陛下把沈冷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将军,无论出身。   沈冷在,就给了所有年轻人奋斗的目标。   “嗓门大的?”   临时被选为沈冷亲兵队正的是西疆武库教习岳望嵩,他是西疆边军出身,后来负伤之后被调入武库做教习,伤好之后已经数次请求调回西疆重甲,不过武库这边始终没有答应。   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教习对于新兵们来说是他们的幸运,武库当然不会轻易把人放回去,用武库司座大人对岳望嵩说的话就是……不把你放回去你会不爽,把你放回去我会不爽,在你不爽和我不爽之间做选择,当然选择你不爽。   岳望嵩虽然不明白沈冷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可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沈冷的亲兵队都是他挑选出来的人自然也都了解,没多久就选了四五个嗓门大的士兵上来,他们几个也很迷茫,大将军没有其他命令下来之前只好跟着。   “大将军。”   一直快到铜羊台城下,岳望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人都找来了,请问大将军有何吩咐?”   “打后阙,是因为后阙犯贱,可即便如此也得有个必须要揍他的理由才行。”   沈冷指了指城门外:“让你的人去喊。”   沈冷在城门外面大概五十丈左右停下来,看了看后边几个已经有些兴奋的年轻人:“过去喊话,让后阙人打开城门,告诉他们,后阙国的人勾结天门观鬼道,将我大宁国师真人绑架进了铜羊台城,如果半个时辰之内不把国师真人安然无恙的送出来,我将率军踏平铜羊台。”   岳望嵩他们几个楞了一下,怎么就牵扯到国师真人了?   “大将军,这个理由真的没得可说。”   岳望嵩反应过来之后也有些兴奋:“他们当然交不出人,我们也就能趁机攻破铜羊台城。”   “不。”   沈冷摇头:“国师真人……真的在里边。”   一听到这句话岳望嵩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一拨马自己先冲了过去,几个他挑选出来的战兵跟着他骑马跑到城门外,朝着城门上大声喊了起来。   没多久,城墙上的后阙国边军就把宁军已经到城下的消息紧急送到边军将军府,一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将军大人竟然已经死了。   后阙国边军将军的府里一片鬼哭狼嚎,因为有紧急军情送到将军府,所以下人跑去喊将军大人起床,可是在门外喊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答应,等到冲进屋子里才发现将军的人头都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   这一下整个铜羊台城就炸了,之前城中接连火起是小炸,将军被杀才是大炸。   没办法,他们只要又跑去见副将,主将不明不白的死了,自然就找还能做主的人,副将阙月生正在带着人在城中四处救火,他也有些纳闷,派去将军府请示的人迟迟不回,这很不对劲,结果等回来的是将军已经被杀的消息。   阙月生是个年轻人,才刚刚二十四岁,他在铜羊台城有些特殊,纵然是主将对他也需客客气气,用铜羊台城主将对手下人的话说,阙月生是咱们的宰相大人的独子,送到咱们边城不过是来镀金的,镀的漂漂亮亮就回都城去了,人家前途无量,咱们只管巴结好就行。   可阙月生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宰相之子就该胡作非为就该浪荡度日,他一心想成为改变后阙的那个人,他自小目睹父亲如何执政,他知道父亲辛劳,可也不觉得父亲有多正确,这么多年来,他父亲身为宰相虽然做了不少事,更多的则是搜刮财富,如今他的家族已经是皇族之下最富有的家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自豪。 ↑返回顶部↑ 第960章 狂(1 / 3)   第九百六十四章 狂   铜羊台城。   阙月生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沙漏,距离宁人给出的两刻时间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城中那些放火的宁人却还一个都没有抓到,铜羊台城规模不小,如果这些宁人潜入民居的话,非挨家挨户搜查不能抓到,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再给两刻时间也做不到。   “放吊篮,把我放下去。”   阙月生忽然吩咐了一句。   “啊?”   手下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围着阙月生,每个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再去拖延一段时间。”   阙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城中有一万两千边军,有数万百姓,必须再拖延一段时间,你们记住,尽快抓到那个宁国的国师,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要抓到,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们了……也看宁人。”   他说完之后迈步上了城墙高喊:“我是后阙国铜羊台城将军阙月生,我想和你们的主将谈谈,现在我一个人下来。”   阙月生喊完之后示意把吊篮放下去,后阙国的边军一个个紧张的要命,这位可是宰相之子,大丞相乌尔敦在后阙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太重以至于连国王陛下都对他礼让三分,如果大丞相的独子在这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们都会死。   “将军你不能去。”   “将军,真的不能去啊。”   阙月生一摆手:“你们不了解宁人,宁人还不屑于在我孤身一人去谈的情况下为难我,我认真的了解过他们,他们都要所谓的面子,还不曾听过有哪个宁人连气度都不要了。”   他站在吊篮上大声说道:“把我放下去,不然的话按军律处置。”   城墙上的后阙人无奈之下,只好把阙月生放了下去,阙月生连兵器也没带,下来之后再次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大步朝着宁军这边过来,大宁战兵看着那年轻人独自下城还真是都颇有几分欣赏,在西疆边军看来,后阙国的边军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什么时候不是怂的好像鹌鹑一样,这是后阙国边军面对宁军的一般状态,当然也有不一般的时候,不一般的时候当然不会怂的好像鹌鹑一样,大概会像鹌鹑蛋。   所以一个后阙人面对大宁数万大军孤身一人过来,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沈冷坐在战马上看着阙月生大步过来,连他也对这个后阙年轻人有几分欣赏了。   “我是后阙国铜羊台城主将阙月生,请问谁可以与我说话。”   “我。”   沈冷坐在马背上没下来:“想说什么?”   “请问你是大宁西疆哪位将军?”   “我不是西疆的将军,我叫沈冷,你只管说你的。”   阙月生的心里猛地一震,他对宁国无比的在意,在边疆就是来向宁人学习的,所以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冷的名字,这个走到哪儿就会把杀戮带到哪儿的煞星为什么会在西疆?有人说,如果沈冷不到什么地方还好,就算与大宁有些矛盾未必能打得起来,如果沈冷到了什么地方,没矛盾也能打的起来。   “沈……沈将军。”   阙月生下意识的俯身一拜:“请听我说几句话。”   他抬起头,面对沈冷心里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沉默了片刻来整理措辞,然后才开口说道:“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大将军说是天门观的那些鬼道绑架了大宁国师,我们的人没有在城中发现天门观的人,也没有在城中发现国师真人,我带诚意而来,若大将军觉得不稳妥,我可亲自带人去天门山,此地距离天门上不过一百余里,来回只需要三天时间,大将军给我三天时间,我必会给大将军一个交代。”   “我不喜欢别人来给我交代。”   沈冷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找一个很蹩脚的理由对后阙动兵,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就错了,开战的理由很多,比如山羊啃了白菜,何必要用国师那么大的理由,我说她在城里,她就在城里,一座铜羊台城不值得大宁赌上道门国师,就算是整个后阙也不值得大宁赌这么大。”   阙月生心里不断的盘算着,他从沈冷的话里听的出来不是在骗他,可是如果天门观的人绑架大宁国师真人的话,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961章 疏忽(1 / 3)   第九百六十五章 疏忽   边疆这边大战在即,而此时此刻,茶爷带着两个孩子在数千名战兵的护送下已经去了东疆,可是这就出现了一种很难控制的局面,陛下在朝廷上已经宣布沈冷携家眷赶去东疆训练水师新军,备战远征桑国,可是沈冷如今在西疆要打起来了。   就在沈冷兵围铜羊台城的当天,长安城,陛下也接到了沈冷的亲笔信。   “陛下,这可怎么办?”   内阁大学士赖成一脸担忧:“沈冷不知道陛下的安排,他在西疆说不定已经和大将军谈九州见了面,不少人也已经知道他在西疆的事,可他应该在去东疆的半路。”   皇帝也愁。   他在屋子里慢慢踱步:“沈冷的亲兵营将军陈冉是不是赶过去了?”   “是,本来是要护送颜公主殿下去东疆的,可是颜公主不放心沈冷,所以逼着陈冉带了一团亲兵赶去西疆,他们是在半路折返的,所以应该离长安还没多远。”   “派人追上去,告诉沈冷,遮面而战。”   “遮面?”   赖成:“若遮面的话,西疆一战,沈冷有大功而不能领,有战绩而不能说,实在……”   “按时间来说,就算朕即刻下旨让他赶去西疆,他也应该在至少四个月后才能到。”   皇帝道:“他在西疆已经抛头露面,好在朕调集的各路战兵还没到,大军行进比快马传讯要慢,派人去还来得及,知会谈九州让他来安排,算计着日子再说。”   皇帝也觉无奈,他已经下了圣旨,如果被人知道了沈冷悄默声的到了西疆的话,他这个皇帝怎么解释?   皇帝叹了口气:“至于军功……谈九州就要退下去了。”   赖成立刻懂了皇帝的意思。   “只是,又委屈了沈冷。”   “朕的……”   皇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朕的儿子,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可是皇帝想的却不是这样,凭什么让朕的儿子受委屈?他只是还没有想到一个足够圆滑的办法,西疆的战事来的太突兀,正常情况下皇帝怎么可能调已经赶往东疆的沈冷去西边?西边有诸卫战兵,有重甲,还有西北唐家,大宁不是无人可用。   皇帝若摆出来一个姿态,朕就是想让沈冷去西域打仗的,大宁西半部的所有将军们怎么想?将军们不多想,将军的手下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陛下觉得他们不行,所以西边的仗也要调东边的人过来打。   他是皇帝,他可以有一点点任性,但不能在大是大非上任性。   “不如,趁着西疆各路大军还没有完后汇聚,陛下调沈冷回东疆?”   赖成想说的话不好意思说完,既然沈冷在西疆打仗还要蒙脸而战,没有功劳没有苦劳还要面临无法想象的凶险,何必还把沈冷留在那儿?他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也想不出来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好办法,陛下越来越迷信只要沈冷在的战场就一定会打赢,这不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皇帝看了赖成一眼:“做了大学士,莫不是忘了自己曾是言官?”   赖成沉默片刻,撩袍跪倒在地:“陛下,沈将军追小张真人的事已经破了例,他是国之大将军,他的职责是在东疆水师,西疆诸卫战兵都能打这一仗,大将军谈九州也不需要沈冷遮面而战把军功让给他,那不是大将军的荣耀,那是谈九州在退下来之前的羞耻,一旦这件事被传扬开,大将军谈九州将成为一个笑话,陛下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大宁,不是没有沈冷便不可战,西疆,不是没有沈冷便不能胜,若陛下此时紧急召回沈冷,将来还能圆回来,若此时再不召回,陛下将谈九州的脸面置于何地,将国之威严,圣旨威严,陛下威严置于何地?” ↑返回顶部↑ 第962章 我知道怎么办了。(1 / 4)   第九百六十六章 我知道怎么办了。   几个捕快进门就把黑眼和周东吴堵住了,两个人身上带着正经的路引和身份凭证,可是周东吴的刀伤不正经,郎中看过多少病人,伤口是什么造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么长的伤口绝非菜刀能砍出来,必然是兵器,涉及到了这样的伤,他不可能不报官。   大宁之内,禁止百姓私藏兵器,如长刀之类的一旦被发现就要严查,就算是江湖门派的弟子出行,身上带的兵器必须有持械牌才行,持械牌是官府所发,每一件兵器都必须在官府报备,各门派的兵器都用钢印砸了号,很容易查到,当然也有不少铁器工坊为了赚钱而私自打造兵器,一经查实那多半是要充军发配,在大宁,普通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就可得到兵器。   文人墨客好佩剑,不过他们的佩剑不许开锋,开锋就不是配饰而是凶器,这不是报备不报备的事,而是不许,所以有些诗人之间动辄就要决斗,多数也跟闹着玩似的,两把没开锋的剑砍去呗,官府都懒得理,递给他们两把开了锋的剑,估计着也就决斗不起来了。   捕快看了看黑眼,黑眼的兵器看不出来,那铁钎可伸缩,藏于袖口之中,周东吴的身上带着剑,捕快看向周东吴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怀疑。   “持械牌呢?”   捕快伸手。   周东吴连忙把持械牌递过去:“有的有的。”   这不是在长安,所以哪怕一个是流云会的大当家了一个是流云会少年堂副堂主,两个人还是得低调,毕竟流云会也是遵纪守法的暗道势力。   “你的呢?”   捕快又朝着黑眼伸手。   黑眼摇头:“我没有。”   “你带兵器了吗?”   “也算……带了吧。”   黑眼把铁钎取出来,就是一尺来长的铁棍,捕快拿过来看了看:“这不算兵器,咦?这上面是什么?”   他拿着铁钎发现有个地方不对劲,所以转了一下,铁钎嗖的一下子弹出来,黑眼立刻闪开:“小心。”   “这就是兵器!”   捕快一恼:“这东西没有持械牌居然敢带着出门?”   “我也想有啊。”   黑眼一脸无辜:“我去长安府报备,长安府的人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到这东西属于何种兵器,没有分类,所以不给办。”   他从鹿皮囊里把大内侍卫副统领的铁牌取出来:“你还是看这个吧。”   捕快结果铁牌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大人!”   黑眼叹道:“本来不想亮明身份,我们有案子在身还要赶去西甲城见谈九州大将军,既然已经说明,劳烦你们带我去县衙,准备两匹快马给我们,算了,他身上还有伤,请准备一辆大车吧。”   捕快连忙应了一声,带着黑眼他们去了县衙,县令大人听闻是大内侍卫副统领到了哪里敢耽搁怠慢,亲自跑出来接待,不多时大车准备好,比沈冷给他们的那辆破车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最起码这车有车棚而且看起来很新,拉车的驽马也比较健壮。   “多谢。”   黑眼和周东吴上了车,周东吴躺在马车里舒舒服服的长出一口气:“总算也快到地方了,不到百里了是吧?接下来这百里也没有什么山路,我可以安安心心的休息一会儿,你好好赶车。”   黑眼:“我是大当家,你能不能尊重些?”   周东吴:“好的,大当家请你好好赶车。”   黑眼瞪了他一眼后说道:“现在沈冷他们应该已经到西甲城了,说不得已经开战,沈冷本来要去东疆水师的,现在……”   他停在那,一路上都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此时想起来忽然就想到了不妥当。 ↑返回顶部↑ 第963章 突变(1 / 3)   第九百六十七章 突变   破铜羊台城并不是什么难事,可若想全灭城中守军也不容易,沈冷下令四门皆堵然而兵力并不足够支撑,铜羊台城规模不小,三万兵力无法完成合围,东门这边主攻,兵力占去大部分,其他三门围而不攻,后阙国守军却没有上当,并未把多数兵力调集至东门死守,而是在第一时间就选了最薄弱的地方突围而出,喊着口号要与铜羊台城共存亡的阙月生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放弃。   城破之后,沈冷下令在城中四处高喊小张真人,也很快把人找到。   这一战已经过去了两天半黑眼和周东吴两人才到西甲城,得知之后全都懵了。   大将军府。   谈九州看了看手下众将:“此时还不宜继续攻打后阙,所以我将调派一人领兵三千往铜羊台城驻守,看看后阙国那边什么反应,令斥候四周侦查。”   众将遵命,有人发现沈冷不在。   “安国公呢?”   “唉……”   谈九州捂着脸低头:“奇耻大辱!”   “啊?”   “怎么了大将军?”   “出什么事了大将军?”   谈九州叹道:“我竟是被一个江湖骗子给骗了,那哪里是什么安国公,是个假的!”   这一下整个大厅里全都炸了锅似的,所有人都懵了,那个带着三万新军势如破竹一般攻破了铜羊台城的是假的安国公?这怎么可能,安国公来的时候大将军可是到城门外亲自迎接进来的,两个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认错?   “大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大将军,我也见过安国公,上次与吐蕃人一战的时候安国公也在此间,我们还曾并肩作战,万万不会认错的。”   “我也以为是真的。”   谈九州一脸怒意:“我也没看出破绽,正因为熟悉那张脸,所以连他的铁牌都没检查,谁想到居然是个假的,就在刚刚,从长安城有大内侍卫副统领带人赶来,说一路上有人假冒安国公招摇撞骗,他们奉陛下旨意把这个假的安国公带回长安受审。”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就是啊,怎么可能是假的,就算人是假的,可那领兵作战的气势绝对不假,是不是来的人搞错了?”   “怎么可能错了!我这是第二次见安国公领兵了,不可能出错。”   “大将军,还是在仔细查查吧。”   谈九州站起来,看起来真的是又怒又羞:“我确实没有看出来此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非但面容看着极为相似,便是说话声音都足可乱真,还是大内侍卫副统领黑眼赶来之后将此人在我房中当场识破,检查他的大将军铁牌发现根本就是假的,哪里是铁牌,是木牌雕刻而成。”   众人一脸懵的看着谈九州,都不太相信居然有人敢假冒安国公。   “是个仰慕安国公的年轻人,觉得自己也能成就一番事业,所以才会假冒他来西疆。”   “信呢?”   有人质疑:“大将军,你不是说那封信不可能造假吗?”   “信是真的。”   谈九州硬着头皮继续圆谎:“信是安国公出长安城的时候给我所写,这个……他因为抛头露面所以被人看到,于是那年轻人便生出这般荒诞离奇的想法,假扮安国公一路往西来了,此人,此人倒也是个人才,熟读兵法,更是仔细钻研过安国公打过的每一战。” ↑返回顶部↑ 第964章 边军!(1 / 3)   第九百六十八章 边军!   “怎么会这么突然。”   沈冷在屋子里急的来回踱步:“我们的斥候呢?刚刚打下来铜羊台城的时候我下令斥候往四周扩大探索范围的。”   “打听到了。”   黑眼从外边快步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斥候没有侦查到敌情的原因有好几点,第一,这是关外,我们的斥候不可能随时都在关外数十里侦查,就算我们是大宁,我们的斥候在别国疆域内一旦被发现,就算被杀,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对别国动兵。”   黑眼缓了一下后继续说道:“第二,西甲城位置特殊,西北是后阙国,西南的吐蕃,上次大战之后吐蕃国修建边城围墙,我们的斥候已经没办法在进吐蕃疆域内探查情报,甚至靠近都不行,吐蕃人被打怕了,只能修建上千里长的城墙来阻挡我们,吐蕃的骑兵从四个出口冲出来,距离铜羊台城不过几十里远,与我们到铜羊台城的距离差不多。”   “第三,攻破铜羊台城之后,我们的斥候大部分都派去西北方向,因为西南方向想查都没法查,吐蕃人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堵住了王将军的回路,显然这是他们计划好的。”   沈冷点了点头:“上次把吐蕃打疼了之后,吐蕃就开始修建千里城墙,当时还笑话过吐蕃人,可是现在看来,吐蕃人不惜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人力修建千里城墙,就是在等这样反攻的机会,西域诸国的联军在吐蕃国城墙内集结一部分,我们根本看不到。”   他看向黑眼:“后续还有会有更多的西域联军来,我在这个时候不能走。”   “你不走,一旦被朝廷知悉,陛下也不能护你。”   “我死不了就行。”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大不了罢了我的大将军,如果我因为这大将军这国公而走了,我算不上人,对不起军甲。”   黑眼皱眉:“可是谈大将军已经把你是假的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你再出去,如何取信于人?”   “我已经连大将军都不想要了,难道还贪什么军功战绩?”   沈冷转身就看到了屋子衣架上那套大将军铠甲,这是谈九州的书房,架在那的一套西疆重甲的全身甲,面甲狰狞如凶兽,沈冷过去把面甲摘下来:“我戴这个。”   他看向黑眼:“帮我去找一套甲胄来,皮甲就行。”   黑眼无奈,出去之后过了小半个时辰抱回来一身甲胄:“这是廷尉府的甲胄,廷尉府也有战甲,我跟千办任劳要来的。”   廷尉府的战甲和大宁边军战甲自然不同,如廷尉府的官服锦衣一样,战甲也漆黑如墨,胸甲左侧有廷尉两个字烙印,黑甲红字,看起来很威严,不过铁盔上不带面甲,沈冷把面甲挂在铁盔上戴上试了试,深青色獠牙面甲配上廷尉府千办的这一身黑甲,威严之中还多了几分阴森。   沈冷迅速换上甲胄,把面甲拉下来:“都记住,不要再喊我名字,我不能再让谈大将军为难了。”   黑眼问:“那怎么喊你?”   沈冷脚步一停:“喊我……李土命。”   两刻之后沈冷已经在城墙上了,当他站在大将军谈九州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楞了一下,这身黑甲大家都认识,那是廷尉府千办战甲,可是面甲看着像是大将军谈九州年轻时候所穿重甲配的面甲,那身战甲是谈九州年轻的时候初掌重甲所打造,已经有些年没有穿过了,可是很多人还能认出来。   谈九州看到那面甲就知道是沈冷,压低声音说道:“怎么还不走?”   沈冷摇头:“不能走。”   谈九州叹道:“你应该走。”   沈冷摇头:“我得是个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铜羊台城:“能否救援?”   “两万吐蕃精锐骑兵直接封堵了王久生的归路,他带着的都是步兵,出城之后边战边退回到铜羊台城里去了,吐蕃人的骑兵现在已经退到外围,后阙国的步兵将铜羊台城四面围住,你看……”   谈九州往铜羊台城东门方向指了指:“东门那边已经汇聚大量后阙国军队,东门被你打碎了,后阙人必然以此处为主攻。”   话刚说完,就听到瞭望手大声喊道:“狼烟,三处狼烟!” ↑返回顶部↑ 第965章 我为大军涨士气(1 / 3)   第九百六十九章 我为大军涨士气   敌人的进攻没有如预期那样立刻到来,似乎他们并不急于夺回铜羊台城,天黑之后,有一队骑兵从远处过来,在城下喊了好一会儿,大概意思是让城墙上的人转告西疆大将军谈九州,若答应将西甲城让出来,交出攻破铜羊台城之首犯沈冷,上奏大宁皇帝,自此之后宁每年向西域联盟缴纳大量税贡,那就可以把被围困在铜羊台城的三千宁边军放出来。   就在这些人喊话的时候,西甲城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身穿廷尉府黑色战甲的千办拎着一把椅子从城门里走出来,孤身一人,他大步走到那些喊话的人面前,那些人顿时后撤。   沈冷拉着椅子在城门口坐下来,那冷森森的面甲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是大宁西疆大将军的手下,我奉命来和你们谈。”   沈冷坐在那,心中也大概了然,所谓的西域联盟暂时不会对铜羊台城发起进攻,他们以为那是手里已经握住的筹码,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大宁不可能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西域人还在等,至于等什么暂时还想不到。   沈冷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纵然是号称能掐会算的小张真人也算不到,就在即将对铜羊台城发起进攻的时候,所谓西域诸国联盟的那些大人物吵了起来。   后阙王,金雀王,以及还没有离开的安息国使者弃聂嘁,吐蕃王,还有十几个西域小国的国王吵的不可开交。   吐蕃王等人的意思是,让后阙王立刻下令对铜羊台城发起进攻,先灭掉三千宁边军以涨士气,只要这一战打好了,杀宁军三千人,西域联军必然士气大振。   可后阙王却不同意,他坚持要等楼然王来。   吐蕃王勃然大怒:“你就是舍不得你的人马!”   后阙王却一脸的不在意:“你说什么都好,我只是按照约定行事,大家当初说好了的,楼然王率领百万大军前来,第一战交给楼然来打,我打了的话,楼然王来了岂不怪我?大家当时都表了态,楼然王若能真的带百万人来,他便是盟主,他不来,我不战。”   弃聂嘁皱眉:“如今宁国没有防备,正是一鼓作气攻破西甲城的最好机会,若再拖下去必然会导致宁军来援,若到时候宁国军队汇聚于此,别说西甲城,就连铜羊台城你也拿不回来。”   后阙王哼了一声:“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原本在吐蕃的时候他对弃聂嘁还算客气,可是这次西域联盟大军已经到了数十万,安息人答应的兵马一个都没来,后阙王哪里还有什么好脸色。   弃聂嘁脸色一变,眼神隐隐透着杀气。   “我这个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言而无信之徒,当初说好了的事,大部分人都已经按照约定来做,楼然王虽然还没到,那是因为他距离最远,百万大军行进又慢,他的军队已经进入我后阙,再有七八天就能赶来,我已经给楼然王的百万大军提供了不少粮草补给,该做的我都做到了。”   后阙王瞥了弃聂嘁一眼:“不似某些人,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可是真到了该干事的时候却毫无表示,弃聂嘁,你不是说安息人会有至少二十万大军来吗?别说二十万,你来了两万人,今夜我就对铜羊台城进攻,你一兵不来,还想指手画脚,真以为我给你的脸就不能收回来?”   弃聂嘁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金雀王讪讪的笑了笑:“大家都是盟友,何必伤了和气?不如这样,你先打铜羊台城,毕竟那是你的边城,如今落在宁人手里,后阙举国上下也都会觉得羞耻,先打回来再说。”   “要打你打。”   后阙王道:“你若是愿意打,我现在就把我的兵马扯下来,把营地交给你。”   金雀王楞了一下:“关我屁事。”   一群人吵的了半天,最终也没有一个决定,城是后阙的,其他国家自然不会出兵去打,谁都知道宁边军不好惹,三千边军守城,搞不好就得有数倍于宁军的士兵战死在铜羊台城下,后阙王自己都不打凭什么他们打。   最终虽然谁也没说什么,大概也就算是默认了后阙王的想法,反正楼然王那所谓百万大军才是炮灰,等就等呗,不过七八天而已。   可是等归等,也不能闲着,所以才会安排人到西甲城外喊话。   沈冷坐在那看着喊话的人:“别离着那么远,来我面前谈。”   负责喊话的不过是个校尉,哪里做得了主,就算他可以做主,他也不敢坐在西甲城门口和你个人谈,城墙上的羽箭能在一瞬间把他射程刺猬。   “你不能谈?去找个能谈的人来。”   沈冷起身,顺手把椅子又拎起来,他这一动,那些西域人连忙又往后撤了撤。 ↑返回顶部↑ 第966章 想茶爷(1 / 3)   第九百七十章 想茶爷   夜漆黑如墨,不知还会有何人来,沈冷安坐不动,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黑眼从不曾听说沈冷唱歌唱戏,可是沈冷哼的调子却能听出来,迎新楼里偶尔也会请戏班子过来搭台唱戏答谢老客,唱的最多的便是这一出。   定君山。   周末年,群雄割据诸侯并起,原本西疆这片地方,在那个时期被称为西凉,凉地多豪杰,善战凶悍,各地大贼呼啸往来,本就疲敝,所以更加民不聊生,不知何人提议,西凉诸多势力在定君山上聚义选出一位豪杰为首领,西凉各地响应,大贼齐聚定君山。   此时为大贼,以后便是诸侯,彼此之间自然不会轻慢。   至定君山,一少年将军自称姓马,穿布衣持银枪,战三十六人胜三十六场,被誉为西凉第一好汉,聚拢各地绿林豪杰,建十万大军,平定西凉地。   至楚,不敢攻西凉,朝廷派人招安,彼时那少年将军已不复少年,五十有余,楚皇封其为西凉王。   楚初建四地不稳,西域诸国虎视眈眈,西凉王在定君山下再次设宴,以楚西凉王名义邀请西域诸国派人前来,定君山下,五十几岁的西凉王宣布要以武会友,胜一人便饮一碗酒,刀是木刀,酒是老酒,碗则是大海碗,胜数十人,饮数十碗,以陌刀戳在定君山下,那睥睨老人放言,兵不过西凉皆为兄弟,过西凉者,不死不休。   西域诸国派来的人见他依然不可力敌,西凉铁骑依然不可战胜,于是纷纷表态愿意立盟誓,自此之后,西凉迎来五十年太平。   后,楚皇担心西凉王一脉有反心,设计杀其全族。   又数百年后,至宁起,只有西疆,不复西凉。   此时此刻,沈冷坐在西甲城门外,这夜风犹寒,手指轻敲节拍,哼一曲定君山,黑眼看着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座山,那座定君山。   只是这座山下插着的不是陌刀,而是一把黑线刀。   城墙上,大将军谈九州自然懂得沈冷心意,铜羊台城中还有三千兄弟被困,西甲城里军心不定,士气不稳,所有人都等着他下令去把兄弟们救回来,可此时营救难如登天,救人不及,便会折损更多将士,大将军难道不急?大将军比谁都急,只是没有稳妥之计,大将军也不敢随意送葬手下性命。   这个时候,若不能重振士气,西疆才是真的不保险。   “来人!”   谈九州伸手指向城外沈冷所在之处:“给李土命掌明灯,送烈酒!”   亲兵一拥而出,在城外沈冷所在之地四周架起明灯,其实士兵们也都明白大将军的意思,沈冷已经杀了人,难保那些西域人不会隔着远远的放冷箭,数百步之内皆立明灯,一盏一盏的气死风灯挂起来,火把点起来,便亮如白昼。   几坛老酒放在沈冷身边,拎着酒过来的士兵抱拳:“李大人,我不认识你,这之前也没有听过你的名字,更不知你是何时来的,你身上是廷尉府的战甲,大宁的战兵都知道,廷尉府的兄弟与我们战兵兄弟一般无二,我叫叶奎,若大人不嫌弃,可称我兄弟。”   “西疆边军上下。”   其他边军皆大步过来,站在沈冷不远处行军礼。   “皆可称兄弟。”   沈冷起身,抱拳。   “以后李大人若再来西疆,请摘了面甲,我们痛饮。”   “好!”   沈冷抱拳环顾一周,边军士兵们随即退后,却不进城,人人按刀而立,就在沈冷身后。   上百名战兵整整齐齐的站在后边不远处,便是一堵高墙,夜风再寒,不敢近。   远处马蹄声起,一群西域人纵马而来,马背上一虬髯大汉跳了下来,赤裸着上身,双手各拎着一杆铁锤,看铁锤比西瓜还要大些,足见其沉重。   “吐蕃哈迷蚩,来试试你的刀。”   吐蕃勇将大步走到沈冷面前,看了看沈冷身边堆着的酒坛:“先喝酒还是先打?” ↑返回顶部↑ 第967章 下一个(1 / 3)   第九百七十一章 下一个   大将军谈九州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不远灯火最明处,那年轻人依然端坐,这一夜之后,也许西域诸国将人人皆知,有一黑色铁甲青色铁面的宁国将军名为李土命,大杀四方。   可是,李土命是谁?   谈九州以为那只不过是沈冷随便想出来的一个假名而已,可是沈冷杀一人提及李土命一次,谈九州才明白过来这个名字对于沈冷来说应该很重要。   他自然不知,那时沈冷不过队正,手下十余人,李土命力气最小性格最软弱,大家多会笑话他几句,可他是第一个愿为兄弟赴死的兄弟。   那天躺在陈冉怀里死去的李土命看着满天星辰说,我在天上看到了一颗特别特别大的星星,最亮最璀璨,当是咱们队正的将星,我做不得万户侯了,可咱们队正一定可以做万户侯。   如今沈冷已为国公,李土命,还是李土命。   “几个了?”   谈九州问。   其实他知道,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只是也想让手下人知道,让手下人清清楚楚。   “七个了。”   谈九州点了点头,在那年轻人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   谁不曾年少?   沈冷抓起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刀:“黑眼,你回去吧,天亮之前不会再有人来。”   “你怎么知道?”   “他们怕了,所以他们会等。”   沈冷擦着黑线刀语气平淡的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恨我入骨,恨不得立刻一刀把我砍死,可却没那个本事,所以只能等着,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觉得我人已经困顿疲乏,也已经没了多少精力斗志,那时才会有人来。”   黑眼却不肯走。   “你在,我就在。”   黑眼回头朝着士兵们喊了一声:“取战旗来!”   不多时,战旗到手,黑眼擎战旗立于沈冷身后:“你为大军涨士气,我为你涨士气。”   与此同时,西域联盟大营之中。   吐蕃王脸色有些难看:“那个人叫什么?李土命?从不曾听闻过宁国军中有这样一员勇将,我手下哈迷蚩勇冠三军,本以为可将那狂人一锤震死,哪料到也死于李土命刀下……诸位,谁军中还有勇将可敌李土命?”   “我军中倒是有勇将众多。”   后阙王眼神闪烁了一下:“可此时不是最合适时机,待到天快亮时,我遣军中勇将者别烈去取他首级,此时李土命士气正盛,杀心正重,就先让他猖狂着,天亮之前,他力气已疲,士气已落,到时候自可斩之。”   坐在一边的弃聂嘁忍不住笑起来:“宁国一无名之将而已,吓破了诸位的胆子。”   后阙王本就厌恶他,立刻一眼瞪过来:“倒是比不得某人脸皮厚,孤身一人在这还装神弄鬼,也不知道脸皮厚的能不能挡住李土命一刀,也许可以呢?世子为什么不去试试以脸来扛李土命一刀。”   弃聂嘁耸了耸肩膀:“与蠢人不语。”   后阙王杀心渐起:“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弃聂嘁笑而不语。 ↑返回顶部↑ 第968章 关于(1 / 4)   第九百七十二章 关于   整整一夜,沈冷在西甲城外设比武场,西域人可以不来,也没有人会逼他们来,可若真不来,所谓联盟颜面何存?   只有在古体小说或是说书人讲的故事之中才会有那种两军对垒大将先战,哪边打输了也就相当于哪边战败了的战争,所以沈冷这样阵前与敌将比试的事,大宁立国以来还不曾有过,楚数百年历史也不曾有过。   一夜。   沈冷看了看倒在自己面前的者别烈,把狼牙棒拎起来掂量了一下:“好东西。”   黑眼转头看了看东方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新的一天并不是从子时过后开始,而是从日出开始,大部分人是这样以为的。   沈冷伸了个懒腰,确实有些困乏。   地上摆着十二根簪子,一大块狗头金,还有一块玉佩,这些东西都是他所杀之人留下,杀十四人,非寻常十四人,而是战将十四人。   “没想到这还是一个发家致富的生意。”   沈冷弯腰把那些簪子都收起来,想着虽然这些王八蛋的审美都很差,没有一朵大花的,可好歹也是簪子,全都送给茶爷。   其他的东西他当然也不会不要,只是却分开拿着,显然那一块就相当于十二根簪子的狗头金没法和簪子比,那玉佩当然也是没得比。   城门外,十四颗人头堆在那。   沈冷转身往回走,没回头,他身后还有者别烈带来的亲兵。   “回去说一声,这十四颗人头就在这摆着吧,我晚上还会来,坐在这等着你们杀,不杀了我的话人头你们别想要回去。”   沈冷迈步进了城门,大将军谈九州也一样一夜没睡,在城门口等着沈冷,见沈冷进门口问了一句:“饿了吧?”   沈冷点头:“饿了。”   谈九州道:“我让人准备了饭菜和热水,吃过之后洗个澡就去睡觉。”   沈冷嗯了一声,走了一段后忽然问:“杀敌将十四人,按照大宁的规矩,能不能封侯了?”   “斩敌上将十四人,这种事大宁立国以来都没有发生过,你问我能不能封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可青史留名。”   沈冷想了想,青史留名留的是李土命的名字,也不赖。   “劳烦大将军给长安表功,就说李土命立的功。”   “李土命到底是谁?”   谈九州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此人?”   “我兄弟……”   沈冷脚步停了一下,看向谈九州:“在我从军的第一年,为了保护我,保护其他兄弟,战死在大运河畔。”   谈九州心里一震,李土命已经死去多年,这军功怎么报?军功上报要经过兵部,兵部那边必然要核查,沈冷身穿廷尉府的战甲,廷尉府必然也要核查,到最后查无此人,这军功如何能批的下来?   “我来想办法。”   谈九州并没有说出自己想到的那些,只是语气很平淡的说了一句我来想办法。   沈冷点头:“吃什么?”   “你一夜没睡,又厮杀辛苦,所以应该吃些清淡的。” ↑返回顶部↑ 第969章 害怕(1 / 4)   第九百七十三章 害怕   珍妃陪着皇帝吃过早饭后便回了未央宫,皇帝始终笑意盎然,可是在珍妃离开肆茅斋之后,皇帝却常常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有些担忧有些不解还有些恐惧。   没有谁曾在皇帝的眼睛里看到过恐惧,年少时他领兵与敌厮杀,便是以寡敌众也不曾怕过,后来被罢掉兵权饱受非议,幽居在西蜀道云霄城也不曾怕过,再后来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在无几人可用的情况下依然将大宁稳住,那时候更不曾怕过。   再后来他以皇帝之尊为诱饵,硬生生把至少打三年的北征之战一年打完且大胜而归,被黑武人重兵围困之际,他依然不曾怕过。   可是在刚刚珍妃离开肆茅斋的那一瞬间,皇帝眼睛里竟是有淡淡惧意。   最可怕的是,皇帝不知道自己在怕的对不对。   “宣韩唤枝进来。”   皇帝吩咐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竟是有些汗湿。   每每和珍妃提到想立她为后的时候,珍妃总是避而不谈,总是找些无关话题把这事遮掩过去,皇帝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为了她皇帝可以与天下为敌,纵然那些世家大族乃至于李家皇族的人都觉得珍妃出身不能母仪天下皇帝也不在乎,这世上出身若有高贵卑贱,皇帝也觉得珍妃高贵无比。   为了她,他愿意在泰山封禅时宣布她将成为大宁皇后,就是告诉所有反对的人,谁反对也没用。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生气,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珍妃不愿意?   半个时辰之后,韩唤枝急匆匆赶到肆茅斋。   进门韩唤枝就立刻俯身:“臣……”   “免了。”   皇帝一摆手:“过来说话。”   韩唤枝连忙上前几步:“请陛下吩咐。”   皇帝看着面前桌子上厚厚的那一摞奏折似乎有些失神,韩唤枝静静的等着皇帝说话,从皇帝的脸色他大概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皇帝从不曾因为国事而为难,他总是那般坚毅又那般的高瞻远瞩,皇帝也不会因为敌人而烦恼,他杀伐果决还没有任何敌人能让皇帝这般愁容。   能让皇帝如此反应的,只能是家事。   家事还有什么?一,太子殿下,曹安青的逃离让太子殿下如今变成了惊弓之鸟,他整日战战兢兢的连人都不敢见,那日曹安青逃离后太子在东暖阁足足跪了一天一夜,皇帝也没把他如何。   二,珍妃?   本来韩唤枝想到了沈冷,可沈冷现在应该不可能有什么事让陛下觉得烦恼,所以他立刻想到了珍妃娘娘,这个天下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轻易清晰陛下的情绪,那就只能是珍妃了。   想到珍妃,韩唤枝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最近查到的那个人那件事,所以心里立刻紧了一下。   “人呢?”   皇帝抬头看了韩唤枝一眼。   “已经在押送回京的半路。”   韩唤枝俯身道:“在西蜀道把人抓住的,叫邱念之,是曹安青的手下走狗,曹安青让他去查当年王府里的那件事,他似乎……似乎真的查到了些什么。”   皇帝沉默。   这么多年来,皇帝一直都在派人查,韩唤枝则是这些人中知道最多的一个,可是连韩唤枝都没有查到的事,曹安青手下一个江湖客怎么就查到了?并不是韩唤枝无能,也不是邱念之比韩唤枝就强的多,而是因为皇帝总是会改变主意。   在这件事上,韩唤枝见到了一个优柔寡断的陛下,见到了一个如此纠结如此难以决断的陛下。   “查到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970章 看透一切的眼睛(1 / 3)   第九百七十四章 看透一切的眼睛   聂野从韩唤枝房间出来后一直觉得不对劲,韩大人的眼神里刚刚在某个瞬间有一抹杀意,可却一闪即逝,韩大人也脱口而出去杀两个字,去杀谁?   韩大人要杀的人,必然是该死之人,可是韩大人在说出那两个字后立刻停住,从韩唤枝掌管廷尉府到现在这二十多年间,聂野虽然不是一直都跟着韩大人,可所见所闻,韩大人始终杀伐果决,因为韩大人知道他所要杀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杀。   这一次的犹豫,让聂野感觉到了韩唤枝有些痛苦。   可是韩大人没有继续说什么,聂野也只好退出书房,刚到门口,韩唤枝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你准备一下,和方白镜一起去西疆,西疆那边需要更多的人手协助大军作战,你们两个都曾经历过大战,你们去合适。”   聂野立刻转身:“属下遵命。”   书房里的韩唤枝闭上眼睛,刚刚几乎就要说出来的那句话让他自己感到后怕。   他知道在肆茅斋的时候自己就说错了一句话,他不该问陛下如果事情查出来若是和过去的判断有些不一样,那陛下还会立珍妃为后吗?   可是他问了,因为在他问出来的那一刻没把自己当臣子,而是当做了陛下的朋友。   他需要陛下的答案,知道了答案他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当他以朋友的身份问出来那句话的时候,韩唤枝其实明白,自己已非纯臣。   然而陛下给出了答案,他在吩咐聂野的那一刻又犹豫了,不是纯臣,也不可能是纯粹的朋友,臣始终是臣。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失神中的韩唤枝竟是没察觉已经有人到了门口,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关于当年王府的那件悬案,一时之间陷进去,似乎脱离了这个世界。   叶流云从外面迈步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猫儿,还不大的一只,这猫儿通体洁白,在叶流云怀里稍显怯生生的,不停的往四周看着。   当它的视线落在韩唤枝身上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往叶流云怀里又钻了钻,似乎看到的是一个能把它吓坏的恶魔。   “这是什么意思?”   韩唤枝看到叶流云抱着一只猫进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给你找了个伴儿。”   叶流云把小猫放在地上,小猫立刻朝着某处角落跑过去,那是书架底层,它钻进去就不愿意出来,真个书架都变成了它的铠甲。   “没来由的送我一只猫做什么?”   韩唤枝起身给叶流云泡茶:“你这行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叶流云道:“我是怕你病了。”   叶流云看了看窗子,窗户开着,窗帘也开着,屋子里亮堂堂的。   “自从九岁走了之后,你就把窗帘拉开,这屋子里便不再阴暗,可是我却看得出来,你的心境却还不如当初把窗帘关着的时候,那时候你虽然活在阴暗里,可你心里光明,你偶尔还会有笑容,这两年来我已经很少能看到你笑,身在光明下你的心境却越来越阴暗。”   叶流云坐下来,看了看韩唤枝:“你病了。”   韩唤枝努力笑了笑:“放屁。”   叶流云道:“送你一只猫儿,是在这书房里陪着你的,弟妹和孩子都在长安,我知道你回家会努力再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努力再努力的让自己时时刻刻带着微笑,可是回到这间书房里,你很孤单。”   韩唤枝一怔:“胡说八道什么,二十几年了,我没孤单过。”   “孤单不是身边有多少人没多少人,而是心境。”   叶流云看了一眼那只藏在书架下还往外偷看的猫儿:“它留下,你没事就喂喂它,当年我初创流云会心里也不平静,也觉得孤单,身边虽然不缺人,可是你们都不在,哪怕明知道你们都离我不远却不能再有联络,一年,两年,三年,多的时候你还记得吗?多的时候我们长达近十年没有彼此联络过,不只是你,和其他老兄弟也如此。” ↑返回顶部↑ 第971章 我需要一个英雄(1 / 4)   第九百七十五章 我需要一个英雄   黑眼觉得自己是个智者,站在高高的云端俯视众生,二本道人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无所遁形,所以他一脸老父亲的威严,看着二本道人的时候如同看着自己的傻儿子。   二本道人没他那么复杂,二本道人只是单纯的觉得黑眼是个白痴。   “我和你开玩笑的。”   黑眼叹道:“你怎么会喜欢傻冷子呢。”   二本道人松了口气:“你还有的救。”   黑眼:“你一定是喜欢陈冉,借接近沈冷的机会接近陈冉。”   二本道人眼睛里有一束光,一束我想弄死你的光。   黑眼不开玩笑了,又回头看了看沈冷:“这事我们得盯着点,我这个人自私,分得出来远近,冷子和我是兄弟,当着别人的面他是大将军他是安国公,没有外人的时候那就是我傻弟弟,茶爷是我兄弟媳妇儿,我得帮她看着傻冷子。”   二本道人:“你也是闲的这个疼。”   他指了指地上摆着的那两个大铁锤,那是沈冷缴获的战利品,杀了西域虎将之后夺得兵器很多,这两个大铁锤摆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谁摆的,两个大铁锤之间放着那根狼牙棒。   黑眼看了看那大铁锤,噗嗤一声笑了。   “走吧,出去走走,让冷子好好睡一觉。”   两个人溜溜达达出了军营在西甲城里闲逛,西甲城里商铺基本上都还开着,只是大家都不怎么做生意,全部的精力都用来为边军将士们做饭,临街两侧都是一口一口的大铁锅,有的蒸馒头有的熬粥,不过若是有人进酒楼的话也接待,不管是什么身份,这个时候还在西甲城里的人走进任何一家酒楼,只收半价。   刚刚二本道人吃了几口饭,黑眼却没吃,一是因为他太馋二是因为他有心事,把二本道人约出来也确实是有事要谈。   “二本?”   黑眼随便点了几个菜后看向二本道人:“有件事你帮忙问问小张真人,咱们到西甲城之后就听不少人在说,说小张真人给冷子看过面相,说冷子是极富极贵的命相,这话若是传回长安就能引起轩然大波,我知道陛下不可能因为这几句流言就怀疑冷子的忠诚,可是难免有人会兴风作浪,你也知道,冷子一直都在风头浪尖。”   二本道人道:“我问过了,小张真人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也很意外。”   黑眼松了口气:“不是小张真人说的就好。”   不一会儿菜上来,二本道人拿起筷子就吃,黑烟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都懵了:“你不是刚刚吃过吗?”   “那是上顿饭了。”   “还不到半个时辰。”   “我就算吃完这口放下筷子,那也是上顿饭了。”   黑眼听到这个回答觉得很有道理,无懈可击。   “二本。”   “嗯?”   “我们也算兄弟对不对。”   “对啊。”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说话其实也还是应该多客气些。”   二本道人反应过来:“来,你也吃啊,别光看着。” ↑返回顶部↑ 第972章 气势(1 / 4)   第九百七十六章 气势   这个天下有很多英雄,每个地方都有,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英雄,因为每个人在某个瞬间都会变身成英雄,毋庸置疑。   有人说,人之初,性并不善,而是恶,因为人一出生只会索取。   楚时候那位自称江湖第一闲人的家伙曾经在太山开坛论道,和一群当时的大儒和道人在太山顶上辩论了数天,没有人能说得过他,第一是因为他口才确实厉害机变无双,第二是他不要脸。   江湖第一李大闲人坐在太山之巅和一群大人们辩论的时候曾提及人之初性本善这六个字是错的,当即被反驳,那时候李大闲人说……人之初并无善恶只有单纯的自私,但无论如何自私也划分不到美好的这边来,自私是天生就有的东西,婴儿在没有智力的时候就疯狂的向外界索取一切,人们说,你看那孩子一天见不到娘亲就会哭泣,在那个时间段,换一个可以喂养的他的女人也未尝不可,婴儿不是念亲恩,他只是饿了。   自私是天生的,所以恶念也是天生的,很多情绪都是天生的,唯独善念不是,李大闲人说,善念是后天修来的,人不断长大,善念会在人心中逐渐成型,而这就是人的厉害之处,他们把后天才修来的东西说是先天就有,用以证明人才站在世间万灵之上。   这番话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说他离经叛道。   李大闲人才不在乎,他直至到死都不承认人之初性本善是对的,但他坚持认为,人活着,当修善念,行善事。   李大闲人还说,修善念者,皆是英雄。   而在这个天下,英雄处处皆是,战场最多。   英雄有很多种,战场上的英雄很独特。   沈冷看着二本道人说我需要一个英雄,二本道人站起来说我就是。   于是,他换上了沈冷的黑色廷尉战甲,带上了青面獠牙铁盔,他走在大街上的时候,百姓们一样朝着他欢呼,朝着他竖起大拇指,而脱下战甲的沈冷则无人问津。   在这一刻,修道已有二十多年也就是修信仰二十多年的二本道人才真正的明白,什么是信仰。   比如这套廷尉战甲,就是信仰,不管战甲里的人是谁,战甲在,信仰在。   于是二本道人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个道人,暂时忘记了自己不善厮杀,他师父青果道人说人生就是个大戏台,每个人都是这个戏台里的一个角色,还贱嗖嗖的说角色扮演很有意思,二本道人在那时候可不理解他师父语气之中的猥琐,他甚至不懂什么叫角色扮演。   此时此刻,他觉得师父说的对,角色扮演很有意思。   他将扮演一个英雄。   所以他就是一个英雄,可二本道人觉得还不够,自己还没有做到一个英雄应该去做的事,没有达到人们对一个英雄期待的高度,他要让这个英雄身上有他二本道人的烙印。   于是,他在铁甲背后挂了一柄剑,腰畔挂着一把横刀。   吃过饭的二本道人觉得自己力大无穷天下无敌,他穿着战甲在黑眼的陪同下出了西甲城,如沈冷昨日那样,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却比沈冷坐的要端正的多,沈冷坐在那的时候懒散的很,二本则很正经。   “二本。”   “嗯?”   “怕吗?”   “怕。”   黑眼想了想道:“别怕,小张真人在城墙上看着呢。”   二本心里一慌,然后苦笑:“她看的不是我。”   黑眼道:“她看的就是你,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铁甲里的不是沈冷,而是你。”   二本开心起来,明知道是黑眼在安慰自己,可还是开心起来。   “你就是个英雄。” ↑返回顶部↑ 第973章 兵法(1 / 3)   第九百七十七章 兵法   周末年的时候群雄割据,在那个时代能人异士辈出,战将如云,智者万千,有人说若生在那个时代当有大抱负,当有大志向,只要心有所念,力有所执,说不定就会有大成。   还有人说无战乱无大将,盛世之中,名扬天下的只能是文生。   可是大宁不一样,在大宁名扬天下的不只是文生,已故的内阁大学士沐昭桐,当今的内阁首辅赖成,这样的名字被天下文生视为目标视为榜样,也视为高山。   大宁也有名扬天下的战将,还有名扬天下的小人物。   二本道人穿着沈冷的黑色战甲戴着沈冷的獠牙面具,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二本道人,也不是沈冷,而是李土命,一个马上就要名扬天下的小人物,一跃而成大人物。   二本道人没有上过战场,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战场的气氛感受战场的环境,一刀击杀净三魂之一,二本道人骨子里的那种血性彻底激发出来。   他站起来朝着二三里外的西域联军大阵高呼了一声。   “一起上吧!”   会有人以为他傻,可谁人有他这般勇气?   那是男人血性的爆发。   天色暗了下来,明灯接替了太阳,虽然明灯照不亮整个世界,但能照亮二本道人那张已经微红的脸。   有人来,又有人来,还有人来。   被后阙王寄予厚望的天门观净三魂,竟是被二本道人一人连斩。   三连杀。   后阙王的脸色难看的要命,羌人之狠羌人之悍他最清楚,昨夜里那个叫李土命的宁人杀十四战将,西域联盟数十国,大大小小的将军就有几千人,可是这几千人谁也不敢再第一个站出来,也是为了不再损失军中将领,后阙王才会连夜派人去天门观请鬼道下山。   然而无济于事。   那个家伙应该死了才对,为什么就是不肯死?   此时此刻,站在城门外的二本道人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铁甲上的豁口从左到右,战甲上也血迹斑斑,他的脖子旁边也有一道血口,最后那个羌人差一丝就能杀了他,可二本就比敌人快了那么一丝。   “还有谁!”   浑身是血的二本再次发出嘶吼,像是一头刚刚觉醒的凶兽。   与此同时,宁军从另外一边绕了出去,两万六千骑兵在沈冷带领下扑向黑暗之中,这样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要想辨明方向都难,何况对面就是西域数十国的联军,谁能保证一头撞进去的是哪一国的大营?   沈冷能。   站在城墙上的时候沈冷几乎没有看二本道人去拼杀,他不是不担心二本道人,是他不能辜负二本道人此时此刻的以命相博。   有些人天生就不一样,站在城墙上的时候,沈冷将城外敌军的每一座营地都记在脑袋里,靠着千里眼的观测来大致推断出距离,出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也已经认准了要去的方向。   金雀国大营,并非铜羊台城。   如果猛攻铜羊台城的话,必须先击败距离宁军最近的数万吐蕃国骑兵,吐蕃骑兵战力并不弱小,靠着骑兵能在西域打下来如霸主一般的地位,吐蕃骑兵的战力就可见一斑,纵然以摧枯拉朽的攻势击败了吐蕃骑兵,还要以更快的速度击穿十万后阙大军形成的连营,而这一切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还仅仅是冲进铜羊台城里而已,并不是把人救出来。   没有人可以做到,周末年的那些如大星般璀璨的将军们无一人可以做到,楚立国之初那位被封为西凉王的第一勇士也不能,谁也不能。   所以宁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打后阙人和吐蕃人,沈冷带着两万六千骑兵直扑金雀国大军营地,金雀国的兵马有差不多五万人左右,而这个时候金雀王应该带着一部分军队就在距离二本道人不远的地方看着,对于宁军来说此时的金雀国大营算不上群龙无首,只能算是领头羊没在羊圈。   “杀穿放火,不要恋战!” ↑返回顶部↑ 第974章 反杀(1 / 3)   第九百七十八章 反杀   如果说轻骑动起来犹如大海浪卷,那么重甲动起来就是重山横移,后阙国的绝大部分兵力全都调到了东南一线布防,重甲则从西北方向杀了进来,从第一刀砍下去开始,这场突袭就变成了屠杀,无法真真切切的形容出重甲阔步向前的那种壮阔,若不能亲眼所见,就无法感受到那一刀一刀的大气磅礴。   没有人去铜羊台城,从始至终,西域人以为宁军一定会去,可他们以为的并没有发生。   这种打法让后阙人都不理解,别说后阙人,当看到金雀国大营那边火光冲天正在西甲城外观战的那些诸国国王也懵了,他们以为宁军要把铜羊台城的人救出来,可是消息传回来却发现宁军依然还在猛攻后阙国大营,似乎根本就忘了铜羊台城里那三千宁边军。   “差不多了。”   大将军谈九州往前看了一眼,数万重甲齐头并进,杀进后阙国大营之后就是平推着往前走,重甲作战从来都没有什么花哨的,就是往前碾。   一排一排的重甲步兵手里的陌刀往下劈砍的时候,那种场面,就好像一整排的铡刀一下一下的往下落,而后阙国的轻甲步兵则好像被塞进铡刀里的秸秆,一刀两断。   “给骑兵发信号,我们要撤出去了。”   谈九州吩咐了一声,然后下令重甲后撤。   如果有人能此时从天空之中往下看的话,若视线可穿透这夜幕,重甲那整齐的队列一定会让人震撼的无以复加,同时跨步同时落刀,这么多年来,西疆重甲依然是西域所有人的噩梦,那一个一个强装如凶兽一般的重甲步兵,用他们手里的陌刀把敌人送进地狱,在重甲刀下,几乎看不到一具稍微完整些的尸体,从来都是一刀两断,人在面前,人断,人在马上,人马俱断。   可是重甲在正面战场上虽然所向披靡,也非毫无弱点,重甲移动速度缓慢,一旦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困的话,很难突出重围。   所以从背后将后阙国大营杀穿之后,一把火将后阙大营点燃,谈九州立刻就下令重甲后撤,依然没有去解救铜羊台城里的三千边军。   “点起火把往回撤。”   谈九州大声喊着,士兵们随即将火把点了起来。   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支援的西域联军在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往西甲城方向撤退之后立刻追了过来,追在最前边的就是吐蕃国的那支骑兵,他们没办法将重甲击败,事实上,重甲步兵天生就是轻骑兵的克星,可他们打算绕过去将重甲的归路截断,等到大队人马赶过来,就有可能将这支已经威震西疆数百年的大宁重甲全歼。   只要重甲一破,宁国在西疆的军力就相当于去掉了一大半,这种诱惑怎么可能挡得住。   “不要让谈九州退回西甲城!”   吐蕃王嘶吼着,不停的下令吹响号角。   非但那支吐蕃骑兵追了过去,随着号角声响起,从吐蕃国方向,数不清的军队冲出高高的城墙增援过来,这次西域人组成的联军兵力上有着绝对的优势,这突然出现的机会让他们变得癫狂起来。   “不要去管那支骑兵,把谈九州杀死在西甲城外!”   “立刻调集所有人马去追宁军重甲。”   “吹角,下令全军出击。”   这些大大小小的西域国王们疯了一下的下令,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争执分歧,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一旦把握不住,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如登天。   谈九州回头看了一眼,无数的火把汇聚成了一条一条的火龙朝着他这边追过来。   “让他们追过来。”   谈九州眼神睥睨,似乎根本没把那无穷无尽一般的追兵放在眼里。   “大将军,咱们的骑兵已经退出去了。”   “好。”   谈九州听说沈冷已经退出去,心里也轻松了些:“不要走了,既然沈将军他们已经撤出去了,那就再给他们争取一些时间,等等沈将军的好消息。”   谈九州往四周看了看,把右手举起来:“列阵!” ↑返回顶部↑ 第975章 恐惧心(1 / 3)   第九百七十九章 恐惧心   大战之前,城墙之上。   谈九州问沈冷:“敌军十倍于我,这一仗怎么打?”   沈冷当时回答:“等天黑。”   谈九州笑起来,点头:“是啊,只能是等天黑。”   大宁西甲城的城墙高大坚固,纵然敌军十倍于我,可若是宁军坚守不出,西域联军想要攻破西甲城也并非易事,这么多年来西疆边军和西域人打交道,对西域诸国军队的战力自然也颇为熟悉,坚守西甲城,对于宁军来说压力没那么大。   和熟悉西域军队的战力相比,宁军更熟悉的则是西域诸国的混乱。   谈九州又问沈冷:“夜站在我们这边吗?”   沈冷回答:“夜不站在任何一边,不会偏向我们,好在也不站在敌人那边。”   谈九州笑的更加释然:“那就够了。”   数十国的联军,大者如吐蕃这次出兵十几万人,如后阙国出兵十万,小者如大支国出兵不过一万两千,再小者如素月国出兵不过七千,这个号称有西域百国加入团结一心的联盟其实到现在都没有选出来一个可以号令群雄的人,也就是没有统一指挥没有统一调度。   吐蕃王以为这次联盟是他发起,所以他当然要做盟主,然而黑武人和安息人不可能不占主导权,最终的结果,居然是笑话一样的把盟主之位交给楼然王,他们答应楼然王只要能带来百万大军,盟主非他莫属。   更可笑的是这位盟主居然到现在还没到……   如果是在白天,西域人和中原人完全不同的体貌特征让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分辨敌我,只要距离够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西域人还是宁人,可是黑夜蒙住了他们的眼睛,沈冷和谈九州想到了一起,唯有在黑夜之中才能让西域诸国乱作一团。   到现在为止,也许后阙国的士兵都没记住大支国士兵穿什么样的甲胄,打什么样的旗子,同样的,大支国的军队未必知道后阙国的驻地在什么地方。   数十国联盟,各国军队都有自己的大营,这种仗打起来,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动打出了胜势,那么仗着人多,他们的胜势可能无限度扩大,可一旦没有优势,很容易崩盘。   这并不是沈冷和谈九州太轻视西域人,也不是他们太自大,更不是他们孤注一掷,他们才不认为那些西域人值得他们拼上所有孤注一掷。   就在白天,大宁的斥候出去打探消息,也不知道与哪国的斥候碰上,因为大宁斥候穿着的是后阙国的军服,对面那些人隔着大概百丈左右的距离还挥手打了招呼,百丈距离,他们根本就没有去仔细看到底是不是盟友。   谈九州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做出了决定,今夜必将铜羊台城里的边军接出来。   旷野,夜。   组成了方阵的西疆重甲沉默着站在那,和四周呼啸呐喊着的西域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一方呼喊着嚎叫着,一方沉默着等待着。   “准备迎战!”   谈九州将陌刀指向正前方,那是黑压压冲过来的西域军队。   西域人还没有冲过来,羽箭先来,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半空之中落下,羽箭打在西疆重甲士兵的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火星一串一串的炸起来。   被羽箭如此冲击,重甲依然沉默无声,他们好像变成了一尊一尊雕像,羽箭打在他们身上毫无知觉,可事实上这当然不可能,重甲再厚重坚固也不可能毫发无损,有的人被羽箭射伤,可他们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灵,如果存在的话,在这个漆黑的夜里,神灵从天空上往下看也会被看到的这一幕震撼到无以复加。   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西域人拼了命的放箭,羽箭好像横向的暴雨,密集到半空之中有不少羽箭碰撞着落地,根本就没有射到重甲方阵那边,而在方阵四周,打在身上的羽箭擦出来火星连成了一片,如此壮观。   “刀!”   谈九州一声暴喝。   三轮羽箭过后,西域人冲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976章 两个世界(1 / 3)   第九百八十章 两个世界   西疆的兵力远没有西域人估算的那么多,除了重甲之外,各卫战兵还都在路上,西北唐家训练的军队都在北疆,其实西域人真的找到了一个此时进攻大宁西疆的最好的时机,可却没把握住。   除了战兵之外,能驰援西疆战场最快的两支战兵外的队伍,一个是唐家在西北瞭望坡的新军大营,可是北疆之战后,新军训练几乎都停了下里,如今瞭望坡那边的新兵数量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一万六千骑兵还是为北疆新建的战兵而训练,如果北疆新增加的几道战兵规模形成的话,唐家也就会立刻停止继续招募新兵,事实上,已经停了。   唐家的人历来低调,每个人都深知若要持续家族荣耀不灭,唯一的办法就是低调。   唐家的人,战时,大宁皇帝陛下一声号令便可披甲上阵,但在没有战事或者没有大宁皇帝陛下的旨意要求他们训练军队的时候,唐家在瞭望坡的大营几乎是空的。   北疆拓地数千里,需要新建至少三卫战兵,光靠北疆武库那边训练显然无法达到规模,所以唐家才会在陛下授意下又训练了这一批军队。   另外一个则是草原上的骑兵,大埃斤云桑朵因为嫁给了韩唤枝,几乎已经放手草原上的管理,而是把权利交给了朝廷派去的官员,十万草原骑兵如今还在清剿黑山汗国的余部,所以也不可能支援西疆。   至于各卫战兵,在大将军谈九州派人去传令之后就立刻准备驰援,可大军行进比单人独骑要慢得多,一路上所需的粮草辎重就要动用无数大车,并不是说走就能走。   算计着日子,各卫战兵赶到西疆这边最快还得半个月,若昨夜里西域人的联军胆子更大一些,可能西甲城现在的局面并没有如此乐观。   这就好像赌场上的心态一样,西域诸国是一群手里没多少筹码的人,他们以为宁人有很多很多筹码,所以从一开始心理上就有很大压力。   他们把所有手里的筹码拼凑在一起想和宁人赌一把大的,可他们却并不知道宁人手里的筹码到底有多大,不管拼凑了多少,始终都觉得底气不足。   谈九州带着重甲步兵撤回进西甲城内,整个西甲城里一片欢呼,数万百姓和从四面八方赶来这里的江湖客,商人,道人,全都聚集在道路两侧,朝着进城的重甲欢呼。   大街一侧的一家酒楼门口,一身疲惫的沈冷靠着柱子坐下来,他面前就是欢呼的人群,他不在欢呼的队伍里,可他却觉得一样的骄傲自豪。   靠在那坐着,浑身上下很多地方都在疼,这次来西疆除了带着他惯用的黑线刀之外,其他东西几乎都没带,他的玄铁黑甲,他的黑獒,如果玄铁黑甲在的话应该会比现在好不少,肩膀上中了一箭,箭被他直接拔掉扔了,伤口撕裂现在还在流血,塞进去的上药根本敷不住,可那一箭并不是最重的伤。   沈冷现在只想就这么坐着好好休息一会儿,那种力气已经用光的感觉让他现在连多一步路都不想走。   “我帮你卸甲。”   声音出现在沈冷身边,他侧头看了看,是二本道人。   “你伤的怎么样?”   沈冷问。   二本道人脸微微一红:“有些丢人了,其实有一刀我能避开,只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动作有些慢,我的伤没事,小张真人已经帮敷药包扎,你的伤再不止血的话就要出问题。”   沈冷点了点头:“那就多谢。”   他扶着柱子站起来,战甲上的血还在滴滴答答的往地下掉,当然那不都是他的血,这一夜厮杀,天知道他杀了多少人。   带着两万多骑兵在数十万西域大军之中往来冲杀,黑夜给了他最好的保护色,而他则接受了黑夜的馈赠,然后把敌人送进黑夜之中的地狱。   二本道人帮沈冷把甲胄卸下来,在那一刻,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打出来气概也打出来血性的二本道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铠甲之下的那身衣服是湿透的,全都是血,那种场面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就无法想象的出来。   二本道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想看看沈冷伤在哪,可是衣服都黏在身上连伤口位置都看不出来,二本的手停在半空不敢伸出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战争之中,看到沈冷这一身血衣他才明白,自己距离战争原来还有那么那么远。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一声惊呼,带着厚厚大大的眼镜,小张真人看清楚了此时此刻的沈冷,他脸上的血,他身上的血,他站在的位置地上的血,让小张真人无法保持冷静。   沈冷侧头看了看,伸手把二本道人手里的药箱拿过来:“你带真人回去休息。”   二本一怔:“你呢?”   沈冷:“自己没问题。” ↑返回顶部↑ 第977章 我不是(1 / 4)   第九百八十一章 我不是   因为沈冷的答案谈九州陷入沉默,哪怕他在西疆也听说过关于沈冷和沈茶颜之间的故事,也知道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一种和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情,但他并不了解这感情,连他都觉得那却是格格不入。   他当然也听说过沈冷的品味问题,不止一次有人笑话说沈冷就算穿上锦衣又如何?那审美还不是土包子的审美,那品味还不是乡村小农的品味。   谈九州从无轻视沈冷的想法,但内心之中对于别人给沈冷品味做出的判断他也没有抗拒,扪心自问,也许他自己心中也不是没有这般想过。   可是当听到沈冷的答案,谈九州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像个小丑。   “她也必定欢喜。”   谈九州长长吐出一口气:“取一套衣服来,干干净净的。”   手下亲兵连忙跑出去取衣服,沈冷就这么站在那,身上倒是没有了血迹,光是药酒就用了太多,身上都被冲干净了,只是难免味道刺鼻一些。   “我买的,她都欢喜。”   沈冷自豪的笑了笑,没几个人懂他,拥有沈茶颜他就拥有全世界。   他当然也没必要去逼着别人懂他,别人懂不懂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冷比划了一下:“她有一个小箱子,这么大,里边都是我买给她的首饰,已经快装满了。”   谈九州又一怔,堂堂一位公主,一位国公夫人,首饰才那么大一个小箱子?   “都是我买的。”   沈冷看出来谈九州的疑惑:“她自己才舍不得买,她比我还小家子气,哈哈哈……她喜欢置办房产。”   谈九州好像发现了不一样的世界,这样的两位大人物,一位国公还是朝廷的大将军,一位公主还是陛下和珍妃的义女,却好像并没有融入所谓的上层社会生活,所以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当然会觉得沈冷是异类,才会笑话沈冷是个小农。   “你们要那么多房子干嘛?”   “留下一些自己住,大部分都送人了。”   沈冷接过来谈九州的亲兵递给他的衣服,穿上之后笑了笑:“她总说有太多人没有来过长安,又太多人想多看看长安,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人,只能顾及对我好的人,我水师中与我一起拼命的兄弟们多是安阳郡人,很多兄弟的家里人一辈子都没有到过长安,茶儿说,我的每一个兄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因为有他们在所以我才能一次一次在战场上活下来,没有什么能感谢的,所以就多在长安置办一些房产然后送给兄弟们。”   沈冷笑了笑:“她在用她的笨办法来帮我,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感谢那些保护了她男人的人。”   谈九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所以朝廷里才会有许多人说你贪财。”   沈冷笑道:“大将军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完整?是我们两口子都贪财。”   谈九州没回答,因为传闻确实如此。   传闻之中还说,若非仗着是珍妃义女,不然的话沈冷的夫人怎么能在长安城里做生意,纵然她不是公主也是大将军夫人啊,如此抛头露面当然显得不妥当。   谈九州忽然想骂街,骂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一句去你妈的。   他看着沈冷:“能不能撑得住?”   沈冷点了点头:“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没有烧的起不来,我应该死不了。”   “那就明天喝酒。”   “不如今天,万一明天发烧了呢?”   换上衣服的沈冷就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他身上那三处恐怖的伤口。 ↑返回顶部↑ 第978章 真正的敌人才刚来(1 / 3)   第九百八十二章 真正的敌人才刚来   黑眼看着重新换药包扎过的沈冷,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你不是贪财吗?沈家医馆遍及大宁,财富无法估算,你若是接了这生意,纵然算不得大宁第一富人也差不多了。”   沈冷叹道:“贪财是贪财,可你想想,说是长子长孙,我又等不及,只能干掉沈先生才能真正接手,太麻烦。”   黑眼噗嗤一声笑了。   “沈家的药果然了不起。”   黑眼又摸了摸沈冷的脑门,发现居然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战场上的生死,往往不如战争之后的生死更熬人,有多少人是因为受了伤就算得到了医治也没能挺过去,沈冷受过的伤已经数不胜数,可到现在为止还好端端的活着,有时候沈冷都怀疑自己真的得上天眷顾,所有的苦,小时候全都已经吃过了,所以再无灾厄。   沈冷嗯了一声:“沈家的药当然好,小时候没少被沈先生打,打过之后就给我敷药,敷上之后清清凉凉很快不疼,要不然这样,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帮你搞一些,虽然我没做成沈家少爷,应该能给你搞个内部价格。”   黑眼:“我从你手里买药如果不比直接从沈家医馆买药贵的话,狗都不信。”   沈冷笑了笑:“怎么的,还不许赚差价了?”   黑眼笑道:“你就睡你的觉吧,我有时候很好奇,你这伤遍及全身怎么就没有一次打对地方的,应该揍你嘴啊。”   沈冷笑的伤口疼:“睡的太多了,现在让我接着睡也睡不着,不如这样,下盘棋?”   黑眼眼睛一眯:“你还会下棋?”   他问:“你会哪种?”   沈冷道:“就是象在田里马在日的那种。”   黑眼:“……”   沈冷:“说错了你别捂脸,不是马在日是马走日,走日!”   黑眼白了他一眼:“你特么爱睡不睡,我要去睡了。”   沈冷叹道:“唉,人性缺失,道德沦丧。”   黑眼把躺椅拉过来,就在沈冷床边躺下:“有事喊我。”   他昨夜里就一夜没睡,又守了沈冷一整天,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沈冷忍着疼把自己的被子给黑眼盖上,努力往后靠了靠,尽量避开后颈的伤口斜靠在床边,安静下来,脑海里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去想接下来的仗应该怎么打,按理说他这样再上战场厮杀相当于自己找死,可他却想着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的话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   “大将军。”   斥候从外面快步跑进来:“从后阙国方向有大批敌军援兵到了,远远的看着根本看不到尽头,数量多的无法估算。”   谈九州倒是没觉得意外,所谓的西域诸国联盟如果只是这几天看到的军队数量,他们又怎么可能敢主动挑衅大宁,只是他有些好奇,西域诸国还有哪一国能带来无法估算的兵马。   “何处来的兵马?”   “打楼然旗号。”   斥候道:“从看到楼然国军队出现到撤回来,一直都没有看到尽头,不过楼然国兵马虽多,看起来装备简陋,连皮甲都不齐全,兵器也很乱,甚至有人持木棒铁叉。”   谈九州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庆幸,若楼然国的军队早来一天一夜的话,要想把铜羊台城里被困的三千边军救出来就难了。   “继续去打探,有危险就撤回来,不要枉送性命。” ↑返回顶部↑ 第979章 从不妥协(1 / 3)   第九百八十三章 从不妥协   西域联军在西甲城外汇聚的第十二天,楼然人来了,安息人也来了,战事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对西域人有利的局面,他们的兵力多到有移山填海的底气。   可西甲城足够坚固,大宁边军足够善战,自立国以来还没任何一国的敌人可以击败宁人,这是宁人的底气。   就在安息大军到来的第二天一早,一队骑兵从远处飞驰而来,距离西甲城门大概百丈左右停下,其中一个骑士朝着城门这边过来,手里挥舞着一面白旗,这不是投降的白旗,而是示意城墙上的守军不要放箭。   “安息皇帝陛下想与大宁西疆大将军谈九州面谈,请城墙上的人转告谈大将军,我安息皇帝陛下就在城外等候,我们没带大军来。”   城外,伽洛克略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西甲城,不得不钦佩宁人的实力,一座边城城墙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他以往所灭掉的那些国家都城的城墙高度,再看城墙上的防御,每隔二十丈左右就有一座箭楼,可以无死角的攻击冲到城下的敌人,城墙上每隔五步就有一座床子弩,城墙外沿上悬挂着密集的狼牙拍。   伽洛克略又看了看四周地上一个一个的深坑,以及那一块一块带血的大石头,所以确定哪怕城墙上看不到抛石车,在西甲城城墙后边也有不少抛石车存在,算计好了射程,大石头飞过城墙落在城外敌人的军阵之中,杀伤力十足。   他仔细看了看石头的大小,忍不住微微皱眉。   宁人的抛石车似乎比他们安息人的也不差,这让伽洛克略心里出现了淡淡的阴影,很快,一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里……宁军将军沈冷。   那个年轻男人曾经在南海战场上把他们安息人的抛石车拆开,看来宁人是利用了安息人的抛石车构造技术,打造了射程更远的抛石车。   这样的敌人,确实可怕。   “在那放一把椅子。”   伽洛克略伸手往前指了指,那地方正是沈冷摆了一把椅子接受西域诸国战将挑战的地方。   不多时,安息国士兵跑过去,在那地方放下一把椅子后又跑回来,伽洛克略从马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华美的锦衣,也没有穿戴盔甲,更没有携带兵器,孤身一人走到椅子那边坐下来。   城墙上,大将军谈九州看着伽洛克略脸色微微变了变。   终于,一个会打仗的敌人出现了。   安息皇帝孤身一人来,是来重振西域大军士气,他在用沈冷用过的办法,这办法足够有效。   一位帝王,孤身一人坐在敌人的城墙下边,这种胆魄和勇气已经足够让西域人为之拜伏,他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宁人,你们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也是用自己的行动在告诉那些西域人,你们不敢做的我也可以做到。   他坐在那,看了看面前那张桌子,那是沈冷留下的东西,桌子上还摆着一些棋子,伽洛克略觉得这显然是宁军那个叫李土命的人在等人来挑战的时候闲来无聊摆着玩儿的,他伸手拿起来一颗棋子看了看,然后一愣,他博学多闻,不只是兵法上的造诣很深,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尤其是打日郎国后对宁人的中原文化更加感兴趣,特意找了几个日郎国的文人教他这些,只半年,这些日郎国的文人在棋道上已经都不是他对手。   然而这桌子上的棋子他却没有见过,不是围棋不是象棋,四四方方,看着就是一个一个的小木块,很规整,翻过来看了看,木块上有字,宁人的字也很规整,四四方方的,伽洛克略在学习了宁字之后觉得,远比安息人的文字更有意思,也更有意境。   木板上的字是马,所以他怀疑这是一种四方形的象棋。   拿起来另外一块,上面还是一个马字,再翻看一块,依然是一个马字,所以伽洛克略很好奇,全都是马字的是什么棋?   他伸手把距离远一些的棋子都抓过来,一个一个的看,前面的几个也一样,都刻着一个马字,倒是有一块不一样的,是将,难道这和象棋有什么区别?   再看旁边的那一堆棋子,抓过来看了看,都是卒字。   伽洛克略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不是寻常的棋子,这是一种用来推演兵法战阵所用的东西,马字应该代表骑兵,卒字代表步兵,一个宁人将军坐在这等待着西域诸国联军挑战他的时候,居然还在用这样的棋子来推演兵法战阵,宁军如何能不强大?   伽洛克略把棋子放下,突然很想认识了一下这位叫李土命的宁人将军。   他当然想不到,在摆弄这些棋子的时候沈冷还自言自语……这边都是日啊这边都是拱,拱你,日你……   就在这时候西甲城的城门打开,同样是孤身一人出城的大将军谈九州大步而来,当伽洛克略看到谈九州的那一刻,觉得自己昨夜里宴请的那所谓西域诸王和此人相比根本就是一群小丑,一个将军,却比那些国王都更具气度,举步而来,每一步都是自信。   伽洛克略最近这两年来一直都在研究宁国,从各方面研究,不断的了解这个他自己认为的最终对手,他还从没有这样细细的去了解过自己的敌人,以往的争战,大部分时候只要杀过去就足够了,可对宁人这样的打法显然不行。   “谢谢。” ↑返回顶部↑ 第980章 不太好(1 / 4)   第九百八十四章 不太好   宁人不是又臭又硬,如果非要这么形容的话,宁人是比又臭又硬还要又臭又硬,最起码比他们认为的还要臭还要硬大几个层次。   听说伽洛克略到了,并且在城门外立了个范儿说要把大将军谈九州的人头割下来,沈冷只是耸了耸肩膀。   安息人确实善战,对于侵略来说他们比宁人更擅长,对于杀戮来说他们也比宁人更擅长,沈冷也真的没有不把安息人当回事,可伽洛克略说把大将军谈九州的人头割下来,沈冷连个态都不想表。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善意,就是允许有人吹牛逼。   沈家医馆的人给沈冷换了药之后就又去了军营,之前救援铜羊台城三千边军那一战的时候宁军也有很多人受伤,医官不够用,好在民间赶来的郎中也不少,沈家医馆的人每天到沈冷这边三次,其他时间都在军营。   “伽洛克略,这是什么破名字。”   黑眼耸了耸肩膀:“叫四个字的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沈冷想了想:“澹台袁术。”   黑眼瞪了沈冷一眼:“这个是真了不起……”   沈冷道:“安息人来了我就不担心了,不来我才担心。”   他趴在床上,感觉自己再继续这么趴着的话没准会发霉。   “我想出去溜达一圈,再这么趴着就该长蘑菇了。”   黑眼:“你早就有了啊。”   沈冷一怔:“有什么?”   黑眼:“蘑菇啊。”   沈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大爷……”   黑眼哈哈大笑:“想出去溜达一圈也行,但必须用我的法子,不然的话没得商量。”   沈冷只好委曲求全:“只要能出去透透气,你的法子就你的法子,我就不信比一直趴在这床上更没尊严。”   一刻钟之后,沈冷觉得自己生出了求死之心。   黑眼推着个独轮车,独轮车上绑着一块长木板,沈冷趴在木板上被黑眼绑在那,所以沈冷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就要被送到菜市场的猪,原来真的可以比一直趴在床上更没尊严。   “怎么样?”   黑眼还一脸得意:“这办法怎么样?”   沈冷:“不想骂街。”   黑眼道:“在保证你趴着的情况下带你出来逛街,除了我这么聪明的人谁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沈冷不愿说话,因为他觉得无比的屈辱。   他趴在平板车上,黑眼两只手握着推车扶手推着走,扶手那边高一些,车头低一些,沈冷朝着前边趴着,所以这个姿势看起来就是屁股比头高一些,屁股还对着黑眼。   “我想回去。”   “不,你想转转。”   “我现在想回去了。” ↑返回顶部↑ 第981章 旧事(1 / 3)   第九百八十五章 旧事   李不闲抱着一大摞卷宗到了韩唤枝给他暂住的院子里,把卷宗放下之后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怀里的卷宗并不是什么年份错乱的档案,而是关于韩唤枝的,全都是关于韩唤枝的。   这些档案近乎记录了韩唤枝从加入廷尉府至今每一年所办之事,很详细,李不闲抱着这些东西回来当然不是图谋不轨,而是从他前几天见到韩唤枝的第一眼就觉得韩大人不对劲,那面相难看的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所谓面相,春风得意自然看着舒服,若愁云惨淡看着也就不顺眼,韩唤枝眉宇之间的愁云太重,重到让李不闲觉得他比状态最差时候的须弥彦还要差。   所以他想看看韩唤枝的生平都经历了些什么,虽然当初正经道人评价他先祖江湖第一闲人所写的那本卦书是纯粹胡言乱语,可李不闲坚信自己先祖不会胡编,他先祖什么都能干出来,唯独胡编干不出来,他先祖不屑与此。   先祖卦书上写的多是根据人之前生平过往推断以后命运的事,李不闲闲来无事的时候这本卦书翻的几乎都烂了,熟记于心,所以他就想通过韩大人的生平来推测一下韩大人的结局。   “今夜睡不着咯。”   李不闲看着桌子上厚厚的那一摞卷宗微微摇头着自言自语:“我也是真闲的。”   一直到后半夜,李不闲看的专注忘记了时间,等到从那些卷宗之中抽神回来竟是已将近黎明,那么多卷宗肯定一个晚上看不完,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打算眯一会儿,到了晚上回来继续看,希望能找到什么办法帮帮韩大人。   推开窗往外看了看,然后一怔。   他忘记关上院门,所以一眼就看到院子外边大概十丈左右的小湖边上站着个人,廷尉府的晚上并不黑暗,灯火通明,李不闲认出来那正是韩唤枝。   他看到韩唤枝朝着湖里迈了一步,脚停在半空,好一会儿之后韩唤枝把脚收回来。   这场面把李不闲吓了一跳,他急忙披上衣服跑出去,到了外边的时候韩唤枝已经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韩大人?”   李不闲试探着问了一句。   韩唤枝嗯了一声:“看了多少?”   李不闲心里一紧,然后尴尬的笑了笑:“在廷尉府里,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韩大人。”   韩唤枝语气平淡的说道:“如果仅仅是廷尉府里的事瞒不住我,那我就太失职了些,长安城里能瞒得住我的事也不多,若我好事一些,整个大宁我想知道的事也多半都能知道。”   他看了李不闲一眼:“你先祖的卦书上有没有关于我这种人的推断?”   李不闲摇头:“我只是……觉得韩大人脸上的愁容太重。”   韩唤枝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夜睡不着是要怪你的,以前的愁容不怪你。”   “怪我?”   李不闲楞了一下:“为什么?”   韩寒之道:“你离开我书房之前问了我一句,你问我如果不做都廷尉了去做什么,就因为这个问题我思考到现在,总觉得做什么都差了些味道,你说,如果我去开一家酒楼怎么样?”   李不闲摇头:“韩大人这张脸,客人见了都要害怕,做什么生意都不会赚钱,不过若是韩大人有心的话,找一山野之地,有湖光山色,或是辽阔开远的所在,心胸便会开阔。”   韩唤枝低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草原吗?”   李不闲都没有想这么多,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看到韩唤枝这样的反应,李不闲觉得自己大概是猜对了,韩大人在愁的是大事,最起码牵扯到了他自己的前程荣辱,若是选择不妥当,都廷尉不保,可如果廷尉府没有了韩唤枝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的时候李不闲忽然醒悟过来,没有了韩唤枝的廷尉府还是廷尉府,但没有了廷尉府的韩唤枝必然不再是韩唤枝。   “也好。”   韩唤枝起身,手在李不闲肩膀上拍了拍:“看完之后就放回去,毕竟我本身就是廷尉府最机密的事之一。” ↑返回顶部↑ 第982章 人间很好(1 / 3)   第九百八十六章 人间很好   邱念之觉得自己没办法和这种不正常的人说话,他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和她死去的娘以及那些稳婆都一样,都是疯子,这个世界上如果疯子也要区分一下,女人无疑比男人执念更重一些。   到了此时此刻邱念之也别无所求,只想知道自己耗尽心力想要查清楚的事真相到底如何,可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之前威逼甚至打了她都没有开口,而且邱念之从她的眼神也能看出来,哪怕是面对皇帝,她应该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倔强。   就在这时候方白鹿走过来,靠在囚车上问了一句:“问出来什么没有?”   邱念之连忙连滚带爬起来,陪着笑脸:“千办大人好,千办大人早安,千办大人吃过饭了没有?”   方白鹿笑了笑:“看起来你比我们廷尉府还上心,这么喜欢查案子,我有个案子想让你帮我查查。”   一瞬间邱念之就看到了生的希望,跪在囚车里不住磕头:“大人放心,不管大人交代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人想问什么只管问。”   方白鹿道:“有个案子,也算是陈年旧案。”   方白鹿道:“我刚刚从廷尉府那边接到送来的书信。”   他把手里的信纸递给邱念之:“这个案子,别人还真不好帮忙。”   邱念之连忙把信接过来看了看,片刻之后脸色就白的要命,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发颤:“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的大人想我要问什么。”   “不问什么。”   方白鹿道:“大宁立国数百年来,长安城里敢明目张胆触犯国法的人不多,所以当年长安城逍遥楼里的事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长安城里所有青楼女子皆非宁籍,唯有逍遥楼里的十几位姑娘查出来都是假冒的桑人,实则是从乡下掳来的少女,从小严加训练,若非是廷尉府有人去过觉得不对劲,这案子还发不出来。”   他看向邱念之:“不久之前,有一位闲人到了廷尉府重新整理案件卷宗,忽然就想到把这个案子和罪臣沐昭桐的案子联系在一起查,然后发现,这家当时只查到了江湖中人参与其中的案子实则背后的主使是沐昭桐的妻子,沐昭桐的妻子是桑人,她手下还养着一批死士,而你,当年也在其中对吧?这些从乡下掳来的少女其中有几个是你犯下的案子?”   邱念之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冤枉!”   方白鹿道:“冤枉不冤枉放在一边,反正你也是要死的。”   他看了邱念之一眼:“都廷尉严令,这个案子连我们都不许问,一句都不许问,这一路上你不断的想从她嘴里问出来些什么,你当我是死的?我都不能问,你问?”   邱念之吓得又开始不住磕头:“千办大人,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方白鹿伸手,手下廷尉把钥匙递给他,方白鹿把囚车的门打开:“出来吧,我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出来把你知道的当初和沐昭桐有关的所有事都写清楚,还可能减免你的罪行,充军发配虽然苦一些,总比死了的好。”   邱念之此时已如惊弓之鸟一样,方白鹿的话好像给他打开了一扇活下去的大门,他立刻从囚车里爬出来:“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去那边。”   方白鹿指了指门口,门口已经有人摆上一张桌子。   邱念之连忙朝着门口小跑着过去:“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写出来。”   到了门口桌子旁边,他刚要伸手拿起来桌子上的笔,忽然间桌子边上站着的那个廷尉就叫了一声:“啊!”   一声凄惨的嚎叫后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这一下把邱念之吓了一跳,邱念之立刻看向方白鹿,却见方白鹿把剑抽了出来:“大胆贼子,居然还敢行凶杀人!”   邱念之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知道自己要被算计了,他看了一眼开着的大门,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官驿外边就是大道,清晨人少,他咬着牙往前狂奔,可就在这时候前边路口的后海县厢兵听到喊声跑了过来,他们奉命调过来协助廷尉府的人看守要犯,早晨刚换了岗就听到官驿里有一声惨呼传来,然后就看到一个落魄的家伙正在朝着他们这边发力狂奔。   “拦住他!”   廷尉府的人在后边喊着,厢兵立刻把连弩端起来:“站住!”   邱念之往旁边看了看,旁边是一座房子,以他的身手爬上去当然不难,他立刻朝着院墙跑过去,手刚抓住院墙的上沿,一支弩箭射中他的后心,剧痛传来,邱念之啊的叫了一声,可他知道自己若停下来必死无疑,廷尉府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杀人灭口,他只能继续逃。 ↑返回顶部↑ 第983章 陌生人你好(1 / 4)   第九百八十七章 陌生人你好   黄念生的话让本要离开的方白鹿脚步停下来,他回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平静的女子,似乎看到了他自己,所以他忍不住又回来,就在囚车外坐下。   “你应该不只是为了保护安国公。”   黄念生笑了笑,阳光般明媚。   “你知道他是安国公了?”   “天下谁人不知安国公?”   黄念生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是他……这些年活着却封闭着,不愿与任何人说话,不愿与任何人接触,娘亲离开的时候说给你改名叫念生,便是希望我能一念求生,这念,很难。”   这一念,便是无念。   无念之人,清苦。   说的无念,不仅仅是要告诉她不要有奢求不要有杂念,也是告诉她不打扰,不打扰珍妃,不打扰皇帝,也别打扰了自己。   黄念生看着自己的手,那本该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她也本该是个很漂亮的人,只是因为生活磨砺,所以面容显得稍稍粗糙了些,那形状完美的手粗糙的比脸还稍稍严重一些,可或许正是因为无念无求,所以本已经到了四十岁的她却依然很清纯,面容不老,身材也不老,奇怪的是连皱纹都很少。   “你很苦吧?”   方白鹿问。   “不苦。”   娘亲离开之前对她说,每个人的一生都不会平平淡淡,不管起伏,都是修行,她年纪还小,修行不够,阎王殿不收,所以让她继续修行。   她觉得自己修行了将近三十年,三十年够多了。   “这个世上,男人在乎的除了家人之外,还有家外的家人,除了家中的父兄,还有家外的父兄,一个是我视为兄弟之人……”   方白鹿看了黄念生一眼,刚刚她问你一定不只是为了保护安国公,本不该说的话,方白鹿却在此时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也许很多话对身边人不可提及,反而是对陌生人更能轻易出口。   “另外一个,是我视为父亲的人。”   方白鹿笑了笑,眼睛里也有一样的光彩:“如果今日我不杀邱念之,我在乎的人必然也会杀他,决不能让邱念之不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我敬那人如父,所以自然不能让他去做这件事,人活着要懂取舍,不能光取不舍。”   黄念生点了点头:“这话这道理天下人都懂,却无人能做到,有大才者说,将心比心便是禅心,我不懂禅心,可我懂什么叫将心比心。”   她看了方白鹿一眼:“你可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么愿意帮娘娘的人都是西蜀道的人?”   方白鹿点了点头:“因为娘娘曾是西湖道马帮小当家,人见人怕的马帮小当家。”   “不。”   黄念生摇头:“人见人怕?那是怕她的人说出来的话,那只是一方面,你应该知道怕她的都是什么人,她的威名是靠行侠仗义打出来的,人不是只有一种,事也不是只有一面,有人怕她也就有人喜爱她尊敬她,而且毫无疑问的是喜爱她尊敬她的人一定比怕她的人多,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可怕的人,那么,你以为皇后能把她怎么样?”   方白鹿一怔,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西蜀道,云霄城纵然为陛下当初的封地,那也是西蜀道之内,如果小当家点头,老当家为了这个闺女能把皇后打死在王府里,纵然不用老当家出手,小当家不能一剑杀了她?她只是心善,只是在乎,如果她稍稍有些不在乎了,皇后能作威作福那么久?还是那句话,那是西蜀道,如果不是小当家压着,你猜会有多少人把皇后剁了?”   黄念生停顿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些起伏:“可她没有,她忍了,她告诉我们什么是在乎,虽然那时候我们不觉得她的决定是对的,哪怕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她太过谦让太过软弱。”   她抬起手挥舞了一下:“如果进王府后第一次被皇后欺压的时候她没忍,而是狠狠给皇后一个耳光,我想,可能后来的许多事都不会发生。”   方白鹿听的有些心里不平静,黄念生说的这些话他都没有去想过,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呢? ↑返回顶部↑ 第984章 很美(1 / 3)   第九百八十八章 很美   从这一天开始,方白鹿亲自来押这辆囚车,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坐在车上,那条马鞭在手里转动的时候显得很轻灵,却没有在马身上打过一下。   两个人果然很少聊天,尤其是关于案子的事,从那次聊过之后都默契的谁也不再提及。   “长安就要到了。”   方白鹿回头看了黄念生一眼:“一会儿进城的时候我会让马车走慢一些,你多看看长安是什么样子。”   “好。”   黄念生只是应了一声,没多说一个字。   “长安城很好。”   “嗯。”   “进城走一段就能看到雁塔。”   “嗯。”   “廷尉府现在的位置不在刑部那边了,不然的话还能路过承天门外大街,你还能看到承天门,承天门后边就是皇城,皇城正中就是宫城,朝廷各部衙的衙门大部分都在皇城里,只有少数的几个衙门不在,刑部在皇城东侧,廷尉府现在在皇城西侧。”   方白鹿今天的话显然多了起来,似乎忘记了他说过的少聊天的约定。   “陛下就在未央宫里,冬天的时候习惯在东暖阁,到了夏秋喜欢在肆茅斋。”   他更像是自言自语,黄念生只是不时点点头,却很少搭话,搭话也多只是一个嗯字。   “见了陛下不要怕。”   “嗯。”   “也许你还能见到珍妃娘娘。”   “嗯。”   黄念生忽然抬起头看了方白鹿一眼:“我能见到安国公吗?”   “他应该不在长安,我出长安的时候陛下让他到东疆训练水师新军,在咱们大宁往东,过海有个地方叫桑国,桑人是一群盗贼流氓,曾不断袭扰大宁东疆海岸,不少渔民深受其害,陛下想让安国公把水师打造的更为强大,那样就能远征桑国,永除后患。”   “他很能打仗是吧。”   “是,很能打。”   方白鹿低着头:“我想着,都廷尉大人应该不会对你用刑。”   “没关系。”   黄念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是你先忍不住多说话的。”   方白鹿也笑,可是笑容之中有些苦涩:“就要进长安了,进了长安我就必须把你交给都廷尉大人,我将会去办其他的案子,今天应该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应该是的吧。”   黄念生还在笑,不知不觉间她的笑容也有些苦涩。   “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她问。 ↑返回顶部↑ 第985章 好骗(1 / 3)   第九百八十九章 好骗   长安,未央宫。   坐在院子里的皇帝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珍妃拉着黄念生的手正在说话,珍妃在落泪,黄念生也在落泪,皇帝张开双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觉得总算有了个交代。   黄念生说,那就是个男孩,一个黑丑黑丑的男孩,虽然皇帝在心里说了一句不可能,男孩就男孩,还加一句黑丑黑丑的干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很爱听。   黑丑黑丑?   屁,朕的孩子怎么可能黑丑黑丑的。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在这未央宫里,他看着黄念生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朕以诚念待人,也希望人以诚念待朕,朕只想问一句话,不涉及国家根本,不涉及江山社稷,只因为朕是一位父亲……”   他还没有说完,黄念生跪下来叩首:“男孩。”   皇帝当时怔了一下。   “你确定?”   “罪臣确定。”   黄念生额头顶着地面:“当时为珍妃娘娘接生的是我娘,那天把我带进王府是娘担心人手不够用,陛下当时不在王府,皇后那边百般刁难,不许王府里任何人来珍妃娘娘这边帮忙,以至于整个王府,那么多下人,无一人敢来这边搭把手,连个烧热水的人都没有。”   皇帝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的一疼。   皇后做事,太狠太绝。   “当时我娘告诉,小当家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当年我父亲和大哥走马做生意被绿林山匪截杀,是小当家一把剑杀进山匪窝里为我父亲报了仇,娘说,哪怕我只是能端盆水也必须跟着过来,娘说人人都懂将心比心,人人都是功德无量,那时候王府里的人全都看皇后脸色行事,他们不懂什么是将心比心,我们得动,我看到了,皇后就站在珍妃院子外边亭子里看着,谁敢来珍妃这边帮忙直接乱棒打死。”   “王府里的人不敢过来,是我在院子里烧了水,陛下,我虽然当时没有在屋子里,但我娘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递给我,是我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我娘进去伺候珍妃娘娘,我站在外屋抱着他,他那时候还没有睁开眼睛,黑丑黑丑的,像是……”   一只小猴子这句话硬是没敢说出来,憋了回去。   皇帝嘴巴张大:“黑……黑丑黑丑的?”   黄念生连忙叩首:“孩子刚出生应该都那样的。”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来皇后是怎么把孩子带走的,你可知道?”   “珍妃生产之后身子太虚弱,娘亲和其他几个稳婆分工做事,我娘在屋子里照顾珍妃,我抱着孩子在外屋,另外几人准备药的,准备水的,就在这时候后窗忽然破开,有蒙面人冲进来要抢夺孩子,一把没抢走,我抱着孩子转身跑,蒙面人一刀砍下来想要了孩子的命。”   黄念生把上衣解开露出肩膀,肩膀上有一道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依然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一刀没能伤了孩子,可是我也没能抱住,倒在地上后孩子也摔了出去,珍妃娘娘在屋子里喊是谁,王府侍卫明明就在院子外边,可就是没有人来管。”   黄念生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皇后先是派人进来想杀了孩子,一刀没能得手,再想动手的时候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冲了出来,她武艺很强,以一敌三,可终究不是对手,她……她在我面前,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一刀把头砍了下来。”   “我爬到门口朝着王府侍卫们喊救命,门口那么多人看着,可也只是那么看着。”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时隔多年再次回忆起来那一天的事,对她来说依然是难以承受之痛。   皇帝攥紧了拳头,这些事他问珍妃的时候,珍妃的眼睛里只有杀意,那时候她应该对自己也很怨恨吧,所以多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当日他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珍妃的院子里确实死了好几个人,珍妃的贴身丫鬟人首分离的倒在外屋,这都是皇帝亲眼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勃然大怒,在王府里大开杀戒,那些在珍妃院子外边袖手旁观的侍卫,那些下人侍从,一个一个被叶流云他们剁了脑袋,那天夜里,开枝散叶天边流云这六个人,还有后来赶回来的庄雍等人,拎着刀子,一个一个的杀,杀的整个王府大院里都血流成河。   “珍妃娘娘挣扎着从里屋出来,掷了一剑将其中一名刺客杀死,另外两个人见珍妃娘娘出来可能是怕了,所以掉头就跑,孩子被我压在身子下边,我害怕把他压坏了。”   黄念生转身,衣衫往下放了放,后背上也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返回顶部↑ 第986章 不可谋(1 / 3)   第九百九十章 不可谋   迎新楼。   黄念生看到那么多人热情的和方白鹿打招呼,心里难免有些慌,突然之间心里多了一份在乎,来的有些让她猝不及防,可是在乎就是在乎,来了就是来了,她还没有学会那份热情,但好在微笑足够真诚。   迎新楼里一个包房,菜品上齐,方白鹿笑着说道:“怕你一下吃不惯长安这边的饮食,所以点了一多半是西蜀道那边的菜,你先试试。”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黄念生问。   方白鹿点了点头:“都是。”   黄念生嗯了一声:“你朋友真多。”   “以后你的朋友也会多起来。”   方白鹿给她夹了菜:“陛下没有吓着你吧。”   黄念生摇头:“没有。”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刚才那么多人围着她说话被吓着了,所以这一刻放松下来心里也没了防备,很随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为了这一天我也在准备着,一直准备着。”   方白鹿笑起来:“你也没那么傻。”   说完之后楞了一下。   黄念生看着他笑:“其实真的傻,一个人住着的时间久了,难免就会想的更多些,多到许多事完全没必要去想可想法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连不相干的事都会想到很多,有时候蹲在树下看着蚂蚁都会联想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所以又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见到陛下?”   她看着桌子上那么多精致的菜品:“可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好吃的摆在我面前。”   可是她却发现方白鹿突然沉默下来,所以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问。   方白鹿摇了摇头,努力笑了笑:“没有,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还没有做完,不过也不是什么急事,明天再去也不迟,其实过几天再去也不迟,韩大人给我的这几天假,我带着你把长安走一遍。”   他比划了一下黄念生的身材:“能钻过囚车的栏杆,太瘦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胖起来。”   黄念生嗯了一声,笑容再次变得明媚起来。   这感觉从来都没有过,真的很好,很好。   与此同时,西疆。   沈冷休息了二十天左右,所以没有人还能拦着他出门,用他自己的话说再趴下去可能真的要长蘑菇了,黑眼和二本道人寸步不离,想出去走走没问题,想上城墙都没问题,想打仗绝对不行。   所以沈冷选择上城墙,看着也好,看着心里也稍稍踏实些。   就算这二十几天的时间看起来他很轻松从不提战事,可他心里怎么可能踏实的下来,趴在床上,依稀能听到城墙那边传来的号角声,他从这号角声就能判断出战事如何,昨天天黑之后号角声响的有些急,那是召集预备队上去,所以沈冷确定西域联军的进攻开始真正威胁到西甲城了。   登上城墙的时候沈冷才知道战事竟然惨烈到了这个地步,这二十几天没有人和他聊西域人的攻势,就算他主动问起来也没人告诉他,所以他只能靠听来判断,然而终究还是判断不了那么准确。   城墙上一片狼藉,大石头让士兵们在城墙上走动都有些艰难,这些天来抛石车对着西甲城狂轰滥炸,如果不是西甲城建造的足够坚固,若如日郎国的城墙早就已经被安息人的抛石车砸的坍塌下来。   “这么打不是办法。” ↑返回顶部↑ 第987章 睡一起(1 / 3)   第九百九十一章 睡一起   西疆月也是天下月,照西疆也照九州。   沈冷看了一眼在旁边床上睡着了的黑眼,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用最轻最轻的脚步走到门口,月色正明,院子里的银光铺了一地,沈冷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看着地上的月色想着那个在大运河边上的夜晚,那个晚上,李土命就是这样抬着头看向天空,拼了命的去寻找属于他的那颗将星,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一个李土命,边疆战场,每天都有李土命在拼。   可是他们抬头望天穹的时候,应该也都找不到自己的那颗将星,但没有停下来寻找。   “土命,那天夜里云太多了。”   沈冷自言自语的抬起手指了指天空上:“你的星我一直都能看到,因为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如果那天夜里不是李土命为了保护沈冷他们而死的话,沈冷也许没有现在这般老母鸡一样,每个穿上军服的人都曾想过将来有一天身披将军甲封地万户侯,没有人会笑话彼此一模一样的梦想,所有嘲笑梦想的人不过两种,一种是高高在上,一种是自甘堕落。   军中人从不会嘲笑同袍的梦想,那个时候和李土命他们聊天,沈冷问王阔海将来想做什么,王阔海说将来想做个土财主,家里得有一百头猪,沈冷问杜威名你将来想做什么,杜威名想了想后回答说光耀门楣锦衣还乡,沈冷又问陈冉你的梦想是什么,陈冉说每天都有鸡吃,他问李土命,李土命说想做万户侯。   沈冷又问你做万户侯之后呢?   李土命说,万户侯最起码有一百头猪,也光耀门楣衣锦还乡了,而且应该每天都有鸡吃。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笑,笑的前仰后合,可不是嘲笑。   所有人都朝着李土命挑了挑大拇指,因为他的梦想更像个军人。   多年之后,杜威名也去了,他差一点衣锦还乡。   沈冷是多想一直守着剩下的兄弟,如王阔海如杨七宝,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老母鸡一直都想把小鸡仔都保护在自己的翅膀下边,可是那并不公平也不现实,沈冷把杜威名留在南疆杜威名战死,沈冷后悔,可沈冷还是把王阔海留在了北疆把杨七宝送去了东疆,因为沈冷知道,那天李土命说到万户侯的时候大家都在笑,笑一百头猪笑每天都能吃到鸡,可是最终大家的眼睛里都有一眼的东西,那是一种光,在闪耀。   寒门出身的人啊,谁不想做万户侯?   如今王阔海和杨七宝他们距离万户侯真的只差一步距离,沈冷必须张开那双翅膀把小鸡仔放出去。   坐在台阶上的沈冷想喝酒,于是往四周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二本道人和黑眼轮流守着他,今天二本道人回去了,黑眼在睡觉,这院子里都找不到一壶酒,有也被黑眼藏了起来。   于是沈冷笑话了自己,他一直跟别人说酒从来都不是消愁用的东西,而是庆祝用的。   就在这时候黑眼在屋子里问了一句:“非喝不可?”   沈冷笑起来,自己背后那只老母鸡也一样的可爱,和他自己一样可爱。   “不是。”   沈冷没回头,笑着说道:“只是忽然感慨了些,所以想着应该用酒衬托一下气氛,有酒的话自然好,没有酒的话也无妨。”   黑眼披着衣服走到门口挨着沈冷坐下来,如果沈冷不是往左右看了看他担心沈冷去偷酒喝,他也不会开口说话,沈冷起身的时候他就醒了,他只是不想打扰。   “你从城墙上回来之后看起来心情好了些,但是你和大将军说完那些话之后,我还是能感觉到你心疼了。”   黑眼看着夜空说道:“你想帮李土命要一个万户侯,可你又知道那不公平,李土命是个好兄弟,我没见过他我也知道他是个好兄弟,可是他真的不够到万户侯,如果你用自己现在的权势地位然后牺牲别人的前程不管不顾的去为李土命争取来一个万户侯,甚至因为你过去的种种功劳连陛下都忍了,可若我是李土命,我会朝着你啐一口吐沫,说你变成了他厌恶的样子。”   沈冷怔住,然后笑了笑:“你说的道理我都懂,能不能把啐一口那句收回去?”   黑眼:“那先不啐,反正道理你懂了。”   沈冷道:“你刚刚有句话说的特别好,如果我用现在的权势地位去造假,我应该没脸去李土命坟前炫耀说,万户侯我帮你要到了。”   黑眼:“你的脸皮只是在不正经的时候很厚,正经的时候,一个人应该脸皮薄一点,薄一点的话就会有底线,恭喜你,让我发现了你脸皮薄的光辉时刻。”   沈冷撇嘴:“那为什么不能喝一杯庆祝一下?” ↑返回顶部↑ 第988章 第二次的礼物(1 / 3)   第九百九十二章 第二次的礼物   院子里,一大群士兵们席地而坐,谁也没有睡意,哪怕都已经疲乏不堪,他们可是从长安城还往东的地方赶到西疆的,一路上马不停蹄,只为了尽快赶到沈冷身边,此时大将军就坐在他们中间,没有酒,但是烧了一大锅水每个人都有热茶,每个人都有点心,虽然这个时候已经后半夜,可沈冷还不至于不能给兄弟们找到饭吃。   “将军。”   其中一个士兵问:“你刚从军的时候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大将军吗?”   沈冷笑着摇头:“虽然有人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刚刚从军那会儿真的没有想过做大将军,那时候也没见过大将军啊,我见过的最大的官是庄雍将军,他那会儿也还不是大将军呢,我那会儿想的只是饷银还不错,能补贴家用。”   沈冷往后靠了靠,回忆着刚刚从军的时候。   “我一个人走到水师大营门口,看着水师大营里的那些士兵们在操练,我当时第一个想法是战兵的衣服贼好看,如果我能穿上和他们一样的战兵军服,肯定比他们还好看。”   士兵们全都笑起来。   有人问:“大将军,我听说王阔海将军就是那时候被你打服的?”   “我觉得还是以德服人比较好,虽然确实是我打服的。”   陈冉笑着说道:“可惜的是我进军营晚了,不然的话我也能把王阔海打服。”   数百名亲兵整齐的嘘了一声。   陈冉脸也不红:“你们还不信?王大个儿现在也不是我对手,我让他一只手一只脚你们信吗?”   “信,反正两只手两只脚也打不过,让一只手一只脚还显得逼格高一些。”   “也悲壮一些。”   陈冉脱鞋朝着说话的砸过去:“熏死你。”   “我和大将军应该不一样。”   一个年轻士兵抬着头看着夜空:“我从军第一天就想做大将军,现在也想,不过以前觉得大将军距离我太远了,现在发现,大将军就在我身边,距离没那么远。”   陈冉道:“大将军也没什么,也就那样,你们应该以我为目标,你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大将军,但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成为陈冉。”   黑眼在旁边点头:“是是是,你鸡多。”   陈冉:“……”   一大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不知不觉竟然聊到了快天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院子里全都睡着了,大将军谈九州一早过来看沈冷,推开院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睡了一院子的士兵,也看到了在他们之中睡着的沈冷,在那一刻谈九州忽然有些恍惚,似乎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刚刚是个校尉,带着一群兄弟们追击西疆流寇,追杀出去将近三百里,大胜归来,杀贼斩首数级,大家回来的路上就在一个很大的土坡边上,点上一堆火,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回想起来,那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到现在还留在身边的人,似乎没有几个了。   有的人积累军功分派出去了,有的人受伤回了家,还有人……长眠在这西疆。   人皆有少年时,人皆有少年志。   时至晚年回想起来都不应有遗憾,因为很多人已经没办法回忆少年时,他们永远定格在了少年时。   谈九州没有叫醒沈冷他们,轻手轻脚的把院门关上,然后吩咐人在四周戒备,不许人轻易靠近,沈冷的亲兵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赶过来,那不仅仅因为沈冷是大将军,还因为他们都把沈冷当兄弟,一个手下士兵不把他当兄弟的将军,必然不合格。   或许有人会觉得整日提什么兄弟之类的词会显得做作,可实际上,他们都没办法理解战场上下来的人,每一战对于士兵们来说都是一劫,每一战活着回来都是劫后余生,劫后余生的每个人,都是生死兄弟。   半个时辰之后,守军士兵赶来告知谈九州,说城墙外有敌军派来的人要和大将军面谈,谈九州问了一句是谁,禀告说来人没说是谁,孤身一人站在城门外大概百丈之外,谈九州便知道了是谁。   伽洛克略在降服人心。 ↑返回顶部↑ 第989章 远征(1 / 3)   第九百九十三章 远征   从西甲城外归来谈九州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他认得出来那身带血的将军甲,认得出那两颗带血的人头,在西疆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压着西域人打,有他在,从没有人真正的能威胁到大宁边军,然而这一次,伽洛克略用一次完美的欺骗让大宁战兵损失惨重。   谈九州的战法其实不算错,和沈冷也想到了一处,西甲城这边固守,然后抽调支援过来的西疆各卫战兵绕路直扑后阙国,切断西域联军的粮道,这是釜底抽薪的打法,肯定没错,也是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打法。   然而这种最好的打法,伽洛克略也已经想到了,他用楼然那根本不值钱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百万乌合之众做障眼法,把整个营地围住,以至于根本无法观察到西域大军内部的调动,再加上从一开始安息人的大营就故意建在西域大军连营的后边,隔着数十里的营地,不可能看得到安息人的军营状况。   “是我疏忽了。”   谈九州坐在窗口,眼神里有一抹悲伤。   “我把十万大宁战兵送去了后阙,现在他们成了孤军。”   谈九州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太自信,也太轻敌。”   谈九州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了沈冷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也是我太贪功,我这一生戎马,领兵数十年,从不贪功,可是要退下去了却贪功了,我从西域人来的第一天就在想着,我若是带着击败西域联盟的功绩回到长安见陛下,也便可以很自豪的告诉陛下说,臣把西疆守的好好的,臣也把西域人打的服服的。”   他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却吐不出来心中淤积的那口气。   “我甚至想过在陛下面前,我得意的说着是如何将西域人击败,杀敌多少,掳地多少,甚至还去想过每一句话该怎么说,想过每一个字怎么说,还想着陛下会怎么夸奖我。”   他伸手拿起来桌子上的茶杯,手在微微发颤。   “可我却没有去多思考更应该去思考的,直接下令三卫十万战兵进入后阙,这是为将者的大忌,我只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考虑这一战怎么打,却没有站在敌人的角度去考虑,一个领兵多年的人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有可能把十万大军葬送在西域蛮荒之地。”   他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都是我害的。”   沈冷摇头:“我也没有想到,我也低估了安息人,低估了西域人,长年以来,大宁战无不胜,莫说大将军,我也一样觉得任何敌人都不如我,随随便便打一场就能把敌人打的哭爹喊娘,尤其是面对西域人这样根本不能称之为对手的敌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西域人是不是在想我们应该怎么打。”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西域人和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无比熟悉了大宁的战法,他们知道应该摆出来一副什么样的姿态让我们轻视他们。”   “伽洛克略是鬼才。”   谈九州抬起头:“他做了几件违反常理的事,却正是因为这几件事让我彻底被骗了,第一……他刚到西域就直接杀了后阙王,这必然就会和后阙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我知道后想的就是后阙人怎么可能再心甘情愿和安息人联盟?西域诸国又怎么可能放心和安息人联手?此时才大概推测,伽洛克略要杀的不仅仅是后阙王,他的大军来的很慢,他还说过沿途灭掉了一些西域小国,想必在他杀后阙王之前,他的安息大军已经杀进后阙国内,而后阙被出卖了,其他西域国家必是与安息人暗中早就串联好,以出卖后阙为代价来击败我们。”   “第二,他杀了后阙王之后立刻带着尸体到城下和我炫耀,我只觉得,他这样做是自以为是的表现,是自大,是狂妄,是根本没有把西域人放在眼里,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以至于我错觉西域联盟根本不是牢不可破,而像是一盘散沙,这正是西域人这次想要给我这样的感觉,让我轻视他们。”   “第三,伽洛克略孤身一人来,我当时就应该有所警醒,他用言语激怒我,告诉我必然会亲手砍下来我的人头,纵然我当时没有什么反应,可心中如何会不怒?我忽略了,一个领兵征战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肤浅?”   谈九州看向沈冷:“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尽快和突入后阙国的大军取得联系,带他们迅速撤回来。”   “我去吧。”   沈冷站起来:“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可是……”   谈九州眼神里都是歉疚和担忧,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可是两个字后边的字没出口就被沈冷拦住。   “我知道现在兵力匮乏,就算是守城所需都捉襟见肘,大将军手里没有多少兵力可以给我,就算把数万重甲都给我也没有用,因为重甲不可能长途奔袭去救回来我们被围困的十万大军。”   沈冷问:“城中轻骑,都算上还有多少?”   谈九州道:“轻骑大部分都调去进攻后阙了,现在城中轻骑不足五千人。”   “给我三千。”   沈冷道:“我手下有数百亲兵,大将军再给我三千轻骑,我从越北口出关。” ↑返回顶部↑ 第990章 斥候(1 / 3)   第九百九十四章 斥候   黄沙,满眼都是黄沙。   一座沙丘上,风贴着沙层扫过去,把一阵一阵的细沙送上半空,细沙落下的时候重新融入进沙漠中,没有谁可以分辨出一粒沙子的不同。   风越来越大,沙丘都好像在慢慢的移动一样,沙丘顶端,一个黑乎乎的人已经被半埋住,他爬伏在那举着千里眼往远处看着,沙丘起伏,犹如大海浪潮。   不久之后,他从沙丘上滚下来,到了沙丘下边翻身爬上马背顺着风飞奔而去。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这名看起来肤色黝黑嘴唇都有些干裂的大宁斥候在一片不大的绿洲边上停下来,蹚着沙子往前跑了几步,冲上草地的那一刻仿佛刚刚从恶魔手掌中把双脚挣脱出来一样,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   几名战兵跑过来把他架起来,他伸手接过来水壶,哪怕已经渴成了那样,哪怕已经几乎没了力气,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水壶打开,没有洒出来一滴水。   他先是抿了一小口,让嘴唇湿润了些,然后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进去,好像回血了似的连眼睛都变得比刚才明亮起来。   “大将军。”   斥候看到沈冷迎过来的时候立刻叫了一声。   这名斥候叫骆射,是西疆武库的一名新兵,跟着沈冷从越北口出来已经七八天,这些年轻人已经褪去了青涩,看起来每个人都变得成熟了不少,环境带给人的改变不仅仅是皮肤被晒的更黑,还有心态上的成熟,出关这七八天以来,每一天都可能把命扔在这黄沙中,所以他们不得不逼着自己迅速从一名新兵变成一名老兵。   他们在西疆武库学到的那些东西,不只是杀人技可以保命,每一名教习都是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杀伐的老校尉,他们的经验足够让这些年轻人去提前感知这个世界上的危险。   骆射喝了几口水后缓过来不少,又缓了口气后说道:“前边大概五十里左右能发现安息人的营地,那边有一大片绿洲,有水源,营地很大,但是沙丘挡住视线的地方太多,无法估算出大概兵力,不过属下猜测这应该是安息人截断我大军归路的重要营地之一。”   沈冷点了点头,递给骆射一个馒头:“先吃点东西。”   骆射接过来发现馒头居然是热乎的,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点火,这地方一但有烟柱升起来,很快就会被敌人发现。   好在沙子被晒的足够热,把干硬干硬的馒头烫热之后味道稍微能改善一些。   “五十里。”   沈冷打开牛皮图,其实那是一面基本空白的地图,上面已经绘制出来的地方也是他亲手画上去的,他取了笔在牛皮地图上画出来一个位置,这样的位置地图上已经标注出来四五处,连成一条线的话,犹如一弯半月。   “大概是这里了。”   沈冷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点了点,从现在已经侦查出来的敌军营地位置来推测,被困的宁军位置已经差不多可以标注出来,只是还需要更靠近的侦查。   但是再往前走就是敌军大营,安息人和西域人的军队数量庞大,沙漠里战马的速度又没办法完全发挥出来,甚至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三千多轻骑想要硬冲过去基本没有可能,况且就算冲进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告诉队伍就在这休整,斥候时刻盯着五十里外的安息人大营,陈冉,队伍交给你了,你得负责。”   沈冷看了陈冉一眼,陈冉懵了一下:“啊?交给我?”   “交给你。”   沈冷把地图揣进怀里:“我要带着斥候队从安息人和西域人营地的缝隙里穿过去,队伍你带着,一旦敌人靠近营地,你带着队伍往回撤,在咱们上一次休整的地方等我,如果我们回来发现你们不在这,我会直接去上一次那个地方。”   陈冉摇头:“不行……”   沈冷皱眉:“你再说一遍。”   陈冉深呼吸:“遵命!”   沈冷张开双臂:“把我铠甲卸了,换一套皮甲,把干粮用水搅拌成糊,选三个十人队跟我,每个人的披风用沙子和面糊混合涂抹一遍。”   亲兵帮沈冷把铁甲卸下来,沈冷换了皮甲后把连弩和黑线刀挂好,每个人带了两壶水,披上沾了沙子的披风:“陈冉,你带人跟着我们,到了距离安息人营地十五里左右我们就要步行,你把马带回来。” ↑返回顶部↑ 第991章 我们还没输!(1 / 3)   第九百九十五章 我们还没输!   那是一座残缺不全的土城,不算很小,只是可能已经太久没有人居住,城墙坍塌了不少,看起来格外荒凉,光秃秃的土城上有一面一样残缺不全的大宁烈红色战旗在飘扬着,夕阳下,显得那么悲凉。   沈冷藏身在一处枯黄的团草后边,举起千里眼往土城那边仔细看,城墙上依稀能看到大宁战兵在来回巡视,四周不见敌军,这让沈冷诧异了一下。   他没有贸然靠近土城,而是往回撤了撤,寻了一处比较高的沙丘爬上去,居高临下往土城里边看,虽然也看不到土城全貌,但是能勉强看到城内的宁军,数量似乎也不多,这就显得更诡异了些。   距离此地不过几十里外就是安息人的营地,从营地规模推断至少有数万人在此驻扎,几十里外的这座土城中最多不过几千宁军,为什么安息人就这么看着?   沈冷看了看身上安息人的战服,想着自己这样,哪怕土城那边真的都是大宁的军队自己也没办法正大光明进去。   等天黑。   沈冷在沙丘上躺下来,沙子烫的后背一阵阵发疼,可奇怪的是,伤口却感觉有些舒服。   在沙漠之中穿行了七八天,沈冷也已经知道里的特殊,现在温度还不低,可是等天黑之后温度很快就会降下来,到了深夜,温度低的能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同一个世界。   从怀里摸出来一块干巴巴的饼子,就着水吃下去,肚子里稍稍有些满足,其实那根本算不上是饭,只是能填一填肚子的东西。   天黑之后,沈冷起身朝着土城那边摸过去,可能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大宁军队的布防方式,天黑之前仔细观察过地形,在什么位置会有暗哨沈冷一眼就能看出来。   悄悄的接近一丛枯草,这种枯草并不是生根在这,天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被风吹过来的,可是这一丛枯草已经有至少一个时辰没有动过,沈冷当然看得出来有问题。   从后边悄悄靠近,脚踩着沙子难免发出轻微声音,所以他刚到那斥候背后,斥候立刻往旁边一滚,瞬间连弩就朝着沈冷举起来,沈冷早就预判了他的方向,一伸手把连弩抓过来,这名大宁斥候显然楞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   “别动手,宁人。”   沈冷嘘了一声:“看清楚我的脸。”   沈冷把面巾往下拉了拉,借着月光,那名大宁斥候仔细看了看沈冷依然半信半疑:“你真的是宁人?”   “我是水师大将军沈冷。”   “不可能!”   斥候听到这句话之后就要抽刀,水师大将军沈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信我。”   沈冷把铁牌摘下来仍在那斥候脚边:“赶紧看,我要进城。”   斥候将铁牌捡起来看了看,依然不敢相信:“安国公是在哪儿从军的?”   “安阳水师。”   沈冷蹲下来:“我来救你们。”   斥候凑近了看了看,他没有见过沈冷,但他知道这张脸是宁人的脸不会错,和西域人有着巨大的不同。   “带我进去。”   沈冷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指了指自己身上挂着的连弩,又转身给斥候看了看他的黑线刀:“你知道我的刀有多重吗?”   “传说大将军沈冷的黑线刀有百斤重。”   “那是瞎传,只有四十多斤。”   沈冷把黑线刀摘下来递给斥候,斥候伸手接过来,手往下一沉。 ↑返回顶部↑ 第992章 奔袭(1 / 3)   第九百九十六章 奔袭   沈冷从土城返回,这次没敢如白天那样明目张胆的在安息人大营外边直接过去,好在大漠中的夜晚给了起伏不定的沙丘太多暗影,终有视线不及之处,等找到他带来的三十多名斥候已是后半夜,众人看到他归来,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分两队。”   沈冷蹲下来,没有多解释什么,立刻安排军务。   “一队跟我,从这到土城的安息人暗哨全都拔掉,一队回去,让陈冉带着队伍立刻过来,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土城那边。”   吩咐完了之后沈冷起身,伸手要过来一壶水灌了一口,嗓子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轻了些。   “动!”   “呼!”   两队人一左一右冲了出去。   又半个时辰多之后,沈冷收回黑线刀往四周看了看,一脚把沙丘上的尸体踹了下去,安息人的斥候被杀死在睡梦之中,他只是实在熬不住眯了一小会儿而已,却没有想到这短短片刻就会把命送掉。   翻滚下去的尸体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沙子覆盖,大漠里的这种气候,天亮后沙子又干又热一个白天就会把死尸体内的水分烤干,不久之后将变成一具干尸。   也许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偶然会有人发现这具尸体,却已经无从辨认,然后他们会看到干尸脖子上的刀痕,然后惊呼:“看,这是被谋杀的人!”   沈冷伸手往前指了指,手下斥候随即再次分开,往两侧探索前行,斥候所接受的训练大抵相同,所以在什么位置布置暗哨沈冷也能看出来,对于斥候来说,尤其是暗哨,选位置最主要的不过两点,第一必须视线足够好第二必须能隐蔽好。   在大漠之中沙丘起伏,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可隐蔽的地方,尤其是白天,沙子滚烫,若是长时间在沙子上趴着那是自己找死。   沈冷带着十几名斥候把这个区域之内的安息人暗哨全都拔掉,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陈冉带着三千多轻骑也过来了,他们经过的地方距离安息人大营的距离有六七里,距离天亮所剩下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太多,一旦到了天亮,骑兵队伍的身影会轻而易举的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一夜没睡,队伍从这一条缝隙里穿过来,与土城和姚远的人汇合。   姚远的兵也差不多都一夜没睡,沈冷的到来给了他们一丝生的希望,虽然沈冷说只带来了三千轻骑,谁都知道这种环境下三千轻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这种困局之下能见到自己人就已经兴奋的不得了,那种喜悦根本就没办法用言语表现出来。   更何况,那是沈冷。   “分干粮给兄弟们,先把这顿饭吃饱。”   沈冷吩咐手下人一声,然后把姚远拉过来:“你告诉兄弟们,马上就要天亮了,如果敌人的斥候在天亮后发现这多了马队立刻就会进攻,我知道兄弟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体力不足,可没时间耽搁,我承诺过把你们活着带出去,就得活着把你们都带出去,但必须严格按照我的军令行事。”   “卑职明白。”   沈冷起身:“分给他们战马!”   姚远也喊了一声:“马背上吃!所有人,跟上大将军的骑兵,都记住了,辛字卫有我们还在,就还没灭呢,摸摸你们身上绣着的辛字卫标徽,想想为了救我们而战没的莫将军,活着的人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死去的人,都打起精神来,跟着大将军走!”   “是!”   辛字卫的士兵们每个人分得一匹战马,上了马之后就着水狼吞虎咽的把干硬干硬的饼子或是馒头吃下去,可当肚子里有了食物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趁着天亮之前最后的一丝黑暗,数千名大宁战兵在沈冷的带领下朝着西北方向冲了出去,他们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朝着更深入的地方,在太阳照亮这个世界之前,几千人逆方向消失在敌人的包围之中。   两天后。   安息人大营。   安息人大将军格辛格得到了另外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消息让他暴怒起来。   “大将军。” ↑返回顶部↑ 第993章 就是富!(1 / 3)   第九百九十七章 就是富!   大自然的神奇之处在于,距离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的家族封地大概一百里之外就是大漠,一条直线般被切开,这边就是一片草场,另外一边就是满眼黄沙。   沈冷骑兵队伍浩浩荡荡的从草地这边归来一头扎进大漠之中,每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和从土城离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富不富!”   陈冉扯着嗓子喊:“我就问你们,富不富!”   此时队伍,一人三骑,战马上都是战利品,粮食,肉,还有金银财宝。   士兵们哈哈大笑,起哄般的回答:“富得流油!”   一支来的时候不过三千余人的轻骑兵,救出了图城里的战兵后规模四千余人,这些日子又收拢了几批被打散了的宁军,兵力已经有五千左右,最可怕的是战马能有一万五千匹以上。   “不把后阙人在同一个地方干倒两次不是我们的风格。”   陈冉大声说话,神采飞扬。   “两次突袭粮仓,抢来的粮食足够我们坚持一个月的,两次突袭乌尔敦的封地,第一次杀人千余,第二次把乌尔敦家族几乎灭族,这么打下去的话,后阙国那位大丞相会带着举国之兵来找我们算账。”   二本道人嘿嘿笑,他是队伍里唯一一个身穿道袍的,哪怕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那一身道袍已经脏的看不出来本来颜色,可他依然穿的整整齐齐,用二本道人的话说,我可以吊儿郎当的,但道袍必须正正经经,穿着道袍在西域战场上跟着队伍往来冲杀,我是第一个,以后史书上若是给我记上一笔的话,我总不能让人家写上一个邋遢道人。   “跟着大将军爽不爽?”   陈冉喊。   “爽!”   将士们敲打着胸甲,声音激荡。   两次突袭粮仓,两次突袭乌尔敦封地,估计着此时此刻安息人应该已经被气的暴跳如雷,现在的沈冷麾下有五千左右骑兵,一人三骑,就算长途奔袭五百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在笑,沈冷却坐在马背上思考,这几仗打的舒服是因为他的兵力不多速度却奇快无比,后阙人和安息人全都跟不上他,可这么打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敌人头疼肉疼。   “派去联络两卫战兵的人应该已经往回走了。”   沈冷从马背上打开地图,看了看他前阵子标出来的那个地方:“我们的戊字营和庚字营大部分都是步兵,加起来的话骑兵数量应该也就是五千人左右,汇合之后,我们将有一万骑兵,大概不到五万步兵,可是在汇合之前,还必须把安息人的队伍再分割开,我们前后四次突袭至少把安息人数万精锐调动起来,但是还不够,安息人的军队不下二十万,只是估算,有可能会更多,只有把敌人的队伍全都调动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沈冷看了陈冉一眼:“回营地后让兄弟们休息一天,分做三班轮换睡觉,这一天什么都不做,每个人必须睡足四个时辰,都睡的精精神神的,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是!”   陈冉应了一声,扯着嗓子喊道:“回去之后都特娘的给老子好好睡觉,我不管你们怎么睡,一个人睡还是抱着睡,睡的饱饱的,睡够了之后继续去干西域人!自己人别乱搞啊,留着力气!”   一个时辰之后,大漠之中,宁军营地。   抢来的东西足够多,所以营地看起来已经初具规模,从后阙人手里抢来的帐篷和武器补给让宁军暂时不用发愁,四周设置的暗哨和巡逻的队伍看到沈冷带着骑兵归来,全都站起来挥舞着双臂嗷嗷叫唤着,在大漠这种环境下,本就是虎狼之师的大宁战兵变得更加强大。   “大将军。”   留守营地的人快步上来:“刚刚送回来消息,庚字营将军杨恨水随咱们派去的人一块回来了,想求见大将军,当面请示。”   沈冷点了点头:“人到哪儿了?”   “送消息的人回来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沈冷嗯了一声:“我去洗把脸,冉子,你带几个人去接一下。” ↑返回顶部↑ 第994章 是这个时候了(1 / 3)   第九百九十八章 是这个时候了   从西域进入大宁有两条交通要道,这两个地方非但在今日重要,在过往历史之中也一样重要,一个就是西甲城,西甲城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在西甲城后有一片湖名为洗甲湖,先有湖而后有此城,后来随着时间久了,人们喊着喊着,也就把洗甲城喊成了西甲城。   说到西甲城,就不得不说楚时候有两个少年将军的事,一名徐驱虏,一名魏无恙。   洗甲湖,就因徐驱虏而来。   那时西疆纷乱,因为西域一位极重要的大人物刚死,导致整个家族近乎灭绝,楚军在西域的控制急速下降,西域诸国同样的不敢以一国之力伐楚,而是联盟十几国向楚进攻,正在草原平定叛乱的少年将军徐驱虏临危受命,率领楚军十一万在西甲城这个地方与西域诸军决战。   那一战,徐驱虏杀敌十余万,击溃西域联军,楚军再时隔百年后再一次打出来威风,打出来霸道,上一个让西域人老老实实的还是百年前的西凉王,也正是因为楚皇听信谗言,怀疑西域马家有造反之心,于是将西凉王的长孙,第三代西凉王马飞腾骗到了楚都城紫御城,一杯毒酒赐死,马飞腾明知楚皇就是要他死,依然坦然饮酒,且在饮酒之后向楚皇要来纸笔,写下一封家书,告诫马家子孙后代要忠君报国,可这封信根本就没有送到马家,他写完之后毒发毙命,而这封信则被嗤之以鼻的楚皇扔进了火炉。   楚皇身边谗臣说,马飞腾一死,马家的人必反无疑,不如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到西疆,先派人斩草除根。   于是,楚皇调集数万大军,以到西疆巡查为名,下令马家的人接驾,他隐瞒了马飞腾被毒死的消息,甚至还派人告知马家的人,马飞腾将和他一同到西疆,马家的人得到旨意后自然不敢怠慢,等大军到来的时候,马家老老少少都以为楚皇和家主都在大军之中,哪想到迎接来的是一片箭雨。   马家上下数百口被屠杀殆尽,自此之后,西疆再无西凉王。   正因为马家这根擎天之柱被楚皇自己砍了,所以西域大乱,在西域乱起来之前,草原先乱,有马家震慑西北,西域人不敢闹事草原人亦不敢闹事,马飞腾一死,草原上诸部族以为马飞腾报仇为名起兵攻城略地,只一个月,连下七城。   好在那时候楚国运未竭,少年将军徐驱虏奉命平定草原叛乱,连战十三阵,十三阵皆胜,草原这边的战事还没有结束,西域人却大举来袭。   徐驱虏率军奔赴西疆,克西域联军,那一战他身披十三箭,血透战甲,大胜之后,在湖边清洗战甲上的血迹,亦在湖边治疗伤势,军医在他身上剜出来箭头十三枚,徐驱虏却谈笑风生。   然而正因为这一战徐驱虏受伤太重,之后一直没有彻底康复过来,坚持了三年多后一命呜呼,死的时候也就才三十岁。   那一战之后,徐驱虏发动民工数十万,用三年时间修建西甲城,城修好之日,他也就此离世。   除了西甲城之外,西域这边另外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越北口,之所以西域联军敢攻西甲城而不敢攻越北口,是因为地势实在险要。   越北口是一条长达七八里的峡谷,峡谷两侧皆为悬崖峭壁,当年楚军在此修城墙,借山势,造了越北口城关,这条长长的峡谷对于西域人来说就是一条通向鬼门关的路,队伍施展不开,莫说羽箭,就算是从山顶往下推落石也能把队伍砸的七零八落。   当然更主要的是,这座山名为定君山。   那一年,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郎骑白马持银枪,在定君山下大战西凉群雄,多少成名已久的豪杰都败在他枪下,那一战他扬威名,并且以一己之力,将西凉上百支大大小小的马匪队伍重整起来,组建了西凉十万大军。   那一年,已经年迈的西凉王召集西域诸国派人来,在定君山下设宴,老西凉王如他少年时候一样,在定君山下摆一座高台,一人一枪立于高台上,请西域诸国高手随意挑战,那一次,依然没有人是他对手。   楚皇不敢征西凉,连写亲笔信七封,派朝廷重臣游说,西凉王念楚皇心诚,于是愿意招安,那时候他应该没有想到过,他死后百年,马家被灭门,传闻当年逃出去的只有一名老奴,将一名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藏在背篓里逃出家门,楚军追杀,背篓连中三箭,那孩子命大,三箭都没有射中他。   故事一直流传,很多人都等着那孩子长大之后报仇雪恨,可故事在老奴保护着那个幼儿逃走之后就结束了,没有报仇的故事,什么都没有。   所以也有人说,其实那天,孩子早就被射死了,只是西凉王一家在西疆太得人心,百姓们都盼着孩子没死,还有人说这故事本身就是假的,西凉王一家被尽屠在迎接楚皇大军的官道边上,怎么可能会有活口,那日数万楚军在,一个老奴又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虽然已经过去数百年,可是徐驱虏和西凉王这样的人,依然被人传颂。   大几百年后的今天,一样也有个少年将军,只带着三千轻骑出定君山越北口,一头扎进有数十万敌人的大漠之中,比起徐驱虏,沈冷少了十万兵,比起西凉王,沈冷也少了十万兵。   西凉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徐驱虏的时代更短暂,如今的西域本来也不是沈冷的时代,而是谈九州的时代,可是现在他来了,他在。   后阙王是被出卖死的,伽洛克略之所以敢杀他丝毫都没有顾忌,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在暗中经弃聂嘁串联与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达成协议,伽洛克略将会把乌尔敦捧起来,让乌尔敦成为新的后阙王,弃聂嘁又联络其他几国的国王,他们暗中抽调兵力进入后阙,与安息人联手设伏,第一战就击败了大宁的辛字卫战兵。   这是立国数百年来,第一次,大宁的一卫战兵第一战就近乎全灭。   所以可想而知,辛字卫战兵莫将军为什么会带着数百亲兵不听劝阻亲自断后,在他被击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萌生死志,他的辛字卫没了,他自觉是大宁罪人,所以他把这条命留在西域。   他不是罪人,就算消息传回大宁,也没有人说他是罪人。   但他的仇,一定是国仇。 ↑返回顶部↑ 第995章 就是这个地方(1 / 3)   第九百九十九章 就是这个地方   方圆近千里之内只有三处草场可以放牧,也只有这三处有后阙国的马群,一处是粮仓一处是大丞相乌尔敦封地,还有一处就是亲王努叱的封地,安息人以为沈冷会带着他的轻骑兵来袭击努叱封地,可是沈冷并没有来,等了几天几夜之后安息人确定他们又一次被耍了,安息大将军格辛格暴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将精力都浪费在几千骑兵身上并不划算,现在最重要的击败宁军在后阙国内的主力,只要把庚字营和戊字营再灭掉,那几千骑兵又能怎么样?   所以格辛格带着他的一万精骑离开了努叱的封地,回归安息大营。   安息行军参事多碟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将军格辛格的脸色,他知道这次宁人真的把大将军激怒了,来之前,陛下说宁军善战不可轻敌,格辛格带着七分小心而来,围攻大宁辛字卫战兵一战,他调集了几乎十倍于宁军的兵力,那一战将宁军辛字卫击败,杀宁军两万余,可是那一战哪怕面对近十倍于己的敌人,宁军依然凶悍的做到了伤亡一比二。   战死的两万多大宁战兵,拉着两万多西域人和两万安息人一块迈进阴曹地府。   本已经带着七分小心,这一战之后格辛格对大宁军队的认识又深了一个层次,他知道自己的小心还不够,自己对敌人的重视还不够。   可是一战打没了宁军一卫战兵也给了格辛格底气,宁军在后阙国内一共只有三卫战兵,打没了一卫,逼退了另外两卫,以至于宁军现在缺粮少药,这种局面下,如果他再打不赢陛下伽洛克略不会饶了他。   多碟试探着问了一句:“大将军,刚刚在努叱封地的时候属下见大将军在气头上没敢多说什么,可是属下总觉得把兵力分出去不太妥当,宁军那只不过几千人的轻骑兵往来迅速,不好捕捉,可却将我们的兵力牵扯进来数万人了,以至于堵住宁军归路的合围防线都变得薄弱了些,属下怀疑宁军就是如此打算的,他们要把我大军拉扯开,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突出重围。”   “突出重围?”   格辛格冷哼了一声:“就算我再调给格尼恶塔两万人宁军也出不去,况且兵马还没有调动,后阙大丞相乌尔敦这次会被宁人彻底激怒,他的族人被宁军杀戮殆尽,如果乌尔敦不报仇的话才不正常,后阙王把忠于他的军队都带去了西甲城,而后阙国内现在的军队都是忠于乌尔敦的,他之前并没有全力以赴,他一直都在保存实力,看戏一样看着我们和宁人交战,这次宁人灭了他的族人恰好帮了我们一把,乌尔敦会调集所有力量去追击那支宁军。”   他看了多碟一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防线被宁军拉扯开后,宁庚字营和戊字营会趁机杀出去。”   格辛格道:“可是你不要忘了,那是几万步兵根本走不快。”   多碟点了点头:“属下只是担心,总觉得没必要和几千轻骑较劲。”   “所以我回来了。”   格辛格道:“回去之后,调集大军猛攻戊字营,戊字营受创比庚字营重,让西域人打头阵。”   多碟垂首:“属下回去就召集人来制定方略。”   “不需要什么方略了。”   格辛格道:“我曾想以土城那支残兵做诱饵,吸引庚字营和戊字营前来救援,这样一战就能将宁军剿灭,可那些该死的宁人死都不愿意去求援,拖了这么久,也该做个了结了,既然不能以诱敌之计胜之,那索性就直接进攻逼着宁人决战。”   他的话音刚落,从背后有几匹战马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校尉。   “报!”   安息校尉纵马而来,跳下战马后单膝跪倒:“大将军!宁军轻骑突然出现在努叱封地外边,格尼恶塔将军的骑兵也已经离开了努叱的封地,宁军出现的很突然,努叱亲王请求大将军返回。”   “还敢来?”   格辛格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怒火在眼中蔓延。   “这个宁人领兵的将军到底是谁?他是算计好了我带着大军在努叱的封地等他几天后会失去耐心,所以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可惜……”   格辛格一摆手:“大军调转,回去!”   他拨马转身:“他算计的出了问题,我们还没有走远呢。”   此时格辛格的一万骑兵离开亲王努叱的封地还不足六十里,这个距离,轻骑兵杀回去根本用不了多久。   一万名最精锐的安息国轻骑兵保护着大将军格辛格掉头杀了回去,等格辛格带着队伍回到亲王努叱封地的时候却不见宁军,也不见努叱的军队,更不见格尼恶塔的骑兵。   “宁军前来偷袭营地,亲王殿下率军迎击,宁军见此处已有防备随即撤走,格尼恶塔将军的队伍已经兜了过去,应该能把那支宁军骑兵堵住。”   “什么方向?” ↑返回顶部↑ 第996章 两月忌(1 / 3)   第一千章 两月忌   茫茫夜色之中,格辛格看着前边那片巨大的暗影,仿佛是一头在这荒漠之中已蛰伏千年的妖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苏醒,然后开张血盆大口,一口将所有人都吞下去。   大漠中月色极明,仔细看清楚那却就是之前围困宁军一支残兵的土城,格辛格长长吐出一口气,到了这座土城其实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距离大营不过还有五十里左右而已,就算宁人耍什么花样他派人送信回去,大营里的军队很快就能支援过来。   “派人去土城里看看!”   格辛格下令。   一队数百人的骑兵离开了大队人马冲向土城那边,格辛格举着千里眼看着自己的队伍融入进夜色之中,那支不过几百人的宁军骑兵好像已经被苏醒的妖兽一口吞了,看不到踪迹。   格辛格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派出去的人回报消息,他错觉自己派出去的那几百人也被妖兽吞了。   “不要去管了。”   格辛格心里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领兵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如此不好的感觉,夜色中他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虽然一遍一遍的劝慰自己说整个后阙国内的宁军也不过只有六七万人而已,就算都来也挡不住他这一万善战的精骑冲出去。   劝慰归劝慰,怕归怕。   前几天那支宁军轻骑的神出鬼没已经让他觉得事情不对劲,之前的宁人不是这种打法,一个人的领兵风格不会突然改变,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支几千人的骑兵队伍不是之前被困在后阙国的宁军,而是新来的。   可是新来的只有几千人,这又不符合道理,宁军的援兵如果来救援被困同袍,只来几千人是什么操作?   就算是真的来的几千人,怎么从他布防严密的包围之中穿插进来的?   难道说,前边那座土城不是什么妖兽,新来的领兵的宁军将军是幽灵?   人不能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越荒诞,很多平日里别人说出来都会嗤之以鼻的东西,自己想起来的时候却越来越觉得有道理,也越来越归于迷信。   “回营,回营!”   格辛格忽然大声吩咐了一句。   “大将军,我们的斥候队伍还没有回来。”   “已经那么久了还没有回来,难道你不觉得有问题?”   格辛格几乎暴怒:“我不能有事,我是统兵大将,回营!”   “大将军,咱们的队伍往土城那边去,也就是一刻左右啊。”   行军参事多碟脸色也变得不对劲起来,因为大将军越来越不对劲。   “一刻?”   格辛格一怔:“我怎么感觉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那么久。”   就在这时候派出去的那支队伍归来,几百人的骑兵犹如一片飞回来的巨大蝙蝠一样,在黑暗之中隐藏了自己吸血的尖牙,多碟看了一眼那支归来的骑兵吩咐了一声:“大将军有令,不要再追击那支宁人的骑兵,直接回营。”   传令兵随即朝着队伍后边跑出去,一声一声的喊着大将军的军令。   前边回来的探路骑兵呼啸而至,为首的那个人是一名安息校尉,纵马到了格辛格面前后从马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倒在地:“大将军,前面那支宁军很诡异。”   格辛格低头看了看:“什么事?”   安息校尉抬起头道,脸蒙着围巾,可是眼神却格外明亮:“他们居然到你面前了。”   格辛格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穿着安息校尉服饰的沈冷忽然一把抓住格辛格坐骑的前腿,单臂一发力,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竟是直接被拽的趴下来,战马扑倒在地,格辛格猝不及防的从马背上摔下来,沈冷一把抓住格辛格的脖子,好像拎着一只鸡一样转身就走。 ↑返回顶部↑ 第997章 零一章 我去狩猎(1 / 3)   第一千零一章 我去狩猎   城墙掉下去的无头尸体砸起来一片黄沙,跟着沈冷诱敌的都是大宁辛字卫的战兵,两个月前他们回望战场的时候曾亲眼看到他们的将军被敌人凶残的砍下人头,此时此刻,当沈冷一刀将格辛格的人头砍掉后,所有辛字卫的人全都单膝跪了下来,右臂横陈于胸,告慰战死的莫将军和两万多大宁辛字卫战兵在天之灵。   “不留俘虏!”   沈冷站在土城一声暴喝,杀气四溢。   陷入大宁步兵冲冲围困之中的安息轻骑兵就好像陷入泥潭里一模一样,他们的战马没办法再带着他们飞驰,坐在战马上不再是优势,不能移动的骑兵就是靶子,固定靶。   一杆一杆长枪戳过去,马背上的骑兵却连和宁人同归于尽的办法都没有,他们的弯刀太短了,根本触及不到大宁战兵的身体。   不到一个时辰,厮杀结束。   “带上马,立刻走。”   沈冷翻身上了那匹雄骏的大白马:“庚字营与戊字营先走,不要和我走一路,往西北方向去,还有很多战马再等着我们去抢。”   他吩咐完之后招手:“陈冉,带骑兵跟我。”   队伍分成两批,大队人马在两卫战兵将军的带领下朝着正西方向撤退,而沈冷则带着五千轻骑朝着正北方向冲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沈冷的轻骑兵先行斥候飞奔回来:“大将军,前方左侧发现安息人的骑兵。”   沈冷嗯了一声:“过去晃一圈,那是附近唯一能撵上咱们撤走兄弟的安息骑兵,弟兄们,跟我过去把安息人的骑兵引开。”   被沈冷带着兜了一天半夜,安息人将军格尼恶塔带着两万骑兵在大漠之中来回游荡,他本以为可以带着骑兵队伍从一侧绕过来将那支宁军堵住,可圈子是绕了,宁军骑兵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宁军去亲王努叱营地的应该就是一小股诱敌的骑兵,就是故意把他引走的。   可此时才反应过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担心宁军会有什么别的图谋又无法判断宁军动向,所以只好先赶回大营,走到半路的时候听斥候回报说前边有大战,所以他立刻下令大军加速朝着土城战场这边赶过来,他并不知道大战已经结束,安息大将军格辛格已经被杀。   队伍正在向前疾冲,忽然侧翼传来一阵阵号角声,在大队人马左翼的游骑兵发出示警,格尼恶塔立刻停住战马,抽出弯刀:“向侧翼进攻!”   安息人立刻调转了队形,骑兵们展开阵型往侧翼包夹,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支该死的宁军骑兵居然一触即走,只是冲过来射了几支箭。   “想走?!”   格尼恶塔立刻下令:“追!他们兵力并不多,就是那支几千人的宁军轻骑,这次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给我追上!”   随着号角声响起,安息国的两万骑兵朝着沈冷撤走的方向紧追不舍,沈冷故意挑衅的时候已经快子时,安息人就跟着沈冷的队伍后边一直追一直追,一跑就是半夜。   陈冉回头看了一眼:“看你们追到什么时候,你们要是能追上我,我跟你们姓了。”   整整半夜,从子时到天都快亮了,安息人骑兵已经被远远的甩在后边,连人影都看不到,看起来是已经彻底放弃继续追下去。   陈冉拍了拍马屁股:“一人三骑如果再给你们追上的话,那岂不是个笑话。”   其实追了沈冷他们一个多时辰之后安息人的战马就已经没有气力,他们之前就没有停下来休息,早就人困马乏,沈冷带着人冲了一阵刺激了他们,可追了一个多时辰后别说人,马都跑不动了,然而沈冷并没打算这么结束,安息人慢下来他也慢下来,若是安息人不追了他还下令等等。   就这样熬了半夜,安息人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回营地。”   沈冷吩咐了一声:“陈冉,你带队伍先走,亲兵营跟我留下断后。”   陈冉应了一声,知道安息人不可能再追上来也没太多担心,所以带着骑兵先一步离开,沈冷带着数百亲兵又等了一会儿,不见后边有追兵上来这才离开。   回到营地后沈冷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四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快黑了,这一觉睡的瞬身舒坦,起来后很奢侈的洗了把脸,接过来亲兵递给他的烤馒头:“收拾营地,什么东西都不许留下,一根毛都不许留下。”   陈冉听到后大声说道:“听到大将军的军令了没有?!都听清楚了,把营地收拾的干干净净再走,一根毛都不许丢下,一会儿我检查,我要是发现有毛就重罚,谁掉的毛谁自己认一下啊。” ↑返回顶部↑ 第998章 零二章 狩猎开始(1 / 2)   第一千零二章 狩猎开始   世上人最喜欢的两个字是什么?   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有很多很多词汇冒出来,比如吉祥,比如健康,比如平安,比如顺利,会有很多很多比如,不过若是把这些都归结起来其实也不外两个字……如意。   沈冷来之前,困在后阙国的大宁战兵事事不如意,不如意又没奈何,便更不如意。   有人能成为大将军,并不只是运气,比如沈冷。   他到了后阙国之后宁军变得如意起来,敌人兵力依然是宁军十数倍,可宁军却风生水起,从沈冷来到他下令两卫战兵固守努叱封地,前后十几天而已,再看看宁军装备,非但不再愁吃喝粮草,连战马都已经抢来数万匹,若再这么打下去,也许真如杨恨水所说,来的时候皆是步兵,回去的时候皆是骑兵。   后阙国亲王努叱的封地叫银水城,城外便是草场,城西侧有一片大湖名为银水湖,湖水与城中有河道相连,有水源,还有抢夺来的粮草物资,宁军甚至可以放弃城外草场只需守住银水城。   沈冷让两卫战兵在这固守十天,而他带着五千轻骑兵不知去向。   两天后,安息人大举来袭,可是银水城城墙坚固,这次来的安息人长途跋涉而且不是攻城略地而来,所以没带他们那威力强大的抛石车,想靠用人命堆起来把银水城攻破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   距离银水城西北大概二百里有一片胡杨林,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远远的看起来仿佛在大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绿绒毯,穿过这片胡杨林再走三天就是后阙国的都城,都城名为公平城。   这边的地势很奇特,看起来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走着走着才会发现前边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下去能有两三百丈的陡坡,人要是一不小心滑下去半天未必能爬上来。   偶尔会在牧草丰密之处看到零散的牧民居所,不过早已经人去屋空。   后阙国亲王努叱心里很恼火,充满了仇恨也充满了惧意,他带着封地一万骑兵追击宁军,追到半路就不见了,等到再绕回来的时候发现安息国大将军格辛格都死了,格辛格麾下那最善战的一万精骑被宁人杀了个干干净净,白天的时候他路过那片战场,铺在黄沙上的尸体已经被掩埋了一小半,可他鼻子里似乎还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听说格辛格被宁人割了脑袋,尸体都不一定还能找到,没有了那身看起来华美且金贵的将军甲,谁能分辨出一具无头尸体的身份?   宁人战兵杀人,最喜欢砍人头,所以战场上最多的就是无头尸体。   一队斥候从远处飞奔回来,为首的校尉从马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倒:“王爷,前面的路都探过了,没有宁军踪迹,他们应该也不敢到如此靠近都城的地方来,打探消息得知,大丞相已经召集全国兵马到都城,如今都城汇聚兵力十几万,还有大军源源不断开来,宁军就算胆子再大几千人不敢到都城附近转。”   努叱长出了一口气,听闻封地被宁军攻破,族人被屠戮殆尽,努叱恨的好像身体里烧着一股火,可是却不敢去攻不敢去报仇,安息人把他当炮灰,他不能把自己当炮灰。   于是他做出决定远离战场,回都城去,他是亲王,都城自然也有他一席之地。   努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好在还有这近一万骑兵,不然的话回都城也许真的没有那一席之地,他手里还有这支队伍大丞相乌尔敦就不会把他怎么样,最起码他还有用,如果孤身一人回去,盛怒之下的大丞相真的就敢让人砍了他的脑袋。   皇族已经没落,陛下在西甲城外战死,大丞相乌尔敦权倾朝野,他虽然还没有登基称帝,可和帝王又有什么区别。   一念至此努叱心里的恨意就更重了些,比起恨宁人,他倒是更恨乌尔敦。   “前边的胡杨林是唯一可以伏兵之地,确定已经探查仔细了?”   努叱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王爷,五队斥候,百余人,在胡杨林里转了足足半日,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不说骑兵,蹄印都没有发现。”   “那还好,那还好。”   努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伸手往前指了指:“回都城。”   胡杨林中,藏身在树上的沈冷往外探了探头,他身上的衣服绑着树枝,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可能在那么浓密的树叶里发现他。   除了他之外,整片胡杨林中还埋伏着三千大宁战兵,就是他从西甲城里带出来的那三千新兵,跟着沈冷这才多久,每个人在气质上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没有骑马,马群在距离这里至少三十多里外的地方,太近了的话会被后阙国斥候察觉,那样他们就不敢走了,藏身在此的士兵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爬伏在树上,身上覆盖着的树叶让他们仿佛和树已经融为一体。   沈冷算定了努叱不敢回自己的封地,而这片胡杨林又是他回都城的必经之路,以三千人埋伏一万骑兵,这事也就沈冷干得出来。 ↑返回顶部↑ 第999章 零三章 上天注定的绑架案(1 / 3)   第一千零三章 上天注定的绑架案   银水城。   庚字营将军杨恨水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连绵不尽的安息人大营,眼神里却没有了以往那浓浓的担忧,之前被围困,大军前途不明生死不明,他身为领军将军要比士兵们想的更多才行,可怎么想都没有出路,所以便死气沉沉,他一个人死气沉沉,整个庚字营都会跟着死气沉沉。   如今局面看起来好像没有太大变化,他的队伍还是被围困,可包括他自己在内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愁容,大家甚至都在想着守上十天就好,十天之后大将军带我们回家,每个人也都不知道大将军怎么带他们回家,可却坚信不疑。   “你以前和大将军一起共过事吗?”   戊字营战兵将军罗可狄忽然问了一句。   杨恨水摇头:“上次和吐蕃人大战的时候,你我虽然都率军赴西疆支援,不过那一战打的很快,我们都是第二批援军,到了的时候已经打完了,只听闻有两个少年将军神勇杀的吐蕃人狼狈不堪,一个叫沈冷一个叫孟长安,那时还不在意,只觉得大宁军中哪一年不是才俊辈出,少年勇武者真的数不胜数。”   “是啊……”   罗可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了笑:“可是谁能想到,几年后,这两位当时咱们以为的平平无奇的少年将军,都已经成了大将军,沈将军统领水师,孟将军坐镇东疆……我今年已经四十八岁,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好像刚刚升任四品将军。”   “你算快的了。”   杨恨水道:“你二十九岁升任正四品威扬将军,而我二十九岁的时候是从四品鹰扬将军。”   “其实想想,你我年少的时候也是听到比我们年长的老将军说,以后是你们的。”   罗可狄笑着说道:“现在一转眼,到了我们该和年轻人说以后是你们的这个年纪了。”   就在这时候有亲兵快步上来,抱拳俯身:“报,将军,大将军又派人送东西回来了。”   “啊?”   连罗可狄和杨恨水都楞了一下,亲兵禀报的时候用了一个又字,这个字很妙。   “大将军率军离开两天后,派人送回来战马五千多匹,兵器羽箭甲械无数,又一天半,大将军派人送回来战马三千匹,金银数车。”   杨恨水叹道:“今天是大将军离开第几天了?第六天吧。”   “对,第六天。”   罗可狄笑道:“走吧,去看看大将军又送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这次……这次多。”   亲兵说话的时候因为兴奋嗓音都有些发颤,眼睛在冒光:“特别多。”   罗可狄和杨恨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迈步下城,急匆匆到了银水城西门外,然后就懵了……因为地势的原因,安息人不能四面围堵银水城,西门通畅,所以沈冷每次送回来的东西都能顺利送达,第一次是五千多匹战马和不少弓箭兵器,第二次是三千多匹战马和不少金银财宝,这次……   罗可狄咽了口吐沫:“大将军这是干了些什么。”   西门外停着一辆巨大的辇车,看起来极为奢华,辇车由上百匹拉着,雕龙画凤,那是后阙国皇帝的御辇,御辇里装满了金银财宝,一口一口的大箱子堆在那,有人已经把箱子打开,里边珠光宝气晃人眼。   除了御辇之外,后边居然还有至少千余人的侍女和太监,一个个的好像受了惊的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人,这些人后边是一群战马,看数量又不下数千。   “你们……”   罗可狄看向回来送东西的那个年轻士兵:“你们这是去了哪儿?”   这次带队回来的是二本道人,带着四五百人押车回来,不过他困的厉害,此时此刻还在那巨大的辇车里睡觉,停下来都不知道,连续几天没怎么睡确实困的受不了。   站在辇车旁边的是其实还没有从西疆武库正式结业加入战兵的一名新兵,他叫骆射,可是看起来已经没有一丝新兵的青涩。 ↑返回顶部↑ 第1000章 零四章 再发最后一笔财(1 / 3)   第一千零四章 再发最后一笔财   在这片土地上,任何后阙人觉得不合理的事,觉得宁军不可能做的事,沈冷似乎都做了,他带着人以三千步兵伏击亲王努叱的一万骑兵,非但杀了亲王还抢走了几千匹马,这本就够耸人听闻,更耸人听闻的是沈冷好像根本没把这十当成耸人听闻的事,紧跟着又带三千人假扮后阙骑兵一把火把后阙国大营给烧了。   烧完了就跑,没想到还顺路把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的独子阙月生绑了。   这是正规军干的事?   是的。   这就是沈冷麾下正规军干的事。   这支队伍跟着沈冷越来越没有在西疆武库的时候那种一板一眼的架势,每个人都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偏偏这个过程还一点都不痛苦,很愉悦,很嗨。   距离后阙国都城大概一百七十里,沈冷把阙月生从马背上扔下来,阙月生被摔的肚子里好像窝着一口气似的,竟是有些喘不上来,憋了一会儿这口气才咳嗽出来,脸都变得有些发青。   沈冷跳下战马,蹲在阙月生身边:“我好像还是没有想起来你叫什么,只记得你很值钱。”   阙月生怒视着沈冷:“我倒是没有忘了你。”   沈冷点了点头:“没忘就好,忘了不对。”   沈冷揉了揉屁股,毕竟骑马这么久对屁股一点都不友善,他在阙月生面前坐下来,翻出来一块饼子,掰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嘴里塞,阙月生看着沈冷吃这种东西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沈冷这样的贵族怎么能忍受如此恶劣甚至可以说卑贱的生活?   “你是宁大将军,宁自称天下第一强国,你居然吃这种东西?”   “怪你。”   沈冷道:“要是早点抓到你,跟你爹要个十万两银子出来,我现在应该吃的很好。”   阙月生张了张嘴,又闭住。   “把他的随从带上来。”   沈冷回头吩咐了一句。   他扔了半块饼子给阙月生:“你也吃点,毕竟拿了银子之前还不能让你死。”   阙月生却拿起来那半块饼子扔在一边:“我不吃!”   沈冷把半块饼子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沾上的沙子:“你应该吃的。”   他把饼子吹干净之后继续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好像那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这一刻阙月生却还是没有理解,为什么一个如此尊贵的人要吃这些东西,哪怕就算是出征也可以带着随从啊,可以带着美酒美食甚至是美人啊。   阙月生扭头不再看沈冷,心里开始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若万一逃不出去就算是饿死也不能让沈冷得逞,他本有远大志向,他到后阙国边疆就是为了学宁人的文化宁人的军事宁人的一切,他想让后阙国也变得强大起来,奈何这远大志向毁在他爹手里,他爹乌尔敦联手安息人杀了后阙王,担心他在边疆会被谋害,所以紧急派人把他接回后阙国内,然而机缘巧合,若他不回来,又怎么会落在沈冷手里。   不多时,陈冉揪着一个后阙人过来,那人吓得几乎尿了,扑倒在地上不住求饶。   沈冷叹了口气:“你怕什么?”   陈冉道:“他没经验,如果有经验的话就应该知道流程是把他放回去要钱。”   那后阙人听到之后猛的跪直了身子:“真的放我回去?”   阙月生立刻骂了一句:“懦夫!败类!”   陈冉道:“你别理他,他指望着你救他呢,你回去跟大丞相乌尔敦说,我们和那些土匪绑票的不一样,我们是正规军。”   那个后阙国侍从连忙点头:“是是是,将军你们仁义,你们不会伤害我家少爷。” ↑返回顶部↑ 第1001章 零五章 祖孙三代(1 / 4)   第一千零五章 祖孙三代   长安,廷尉府。   韩唤枝从外面快步进来,没走进步就看到在荷池边发呆的方白鹿,他脚步一停,这段日子以来方白鹿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韩唤枝问过他几次,只说是身体确实有些疲劳一直都没有缓过来,可是从西蜀道回来已经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没有缓过来?   韩唤枝迈步走到方白鹿身边,快到跟前的时候方白鹿居然才刚看到他,连忙俯身一拜:“大人。”   韩唤枝嗯了一声:“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   方白鹿连忙摇头:“我只是看到荷池里荷花都要开了,想着安国公离开长安已经那么久,西疆的战事也不知道如何了。”   韩唤枝看了看他脸色,又看了看那荷池:“你和黄念生黄姑娘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有,大人。”   方白鹿道:“没有什么问题。”   “她合适你吗?”   “我觉得,合适。”   “你觉得合适那就是合适,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是为自己娶老婆又不是为别人娶老婆,我知道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你是看上了黄念生和珍妃娘娘那边的关系,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会追求一个年纪比你还大七八岁的女人……幸好这话没有在廷尉府里听到过,前阵子我听刑部那边有人说,所以和叶大人说了一声,说闲话的人已经被叶大人罢了官,罢官之前先掌嘴四十。”   方白鹿摇头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觉得她是个好姑娘,想照顾她,想陪着她,我觉得我们俩也能一直走到最后,谢谢大人,也谢谢叶大人。”   韩唤枝点了点头:“若你有什么事想不开,随时找我来谈。”   他转身朝着自己独院那边走过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是不是黄姑娘和你说了些什么?”   方白鹿再次摇头:“没有。”   韩唤枝嗯了一声,总觉得方白鹿眼神里有些东西不对劲。   方白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真的只是想的太多了些,她是那般单纯的一个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有太多心机?只是她那句话一直都在方白鹿脑子里转,每一天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来,每一次想起来方白鹿都会神情恍惚一下。   她说,她一直都在准备着见陛下。   那本是一句无心之言,可方白鹿却觉得这句话里有些不一样的含义。   傍晚的时候方白鹿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晾着好几件衣服,他笑了笑,进门寻找却不见黄念生的人影,在客厅桌子上找到她留下的字条,告诉方白鹿她已经回去了,来帮他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下,发现有几件衣服要洗顺便就洗了。   她是那温婉的一个女子,他说希望能让她搬过来一起住,这话其实已经足够明显,只要她点头,他立刻就会请韩大人为自己去提亲,他虽然没能力为她操办一场轰动长安的婚礼,可他觉得自己可以用最美好的方式把她娶进门。   字条的最后四个字让他心里越发暖起来……好好吃饭。   他走进厨房,厨房里放着一个食盒,打开之后里边的热气就冒出来,食盒三层,放着两盘热乎乎的菜和一盘同样热乎乎的馒头,她做菜的手艺不算特别出彩,让她去做那种精致的菜品自然做不出来,可是让她做些如白菜土豆一类的东西,味道却总是让人觉得家才是最舒服的地方。   方白鹿坐下来,大口大口的把饭菜吃完,两盘菜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好像跟本就没有放过菜一样。   起身把筷子盘子刷干净,方白鹿走出厨房,月色已明。   坐在院子里,方白鹿再一次想到了黄念生的那句话……其实我一直都在准备着见陛下。   与此同时,未央宫。   珍妃宫里,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刺绣的黄念生,若非她来了,珍妃哪里还能忍得住,说不定早就已经出发去东疆了。 ↑返回顶部↑ 第1002章 零六章 非我想非我不想(1 / 4)   第一千零六章 非我想非我不想   二皇子虽然才十三岁可是看起来已经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鼻子下边也已经冒出来一层细细的绒毛,眉宇之间,与陛下那般神似,隐隐约约,又好像有几分沈冷的影子,可若是仔细看又看不出来哪里长得和沈冷特别像,所以这种感觉就显得有些玄妙。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比老院长还要高不少,或许是因为老院长老到腰都已经直不起来,远不似他年轻时候那般挺拔,便是再往前十年,他的腰板也没有这么弯。   陛下给老院长切白豆腐,二皇子给老院长倒酒。   肆茅斋里,真的像是祖孙三代。   可也只是像,连老院长也只能是暗搓搓的自己想想,暗自满足。   “太师父。”   二皇子斟酌了一下,选择了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显然让老院长有些欣慰也有些惶恐,皇帝却只有欣慰,二皇子越来越像是年轻时候的他,思维和常人不太一样,若正常些,老院长再怎么身份不一样也是臣,他若选尊称,可称一声夫子便足够,可他叫了一声太师父。   这一声太师父叫的老院长有些眼眶微微发湿,笑着点了点头,微微俯身:“殿下。”   “先生别和他那么客气。”   皇帝给老院长把白豆腐放进铜锅里:“家里人,叫他长烨就行。”   “太师父若是见外就喊我殿下。”   二皇子笑了笑,端起酒杯闻了闻:“父皇,儿臣能喝吗?”   “你?”   皇帝看了他一眼,思考了片刻:“可以喝一点。”   二皇子虽然还没有到该束发的年纪,却在去年已经束发,他本就比寻常十二三岁的孩子看起来高大不少,也强壮,便说是十六七岁也没人怀疑,他在流云会中历练,皇帝让他去流云会中体验民生百态,他担心别人看出来他年纪小所以提前束发,皇帝倒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儿臣不能喝。”   二皇子脸微微一红:“亲师……安国公曾说过,我到了十六岁才能敞开了喝酒,若是被他知道我现在就贪酒喝,他就不教我兵法武艺。”   一句亲师父几乎脱口而出,好在憋了回去。   皇帝自然知道他对沈冷这样的称呼,他也早就说过这样称呼不妥当,可又没办法和二皇子解释什么,二皇子心里只觉得沈冷教他兵法武艺也教他做人,所以称一声师父不为过,上次皇帝与他说起来的时候二皇子还辩论说,古圣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安国公授业,所以儿臣当然要称师父。   这种事,皇帝又不好强硬的阻止,也就任由二皇子这么叫下来。   “只喝一点。”   皇帝道:“你这小小年纪又能如何贪杯?陪你太师父和朕喝一点即可。”   二皇子随即笑起来:“还是父皇好,上次看亲……看安国公喝酒,儿臣让他分一些,他只是不肯,后来他去茅厕酒壶放在一边,儿臣偷偷尝了尝。”   皇帝笑问:“尝完了呢?”   “也没什么,只是比水辣一些。”   二皇子端起酒杯:“敬父皇,敬太师父。”   皇帝和老院长都把酒杯举起来,三人对饮,皇帝和老院长都是抿了抿,二皇子咕嘟一声把一杯酒干了,皇帝楞了一下,老院长也楞了一下。   “呃……”   二皇子连忙说道:“是儿臣放肆了。” ↑返回顶部↑ 第1003章 零七章 不亏与血赚(1 / 3)   第一千零七章 不亏与血赚   二皇子想着,有些事总是会发生,不管他希望不希望发生都会发生,自己无力阻止也不可阻止,所以不如依着父亲想法,他愿意自己这段时间到长安外走走,那就到长安外走走,他没办法选择这些事发生不发生,只能选择自己去什么地方。   珍妃看着孩子觉得心疼,他才十三岁,十三岁本还不是应该接触这些的年纪,孩子五六岁就跟着她,至今这么多年过去,她不是孩子亲娘,可胜似亲娘。   皇帝说让二皇子到珍妃宫里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懿妃其实就已经很清楚一件事,她又不是真的笨,她只是真的低调。   皇后有太子,她有二皇子,珍妃什么都没有可皇帝就偏爱珍妃,这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事,皇后曾经不服,所以皇后死了,把二皇子送到珍妃宫里的时候懿妃非但没有生气,没有吵闹更没有不开心,反而破例喝了些酒,关上门一直自己笑着。   因为她眼睛明亮,她在皇帝下令把她儿子送进珍妃宫里那天开始她就看出来,自己的儿子,才是未来大宁的皇帝。   为什么要把儿子送到珍妃宫里?陛下看起来这像极了冷落她,以至于宫里宫外的人都有非议,历来后宫之中自己的孩子送去别的宫里,大抵上都是犯了错之后的惩罚,她没犯错,皇帝当然不是惩罚她,因为珍妃终究是要立后的。   所以珍妃待懿妃一直很好,懿妃也懂得将心比心。   自从皇后死了之后,后宫里难得的大部分时候一片祥和。   珍妃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你想去西疆就去看看,不过答应我一件事,你还不到上战场的年纪,你父皇同意你去西疆是在乎你,你当时时刻刻谨记这在乎两个字。”   “母亲。”   二皇子看向珍妃:“有句话我不该问……”   珍妃道:“没有别人,也就没有什么该问不该问。”   “父皇是不是要废掉大哥?”   二皇子问。   珍妃摇头:“我不知道。”   二皇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对了母亲,我要去西疆见亲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   珍妃忽然就楞了一下,沉默良久,回答:“好好活着。”   二皇子没去深思,想了想珍妃娘娘一定是担心亲师父在西疆会有危险。   “我回带到,不过我走到西疆大概也要两个月的时间,等我到西疆可能大战已经打完了呢,所以母亲你倒是不用担心我,我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的过去,赖先生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都是修行,一个人如果读书破万卷,也能行万里路,不可能不强大。”   “你父皇也是这般想法,不然不会让你去年就出宫历练。”   珍妃回身,从墙上摘下她的白麟剑:“带着。”   二皇子眼神一亮,他真的真的好喜欢这把剑。   肆茅斋。   皇帝神情恍惚了一下,看着老院长说道:“长泽的事早晚朕都要给一个说法,可朕有知道这些事不能都怪他,因为他母亲的关系,朕连他都疏远了,这是朕的错……朕讨厌他母亲,却不该讨厌他,有时候真的又控制不住,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他母亲。”   老院长知道,这才是皇帝的心结。   以太子所作所为,皇帝还没有认真惩处已经是开恩的不得了,太子自己若是能理解的话应该收敛些才对,他母亲走错的路他又走了上去,多傻。   “陛下苦心,太子应该能明白。”   “朕已经不指望他明白了。”   皇帝看向老院长:“如果朕再不废了他,朕早晚都得杀了他,朕想让他活着,所以也就没必要让他理解,他不理解就不理解,活着就好。” ↑返回顶部↑ 第1004章 零八章 战旗归来(1 / 3)   第一千零八章 战旗归来   大丞相府,烧了。   皇宫,烧了。   沈冷带着四千抱定必死之心的大宁战兵进了后阙国都城,心中已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一仗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仗,虽然沈冷一直都在说若带着他们也能全员回去才是真的血赚,打仗不血赚等于白打,可士兵们心里都明白,用他们四千人的命换五万多人的命,已经是血赚。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个活人看,杀进都城里之后就开始分散开,整个公平城很快就四处起火,他们不知道大丞相府在何处,但只要是大的府邸全烧,当然也不知道后阙国皇宫位置,不过那地方好认。   火从四面八方烧起来,留守在都城的后阙国军队数量本就不多,大队人马都被乌尔敦带去银水城那边去救他的儿子,哪料到沈冷就敢杀到都城来。   “给你们两个时辰放肆。”   沈冷坐在皇宫门口的台阶上:“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两个时辰之后在这集合,延误者斩,别的没有了,去吧。”   士兵们刚刚杀散了后阙国都城仓促集结起来的队伍,他们听到沈冷的命令后嗷嗷的叫唤着冲了出去,两个时辰的放肆,整个都城几乎全都烧了起来,他们从富户家里抢走无数的金银财宝,这些东西沈冷说过,都归士兵们自己所有,如果能活着回去,这些都是他们的私人财产,如果朝廷追究下来,沈冷说他来扛。   沈冷还说,他们值得放肆。   一群为大队人马争取最后时间的汉子们,值得放肆。   两个时辰之后,城中的大火已经难以控制,沈冷起身走进皇宫,里面火光冲天,他在一处空旷的地方找到水井,打了一桶水上来洗了澡,洗的很认真,这么多天在沙漠里摸爬滚打,身上有多脏可想而知,洗干净之后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裹,换上大宁的军服,此时此刻,已经无需再用后阙人的衣服来遮掩什么。   新兵骆射从远处跑过来,递给沈冷一个包裹:“兄弟们扫荡了皇宫,差不多值钱的东西每个人装了一包,大家都在皇宫里疯了一样的寻找,不约而同的去寻找漂亮的簪子,不管是金的还是银的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簪子全都搜刮来。”   他打开包裹,里边是至少上百根簪子。   这是他们对沈冷的敬意,因为他们都知道沈冷喜欢送给大将军夫人簪子。   “多谢。”   沈冷把包裹背在身上:“告诉兄弟们,洗个澡,换上咱们自己的战服,如果我没能把你们全都活着带回去,也要穿着大宁战兵的军服战死。”   他伸手从大白马伸手取下来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面烈红色的大宁战旗。   “让大家跟着战旗走,我在什么地方,战旗在什么地方。”   两个时辰之后,大宁战兵们在已经全都烧起来的皇宫门口集结,沈冷骑着大白马在队伍前边慢慢走过,他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嘴角上带着笑意。   “有两件事拜托大家。”   沈冷一边催动战马慢慢走动,一边大声说道:“第一,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告诉所有人,有个叫李土命的人战死在这了……第二,如果我让你们往前跑的时候,不管身后发生什么都不许管,往前跑。”   说完之后沈冷把手往城外方向指了指:“如果我们能回到西甲城,我在城中摆酒,咱们喝一个昏天黑地。”   沈冷大喊一声:“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士兵们挥舞着手臂跟着沈冷大声呼喊着,当男人们决定回家的时候,能阻挡他们的只有生死,生死之外,再无大事。   十天后。   越北口。 ↑返回顶部↑ 第1005章 零九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1 / 3)   第一千零九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历尽千战,归来仍是少年。   还是个很皮的少年。   沈冷看到唐宝宝带着大军前来接自己,催马过来拉了唐宝宝一把:“不打不打,先回去,哪里还有力气打架。”   “你说不打那就不打。”   唐宝宝拨马跟着沈冷就走。   对面的西域人和安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宁军居然走了,这可不是他们熟悉的宁军,宁军这一走他们更有些疑惑,不敢贸然进击,安息人的大将军格辛格已经死了,他们没有一个专权之人指挥所以有些混乱,西域人那边后阙国为主导,可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还没到呢。   大丞相乌尔敦赶回都城公平城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目疮痍,整座都城几乎都被付之一炬,城中没有被大火波及的地方少之又少,奇怪的是他家里有个亭子完好无损,那亭子里有个石桌,桌子上压着一封信,他不懂宁人文字,连忙找人看了看,那封信短的只有几句话,可是却把乌尔敦气的几乎昏过去。   信上写的是:有内鬼,交易终止,我被安息人盯上了,帮我搞定他们,更换交易地址,把赎金送到西甲城外。   懂宁语的人把这话说完之后乌尔敦一口血喷出来,摇摇欲坠。   七天后,西甲城。   西甲城还在,城墙已经坍塌了不少,安息人的抛石车几乎都毁了,城墙也毁了,可哪怕城墙坍塌成这样西域人也没能越过城墙这道防线,大将军铁流黎曾经说过,边疆最坚固的城墙从来都不是城墙,而是边军。   只要边军还在,不管敌人有多狂傲有多嚣张,也别想跨进大宁疆域半步。   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纵然安息国皇帝伽洛克略领兵经验无比丰富,可不得不说他对大宁边军的防御也没有太多办法,阵地战,宁军从不曾轻易输过,况且大宁的援军越来越多,再加上重甲在,要想靠强攻突破几无可能。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后阙国内的安息大军击败宁军后从越北口入关,两面夹击在西甲城的宁军,这是一开始伽洛克略就制定好的战术,然而这战术被一个叫沈冷的家伙毁了。   西甲城内,沈冷摆酒。   残缺不全的城墙里,一桌一桌的酒席已经摆好,沈冷宴请随他出征的五千余骑兵将士们,沈冷是请客的,作陪的还有西疆大将军谈九州,将军唐宝宝等人。   沈冷说,若我们能平安回家,我就在西甲城里请你们喝酒,不喝倒不算完。   “你是怎么撤出来的?”   谈九州忍不住问了一句坐在他身边的沈冷。   “来回跑。”   沈冷道:“后阙国的地形不算太复杂,所以能利用的地方不多,最好利用的就是银水城外的银水湖,我跑到后阙国都城一把火把都城烧了,然后带着人回银水城方向,若是直接走的话必然和乌尔敦的大军迎头相遇,于是我下令大军放走了三分之二的战马,以马群引诱乌尔敦的骑兵去追,而我带着四千兄弟藏在银水湖边,每个人只留了一匹战马,把战马四条腿都绑了放倒用沙子埋上大部分,马勒住了嘴巴不能发声,人潜伏在浅水里,然后驱赶马群往北边跑,乌尔敦看到前边烟尘暴起以为是我带着骑兵往北去了,他们追出去之后我们立刻沿着湖边往银水城方向走,他们兵多,没多久就发现了我们,我们一口气跑到银水城可是没进去。”   “那时候西域人和安息人的联军已经发现银水城是空的,所以敌人大军不在,他们去追庚字营和戊字营,我们到了银水城外后用了同一个办法,依然藏在湖边,乌尔敦的大军又返回来追到银水城,在城里搜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我们,我们在乌尔敦进城之后转身再往后阙国都城方向跑,来回两次把乌尔敦甩开。”   沈冷叹道:“只是可惜了那上万匹好马。”   谈九州听沈冷说的轻描淡写,可若没有大胆魄谁能做到?   “乌尔敦的人又追回都城方向,我们已经甩开了他们,一路往东撤,结果半路上让我们把安息人大军给追上了,敌人在我们前边跑,我们在敌人后边跑,一直快到越北口我才下令将士们超过去,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庚字营和戊字营,所以我们侥幸绕过去。”   沈冷叹了口气:“运气真好。”   “这和运气无关。”   谈九州道:“如果换做别人的话,谁能做到。”   沈冷道:“哎呀大将军你把我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觉得夸人不是很实际的一件事……不如来点实际的呗。” ↑返回顶部↑ 第1006章 零一十章 乐趣(1 / 2)   第一千零一十章 乐趣   西甲城。   西域人没有再继续进攻,或许是因为后阙国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到,所以他们底气开始变得没那么足了,安息人在后阙国的布局被撕开,再无奇技可以施展,便只能正面硬刚。   大批的辅兵上来开始抓紧时间把坍塌下去的城墙修补,虽然不可能修复如初,可每加一块石头都有可能为将士们挡住敌人一支羽箭,所以谁也不敢轻慢。   大将军府。   沈冷喝了一口茶,在后阙国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天回来,人黑的好像换了一层皮似的,即便长期用围巾遮住口鼻,可脸上的肉皮还是爆了一层又一层,看着让人觉得恐怖,可沈冷却似乎并不在意,在沙漠里那么多天没有死于敌人的围攻没有死于疾病,对于每一个生还的人来说都是天眷,所以这种磨砺对于沈冷来说并不值得去在乎,战场上唯有生死可在乎。   在那种环境下有口水喝就应该满足的不得了,谁还去管水看起来干净不干净,好在大宁战兵队伍都装备齐全,沈家给大宁战兵配置的药也齐全,每个人最少携带三种药品,以应对受伤,发热,以及拉肚子。   “安息人在等。”   大将军谈九州看着地图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他们已经没机会从越北口进来两面夹击西甲城,所以只能等着在后阙国的安息大军到来,等他们大军汇聚,将是一场一场面对面的硬仗。”   沈冷点了点头:“北疆那边有没有消息来?”   “有。”   谈九州道:“从北疆送来的消息说,未见黑武人有兵力调动,别古城那边,黑武重新组建的南院大军没动,黑山汗国又已经被大将军武新宇灭了,所以黑武人要想到西域就要绕路走,万里迢迢,如果辽杀狼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把赌注押在西域人身上。”   “辽杀狼不蠢,心奉月更不蠢。”   沈冷道:“黑武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他们的国力已经无法支撑一支超过十万人的大军走大几千里的路远征,没有粮道,就算有也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没有援军,没有黑山汗国作为跳板,如果他们真的倾尽大军南下策应西域人,大宁能提前百年看到灭黑武的机会。”   谈九州嗯了一声:“所以接下来的仗倒也好打了,正面战场上的看谁更能打。”   “他们人多,但势不众。”   沈冷道:“这一群乌合之众,若一鼓作气打赢了也就罢了,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我在后阙国放火烧了数座粮仓,后阙国那边能运送过来的粮食已经不多,所以接下来我们倒是不急于和西域人决战,那是他们着急的事,就等着吧,如果西域人开始猛攻,就说明他们的粮草几乎快断了。”   谈九州道:“吐蕃王被你杀了,吐蕃国内大乱,虽乱却更重要,我已派人潜入吐蕃,挑动吐蕃国诸王公之间内战,选其中一人支持,告诉他大宁愿意做他的后盾。”   沈冷叹了口气。   谈九州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把孟长安老丈人砍了。”   谈九州楞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你说的确实是一件有些尴尬的事,可我忍不住想笑……以后见了孟长安你和他说去吧。”   沈冷苦笑摇头:“见孟长安倒是没什么,见他夫人总是会有些别扭。”   算起来,自己还真算是孟长安的苦主,因为他,孟长安的父亲被杀,还是因为他孟长安的老丈人也被杀,这么想的话孟长安没把他大卸八块已经不容易。   谈九州道:“若是吐蕃国那边可以挑拨成功,我大军可从吐蕃国入境。”   沈冷忽然楞了一下:“等一下。”   他看向谈九州:“伽洛克略应该也会想到。”   谈九州被他说的也怔了一下,然后才醒悟过来,三卫战兵被困后阙国,若非沈冷一力回天,那十万人就可能全都被埋葬在大漠黄沙之下,那一战如此被动,正是因为伽洛克略提前想到了宁军的动向,提前在后阙国布局,他是一个那么擅长站在敌人角度考虑问题的人,他的思维比绝大部分人更灵活也更超前。   “如果我们派人去吐蕃国那边选一个人支持,然后借道吐蕃从侧翼袭击西域人的联军,这确实是击败西域人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伽洛克略肯定也会想到。”   沈冷看了谈九州一眼:“所以,如果伽洛克略想到了我们会派人去吐蕃的话,他会怎么做?” ↑返回顶部↑ 第1007章 零一十一章 这样最好(1 / 3)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这样最好   伽洛克略对弃聂嘁极为看重,如今安息之内,他觉得能成为一名合格将军的年轻人并不多,在伽洛克略看来,那些贵族的孩子们天生傲慢,不懂学习,也不去学习,他一力把安息打造成了强大的帝国,而他则看不到未来谁能让这帝国持续辉煌。   所以伽洛克略有时候会很悲伤也很迷茫,年轻一代的贵族子弟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他们走在大街上若是没有人给他们让路他们都会觉得受到了侮辱,会大打出手。   他曾经要求安息贵族们组织了一场比试,年青一代在比武场上一决高低,可是那种比试的场面让他都觉得羞耻,而那些年轻人却一个个觉得自己气贯长虹。   他的军中勇将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可是这些人在富贵之后也变得跋扈,他一直很苦恼,他不想让安息是一世霸主,他想让安息成万世帝国,可是他担心也许根本不需要太久,在他死后安息就会分崩离析。   弃聂嘁是为数不多的贵族子弟却保持着谦逊而且很有头脑的一个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贵族子弟都吃不得苦,弃聂嘁的武艺是他的短处。   自从和宁人接触之后他就很好奇,宁人是怎么教导年青一代的?   他听闻,宁西疆大将军谈九州的儿子谈灵狐非但武艺过人而且谋略深远,他还听闻宁南疆大将军石元雄的儿子石破当在南疆日郎国步步压制,把他留在那一线的军队打的步步退缩,他还听说大宁的皇帝陛下李承唐十六岁就领兵征战与将士们一同出生入死,而他的儿子们……   “宁人是可怕的对手,也是值得尊敬的先生。”   伽洛克略看着弃聂嘁说道:“朕希望你能从宁人身上学习到一些东西,宁能成为东方最强大的帝国不是运气,这次去吐蕃,朕希望你不要带着轻视之心,朕对很多年轻人已经失望,对你还没有,朕不愿意看到你被那些宁人的年轻人比下去。”   他转头看向门外:“朕一直都在说,安息不是朕一个人的安息,是所有人的安息,可是你们没有人懂。”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为什么朕明明已经打下来那么大的江山却还没有停下来休息?因为朕从年轻人身上看不到希望,朕只想着,在朕活着的时候让安息足够强大,这样的话将来就能撑得更久,撑到再有一个如朕这样的人站出来。”   弃聂嘁拜服在地。   “去吧。”   伽洛克略道:“去让宁人知道安息人也有才俊,也可打出无敌之势。”   弃聂嘁再次叩首:“臣明白。”   伽洛克略摆手:“走吧。”   弃聂嘁离开之后,伽洛克略走回到座位那边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那封信再次陷入沉思,这封信是黑武帝国国师心奉月给他的回信,在三年之前,他派人辗转给黑武帝国皇帝送去一封亲笔信,只是没有想到这封信送到的时候黑武国汗皇桑布吕已经死了,信送到国师心奉月手里,三年后,心奉月的回信辗转到了他手里,是当初辽杀狼亲手交给他的。   这封心奉月给他的回信,伽洛克略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看,虽然那封回信只有三个字。   他远攻到日郎后开始接触东方世界,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宁有黑武,也知道在东方,唯有黑武才能与宁抗衡,两国已经对峙了几百年,所以伽洛克略确信这个世界上最有机会击败宁人的只有黑武人,因为他们足够了解,正如这个世界上能击败黑武人的只有宁人一样。   他越是了解宁,就越是体会到黑武的强大,能先后给楚与宁施压,一个存在了千年的帝国值得他尊敬。   可是诚如他担心的那样,他的臣民太高傲自满,他的使团到了宁之后看到了很多东西,宁的强盛繁华,也遇到了黑武的使团,那是两个宁最强的敌人使团第一次接触,却非常不愉快,在伽洛克略看来他派去的使臣简直就是一滩狗屎,如果聪明些绝对不会和黑武人起争执,而是趁机和黑武人把关系搞好。   三年前,他写信给黑武汗皇桑布吕请教了一个问题。   请问尊敬的黑武帝国汗皇陛下,你认为如何能击败宁人?   三年后,心奉月的回信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可伽洛克略知道心奉月的答案绝非敷衍,他在信纸上看到了很多字痕,也就是说,在回答这三个字之前,上上一页纸上心奉月可能写了很多字,然后撕掉了,之后上一页纸上又写了很多字,然后又撕掉了,所以给他的这封回信信纸上才会有那么多重叠的字痕。   最终的答案却只是不知道三个字,所以伽洛克略感受到了心奉月的内心,那么的无奈,那么的悲凉,那么的看不到希望。   把信收起来,伽洛克略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沈冷的模样,那个年轻人的气质不是他所喜欢的气质,虽然他看不惯安息贵族们的傲慢,可他也觉得一个成功者应该具备成功者的气质,沈冷看起来没有那种气质,不高贵,不冷傲,像是一个市井小民,睚眦必报。   当沈冷把他的大将军格辛格的人头仍给他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沈冷有些肤浅可笑,就好像那种很低级的人才会有的报仇桥段,一个卑微的年轻人被人打了之后报复的故事,然而经过深思之后伽洛克略忽然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宁人能长存于东方的原因之一。 ↑返回顶部↑ 第1008章 零一十二章 长命百岁(1 / 3)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长命百岁   这个世界上最不等人的就是时间,不管人留恋还是不留恋,不管人在乎还是不在乎,有时候时间和猫差不多,你在乎它不在乎它,反正它都不在乎你。   韩唤枝也有了一只猫,名字叫尾巴,所以跟着他的时间久了之后连陛下都知道韩唤枝有了一条尾巴。   肆茅斋。   皇帝把最后一份奏折批阅完放在桌子上,整整齐齐,桌子上没有一丝杂乱,他指了指,代放舟连忙过来把所有今日奏折全都装进箱子里,然后带着两个小太监把箱子抬去内阁。   皇帝舒了口气,看了韩唤枝一眼:“你是不是想去草原和云桑朵隐居了?”   韩唤枝后背一寒。   皇帝起身,走到一侧拉开柜门,从里边取了一个小盒子出来:“珍妃特意挑的礼物,你带回去给云桑朵。”   韩唤枝连忙俯身一拜。   “邱念之的死,朕知道不是你授意,但即便不是你授意,你也会杀他。”   韩唤枝垂首:“臣……是。”   皇帝道:“是不是想着,这次纵然甘愿违抗朕的旨意也要把邱念之杀了,哪怕朕把你罢官为民也在所不惜?你还想着,最不济也是和云桑朵回草原去过美美的小日子对不对?”   韩唤枝不敢回答。   “想的美。”   皇帝白了他一眼:“那种小日子离你还远着呢,你想美美的,朕不给,朕就是得用你,累着你,辛苦你,让你整日都劳心费力,让你长满头白发。”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战报:“朕要让你去西疆,沈冷带着四千骑兵去了后阙国营救被困数万大军,二皇子要代表朕去西疆看看,你负责护送二皇子安全到那边。”   虽然皇帝的话听起来并不沉重,还有些轻松,可是韩唤枝看的出来陛下的心事有多沉重,也看得出来陛下的在乎,因为说这些话的时候陛下尽力控制着的语气还是有些细微的发颤。   “护送二皇子到了西疆之后,若沈冷活着……也就罢了,如果沈冷有事。”   皇帝看向韩唤枝,手扶着椅子靠背,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朕让你去是让你给朕查清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查清楚,伤害了沈冷的人都有谁,朕也不管是哪儿的人,后阙人也好,金雀人也好,吐蕃人也好,安息人也好,查到所有人的名字,不管天南海北,以后你就只做一件事,所有参与了那一战的敌人,朕要让他们全都死。”   韩唤枝俯身:“臣遵旨!”   皇帝的手离开椅子靠背,手指肚还是白色的,可见刚刚有多用力。   “那个傻小子,朕还没有补偿够,朕还想给他更多,只要是朕能给的朕都会给他,一直补偿到朕给不动了为止,如果他就这么去了,朕就算作一个暴君,也要让那些西域人就此灭绝。”   韩唤枝低着头:“臣明白,若沈冷有事,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皇帝嗯了一声,转身看向窗外:“原本西疆无大战,可为什么西域人突然胆子就大了起来,因为安息人来了,沈冷曾经提醒过朕,安息人和黑武人一样的狼子野心,他们甚至比黑武人更好战,也更噬杀,他们为了战而战为了杀而杀,既然他们好战好杀,朕就给他们机会和这个世界上最善战最善杀的大宁战兵比一比。”   皇帝再次看向韩唤枝:“若沈冷还活着,告诉他,朕说了,不是楼然拼凑了百万大军来吗?不是楼然距离最远吗?那就打到楼然,不破楼然终不还。”   “臣都记住了。”   “你也好好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是少年时候怎么拼都没问题。”   皇帝缓了一口气:“朕希望到朕老了,把你们都召回来,朕还带着你们去摸鱼偷鸟,肆意妄为。”   韩唤枝一拜:“臣这辈子都是陛下的人,陛下想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陛下说等老了再去肆意妄为,臣就等着那一天。” ↑返回顶部↑ 第1009章 零一十三章 我饿了(1 / 2)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我饿了   吐蕃国这边的风景和大漠完全不一样,和大宁西北也稍显不同,大宁西北这边粮产不高,大部分地区都是高原,水源不够多所以限制了农业,好在大宁足够富有,每年贴补到西北的物资虽然听起来数字庞大,可对于大宁来说并不算多大压力。   吐蕃这边江流密布,虽然水道多狭窄所以水流汹涌无法行船,不过引水灌溉做的极好,所以粮产还算丰富。   最主要的是吐蕃还产马,且有矿产,这就促成了吐蕃成为西域一方霸主。   不过吐蕃最严重的问题在于,哪怕物产丰富能自给自足,还能通过向西域贩卖铁器和战马来获得大量金银,可百姓们的生活却很贫困。   第一,吐蕃朝廷征收的税赋极重,第二,吐蕃国四分之一的土地在禅宗手中,这些土地不纳贡不交粮,而且还享受诸多特权。   四分之一的土地没有税收,所以朝廷就通过向农民征收重税来弥补。   贵族阶层生活的极为奢靡,百姓们若是遇到一些不好的年景便会饿死人。   说起来,吐蕃这边百姓们的存在价值比楼然那边也就是略微好一些,大部分百姓都是农奴,人命不如一头牛,低于一匹马,勉强与一头骡子等价。   从西疆要想进入吐蕃就要攻破吐蕃国耗费数年时间以及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修建的城墙,与大宁相邻的近千里城墙绵延不断。   以庚字营和戊字营的战力,要攻破一座城关自然也不是难如登天的事,可消耗上就无法估算,沈冷不打算让士兵们在这地方付出惨烈代价,所以第一时间派人联络了吐蕃右贤王莫迪奥,大概一个多月之前,沈冷一刀砍了吐蕃王的脑袋后,大将军谈九州就知道吐蕃将成为这一战的突破口,所以派遣密使进入吐蕃与右贤王莫迪奥联络。   吐蕃国中,大大小小的贵族有数千,其中王族实力自然最强,然而王死了,王族实力也就变得不好估算,除了王族之外还有不少人拥有争夺吐蕃王资格的人,如左贤王多迪奥,右贤王莫迪奥,吐蕃国将军雅什,将军邓克铎等人。   王族之外实力最盛者是左贤王多迪奥,他是吐蕃王的堂弟,有大量封地和私兵,富可敌国,而且他自己就是王族分支出身,已经与王族达成协议,他成为新的吐蕃王,最起码王族不会没落。   安息人所支持的正是左贤王多迪奥,所以他更加的跋扈,已经连续杀了十几个朝中不服他的朝臣,而且也已经进入吐蕃国都城,还没有登基称帝,就觉得吐蕃国都城的名字不顺耳,把都城改名为天帝城,这浩大志向,反正听起来很是那么回事。   除了左贤王之外实力第二强大的是将军雅什,他是吐蕃国东南一带的领兵大将,麾下兵力不低于十万,多迪奥进都城准备继承王位,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多迪奥也没给他面子,直接宣布他为叛贼。   雅什坐拥千里之地,还有十万大军,他当然也不怕多迪奥,他在半个月之前发檄文,称要率军打进都城匡扶王室,辅佐幼主,可如果幼主真的那么好辅佐也不会让多迪奥如此猖狂,所谓的幼主根本不是吐蕃王的儿子,吐蕃王的两个儿子还没有从自己的封地赶回都城半路就都被截杀,他们哥俩以为谁跑得快谁就是吐蕃王,可是没想到谁跑得快谁先死,至于是谁下的手谁也不会承认,这个幼主是吐蕃王的孙子,被将军雅什派人从封地府邸之中救了出去。   说起来这位和谈九州有联络的右贤王就有些尴尬,兵不过万余人,将不过十几个,而且他掌管的地方靠近宁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贫瘠,倒不是土地贫瘠,而是因为距离大宁太近所以不敢有人居住,就算是下令抢抓来不少农奴,可没多久就会逃走。   后来右贤王听从谋士建议,所有来这边耕种的农夫皆可去掉奴籍,第一年可免费从右贤王手里领取粮食种子,打下来粮食之后只需要归还同等数量的种子即可,第二年则开始征收三分之一左右的粮产,这条件相对来说已经极为诱人,所以这几年开始右贤王的莫迪奥的封地才算稍稍有了些气色。   他和其他吐蕃贵族不同之处在于,他与宁人亲善,如果不是上次吐蕃王心大的以为靠十几万吐蕃军队能攻破宁西疆他一力劝阻,他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他不是王族嫡系出身,这个右贤王是继承自祖上,他祖上曾经是王族分支,不过血缘早就淡了,西域乱战,他祖上率军将吐蕃国疆域往西扩大了四分之一还多,功劳太大,所以得封右贤王,世袭罔替。   到了莫迪奥这一代,原本的封地被剥夺,给了左贤王多迪奥,他被迫到了靠近边疆的地方,因为其善战,吐蕃王不喜欢他还不得不用他,指望着他能挡住宁人。   被打压之后莫迪奥也算是心灰意冷,只想着过好现在的日子也就罢了,可是没想到吐蕃王死之后,左贤王多迪奥派人向他传令,让他进都城,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有去无回,便是他没有称帝之心也会被多迪奥看做对手除之后快,索性开始筹建军队,可是封地就那么大,农奴就那么多,拼凑来拼凑去,也不过万余兵力。   沈冷来之前,大将军谈九州说莫迪奥一定会派人来接他,因为当初给莫迪奥出主意扩充实力的不是别人,正是谈九州授意内应。   谈九州自然不是把莫迪奥当朋友看,而是他有意扶植莫迪奥与吐蕃王庭对抗,谈九州还有件事在沈冷出发之前才告诉他,在多迪奥身边也有他派去的内应,正是这个内应给多迪奥出主意让他火速召莫迪奥到都城然后设计除掉,吐蕃局势这么乱,和谈九州的人关系很大。   可以说现在莫迪奥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多迪奥争一争,正是大将军谈九州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大宁皇帝陛下因为沈冷去了后阙国而勃然大怒,想写信痛骂谈九州一顿,结果最终那封信只有八个字……好好打,朕信得过你。   正是因为大宁皇帝陛下有识人之明,如果谈九州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将军,没有那般高瞻远瞩不能运筹帷幄,他又怎么可能放心的把西疆交给谈九州?   经营西疆,可不仅仅是让敌人打不进来这么简单。   只是这么多年谈九州都没有对手,现在伽洛克略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沈冷说要率军进吐蕃谈九州没有特别反对的原因,吐蕃国内,他安插进去的内应不止一个,左贤王身边有的他人,右贤王身边也有他的人,甚至都城王族身边都有他的人,唯独没有安插内应进去的是将军雅什,那个人仇视大宁,不要说身边有宁人,就算是听到有人提到宁人都会勃然大怒,他曾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率军攻破长安,将宁人灭种。   当初大宁皇帝陛下听闻雅什这个宏图大愿忍不住笑了笑,说了那句很著名的话……上天的公平就体现在于给了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吹牛的权利。   吐蕃国边疆。 ↑返回顶部↑ 第1010章 零一十四章 签个大单(1 / 3)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签个大单   在那位迎接官员瞠目结舌之下,宁军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城墙占据,一队一队精悍的大宁边军登上城墙后将后阙国边军驱赶下来,并且将其缴械,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城墙上下,城门内外,全都换成了大宁戊字营战兵的人。   城墙上换上了大宁的烈红色战旗,沈冷觉得看着舒服多了。   他下令前军庚字营的人就在城门里边的空地上安营,一座一座的帐篷很快就搭建起来,那个一脸懵那啥的吐蕃官员都快哭了,一直跟在沈冷身边说将军你这样不行,你这样不行,可却显得毫无意义,宁军以一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将营地搭建起来,而且开始埋锅造饭。   “你快去找你们的亲王说一声。”   沈冷笑着说道:“我们的粮草带来的不多,吃完这顿下一顿就得饿肚子,所以他非但要请我一个人吃饭,还要请我带来的十万大军吃饭,吃一顿当然也不行,总不能饿着肚子帮他当国王,所以……”   沈冷看向那个吐蕃官员:“你还是快回去吧,三天路程呢,来回就六天,等你六七天我们都快饿死了。”   那官员哭丧着脸说道:“将军,你们这样我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沈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一点没威胁?”   沈冷转身看向那官员,走到他面前,很认真的说道:“如果你再不去,我的人断了粮草,我就吃你们的人。”   他指了指身后方向,被驱赶下城墙的吐蕃国边军全都被押了起来,卸掉兵器甲胄。   “你听说过宁人吃人吗?”   沈冷问。   那官员脸难看的要命:“将军,你这样的话第一我没法和右贤王交代,第二我没法和城墙上的将士们交代,况且……我从不曾听说过宁人会吃人。”   “会的。”   沈冷道:“五日之内,粮草不到,我让你看看我们如何吃人。”   说完之后沈冷转身:“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先让你去看看我们带来多少粮草,我保证,吃完了这顿肯定没有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你也不用那么为难,快去请示就是了,如果右贤王不在附近,我让你吃了我。”   吐蕃官员长叹一声,转身急匆匆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队亲卫护送着右贤王莫迪奥赶来,看到沈冷的时候莫迪奥明显压制着怒火,尽力客气的说道:“将军,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你却强占城墙?难道说宁人不是来帮我的,而是来灭我吐蕃的?我没有感受到你们的友善,反而看到了你们的狰狞,如果你是来发起战争的,那么咱们就没必要谈,战场上见吧。”   “看你。”   沈冷坐下来:“要不要一起吃点?”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三四盘菜,很普通,不过是白菜茄子之类常见的东西,没有酒,除了这几盘菜之外还有一大盘白馒头,热乎乎的刚出锅。   沈冷把围裙摘下来递给亲兵,坐下后捏了个馒头:“菜是从那边院子里找来的,面是从你们驻军厨房里找来的,所以亲王殿下不用客气,反正都是你的东西。”   沈冷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满意的点了点头:“手艺还没丢。”   陈冉一大口一大口的吃饭,不多时盘子里的菜就被干掉了一小半,馒头一个一个的啃进去,好像肚子填不满似的,一大盘馒头十来个,没多一会儿他已经干掉了五个。   “不好意思。”   沈冷看着右贤王莫迪奥有些歉然的说道:“宁人饭量都大,你也看到了。”   一边吃一边说话:“刚刚亲王殿下说我过分了?那这样,我想了一个不过分的办法,吃完这顿饭我们可以撤出吐蕃国,城墙也还给你,保证走的干干净净。”   莫迪奥脸色难看至极:“将军,你不是来帮我的,你是来勒索的。” ↑返回顶部↑ 第1011章 零一十五章 姐弟(1 / 3)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姐弟   莫迪奥看着沈冷,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疯子,这样的人谈九州派来协助他能做什么?满嘴胡言乱语没有一句正经,典型的一个无赖嘴脸,他更不理解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宁军的领军将军的,他所熟悉的宁军将领哪个不是肃正严明哪个不是威严冷穆,可这个……   沈冷还在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可他能说什么?   难道真的回答说好啊好啊,等我当了吐蕃王就和你签个大单,以后你们家茶园的生意我包了?   沈冷忽闪了一会儿也没见莫迪奥回应,所以觉得有些无趣。   “做生意好难。”   他看向陈冉:“我果然不适合做生意。”   陈冉道:“你就是太直接了些,应该委婉点。”   沈冷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既然亲王殿下现在想谈谈关于未来吐蕃国王的事,那就谈谈,我想知道亲王麾下有多少人马?”   莫迪奥沉思片刻,撞着胆子回答:“五万大军。”   沈冷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一万来人。”   莫迪奥:“……”   沈冷抿了一口茶,觉得谈九州这么做生意还是有点过分,这么差的茶碎在大宁国内和不要钱没区别,可是谈九州居然卖给吐蕃人能卖到上等好茶的价格,这生意真是赚钱,想想也就能理解莫迪奥的怨念,吐蕃人也是没办法,不产茶叶且仇视宁人,可贵族又以拥有宁人的一些东西为傲,比如一件上等织品,一罐上等好茶,都是他们用来炫耀的资本。   被沈冷一刀砍了脑袋的那位吐蕃王,曾经就以自己有很多大宁锦衣而骄傲。   “之前,左贤王多迪奥以王族名义召我进都城,他是想杀我,我拒绝了,所以多迪奥宣布我为叛贼,他下令诸地大军向我封地这边集结。”   莫迪奥看向沈冷认真的说道:“我希望将军可以带兵帮我挡住攻势。”   沈冷好奇的问了一句:“多迪奥和你是什么关系?”   “从族谱上来说,算是同族同辈。”   沈冷点了点头:“兄弟相残,好惨。”   莫迪奥:“将军,能不能认真的来商量一下战事?”   沈冷哦了一声:“我还是想谈谈茶园生意的事,我刚刚仔细思考了一下,你确实有的赚。”   莫迪奥叹道:“若将军大人累了,那我先告辞。”   沈冷笑了笑:“你觉得我现在会和你谈这些事?什么时候亲王殿下送来的粮草补给到了,什么都好谈,我是来帮你做吐蕃王的,所以自然会率军助你征战,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看到亲王殿下的诚意。”   莫迪奥起身:“也罢。”   他转身往回走:“我想,我可以给谈大将军写一封亲笔信了,我看不到他的诚意,所以我和他之前书信来往所谈定的事,不会做数了。”   沈冷道:“嗯,你随意。”   他指了指莫迪奥:“拿下他,先关起来,下令庚字营明日一早开始进攻,三日之内拿下他的封地,三日后,我要在鹭湖城内喝庆功酒。”   陈冉立刻应了一声:“是!”   莫迪奥的脚步猛的一停,转身看向沈冷:“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冷看着他:“我之前说过了,五日之内不见粮草,我就开始吃人,想想对你来说五日送来粮草确实过分了些,过分宽仁了些,三日之内,不见粮草,先灭你封地,再灭吐蕃,你可以去求一下多迪奥或是安息人,又或者可以给仇视我大宁的雅什写信,看看他们谁愿意来救你。” ↑返回顶部↑ 第1012章 零一十六章 我厉害不厉害?(1 / 3)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我厉害不厉害?   吐蕃国边城不算大,不过要想给林落雨寻一个安静的居所并不难,城中一个独院被沈冷的亲兵营保护起来,院子环境不错,也不知道是城中哪位领兵将领的,反正人都已经被沈冷扣下了。   林落雨坐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打开一本书,躺在躺椅上以风声伴读,翻了几页之后听到脚步声,不抬头也知道是那个傻小子来了。   想着他现在确实有点丑,于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沈冷拎着一兜菜进来,林落雨也没说话,伸手指了指厨房位置,沈冷哦了一声,拎着菜进了厨房,格外自觉。   林落雨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把书放在躺椅上,缓步走大厨房门口靠在那看着沈冷择菜,若一般女子靠在门口的姿势妖娆些就显得有几分风尘味道,若一般貌美女子这般姿势靠着风尘味道就更重,可她靠在那,却没有一丝风尘味。   “这地方还能买到蔬菜?”   “吐蕃人菜园子里顺来的。”   沈冷回答的理直气壮。   林落雨笑着摇头:“要做什么?”   沈冷道:“想着你在求立那边怕是已经太久没有吃过正经家乡菜,随便做几个。”   林落雨嗯了一声:“有酒吗?”   沈冷摇头:“不喝酒。”   林落雨:“唔……那菜必然少三分滋味。”   沈冷回头看了她一眼:“吃不吃?吃就忍着。”   林落雨耸了耸肩膀:“少吃你两口,勉强给你面子。”   半个时辰后,沈冷眼睁睁看着林落雨就着他炒的菜吃下去两碗米饭,再看看餐盘里似乎也不打算给自己剩下什么了,于是摇头叹息,起身又到屋子里和面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面条,才端出来,林落雨伸手把碗接过去,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肚子,明显已经撑了,却还很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坐下来吃那碗面条。   沈冷叹道:“哪个说少吃两口的?”   林落雨又吃了两口面条,实在吃不下去,把碗推给沈冷:“那就少吃两口。”   沈冷白了他一眼,唏哩呼噜的把那碗面条吃了。   林落雨问:“我派人送回去的账本你都看过没有?”   沈冷摇头:“不用看。”   林落雨微微皱眉:“那都是你的生意。”   沈冷笑道:“所以不用看,若是别人生意你管着,我可能还会看两眼。”   林落雨想瞪他,可哪里瞪的出来,这个傻小子对自己在乎的人从来都那么深信不疑,只不过林落雨也怪他心大,如今产业已经做的那般地步,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因为他不知道,所以她就有些许失落,她那么那么努力,他却不知道。   “回去之后还是多看看的好,你答应过我学着看账本。”   “答应答应。”   沈冷擦了擦嘴,起身去把碗筷洗了,哪里像是一个大将军,可他又什么时候在自己家里人面前像个大将军,在他看来,林落雨便是自己亲姐姐一样的人,有人说过,若有个姐姐就相当于有两个母亲,沈冷之前不曾体会过,后来体会到,另一个母亲是沈先生。   “生意的事你不想操心也就罢了,自己有多少钱总得知道。”   沈冷洗了碗筷出来,林落雨已经给他泡了一壶茶,沈冷打开茶壶盖子闻了闻,顿时笑起来:“我就说咱家茶园的茶要比这里的好得多。” ↑返回顶部↑ 第1013章 零一十七章 搞掉他(1 / 3)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搞掉他   桌子上的茶杯冒着热气,只是看着这茶杯便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岁月静好,哪怕这地方正在征战,哪怕这世界从不曾有真正的安静。   “生意上的事要不要听一听?”   林落雨问。   沈冷摇头:“你知道我有多懒。”   林落雨便不再说,她其实很清楚沈冷并不是懒,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都算上沈冷是为数不多的不能说懒的人,他只是累,林落雨听沈冷说出懒这个字的时候,想到的只是他的累,不了解沈冷的人会想着已经是国公爷已经是大将军,人生处处美好,有什么累可言?   可林落雨稍稍去想想,就能体会到沈冷有多累。   “嗯,那就不说。”   林落雨重新换了茶:“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和你说,这件事无关生意,有关生死。”   沈冷听到这句话坐直了身子,林落雨提到生死两个字,事情就自然很严重。   “之前你说在求立的生意不能做的过分,所谓过分,就是不伤人品不触国法,所以生意一直做的很正经,只是我有件事一直都没有和你说,天机票号的人时时刻刻都会做评估,评估某个地方的生意危险程度,若觉得不能做了就立刻撤走,还有一些人也在对长安城里的人和事做评估,一旦高小样那边的人分析你可能有危险,票号的人将会第一时间把茶儿和你的两个孩子接走,天机票号有一整队人时时刻刻准备着,茶儿和孩子在长安他们就在长安,她们在东疆,这队人一定也去了东疆,对不起……我交代过高小样,如果有事,你可以不救,茶儿和孩子必须救出去。”   沈冷看了林落雨后笑了笑:“谢谢。”   “你不好奇?”   林落雨问沈冷:“这么久了,你对自己的身世一点都不好奇?”   “我不该好奇。”   沈冷看向林落雨:“你知道的,谁都可以好奇,唯独我不能好奇。”   林落雨长长吐出一口气……是啊,傻冷子什么时候真的傻过,他比谁都想的多,因为他在乎的多,他说谁都可以好奇他的身世唯独他自己不能去好奇,还不是因为他在乎皇帝,沈先生再像是一位父亲可终究不是父亲,傻冷子更多的从皇帝身上感受到了父亲的那种慈爱那种亲情的感觉,他在乎,他贪婪,他不想失去,他不说可他真的很喜欢。   所以他就不去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哪怕真的好奇也必须不好奇。   如果好奇的结果让这现在这一切的美好都烟消云散,心里最疼的肯定不是陛下肯定不是珍妃,肯定是沈冷。   “你可以自己知道,但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知道。”   “我不会演戏。”   沈冷看着林落雨笑着说道:“演戏比打仗还累,我做不到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还带着面具,我也做不到让假惺惺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真诚,所以一旦我真的知道了什么,不管有利的还是有害的,我都会表现出来。”   “如果会伤害到你呢?”   林落雨道:“我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你说刚才那些话,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安排那么多人时时刻刻保护着茶儿和孩子,你在朝廷中,你在权势中,不管有什么事你无法抽身而退,冷子,我希望你冷静些,不要只想那些你在乎的温暖,还应该有你在乎的冰冷。”   沈冷依然笑着,看起来没心没肺。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冷给林落雨倒了杯茶推过去,林落雨双手捧着茶杯,杯子的温热才让她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凉。   沈冷看着林落雨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不是我运气好的话,在孟老板找到我之前我是不是会冻死?”   林落雨一怔。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学习的越多之后越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沈先生就算再小心也可能会出问题,如果当初孟老板没有发现我,我早就冻死在路边残雪里,这世上便没有沈冷,茶儿总说我傻乎乎的一天到晚笑呵呵没心没肺,那是因为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赚的啊,每一息都是赚的。” ↑返回顶部↑ 第1014章 零一十八章 家仇(1 / 3)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家仇   廷尉府派来的两位千办一个是聂野一个是方白镜,方白镜留在西甲城协助大将军谈九州,聂野就跑来吐蕃这边,半路上的时候就和方白鹿石头剪刀布,他赢了,所以他跟着沈冷,但是方白镜说回长安之后聂野得请他喝酒,不然谁输了谁去跟沈冷。   “休息几天再去。”   沈冷看了聂野一眼:“不急。”   “不用。”   聂野喝了口热茶,已经吃饱了饭,再有一口热茶下肚,简直不能更美。   “我明天下午出发,上午熟悉熟悉你的地图。”   沈冷道:“你带来多少人?”   “不多,长安廷尉府那边事情太多,能抽调的人手实在有限,只带来一百二十人。”   “你从你的人里挑二十几个最有经验的,我让陈冉从斥候队给你选一批人,军中斥候比你的人更熟悉战场。”   “行。”   聂野看了看不远处那张床:“我先歇一会儿。”   沈冷:“我的……”   聂野:“什么你的我的。”   陈冉道:“默默记录下来,安国公的床上迎来一个新的男人。”   沈冷抬脚,陈冉已经跳到一边去了。   “人不用带很多。”   聂野把自己扔在床上:“几十个人就好,多了目标太大。”   “有个年轻人先借给你,是个好苗子。”   沈冷看向陈冉:“去告诉骆射一声,让他明天准备一下跟聂野去南边。”   陈冉嗯了一声,知道沈冷这是要提拔那个年轻人了,可不得不说骆射真的是个好苗子,这个人稍稍再经历的多一些就能独当一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沈冷一定会向谈九州要人。   “我去跟他说一声。”   陈冉转身出门。   黑眼问:“我们呢?我和二本干点什么?”   “我也想去。”   二本道人看向沈冷:“我也想去南边。”   “你们俩都不能去。”   “为什么?!”   二本道人:“你信不信我给你撒个娇?”   沈冷:“……” ↑返回顶部↑ 第1015章 零一十九章 爷来了!(1 / 3)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爷来了!   吐蕃人不会知道,他们对面二十几里外就有一队宁军斥候,宁军自然也不知道吐蕃人距离没多远,这本就是一片空旷地,不属于莫迪奥也不属于雅什,他们就是斥候,所以没有人在他们身前,不管敌我都一样,这个夜里注定了平静,但白天来临的时候谁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天亮比天黑来的更快,哪怕不睡觉也会有这样的感觉,除非心事重重的人,不管白天黑夜都是煎熬。   二本道人醒来的时候聂野已经锻炼了两刻还多,出了些汗,所以人就显得轻快不少,二本也想活动一下,可聂野已经下令队伍出发,于是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距离一个真正的军人还差很远。   “分做三队。”   沈冷看向那个叫骆射的年轻人:“带一个五人队在前边开路。”   “是!”   骆射应了一声,招手带上一个五人队离开队伍先出发,没多久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聂野递给二本道人一壶水:“最近你们太累了,所以我醒的时候没叫你们。”   二本谢意的笑了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如果我和你一样自律就不会醒不来。”   聂野笑道:“你又不是军人,何必那么自律。”   “我在战场上啊。”   二本把水壶放在身前,伸手将干粮袋子摘下来,抓了一把炒米塞进嘴里,这东西咀嚼起来就和吃石头子区别不大,嚼的时间久一些腮帮子都疼,好在二本也已经习惯,咔嚓咔嚓的嚼了几口,不等喉咙反应过来就一口水灌进去,无论如何,这东西还算扛饿。   “你每天在奉宁观里都干嘛?”   聂野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二本耸了耸肩膀:“看书,练功……”   说完这两件事之后脸微微一红:“不是主要的,大部分时候和师父师叔师爷谈天说地吹牛皮,偶尔会爬上墙头看看过路的大姑娘小媳妇美不美,如果师父还在……”   他苦笑一声,似乎还没有适应师父已经不在的生活。   “如果师父还在的话他会朝着那些漂亮姑娘打口哨,然后一脚把我从墙上踹下去。”   聂野笑了笑,可是他在二本的眼神里看到了悲伤。   “师父说我怂。”   二本道人看了看天空:“他说他吹口哨不是因为他耍流氓而是因为想看看有没有可能为我促成一段姻缘,他每次把我踹下去后都会问我,怎么样,有没有个姑娘看上你?那种方式去认识人家姑娘,哪有人会看得上我,可他还觉得自己聪明的很,他说如果有个姑娘看上我的话,立刻给我办一下离开奉宁观的手续……”   聂野知道二本心里难过,拍了拍二本肩膀:“我也怂,我喜欢一个姑娘却不敢说,还是陈冉跑去给我做的媒。”   他问二本:“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二本道人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然后摇头:“没有。”   队伍出发,数十名斥候组成的马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气势如虹,马队往前疾冲的时候,大地再深厚,似乎也会在他们脚下颤栗。   往前走了大概五六里路,聂野抬起手晃了晃,所有人立刻停了下来,他坐在马背上往四周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戒备。”   一声令下,所有斥候廷尉同时将连弩摘了下来。   二本道人和黑眼对视了一眼,他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可是黑眼比他经验要丰富的多,摘下连弩后对二本说道:“咱们前队的马蹄子印到前边不对劲了,而且刚刚一路上没有看到留下什么标记。” ↑返回顶部↑ 第1016章 零二十章 我去杀个人(1 / 3)   第一千零二十章 我去杀个人   骆射一把将聂野从马背上推了下去,回头喊了一声千办你走,然后抬手将自己肩膀上插着的那支羽箭拔出来,他没有兵器,这支羽箭就是他的兵器,握紧了带血的箭,他朝着迎面而来的吐蕃骑兵冲了过去。   他带着一个五人队走到这山坡转弯处,忽然之间羽箭从旁边激射而来,几个人毫无反应就被敌人从马背上射落,有两个斥候当场被射死,剩下几人没有来得及发出示警信号就被人按住。   那是一种耻辱,他认为无法雪耻的耻辱。   这个年轻人此时此刻已经再无别的念头,跟着他的五人队全都死了,他不能独活,他不愿独活。   对面的吐蕃人看到那宁人疯了一样的催马冲过来,居然就那么头对头的直接往前撞,连忙拉马想避开,可哪里还避得开,骆射催马直接撞在最前边那个吐蕃骑兵身上,两匹马相撞的那一刻战马的嘶鸣声立刻响了起来,惯性下骆射往前飞出去,手里的羽箭狠狠插进对面吐蕃人的脖子,左右贯穿。   顺手将吐蕃人的弯刀抢过来,骆射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宁战兵,向前!”   然后从马背上跳起来,又将另外一个吐蕃人斥候扑下马,马蹄子从两个人身边掠过,骆射一刀将吐蕃人脖子切开,刚起身就被后边过来的一匹战马撞飞了出去,他落地之后只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挣扎着起来,一把弯刀从上往下劈落,噗的一声砍在他肩膀上,骆射发狠左手抬起来一把抓住弯刀,马背上的吐蕃人被带了下来,他一刀斩断吐蕃骑兵的脖子。   避开后边疾冲而来的战马,骆射再一刀将马蹄子切断,战马扑倒在地,马背上的吐蕃人往前摔了出去,骆射扑过去一刀一刀劈砍,三两刀后那个吐蕃骑兵脸都被劈开了。   “老子不亏!”   骆射直起身子嘶吼一声。   他转身看向后面的吐蕃人,弯刀飞出去将迎面而来的骑兵劈死,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一把抓住那战马缰绳翻身上马,往旁边一拨马冲了出去,一群吐蕃人被他激怒,拨马转身朝着他紧追不舍,骆射肩膀上血流如注,一边纵马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一条,一头用嘴咬着,手抓着一头胡乱在肩膀上绕了绕勒住。   后边的吐蕃人不断发箭,骆射绑好了后俯身趴在马背上,羽箭一支一支从他背后飞过去,破空之风就在身边响起。   连骆射自己都没有想到还能冲出来,本抱定必死之心,此时杀出重围后那种心情都没办法形容,他侧头看向同袍那边,因为他冲乱了吐蕃人的骑兵队伍,同袍已经撤出去一段距离,骆射哈哈大笑,笑声无比肆意。   “老子这都没死!”   他一声咆哮。   可就在这时候一支铁羽箭飞来,那羽箭不是朝着他而是朝着马,铁羽箭远比寻常羽箭更粗更重,箭簇也比寻常羽箭大了一倍,箭羽犹如刀片一样,这一箭射穿了战马的肚子,战马嘶鸣一声往前扑倒,骆射稳不住身子从马背上摔了出去,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一匹战马停在骆射身边,骆射迷迷糊糊的刚挣扎起来,一杆铁枪戳进他心口。   噗的一声,枪尖从骆射后心刺穿出来。   他机械的抬起头看了看,马背上是一个身穿铁甲的吐蕃将军,那人用一种仇视的眼神看着他,在骆射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铁旷将枪从骆射心口抽出来,那杆大枪枪锋足够一尺多长,远比寻常枪锋要长的多,更近似于大宁的长槊。   他抽出铁枪之后枪锋一扫,骆射的脖子上随即炸起一条血线。   “宁人。”   铁旷哼了一声,拨马转身,以铁枪指了指聂野那边:“不要放走。”   数百吐蕃骑兵加速追了过去,连吐蕃王都曾说过,如果当初和大宁那一战带了大将军雅什的军队不至于输的那么惨,雅什练兵,犹如练出来一群杀戮机器一样,他招募的军队死亡率极高,明明没有多少战事,可是若招募一万新兵最终能留下的人不足半数,那一多半都是练兵时候活生生练死的。   铁旷麾下的这些斥候更是吐蕃国军中精锐之中的精锐,不过也就勉强与大宁战兵斥候实力相当,可毕竟人数是聂野他们十倍左右,占尽优势。   聂野被骆射推下马背,身边廷尉立刻一把将他拉起来,他回头看着骆射那边,那少年已经一头扎进吐蕃人的骑兵队伍里,聂野眼睛一红,也知道无法救援,可就在他带着人才刚刚冲出去没多久,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狂笑,回头看时,却见骆射竟是冲了出去,一路大笑,聂野都忍不住跟着嘶吼一声,那一声嘶吼撕破云天。   然而下一息,那支铁羽箭将骆射放翻。   聂野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那,逐渐僵硬。   距离此处不到二里的树林子里,一群身穿黑衣蒙面的骑兵就停在那,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坐在树杈上一脸冷笑的看着宁人与吐蕃人厮杀,当他看到那宁军士兵杀出重围的时候不由得脸上变色,然后便是一声长叹:“这样的宁军,楼然再过多久才能光明正大的将其击败?”   他看了一眼那些撤出战场的宁军,又看了看后边紧追不舍的吐蕃人,伸手往前指了指:“去给那些吐蕃人帮个忙,把宁人截住。” ↑返回顶部↑ 第1017章 零二十一章 相信我(1 / 3)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相信我   二本道人受不了那个敌人的羞辱转身杀了回去,黑眼大惊,也立刻拨马,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那个年轻人冲,可就在这时候十几名跟着他们的斥候加速冲上来,为首的斥候队正元敢当纵马之中一把拉住二本道人的缰绳,硬是一把拽着战马往一侧转向。   “道长,不是冲动的时候。”   元敢当拉着二本道人的马缰绳,两只脚不断的踢打战马,他坐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叫了两声后撒开四蹄往前狂奔。   黑眼见二本道人被拉了回来松了口气,他喊了一声你们在前边,然后稍稍减速到了十几个人的队伍最后。   追过来的那个年轻人正是楼然大野坚,他曾到长安想进书院四海阁求学,却被主持四海阁的书院副院长拒之门外,他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留在长安打工,挑战大宁诸多新锐将军,一一击败,却因为沈冷那天夜里走到包子铺门口,他气势全无,只好退走。   “你们宁人连一战都不敢吗?”   大野坚朝着前边喊了一声,语气之中尽是不屑和嘲笑。   可是无人理会,原本以为最起码可杀几人来释放一下心中对宁人的仇恨怨念,那个道人模样的家伙已经过来,他感觉自己都要嗅到那道人鲜血味道,却被宁人斥候一把拉了回去。   他伸手摘弓:“虽然这般射杀无趣,总好过不杀。”   一箭射出。   黑眼故意落在队伍最后边,他在马背上转身倒骑着战马,身后羽箭飞来,他的铁钎劈开出去,将羽箭劈落。   大野坚看到那一箭居然被挡开微微皱眉,伸手抓出来三支羽箭,四指夹三箭,随着弓弦嗡的一声震动,三支羽箭破空而出。   这三支箭平着往前疾飞,一支直奔黑眼,另外两支羽箭将从黑眼两侧飞过去射向前边的宁军斥候,黑眼看着三支箭飞来,若想同时挡住三支箭谈何容易,他只有两只手,要自保就不可能将三支箭全都拦住。   “看你如何挡。”   大野坚自言自语了一声。   马背上,黑眼在那一瞬间做出决定,他两只手同时打出去,左手马鞭右手铁钎,在这一刻,他的潜能似乎都被逼发出来,左手马鞭将一支羽箭卷飞,右手铁钎将另外一支羽箭劈落,而他还能调整一下坐姿,一心三用,将朝着自己飞来的羽箭对准自己护心镜,当的一声,箭簇正中护心镜,在那一瞬间黑眼立刻侧身,箭簇在护心镜上打出来一串火星,护心镜上立刻留下一道擦痕。   之前二本道人也被一箭射中,那支箭居然能洞穿很厚很坚固的护心镜,所以黑眼在被击中的瞬间侧身,箭随即划了过去。   大野坚三箭又没能杀人,眉头皱的更深。   “你想保人?”   大野坚伸手,又抽出来三支羽箭,这次不是三支齐发,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将弓弦拉起来三次,三支羽箭连贯而出,这三支羽箭刚飞出去,大野坚再次抽出来三支箭,依然如之前三箭那样射出,前后六支箭带着破空之风瞬息而至。   黑眼的眼睛眯起来,在那一刻瞳孔似乎都在收缩。   他一个人挡在队伍后边,他只要还有能力,便不想让兄弟们受伤。   避开这六支箭并不难,黑眼只需侧挂在战马上就能避开,可他避开,身后就会有同袍中箭。   “趴下!”   可这般狂奔之中,耳边风声呼啸,前边的人未必能听到他喊了什么。   黑眼嘶吼了一声,在那一瞬间,身体里好像爆发出一股以前从不曾有过的力量,他竟是一跃而起站在狂奔的战马上,左手马鞭右手铁钎双脚连环踢出去,顷刻之间将飞来的羽箭阻拦五支……还有一支实在打不飞,于是黑眼踢出去的腿便没有收回来,用小腿挡住那一箭,噗的一声,箭刺穿他的小腿前后贯通。   黑眼身子一歪站立不稳,跌下去的时候手抓住马鞍,发力往上一拽又爬回去,低头看了看,小腿上的箭还在颤着。   大野坚摇头叹息,心想着这些宁人果然都很不一样。   可他却不能再追,身后他的人已经和吐蕃人交手,他不是来和吐蕃人厮杀的,所以拨马回去,呼喊一声,他的人随即立刻撤出战团,在撤走的时候大野坚看了一眼那个吐蕃将军,眼神里有几分欣赏,那人武艺非凡,瞧着实力竟是与自己相差无几,从出手速度力度到杀人技,似乎都很强。 ↑返回顶部↑ 第1018章 零二十二章 替我尽孝!(1 / 3)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替我尽孝!   说起来那是一座山,若是没有来过山区的平原孩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土坡还会赞叹一声,看,那是山!   远远看起来那山包的形状有些不可描述,反正还挺圆润的。   黑眼带着十几名斥候和二本道人骑马上山,山坡坡度不算太大可马也跑不起来,勉强能骑马上去,上去的时候马累的不行,人坐在马背上也累,但肯定没有马累,所以人真的是很懒的一种生物。   到了山顶上往后边看,一眼就看到追兵已经就在不远处。   “把战旗挂起来。”   黑眼喊了一声。   可是十几个斥候谁也没有战旗啊,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后茫然的看向黑眼,黑眼尴尬的笑了笑,想着冷子喊把大宁战旗挂起来的时候那样子可真帅。   黑眼想了想,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带血的衣衫,折断一根树枝插在山顶,那块血布被风吹的飘起来,虽然小,可和大宁战旗一样的色彩。   一面小小的烈红色战旗在山顶上飘扬,山下的楼然骑兵却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到了之后停下来,马背上的人全都抬着头看着,这些大野坚从楼然王禁军之中精选出来的骑兵似乎都有些不理解,宁人不逃了,这是要决一死战?   “想死的体面些?”   大野坚往山上看了看,那山确实算不上高也算不上陡峭。   “有点意思。”   原本还笑着的大野坚眉头忽然皱起来:“懂得借助地势,是个会领兵的人。”   看破,却只是看破,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手下有数百精锐,可却不能破了黑眼的战术,要想杀人就只能冲上去,宁人手里的连弩犀利,居高临下防御,杀伤数十人不成问题,而楼然人仰攻,不管是骑马还是徒步,上去的速度都不可能快的起来。   他们爬山,在即将冲上去的时候宁人以连弩杀一阵,然后上马直接往下冲,这几百人是拦不住的,最起码不可能全都拦住。   这就是借地势。   就在不久之前黑眼和沈冷聊天的时候才刚刚问过,他问沈冷,你多次以少胜多是怎么打的,沈冷回答说,每次能赢,第一是因为大宁的人都有必胜的信念,那是战兵一战一战打出来的自信,这种自信其他国家的军队都比不得大宁。   这是作战最重要的一点,是人。   其次便是天时地利,以少胜多,以人为根,借天时地利。   还有一句话沈冷没好意思说,这句要说没说的话是……我比较牛逼。   正是因为想到了那些话黑眼才会立刻反应过来,这里的地势完全可以利用,除非楼然人不打算往上攻,只是在山下守着,可他们和宁军这边一样都没有携带多少干粮,想指望着饿死宁军也不现实,更何况这不是楼然而是吐蕃,耗上两三天,楼然人可不敢确定先来支援的是吐蕃人还是大宁骑兵,再说就算来的是吐蕃人也未必欢迎他们楼然人。   这几百人虽然精悍,被大宁援军困住的话一样只能等死。   所以大野坚一开始以为宁人是要死的体面些,据守山顶决一死战,能多杀几个人就多杀几个人,带着大宁战兵那所谓的尊严而死。   可是很快他就看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宁人的战术合理到无懈可击,他确实没办法耗着,所以要么退走要么进攻,宁人却可以不下来,因为除了楼然人之外那支吐蕃国斥候队伍也一样只有几百人,这战术也就一样适合针对吐蕃人,耗上三几天的时间宁人不怕,他们的干粮可以坚持住,而三几天之后宁军援军必到,也许根本就用不了三几天。   只要这支宁人斥候队伍没有按时送消息回去,沈冷的宁军立刻就会调派骑兵过来寻找。   想到沈冷,大野坚眉头就皱起来。   那是一个他永远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日子永远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人,他连战连胜,士气如虹,哪怕委身于一个小小的包子铺,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立于山巅,那种连胜之后的自信让他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直到……沈冷站在包子铺门口。   大野坚以为自己那无双的气质,在沈冷面前却好像一个笑话,他看着沈冷的时候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一阵阵的自卑,觉得和沈冷相比自己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因为赚了几两银子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是富豪,可是真正的富豪站在他面前,明明没有如他一样刻意表现出来的气势,却气势远胜于他。   在那一刻,没有动手的沈冷依然重创了大野坚,比重创了他的身体还要严重,因为受重创的是大野坚的心境。 ↑返回顶部↑ 第1019章 零二十三章 心魔(1 / 3)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心魔   大野坚不甘心,他认为自己看到的绝非全部,他不相信每个宁人都那样,于是他立刻拉弓开箭,第二支箭犹如一道流星般飞了出去,瞬息而至,将最后一名大宁斥候射中,在那一瞬间大野坚立刻抬起手指了指:“把人抓回来!”   可是这一声喊还没有结束,中箭落地的大宁战兵喊声起来:“我叫吴雨桐,大宁东蜀道金陵城人!”   喊完之后横刀抬起来在自己脖子上抹过,横刀的刀刃划过脖子,带出来一股鲜血。   尸体从山坡上扑倒,往下滑了滑,然后静止不动。   啪嗒一声。   大野坚手里的硬弓落在地上,他却不自知。   又一个?   又一个!   这些宁人为什么一个一个的都这样?   他暴怒,他认为自己不该会出现这样的暴怒却无法控制,他明明杀了宁人却仿佛被宁人羞辱了一样,那两名大宁战兵斥候用死来告诉他,你的想法错了,大错特错。   暴怒之下到大野坚想再射下来几人,然后才发现手里的硬弓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掉在地上,他立刻弯腰把弓捡起来,可是那些宁人已经纵马冲出重围,到了山下的宁人一声一声的喊着。   “连山道后梗县王永刚!”   “东蜀道金陵城吴雨桐!”   那一声一声炸裂苍穹般的喊声逐渐远去,有人说,那是活下来的战兵在为死在沙场的同袍招魂,一声一声的呼喊,能让同袍的战魂跟着回到大宁,还有人说那是为了不忘记,不忘记战死的人叫什么名字家是何处,是为了以后能替战死的人回到家中尽孝道。   大野坚握着硬弓的手在颤抖着,突然之间他发出一声怒吼,一把将身边的骑兵从马背上拉下来,他跳上战马,随着一声暴喝,战马嘶鸣一声往前冲了出去,可是山上还来不及下来的楼然骑兵根本不可能追上他,大部分人还在山坡上,他们不住的呼喊着可大野坚却并不理会,独自一人追向黑眼他们。   当黑眼和二本道人他们从追杀中脱身出来的时候,聂野带着剩下的十几名斥候用了黑眼他们一模一样的战术也得以脱身,这里的地势奇特,没有高山,都是一座一座起伏不定的山丘,大大小小,骆射他们就是因为这样的地势而吃亏,中了吐蕃人的埋伏,而此时他们又借助这地势摆脱了吐蕃人的追杀。   狂奔了一个多时辰后战马明显已经没有了力气,已经太久没有休息过,人还勉强扛得住,可是马却已经不可能再继续跑下去,谁也不知道如此催促下的战马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前边!”   聂野伸手往前指了指,前边有一处山丘,若说垂直高度的话也就是三十丈左右,坡度下来二三里,就算是休息也必须在再找这样的地方才行,地势足够高可以看到后边的追兵,就算是再次被围住依然可以冲出去。   最后的一丝力气用在上坡路上,当队伍停下来,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上坡的时候已经不是人骑着马,而是人拽着马上来的,人倒下,马似乎也站不住了,聂野躺在坡顶不停的深呼吸,摸了摸从腰间把水壶摘下来喝了一口,然后逼着自己翻身朝着退回来的方向看,视线可及之处没有追兵。   “都歇会,我盯着。”   聂野吩咐了一声,此时此刻连抬手的力气好像都没了,他又缓了一下才把千里眼取出来,趴在那朝着后边看,吐蕃人似乎已经放弃了,在这样的高度能看出去很远,不过谁也不能确定下一息吐蕃人会不会从那边某一座山坡后再次出现。   “干粮都还有吗?”   “有!”   士兵们回答了一声,可是累到这个程度,连干粮都吃不动。   “尽快解决,只能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出发,喂饱了自己把马也喂喂。”   一个宁军士兵爬到卧倒的战马边上,从水壶里倒出来水在另一只手手心里喂给战马喝,喂了半壶水,又把干粮袋子摘下来,倒了一大捧炒米,先喂马。   “兄弟啊,辛苦了你。”   等战马把手里捧着的炒米吃了,他抬起手在马脸上摸了摸:“好好歇会,一会儿还得跑。” ↑返回顶部↑ 第1020章 零二十四章 杀戮,黎明(1 / 3)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杀戮,黎明   二本道人在那一瞬间眼睛就瞪圆了,刚刚和元敢当分开才多久?那个活生生的人现在看到的就变成了一颗血糊糊的人头,被人拎着走回来,看着那一颗一颗血珠滴落,好像一刀一刀戳在二本心口。   也就是说,元敢当他们三个才到了那高坡上就被杀了,连示警声都来不及发出,而二本他们这边全都在河边喝水,没有人想到这么快那个楼然人就追了上来。   “你们。”   大野坚将手里的人头举起来,血在他面前滴落。   “看到了吗?”   大野坚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笑容:“宁人没有那么难杀,别说是你们,就算是那些所谓宁国年青一代的精英将军们,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我眼里看到的都是一个一个的死人,如果我愿意的话,在长安的时候我就能把他们全都杀了,看似骄傲,实则都是废物,每个人都浑身破绽,我若要动念杀他们,简单的像是碾死一只蝼蚁。”   二本往前一冲,黑眼担心还有伏兵所以拉了二本一把。   “哎呀。”   大野坚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人头落在地上。   “你看,你吓着我了。”   大野坚看着脚边的人头:“吓得我把你们的同袍都摔着了。”   他蹲下来看着元敢当的人头问:“疼不疼啊?”   他蹲在那慢慢侧头看向二本他们,那笑容如同魔鬼。   “他肯定不疼,我忘了,他都死了。”   大野坚站起来,出乎预料的却没有朝着二本他们过来,他一脚将人头踢向二本他们这边:“快收起来,还热乎着呢,你们现在认真听我说,我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若我现在就这么过去把你们都直接杀了会很无趣,不如这样,你们先跑?”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跑吧。”   二本道人的眼睛好像能滴出血来一样,黑眼却死死的拉着他,不是他害怕了,而是黑眼担心这是那个楼然人的圈套,一旦他们冲过去就有可能被伏击,如果此时只有黑眼自己的话他早就冲过去了,他脾气比二本道人要大的多,可是也比二本道人要冷静的多。   他身边还有十几个斥候兄弟,他可以战死在这,但他必须把人活着带回去。   “咦?”   大野坚看到二本他们没有转身就跑似乎感到兴奋:“你们是不是害怕我说话不算话?这样……我先走。”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退出去一步的同时抬脚把另外一颗人头踢向二本他们:“带好你们的同伴,我把你们都杀了之后会把你们埋在一起,宁人喜欢说团聚,喜欢说入土为安,那就团聚着入土为安。”   他向后退着,张开双臂:“我是不是仁慈?那时我离开长安,沈冷也对我很仁慈,他说你走吧,还给了我一些银子,我一直记得啊,不曾忘记,所以我也对你们好,他放我一次,我也放你们一次……”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里抓了一把金豆子扔给二本他们:“拿着路上花,如果路上花不出去,那就黄泉路上花。”   说完之后哈哈大笑,张开着双臂倒退往回走,那笑容中满是不屑和狰狞。   黑眼松开二本道人的手,自己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原来领兵这么难。”   黑眼抬起头看向天空,曾经觉得自己能在暗道上混的风生水起,有万夫力有杀人技,所以就算成为一名军人也必然会做到将军,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二本道人过去将三颗人头捡起来,三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人追上来的?” ↑返回顶部↑ 第1021章 零二十五章 近在咫尺(1 / 3)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近在咫尺   大野坚活动了一下双臂,伸了个懒腰,然后迈步朝着火堆那边走过去,天亮之前最黑暗的这短时间,是杀戮的最好时间。   当他走向火堆的时候看到那两个人站了起来,所以大野坚笑了笑,那两个人果然一夜没睡等着他来,他们已经连续一天一夜的奔波厮杀没有休息过,就算他们两个武艺还勉强入眼又能怎么样,这样的状态下,他们不管是谁连自己一刀都接不住。   他知道最好的时机其实是昨天夜里一个一个的偷袭,宁人不可能防备的过来,可是他也需要休息,他得保证自己能活着回去。   “我听说过你们。”   大野坚走到火堆不远处,火光不及,所以他依然在黑暗中。   “你那条铁钎我听说过,我在长安的日子喜欢打听关于宁人的故事,你的故事也包括其中,长安城暗道流云会的黑眼对吧?宁人把你传说成了一个江湖好汉,实则是宁朝廷的鹰犬。”   他又看了看那个一身血污的道人:“你是奉宁观的人,从年纪上来判断你是二本道人,丰宁观里只有那么几个人,你是最年轻的那个。”   说完之后他往前迈步,从黑暗步入光明,置身在火光照耀下。   黑眼和二本道人肩并肩站着,两个人看着那个家伙,等着最后的厮杀到来,他们两个谁也没有答话,根本没有必要和敌人多说什么,他们又不是变态也不喜欢和变态说话,对面那个楼然人才是变态。   大野坚看了看四周:“原来都走了,只剩下你们两个。”   黑眼他们身边所有的斥候都已经走了,分批走的,每批两个人,这里确实只剩下了黑眼和二本道人。   大野坚将弯刀从刀鞘里抽出来:“你们宁人就是喜欢做这样的事,看似很壮烈的自己赴死然后让别人去活,我很恶心这样的选择,但我也很钦佩,由衷的钦佩,如果楼然人也能如宁人这样,楼然如何能不强大?”   他把弯刀戳在地上,居然双手抱拳俯身拜了拜:“杀你们之前先道个谢,谢谢你们这些宁人,如果不去宁国我学不会那么多东西,你们是我的老师。”   说完之后他直起身子:“是不是在等我出手?”   大野坚忽然笑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后退,人重新回到黑暗之中,黎明前这最后的黑暗。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从这到你们营地只有半夜的路程,而现在已经过去一夜,如果你们的援兵还没有到的话那才奇怪,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你们的一切我都看得穿,想做诱饵来引诱我然后杀了我,哈哈哈哈……”   笑声消失。   黑眼和二本道人互相看了看,两个人都有些懵。   “莫不是个傻子吧?”   黑眼有些茫然的说了一句。   “可能是……”   二本道人手里握着的长剑松了松,他已经做好决死的准备,就算是和黑眼两个人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个楼然人杀了,黑眼何尝不是一样?   真的没有援兵。   时间上来说援兵可以赶来,但那只是理论上的事,如果是白天的话援兵找到黑眼和二本道人会轻松一些,可这样的夜晚,哪怕点着一堆火也不好寻找,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方圆这么大的范围内,想精准的找到人那确实只是理论上的事,事实上,就算是最合格的最强悍的大宁斥候,也不可能在夜里精准的找到回大营的方向,因为他们之前一天一夜都在奔走,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好在沈冷给他们的地图上标出来显眼的位置来做判断,然而这是夜里,不是白天,夜里看不到那标志性的地方。   黑眼把地图给了斥候,这里地势起伏不定,一座一座的山包会遮挡住视线,怎么可能看清楚身在何处。   然而大野坚却退走了,因为他不敢赌。   在他迈步进入火光之中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有一双眼睛在另外一处黑暗中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想到了沈冷,所以立刻退走。   然而沈冷真的不在,沈冷是大将军,大将军不可能只想着一队出发去打探消息的斥候,而且远出的斥候就算两天没有送回来消息也是正常情况,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沈冷一个人也不是每个人在危险的时候沈冷都会来。   黑眼和二本道人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返回顶部↑ 第1022章 零二十六章 不冤枉(1 / 3)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不冤枉   围住聂野等人的吐蕃游骑兵还没有来得及把手里的羽箭放出去,背后一片羽箭飞来,随着一阵阵箭刺穿皮甲和人肉的声音,吐蕃游骑兵一个一个的从马背上翻落,领队的校尉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还在喷涌,而他坐下的战马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低着头还在啃着地上的野草。   尸体从马背上掉下来,摔在战马一侧,战马吓了一跳,它这才看到是主人摔在那,过去用嘴巴拱了拱主人,可是人已经逐渐失去生机,战马的嘴上沾了些血,它下意识的舔了舔,也许这是第一次知道人血是什么滋味。   一只蚂蚁被血珠覆盖,它爬不出去,不管往哪个方向看都是血红色,所以它可能觉得世界末日来了。   宁骑飞驰而来,为首的是陈冉。   陈冉纵马到了近前,当他看到聂野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只看到咱们的人被围着,居然是你们。”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有没有事?”   “我没事。”   聂野摇了摇头:“可这次折损了不少兄弟。”   陈冉在聂野肩膀上拍了拍,回头吩咐:“人头割了。”   大宁战兵从马背上跳下来,一个一个的抽出横刀,脚踩着地上的吐蕃人,一手揪着头发一手割着脖子,不管是死了的还是没死的,终究都是一样的下场。   不多时,百十颗人头割下来,每一颗人头都在滴血。   “出了什么事?”   陈冉问。   聂野将遇到吐蕃人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两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话,听聂野说完之后陈冉叹了口气道:“你派回来报信的斥候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黑眼和二本派回来的人是陆续回来的,一次两个人,分开走的,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俩还没有回来,大将军已经分派了人出去搜寻,我等了两个时辰实在等不下去,和大将军说了一声,带人出来正好遇到你们。”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无头尸体,有的尸体上还挂着大宁的制式横刀。   “吐蕃人在找死。”   陈冉嘴角抽了一下,那是尽力压制着的愤怒。   “大将军呢?”   聂野问。   “他就在莫迪奥的大营里,刚刚莫迪奥派人来请他过去。”   “莫迪奥可能没安好心。”   聂野看了陈冉一眼:“我怀疑我们遇到的人和莫迪奥有关,这次莫迪奥请咱们来也许就是一个陷阱。”   陈冉点了点头:“大将军不会有事,放心。”   “你们先回去。”   陈冉招手:“分一队人护送聂千办他们回大营,其他人跟我继续往前走。”   到现在黑眼和二本还没有回来,陈冉哪里还坐得住。   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一队骑兵跑过来,听到人喊,陈冉举起千里眼看了看,脸色顿时舒展开:“回来了。”   数百名大宁骑兵保护着黑眼和二本道人回来了,这队骑兵在搜寻的时候遇到了他们俩,一路赶回来,只比聂野他们慢了些,他们两个是天亮之后才往回走,而聂野他们是徒步走了一夜又半天。   与此同时,吐蕃军大营。 ↑返回顶部↑ 第1023章 零二十七章 十倍(1 / 4)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十倍   莫迪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手下爱将葛日图的人头滚到了一边,他猛的站起来怒视沈冷,身边的亲卫也立刻将弯刀抽出,外边不少士兵往大帐里涌进来,一时之间不少连弩也瞄准了沈冷他们。   “将军。”   莫迪奥看着沈冷脸色阴沉的说道:“纵然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今天不可能让你走出这座大帐。”   沈冷把黑线刀递给陈冉,陈冉把刀接过去却没有入鞘。   沈冷也没有回答莫迪奥的话,而是很认真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刚才我给葛日图将军讲的故事,亲王殿下听清楚了吗?”   莫迪奥一怔:“你什么意思。”   沈冷道:“如果你听清楚了,那么我再问你一遍,杀了人抢走了货物的是船帮的伙计,船帮的老大该不该负责?”   莫迪奥怒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个,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在我面前杀我手下大将,如果没有一个交代你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想要交代?”   沈冷一步一步走向莫迪奥,莫迪奥身边的亲卫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们手持弯刀挡在莫迪奥面前,可是谁也不敢冲上来。   “我的人被你们的游骑兵杀了。”   沈冷看向莫迪奥的眼睛:“所以我杀葛日图,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游骑兵都是他安排的,可是……他不是船帮老大,他也只是个伙计,你才是。”   莫迪奥听到这句话怒气立刻就散了,别说怒气,勇气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不……不可能。”   莫迪奥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我的游骑兵不可能对将军的人下手,我严令他们不许和将军的队伍有冲突,违令者斩!”   沈冷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所以斩了。”   莫迪奥下意识的往后退:“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只要查清楚了我一定给将军一个交代,葛日图……葛日图治下不严,他……他该死,将军杀了他也就杀了,就算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了他给死去的大宁士兵一个交代。”   之前他还在和沈冷要一个交代,此时却急着说要给死去的大宁士兵一个交代。   “为什么楼然人会出现在外边?”   沈冷再次迈步,莫迪奥的再次后退,可是后背却撞在大帐的围墙上。   “从此处往西的交通要道都在你的人控制之下,尤其是魔山关,如果你的人不把人放进来,那种进出只有一条路的地方,楼然人是怎么进来的?”   “我……”   莫迪奥看了沈冷的眼睛一眼,然后心口就紧了一下。   “我一定会查清楚,必然是魔山关的守将月木托玩忽职守,一定是这样。”   此时他身边有四名亲卫将他挡在后边,可是身边有四个人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大帐另外一头冲进来的士兵又不敢轻易放箭,而且莫迪奥当然相信沈冷才不会把他这个吐蕃国的亲王当回事,在吐蕃亲王的身份是可以挡住很多事的挡箭牌,可在宁人眼里一文不值。   “既然你说是魔山关那边的人玩忽职守,从魔山关把人调回来大概需要三天时间,魔山关在往西北是军牙城,一样是必经之路,军牙城的守将若是调回来需要五天,魔山关往东是干书城,干书城守将调回来要走一天半,楼然那几百人能过军牙城过魔山关再过干书城才能到这,所以你可能说的少了,就算是你的人玩忽职守,也不是一城一地的人玩忽职守。”   沈冷回头看向沈冷:“出大帐吹角,传令大军准备作战。”   “是!” ↑返回顶部↑ 第1024章 零二十八章 为了我在乎的人(1 / 3)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为了我在乎的人   林落雨真的没有从沈冷脸上看到任何愁容,在这一刻她才相信如果男人愿意演戏的话其实女人没有那么容易看明白,沈冷从不曾把烦恼放在自己在乎的人眼前,在林落雨看来这是男人的一种臭毛病,很臭很臭的毛病,大男子主义不过如此。   “你是不是觉得不把烦心事告诉茶儿是对她好?”   林落雨问。   沈冷摇头:“大道理我都懂,比如不管开心的还是不开始的事都不应该瞒着她,分担与分享应该同在,可道理是道理,两码事。”   轮到林落雨不理解了,她对于感情的感悟其实不算深,属于她的那一段爱情故事很短暂也不美好,况且还不是她爱别人,所以她的感悟多是理论上的。   她觉得沈冷刚才的话没错,既然是那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当然是不管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要两个人分享两个人承担才对,那才公平。   沈冷笑了笑说道:“你认为的是女人普遍认为的,茶儿应该也这样想,可她没说,因为她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林落雨说道:“大部分女人都觉得,和男人分担分享是很必要的事,而大部分男人觉得,让女人分享是很必要的事,让女人分担忧愁是自己无能。”   林落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那么抵触曾经对他表白的那个男人,他是窕国的皇子,按理说不管身份地位还是金钱财富又或者是学识品味都不错,就算是长相也是上上之选,可为什么自己会逃避甚至进而厌恶?   因为他总是在说自己有多辛苦,总是在说自己有多无奈,也总是在说我在乎你你也应该在乎我,更会说你应该多体谅我多为我付出……   想到这林落雨皱眉:“女人真虚伪。”   沈冷楞了一下:“啊?”   林落雨耸了耸肩膀:“吃面。”   她祸祸了所有她找到的蔬菜和肉,也没有炒出来一盘她觉得合格的菜,沈冷因为走神而祸祸了最后一条鱼,所以现在摆在他们俩面前的只是两碗看起来格外普通的面条,林落雨有时候觉得沈冷应该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因为她发现这两碗面条几乎一模一样,一样多的菜叶,一样多的荷包蛋,一样多的葱花,甚至连飘着的那几点油星也一样多。   然而再想想,这样的无趣其实很有意思。   面条很好吃,她吃完之后觉得肚子还没有饱,看向沈冷那碗面条,沈冷立刻把最后一口汤喝了。   林落雨皱眉:“体面?”   沈冷笑道:“有什么不体面。”   林落雨道:“你是个男人,男人应该让着女人。”   沈冷:“公平呢?”   林落雨:“你刚刚跟我讲过的,女人以为的公平不是公平,男人以为的公平才是公平,既然你以为男人应该让着女人,那么你就应该表现出来。”   沈冷把空碗往前推了推:“那就让着你,你来洗碗。”   林落雨:“……”   沈冷笑道:“其实女人嘴里的公平男人如果真当真了会有危险啊……女人对于公平的理解,大概就和对迷信的理解是一样的。”   林落雨好奇:“怎么说?”   沈冷道:“你们的理解,大概就像是眼皮跳的迷信说法,左眼跳财,嗯,真好,右眼跳灾……去他妈的迷信!”   林落雨噗嗤一声笑了,想了想,好像是对的。   沈冷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刚刚你说要让票号的人在雅什的地盘动手,我想了想还是暂时别动票号的人,他们一旦暴露想撤出去都难,如果非要动手就换个法子。”   林落雨看着沈冷的眼睛:“他们都是你的人。” ↑返回顶部↑ 第1025章 零二十九章 一口价(1 / 3)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一口价   林落雨从来都不是一个恶毒的人,那要看做什么,为什么做,为谁做。   她一摆手,院子里站着的十几名天机票号高手立刻散了,就好像院子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她往隔壁院子看了看,隔着院墙自然什么都看不到,想着那个傻小子此时应该还没睡,他担负着数万大军生死,而她担负着他一家生死。   “我看着你和茶儿一路走来,从你们身上找到存在的意义。”   她笑了笑,有些明媚。   世上有道人有僧人,有人避世修行有人入世修行,她不一样,她是看着人间美好修行,而这人间美好在她看来就是沈冷沈茶颜。   她希望那两个都傻乎乎的人美好一辈子,所以她要守着一辈子。   林落雨只觉得看别人的美好自己也美好,总不能一直白看,应该付账才对,而这付账就是她的守护。   这个天下瞬息万变,她不可能控制所有局面,她只能做自己擅长的事,也一直在做她擅长的事,如果有一天,那些对沈冷和沈茶颜都抱有善意的人不再有善意,最起码那一家四口背后还有她。   回到屋子里,洗漱,更衣,睡觉。   她依然精致。   天亮之后没多久,在吐蕃人营地中那座巨大的中军大帐旁边搭建起来几座宁军帐篷,陈冉带着亲兵营守住四面,戒备森严。   边城,沈冷拉开门走出小院,路过隔壁院子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想了想,伸手敲门,不多时院门拉开,林落雨看了他一眼:“这么早把我吵醒你是不是觉得人生太美好了?”   她手里拎着一只鞋。   这样子的林落雨可不多见,显然听到敲门声她是光着脚跑出来的,脚上没有鞋,可是手里有一只,应该是想穿,怕来不及所以拎着一只就跑了出来。   沈冷叹道:“别用那么红的颜色,换个稍稍低调些的。”   她的脚趾很漂亮,指甲也很漂亮,指甲上的红色就显得更漂亮。   林落雨微微眯着眼睛看沈冷,沈冷耸了耸肩膀:“真的,这种鲜红色不适合你,也不是不好看,就是看到吧我就会以为你饿的受不了嘬自己脚趾头,都嘬出血了。”   嗖!   林落雨手里的那只鞋飞出来,沈冷立刻抱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说道:“我这几天不住城里,要去吐蕃人的营里住,和莫迪奥去做邻居,他可比你强多了,不敢拿鞋砸我。”   林落雨单脚跳着出门把鞋捡回来,朝着沈冷比了一下中指,然后单脚跳着回到院子里,这时才醒悟自己两只脚都没有穿鞋,为什么要单脚跳着出去单脚跳着回来?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觉得自己可能智力在退化,于是不得不给自己找个借口,还得是合理的借口,所以想到大概是因为怕自己两只脚都踩脏了所以才会单脚跳出单脚跳回,低头看了看,出去的时候是左脚跳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是右脚跳回来的,所以这个借口很差,不成立。   她哼了一声。   光着两只脚回了屋子里,虽然有些狼狈,可是觉得那家伙抱头鼠窜的样子比自己狼狈多了,于是又笑起来。   坐在屋子里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像是做梦一样想了很多事,等缓过神来才觉得原来白日做梦并不一定真的是做梦,只是幻想。   她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如果自己在沈冷小时候就认识他应该会很不错吧,她就可以拉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告诉他你有姐姐,姐姐来保护你,然后一巴掌把那臭小子扇哭,让他叫姐姐,大点声,服不服?打弟弟这种事当然要趁早,如沈冷现在这样肯定是打不过了。   这才是真的胡思乱想,可是还挺好玩。   吐蕃人大营。   沈冷迈步走过来,四周的大宁战兵整齐的肃立行礼,已经半天一夜过去,吐蕃右贤王莫迪奥一直被大宁的人看守在那座巨大的军帐中,没有沈冷的命令任何人不住随意走动,从沈冷昨日离开算起到现在,除了莫迪奥派出去召回沈冷点名要的那几个人的信使之外再无人出来,谁敢出来?   这大帐外边的血迹还在呢,地上的沙土颜色还是灰褐色的,那是昨天砍了的那数百人泼洒出来的血。   沈冷没有进莫迪奥的那座大帐,旁边的帐篷已经搭建好,他进去之后就坐下来在几张纸上勾勾画画,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26章 零三十章 量一下(1 / 3)   第一千零三十章 量一下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需要讲道理,也有很多非常会讲道理的人,然而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就在于,还存在这一些不讲道理的人,有些人是真的不讲道理蛮横霸道,有些人则是无需去讲道理。   沈冷做了三口棺材,没有给莫迪奥做,是因为莫迪奥还没资格钻进棺材里,也没到时候。   这应该是很蛮横的事,当着莫迪奥的面给他三个最重要的手下做了三口棺材,可蛮横的毫无破绽,因为此时此刻的沈冷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实力对比达到一定地步,强者浑身破绽又能怎么样。   沈冷在椅子上坐下来,招手:“我这个人不会做生意,总是站在顾客的角度上考虑太多问题,所以往往都会亏本。”   他招手,陈冉带着两名亲兵每个人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上来,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东西,他亲手打造的棺材都不包含人头的长度,但是他单独打造出来放人头的盒子。   “贴心吗?”   沈冷笑着看向莫迪奥他们,尤其是那三个吐蕃将军,站在棺材旁边动也不敢动,倒不是他们没有丝毫血性,而是四周数不清的大宁战兵用连弩瞄准了他们,谁动,谁就会顷刻之间变成刺猬,如果不动的话最起码尸体看起来还好一些,动的话非但会人头落地尸体还会千疮百孔。   沈冷接过来一个木盒,居然是抽拉式的打开,往上一提,侧面能拉上去,看起来做工真的是很精致了。   “我特意选择了这样的打开方式。”   沈冷居然一本正经的介绍着那个木盒:“一般的盒子都是从上面掀开盖子,可我在做的时候考虑到如果是传统工艺,打开之后看到的是人的头顶,又看不出来是谁,完全不直观,对于买了盒子的人来说没有丝毫体验感,人家拥有了这一款盒子,你却不能展示人脸,那就绝对是一件失败的商品。”   他把盒子可以打开那面对着莫迪奥他们:“你们看,这样抽拉上去,一打开,就能看到你们的脸,很直观,盒子的作用完美体现。”   那几个人同时颤抖了一下。   沈冷道:“刚刚我也说过了,那种大的棺材是两万两银子一口,三口棺材六万两,附赠风水勘测服务一次,本来人头我是要带回去的,你们也知道人头就是军功,可是想想如果你们愿意回购的话,我也能接受,这个木盒做工这么精致你们是不是觉得一定很贵?不,是送的,白送!”   沈冷把木盒举起来:“这么精致这么贴心的东西不要钱,全都白送。”   莫迪奥咽了口吐沫,心说你特么还看我,你看着我,难道我会说谢谢?   “当然了,盒子是白送的,不过人头是要回购的,一万两一颗,三颗三万两,加上棺材的六万两……一共是十万两。”   莫迪奥都懵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听出来数字不对。   “唔。”   沈冷看了看莫迪奥的表情:“还有一万两是增值服务,棺材,木盒,人头还有无头尸体的后期保养,维修,可以保修保养三年,这三年时间只要你想有什么服务的话我们随叫随到。”   他说的口都渴了,伸手要过来一壶水喝了两口。   然后看向那几个吐蕃人:“还满意吗?”   莫迪奥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将军……我知道手下一些人做错了事让将军生气了,可既然我们是盟友关系,总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我手下的人全都杀光,若是能让将军小气,不管将军提出来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尽力去做到,绝对不会推诿。”   沈冷摇头:“棺材我都做出来了。”   莫迪奥的喉结再次上下动了动:“不如……棺材我们先不要了,十万两银子我出?”   沈冷很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不行,算寄存吧。”   他招手:“去拿纸笔来,我给亲王殿下写一个收据,十万两银子算是你付了全款,东西寄存在我这,每天一千两银子的寄存费,高吗?”   莫迪奥摇头:“不……不高。”   沈冷笑了笑:“既然不高那就这么定了,十万两银子送过来,东西寄存在我这,但是他们三个的人头……”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一扬:“你们放进来多少楼然人我不问,现在让你们的亲王分派兵力给你们,三天之内这区域之内所有你们放进来的人你们都杀光,把人头送回来换你们自己的人头,你们带回来的人头足够多,我就把你们的人头还给你们,记住,你们的人头只是暂时存放在你们的脖子上。” ↑返回顶部↑ 第1027章 零三十一章 我抓住了(1 / 3)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我抓住了   大宁戊字营战兵离开驻地,七天之内就能将莫迪奥四城之中的三座收入囊中,莫迪奥也是有苦难言,他根本就没有实力阻挡沈冷,本想着能成为吐蕃万古流芳的功臣,可却没有想到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沈冷又不傻,大宁的战兵在后阙国被困了一次,难道还真的会再被困住第二次?   一个让敌人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考虑到敌人的想法,从这一点上来说,沈冷和安息国皇帝伽洛克略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两个人领兵作战最擅长的就是站在敌人的角度考虑战术,在想着怎么击败敌人之前,想去想想敌人怎么能击败自己。   不可能真的有敌人比自己还了解自己,所以当站在敌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再以对自己的熟悉,就会思考的比敌人还要全面,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会被敌人击败,那已不是人力可改的局面。   “冷子。”   陈冉看了沈冷一眼,递给沈冷一块削好的胡萝卜:“莫迪奥现在还能做什么?”   沈冷把胡萝卜接过来:“这东西味道还不错。”   这种东西在西北地区种植的比较多,据说就是从吐蕃引进的,大军驻地也没有什么水果可以吃,有时候会自己发一些豆芽就当解闷吃的零食了,相对来说啃两根胡萝卜也算解馋。   沈冷一边吃一边说道:“其实吐蕃人的做法只有一种,不管他们想了多少种办法,最终的目的只是把我们引过去。”   他把地图铺开,指了指魔山关:“为什么我要抢魔山关?”   陈冉仔细看了看,明白过来:“莫迪奥假意请咱们来帮他争夺吐蕃王位,按照正常来说,要想抢夺王位,最起码要攻破吐蕃王庭,所以吐蕃人打算把我们引出魔山关,然后莫迪奥的人关门,魔山关易守难攻,峡谷很窄,大军无法施展,莫迪奥有万余兵力,用来堵住魔山关足够了,别说一万人,粮草充沛的情况下,三千人就能把咱们数万大军挡在那回不来。”   “对。”   沈冷点了点头:“不管耍多少花样,想什么办法,最终目的就是引诱咱们出魔山关向吐蕃王庭进军,只要大军出魔山关,等在那的西域联军就会合围。”   沈冷的手在魔山关位置点了点:“咱们拿下魔山关,西域人想过来就难了,魔山关在谁手里谁就主动……他们人多势众但并不是没有弱点,第一他们必须得有个人来假意与咱们结盟,这个人就只能是莫迪奥,我来之前大将军谈九州就说过,莫迪奥是个不合格的骗子,如果莫迪奥可信的话他就把他那对最喜欢的碧玉胡桃送给我。”   “第二,吐蕃人并不团结,他们可以借助安息人和其他西域诸国的力量,但他们没办法把雅什拉过去,相对来说,雅什是一个忠诚于吐蕃王的将军,所以他才会将吐蕃王的孙子抢走保护起来,公开反对左贤王多迪奥。”   陈冉揉了揉太阳穴:“原来谈大将军早就看出来莫迪奥不可信。”   “他在西域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看不透彻。”   沈冷继续说道:“如果我贪功一些,此时早就应该已经带兵出魔山关,咱们的人也早就已经被困住了,现在魔山关在我手里,我就先帮吐蕃人解决内忧……有了魔山关挡住西域联军,我就能专心致志的对付雅什,整个吐蕃,乃至于整个西域,能打的没几个,雅什勉强入眼。”   陈冉叹了口气:“雅什也够可怜的,他在吐蕃东南练兵,用那种近乎魔鬼的手段训练出来能征善战之兵,结果吐蕃王还不信任他,以至于上次和咱们大宁交战的时候都不敢带他的兵,不信任他还不敢轻易动他,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君臣互相猜忌,可是整个吐蕃比雅什更忠心的人一个都没有了,吐蕃王若是在阴曹地府还能看到这阳间事,知道现在唯一还在保护他子孙后代的就是他猜忌的雅什,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沈冷笑了笑:“让他们君臣到阴曹地府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他啃着胡萝卜看着地图:“雅什麾下号称十万大军,不过我估算着最多也就八万人左右,我把戊字营调去了守三城,现在手里还有大概三万五千人,以三万五千兵力先把雅什这八万最能打的解决掉,然后回去。”   “回去?”   陈冉有些懵:“不打王庭?”   “不打。”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神仙不会撒豆成兵,王庭那边至少几十万大军等着我们一头扎进去,咱们的战兵能打的是能打,六万多人,除去留守要道的人之外能攻打王庭的军力最多五万人,五万打几十万,这生意我才不去做,我来之前就和谈大将军聊过,这次的目的就是从这到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划过的地方,大概是吐蕃三分之一的疆域。   “东南一带,再加上莫迪奥的领地,差不多有吐蕃三分之一了,雅什那块地方还最富庶,拿下来这三分之一就是赚了,赚一点就要知足,贪多就会出问题。”   陈冉这才明白过来沈冷为什么一直不急着进军,按理说若是要攻打王庭的话自然要速战速决,给吐蕃各势力把军队集结起来的时间那不是兵家大忌吗?本来他还想劝劝沈冷,后来想着冷子一定比他自己想的多,也就没说,现在才知道沈冷就没打算带兵去吐蕃王庭。 ↑返回顶部↑ 第1028章 零三十二章 每个人都面临选择(1 / 3)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每个人都面临选择   东疆,在孟长安生日这天,刀兵大营里升起了孟字旗,看着那面缓缓降下来的裴字大旗,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有些感慨有些悲伤,但没有了抵触。   孟长安将裴字大旗收起来,郑重认真的叠好,整整齐齐。   “若以后刀兵出征,还要把裴字大旗举在最前。”   孟长安吩咐了一声,双手捧着那面叠好的大旗深深一躬,整个刀兵大营,所有将士们跟着他整齐的一躬,几年前他们已经送别了老将军,这一次,他们的送别似乎更有意义。   孟长安捧着那面大旗,脑子里不止想到了裴亭山。   就在将军们带着孟字大旗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恍惚了一下,不自觉的想到了当年陛下和裴亭山的关系,先帝驾崩大宁无主,陛下刚刚赶往长安,远在东疆的裴亭山也赶往长安,那时候先帝李承远驾崩的消息刚到东疆没多久,裴亭山整日忧心忡忡,不久之后老院长派人千里加急的把留王即将入京的消息送到东疆,当时裴亭山几乎没有犹豫就带兵离开东疆。   裴亭山是一员武将,是东疆大将军,所以人们总是会忘了他其实是雁塔书院出身,是老院长的弟子。   人们也总是会忽略,这位大将军当年和陛下一起在书院。   时间会让人忽略很多东西,被忽略的这些都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可是有关系的人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份兄弟感情,那一年在书院,十六岁的陛下得知北疆黑武寇边决定离开书院,裴亭山二话没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和陛下一起去的北疆。   从那时候开始,很多事都已经注定。   就正如沈冷和孟长安,在孟长安家中变故,他背着行礼回长安,沈冷追上去的时候很多事就都已经注定。   孟长安不是一个完人,他也不似沈冷那样想对谁都好,他甚至觉得沈冷那样的性格不好,太累,就拿对女人的态度来说,孟长安就不会如沈冷那样一心一意,他甚至算得上无情,在他心中,军务事也在家事之上,他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肯定是一个合格的将军,更是一个合格的兄弟。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割舍的,只是沈冷。   刀兵在手。   孟长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自此之后,手有长刀,谁对不起冷子,谁把冷子逼上绝路,他就把谁逼上绝路。   西疆。   沈冷很客气的对右贤王莫迪奥说了一句:“亲王稍等,你也量一下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尺子,莫迪奥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不……不用了。”   莫迪奥喉结上下动了动,脸色难看至极:“不是别的意思,我……买不起了。”   沈冷:“免费呢?咱们刚刚做了十万两银子的大单,这一单算我送你的吧。”   莫迪奥转身就走,多一句话都不说。   沈冷叹道:“这个人有些无趣。”   陈冉也叹了一声:“没骂娘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回到房间后陈冉削了几根胡萝卜,沈冷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思考,他把地图铺开:“雅什手中号称十万大军,不过最多八万人,我手里可用之兵大概三万五千,冉子,这一仗如果打完了之后咱们就得回东疆了。”   “也是,陛下那边都不好帮你解释,东疆水师已经放下这么久了。”   “不是。”   沈冷活动了一下肩膀:“想茶爷。”   陈冉:“……” ↑返回顶部↑ 第1029章 零三十三章 驾驾驾(1 / 3)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驾驾驾   二皇子这个年纪还不会给自己找借口,也不会给自己找释放,若是成年后,遇到烦心事便会想着今日烦躁不如喝一杯解忧,或是会想着我这般努力换来了什么?老子不干了!可他虽然能喝酒却只是觉得酒比水味道好些,他也不觉得自己努力是白费。   亲师父曾经对他说,如果你连自己都辜负,那么你还能不辜负谁?   努力从不是给别人看的,努力是为了让自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二皇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笑了笑,虽然笑容并不是很释然。   “选择啊……”   他看向韩唤枝:“韩大人,你做过最难的选择是什么?”   韩唤枝沉默片刻,笑起来:“殿下认为的最难的选择,是触及良心,所以这也不是最难的选择,最难的选择是不要良心。”   二皇子想了想,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   “我面临的最难的选择……曾经以为很难的,后来想想也不难。”   韩唤枝想了想:“当初陛下还在留王府的时候,曾经给过我们一个选择,那时候陛下教我们武艺,教我们兵法,教我们各种能让自己生存下来的本事,可是陛下并没有打算把我们留在身边,他说跟着他会很苦,因为那时候陛下确实很苦,兵权被罢免,还遭受非议,陛下对我们说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活下来了,那就走,以你们每个人所学,最起码都能活的还算舒服。”   “可是这选择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选择,因为没人会走,第一个比较艰难的选择是在陛下进京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拿着刀在王府里杀人,那是第一次我们用学来的杀人技杀我们从没有想过要杀的人,他们不是马匪不是流寇。”   他看向二皇子:“在那之前我们几个曾经聊起过,杀人应该是最难的选择了,虽然我们努力去学了很多东西,可让我们想想去杀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会是害怕,可是当那天晚上我们提起刀才知道,选择没有那么难。”   “殿下,你觉得的对的,就是对的。”   “那天晚上杀了很多人?”   “很多。”   韩唤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前一天还在一起喝酒的王府侍卫,第二天晚上被我一刀砍掉了脑袋。”   二皇子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觉得那确实是很难的选择。   “他们是因为皇后的命令所以才没有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所以他们应该也是委屈的。”   韩唤枝看着二皇子认真的说道:“可是每个人既然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应该明白自己应该要肩负什么样的职责,委屈是委屈,错是错。”   差不多的话二皇子刚刚说过,苦是苦,错是错。   所以二皇子立刻想到了他大哥太子李长泽,委屈是委屈,错是错。   “呼……”   二皇子再次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不想犯错。”   “你还小。”   韩唤枝道:“小孩子有权利犯错,但大人没有。”   二皇子又因为一句话而心里很有触动,小孩子才有权利犯错,成年人没有。   “大人,很累吧?”   “哪有人不累。”   韩唤枝打开车窗,外面的景色随即映入眼帘,他指了指外边:“殿下你看,已经入冬,地已经冻上,可是农夫却没有闲下来,而是在放火把地里的干草烧了,趁着还能把土翻一遍,把草灰埋进去,那就是肥料,这样做也许会让明年的庄稼收成更好一些,也许没用,为了这个也许,他们会在这么冷的天气用铁镐去翻那么硬的地,懒一些的人会想着那点草灰能有什么用,何必呢?所以他们不会来,明年的时候勤快的人未必会比那个懒人多打粮食,但绝对不会比懒人打的少。” ↑返回顶部↑ 第1030章 零三十四章 安息人和吐蕃人(1 / 3)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安息人和吐蕃人   莫迪奥唯恐自己最后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鹭湖城也丢了,连忙带着剩下的队伍离开大营,他手下兵力本就不多,一万多人而已,在吐蕃算是一方诸侯,可对于沈冷麾下大宁战兵来说这一万多人就是摆在那的军功,就看想什么时候拿。   莫迪奥只想着若是再没有了鹭湖城,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他当然也清楚,分出去两千骑兵之后以他手里现存的兵马,想守住鹭湖城也没可能,宁军去抢夺那三座城关,城关里他的军队别想着宁人会放出来,说不定早就已经被缴看押。   可这个时候的人就会生出来一种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家里的感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与此同时,吐蕃王庭。   左贤王多迪奥脸色铁青的看着安息国将军弃聂嘁,对这个年轻人他一点都不喜欢,总觉得弃聂嘁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不像是活着的人,原本是个应有朝气也有阳刚气的年轻人,可看他的眼神,身体里仿佛有一个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依附在那的灵魂。   “你不是说宁人一定会上当吗?”   多迪奥质问:“现在大军都布置在军牙城外,却等不来宁人,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   弃聂嘁笑了笑:“人不能太笨。”   多迪奥一怒:“你在说什么!”   “我说,人不能太笨。”   弃聂嘁起身走到多迪奥身边:“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这样的人还想成为王者?我让你把军队都布置在军牙城一线你就布置了,现在宁人没来你就怪我,若你聪明些你就不应该这个态度。”   多迪奥猛的站起来:“吐蕃不欢迎你们安息人,滚!”   “唔……”   弃聂嘁看着多迪奥的眼睛说道:“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   他招了招手,外面大批安息士兵涌进来,大殿里的吐蕃侍卫还没有做出反应就被连弩放翻了好几个,剩下的人开始往回退,安息人犹如潮水般将大殿占据。   “我说过了的,人不能太笨。”   弃聂嘁看着脸色发白的多迪奥:“我让你把军队都派出去你就派出去,你怎么不多留一些在王庭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坐稳了?”   多迪奥的气势一瞬间就没了,他看向弃聂嘁的眼神里也不见了刚才的怒意,取而代之是恐惧。   “传令下去。”   弃聂嘁摆了摆手;“让将士们好好玩几天,城中的一切财物和女人都是他们的,包括这王庭中那些身份尊贵的女人也一样,谁抢到就是谁的。”   “是!”   手下人立刻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弃聂嘁坐下来,看着多迪奥那张已经扭曲的脸笑着说道:“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只是笨,没想到能笨到这个地步,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让你也能做个明白鬼……我在到吐蕃王庭的第一天就派人给去联络远在吐蕃东南的将军雅什。”   他招手,亲兵递过来一封信:“这是雅什给我的回信,等了好久才收到,毕竟他的人要穿过莫迪奥的封地不是那么容易,好在还是送来了,我和他约定,我将带着安息大军替他杀了你,杀了所有叛国之人,然后替他把吐蕃王庭守住,而他只需要带着吐蕃王的孙子来王庭继承皇位就是了,雅什和你不一样,雅什是个忠诚的臣子,他会拼尽全力的带着他的军队护送吐蕃王的孙子来这,可是要来这先要经过什么地方?”   弃聂嘁的语气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来,回答我。”   他看向多迪奥。   “经过……经过莫迪奥的封地。” ↑返回顶部↑ 第1031章 零三十五章 老狐狸(1 / 3)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老狐狸   雅什大军已经在准备向吐蕃王庭挺进,可是他们绕不过去的非但有魔山关干书城和军牙城,还有数万大宁战兵,雅什从来都没有把莫迪奥放在眼里,都是自己人没有谁不了解谁,别人说莫迪奥善战,在雅什看来他不过是借了先祖威名而已。   整个吐蕃之内,雅什倒也不是只看不起一个莫迪奥,他是都看不起。   可他不敢看不起大宁战兵,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看不起大宁战兵。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宁军正面中途,依着他的性子,如果放在以前宁军已经入境的情况下,他就算拼了性命拼掉他手下所有队伍,这一仗也必须打,他是军人,不只是大宁的军人深知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军人可以不为开疆而死,但军人必须为守土而战。   所以雅什也是痛苦的,他必须面对选择。   若是正面与宁军交战的话,他不可能安全护送少主到王庭继承王位,他也知道吐蕃之内如今还能保护少主的已经没几个人了,左贤王多迪奥右贤王莫迪奥,他们才不会在乎少主死活。   “我必须活着。”   雅什站在门口看向外边,院子里的士兵们正在收拾东西,一箱一箱的装好。   “不要装那些东西了,一切不必要的东西都不要装。”   雅什吩咐了一声,回头看向自己手下最亲信的部下多雷:“如果我现在死了,少主就没了依靠,所以我必须委曲求全……我这么做将来可能会被骂做罪人,我认了。”   多雷问:“可是宁军挡住魔山关,不会轻易把我们放过去。”   “多雷,我带你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将军。”   “十二年了,我一直都在跟你说,不管与任何敌人交战,不要先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这一仗怎么打,要先去想敌人的目的是什么,宁人来他们是要全灭我们还是别的什么……我仔细思考过很久,宁人这次入境的战兵不过六七万人,就算他们有把握打赢我,他有把握一兵不损?宁人没有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以一敌百。”   多雷沉思,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宁人只是来趁火打劫的。”   “是。”   雅什长长吐出一口气,却吐不出心里的压抑:“我年少时候就曾发誓,我从军一天就不许任何敌人踏上吐蕃的土地,这么多年来我苦练军队,就是要让每一个人都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我们的家园,很多人都在骂我,说我练兵像是魔鬼一样,完全不顾士兵们死活……”   他回头看了多雷一眼:“你刚刚跟着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过吧?”   多雷点了点头:“是……天下没几个人理解将军。”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理解我。”   雅什看着门外:“我们的邻居是什么?是宁啊……如果我们的邻居只是大支国后阙国之流,我何必如此练兵,宁国在一侧,像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巨人,天知道这个巨人什么时候就会一脚踩过来,宁强大到无需去找个借口踩我们一脚,只看他们什么时候想,我们个子矮,但是我们必须强壮,我们举起双臂能挡住踩下来的那一脚,双臂之下,就是吐蕃子民。”   雅什缓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的压抑更重。   “我曾说过,若有朝一日能率军攻入长安,必灭宁人全族,可我自己都知道那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宁……这个巨人真的太大了,你知道我们唯一的胜算是什么?我们唯一的胜算不是有机会击败宁,我们从来都没有机会击败宁,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语气沉重的说道:“我们唯一的胜算,只是让宁人觉得我们太硬了,踩一脚,踩不动,咬一口,崩了他的牙齿,让他觉得打下吐蕃得不偿失,宁人觉得自己的命金贵,不愿意和我们人命换人命,让宁觉得纵然可以打下吐蕃也损失惨重,那样吐蕃才能得以保存。”   “可是当初陛下不这么想,他以为吐蕃已经强壮到和宁一样高。”   雅什摇了摇头:“这个天下,和宁一样高的只有黑武,可是宁与黑武一战,一样高的黑武被拦腰砍了一刀,现在黑武也已经被宁矮很多了,黑武人也在委曲求全,我曾不止一次劝过陛下不要打宁的主意,陛下不听,他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万古一帝……”   雅什摇了摇头:“所以陛下死了,吐蕃内乱,少主年幼,却是吐蕃最后的希望,如果吐蕃真的落在多迪奥手里,距离亡国也就真的不远了。”   多雷叹了口气:“他居然相信那些安息人。”   “是啊,他居然相信安息人,如果我预料的没错多迪奥应该已经死了,安息人要想骗我与宁决战总得拿出些诚意,多迪奥死了,安息人就会血洗王庭,我知道,我即便率领大军保护幼主到了王庭,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王庭,可是吐蕃之根在那啊……” ↑返回顶部↑ 第1032章 零三十六章 为吐蕃而战(1 / 3)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为吐蕃而战   沈冷说谈九州是老狐狸,但并没有什么怨念,雅什这个人如果在宁人之中选择一个去相信,那么只能是谈九州,他也是雅什最了解的一个宁人,哪怕两个人还从未谋面,好在雅什还知道做出选择。   雅什恨宁人,可现在不得不寄希望于宁人,他和谈九州都不是只看到眼前事的人,他们的目光都很远,实事求是的说如果雅什是宁人的话,可能也会是一代名将。   在吐蕃王被杀的消息传回吐蕃国内,雅什第一时间就判断吐蕃王的两个儿子会有危险,所以立刻派人去救,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毕竟他身处吐蕃东南,消息到王庭的速度比到他这要快一个月。   他当时一共分派了四批人,两批人去拦截赶往王庭的皇子,不带军队进王庭的皇子必死无疑,能救回来哪一个都行,只要救回来他就带着军队护送,可是两个都没能救回来,虽然谁也不承认,可谁都知道那是左贤王多迪奥下的手。   另外两批人去了两位皇子封地,希望在多迪奥斩草除根之前能把人救出来,最终却只救出来一位幼子,才不过五六岁年纪。   幼主也是主,雅什这样的人,只要还能看到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他的忠诚不允许他放弃,他的忠诚也不允许他装作视而不见,把幼主接回来后他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强势,始终谦卑恭顺,他可以做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但他不会。   沈冷到了吐蕃之后第一个去认真了解的不是莫迪奥,而是雅什,从一开始沈冷就知道自己的对手不是莫迪奥之流,而是号称吐蕃第一名将的雅什,沈冷的眼界还没那么低认为自己的对手是莫迪奥。   越了解,沈冷对雅什这个人就越是有些敬意。   那是一个比所有吐蕃人都站得高看得远的军人,沈冷知道雅什如魔鬼一般练兵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魔鬼,他只是以魔鬼的手段来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家园。   这样的对手,确实值得尊敬。   方白镜看了看手里的信问沈冷:“谈大将军已经写好了信,只需要派人给雅什送过去就行,这件事我安排人去做吧。”   沈冷点了点头:“行。”   他起身走到外边:“不过,现在有件事可能会影响谈大将军的安排。”   “什么事?”   方白镜问了一句。   “他是的大儿子铁旷带着几百名斥候截杀了我们的斥候,至少十几人被他杀了,聂野,黑眼,还有二本道人也险些死在他手里,我在西甲城新兵营里发现了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他叫骆射,为了保护聂野他们先撤离,骆射一个人冲进铁旷的队伍里,被铁旷一枪戳穿了心口。”   方白镜眼神一凛:“那这封信还送吗?”   “送。”   沈冷看向方白镜:“但是铁旷,我必杀。”   方白镜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沈冷,你已经是大将军,战局上的事你比我看得远,可如果因为杀了铁旷而导致雅什率军与我们决战的话,这非谈大将军本意,也会造成更多士兵伤亡,不理智。”   说完这句话之后方白镜叹了口气:“我是廷尉府千办奉命前来协助谈大将军和你,所以我该说的话必须说,但是在我个人看来,铁旷必须死。”   “信送过去来回要走半个月的时间。”   沈冷道:“半个月,如果铁旷能逃回去是他运气好,他就不会死在我手里……可他还是得死。”   与此同时,吐蕃东南,雅什所在的不鹿城。   这是一家在不鹿城颇有名气的酒楼,已经开了二十几年,掌柜的也从那个待人有些和气的老人变成了他的儿子,虽然年轻的掌柜看起来更市侩一些,不过酒菜滋味没变,价格稍稍提了那么一点也不是难以接受。   酒楼最大的包房,雅什军中地位很高的行军参事咄日迅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盒子,笑了笑说道:“你们大掌柜就是客气,我们做生意也已经很久了,你们的货价格公道而且品质很好,所以一直以来生意做的都很愉快,大将军也曾说过,他喜欢你们的东西,只是……”   他把木盒往前推了推:“我没办法继续帮你们做生意了,这份礼物也就没办法收,大军不日就要开拔,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如果我们运气好会留在王庭,如果我们运气不好我们会留在去王庭的半路上。”   坐在他面前是一个看起来精瘦的老头,年纪看着有五十岁上下,他的相貌是典型的求立人,如果不是穿着一身还算名贵的衣服,换上一身普通布衣的换谁也不会怀疑他就是个农夫,又或者连农夫都不是,只是个农奴。 ↑返回顶部↑ 第1033章 零三十七章 要努力噢(1 / 2)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要努力噢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自然总是会展现出很让人捉摸不透的一面,吐蕃这边紧挨着大宁西北,西北入冬很快,可吐蕃入冬却比大宁西北至少慢上一个多月,西北那边已经开始风雪漫天,吐蕃这边大部分地方树叶都还没有黄,宁军坚守西甲城终于等来了冬天,对于宁军来说冬天的到来意味着敌人的粮草即将耗尽,这也是大将军谈九州希望看到的事。   铁旷带着两百多名精锐斥候开始返回,刚刚走了没多久,侧面烟尘漫天,是吐蕃将军月木托带着一队骑兵过来,看到铁旷的队伍,月木托那边立刻吹响了号角声,没多久,从另外两个方向分别有骑兵出现。   “走狗。”   铁旷骂了一句,催促战马向前。   相对于恨宁人,他更恨这些还没有开战就已经跪下来的同族,他二十几岁的时候月木托就已经被人称为吐蕃名将,在军中已经小有威名,那时候他见到月木托还颇有些激动,月木托在他面前俨然一副前辈模样,现在他对月木托哪里还有什么敬意,只剩下恶心。   从三面合围过来的骑兵眼看着就要追上来,铁旷从马鞍一侧将大枪摘下:“你们先走。”   他勒住战马反身回去,跟着他的一队十几名亲兵也毫不犹豫的勒马转身。   月木托素闻铁旷武艺不俗,虽然是第一个发现铁旷的,但他狡猾,故意带着他的队伍降低速度,以至于比他后到的军牙城守将大日狄都把他超了过去。   大日狄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把这个铁旷抓回去算了,不管宁人对铁旷怎么处置与他再也无关,他一息都不想在这地方待下去,能回军牙城多好。   虽然知道军牙城也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是回鹭湖城也比留在宁人眼皮子底下要舒服的多。   “铁旷!”   大日狄喊了一声:“你留下吧”   他带着六七百骑兵直扑过来,本以为铁旷会一路逃走,哪想到铁旷居然一拨马杀回来了,大日狄冷哼一声,距离铁旷还有大概三十丈远左右他将弯刀挂在一边,摘下硬弓略微一瞄准,随着弓弦声响,一支羽箭如闪电般朝着铁旷飞了过去。   铁旷手里的大枪抬起来一拨,恰到好处,当的一声将羽箭拨开。   两人对向纵马而来,三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大日狄没想到一箭竟然不能将铁旷射下马,再想射第二箭已经来不及,随手把弯弓扔了,摘下来弯刀刚刚举起,那杆大枪却好像从草丛里弹起来的毒蛇一般一口咬在他胸膛,一尺多长的枪锋全都贯穿过去,瞬间切开大日狄的脊椎骨。   “叛贼,死!”   铁旷双臂发力,硬生生将大日狄从马背上挑了下来,大日狄带着的那些吐蕃骑兵本来就不愿意打,此时看到将军竟是被人家一枪刺死,纷纷拨马往一边冲过去谁也不敢和铁旷交锋。   铁旷一击杀死大日狄,看着侧面骑兵杀来,他将铁枪抡起来横扫出去,大日狄的尸体朝着最前边那个骑兵砸落,那骑兵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大日狄的尸体砸落马下。   带着这支骑兵追上来的塔塔卡本来也不想动手,还想劝说铁旷投降,可却没想到铁旷直接一枪戳死了他的朋友,他与大日狄相识多年,两个人差不多同时从军,又都在莫迪奥军中,所以关系极好。   看到大日狄被杀,塔塔卡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小辈!找死!”   铁旷哼了一声,催马向前,塔塔卡带着数百骑兵紧追其后,后面的骑兵不断发箭,铁旷将身子伏低压在马背上,将铁枪背在身后,羽箭在脑后嗖嗖的飞过去,他身边亲兵纵马在他四周,以自己的身体为将军挡住羽箭,没多久便有四五人被射翻。   月木托看着那边打起来,吩咐一声再慢些,带着他的那六七百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塔塔卡的人后边,保持着距离,刚刚铁旷一枪杀死大日狄把他也吓着了,那个年轻人杀人的手段竟然如此凶狠霸道,又不是他想杀铁旷,所以就故意跑到最后边,让其他人先去打吧。   铁旷带着人边战边退,可他的人已经奔波多日,体力上比塔塔卡和月木托的人差了不少,再加上塔塔卡的人在身后不断发箭,他的手下接二连三被射死。   “将军你快走。”   铁旷身边的最后一个亲兵嘶吼了一声,铁旷趴在马背上回头,见亲兵身上已经至少有十几支箭,后背上被刺的密密麻麻,人摇晃着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落地之后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可是却被后面追上来的骑兵不断踩踏,淹没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   “啊!”   铁旷眼睛骤然发红,一把将铁枪抓起来,转身朝着身后塔塔卡掷了出去,塔塔卡正追的紧,前边黑影一闪,他下意识的闪躲,可还是慢了,没有想到铁旷那一掷之力居然如此恐怖,铁枪直接击穿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度之下把他从马背上撞了出去,后边的骑兵躲闪不及也被撞倒,一枪穿透两人。   落马的塔塔卡和身后的骑兵被穿成了一串,落地还没死,躺在地上的时候神智也算清醒,只想着这次算是糟糕了,可是两个人被串成一串他站都站不起来,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很大的马蹄子朝着自己脸落下来,他躲闪不能,只来得及啊的叫了一声。   那马蹄重重踩在他脑门上,这一脚把塔塔卡的额头肉皮都给踩掉了,塔塔卡脑袋里嗡嗡的响着却还没有死,勉强睁开眼睛,又一个马蹄子落下在他眼前划过去,一脚踩在他脖子上,这一脚踩的脖子咔嚓一声后瘪了,一股血从塔塔卡嘴里挤出来,哪是喷出来的,真的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1034章 零三十八章 伟略(1 / 3)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伟略   不鹿城。   铁旷只带着一百多名斥候归来,不能说一无所获可是和预期差距太远,所以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父亲,更何况还丢了他父亲送他的铁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那杆铁枪视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那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父亲疼爱的东西。   将军府,铁旷进门的时候往四周看了看,府里已经很空,基本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已经装车,不能带走的东西都已经毁掉,他知道父亲绝不会给宁人留下,哪怕是一张纸也不会。   院子里有个不算很大的荷池,这个季节荷池光秃秃的,连原本欢快的鱼儿都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没有人喂养它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父亲就站在荷池边上,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铁旷楞了一下,因为他发现父亲的腰板已经没有印象中那么挺直,然后才醒悟过来,不知不觉间父亲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   “父亲。”   铁旷紧走几步,俯身一拜。   “吃亏了?”   雅什没回头,依然看着荷池问了一句。   “是……”   “你能回来就好。”   雅什吐出一口气:“不过你错了。”   “我……”   铁旷单膝跪下来:“请大将军责罚。”   这一声大将军,是他最后的倔强。   “起来吧,本来想责罚你,可这个时候不对,我说你错了是和我的想法不同,如果抛开这个不谈你的做法就没错,你是军人,是我的儿子,是我教导出来的人,所以你骨子里有一种勇气和责任担当,你想保护好吐蕃,保护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因为这个你才去找宁人的麻烦,我没有理由责罚一个想保家卫国的军人,更没有里有对一个谨记父亲教导的儿子发脾气。”   铁旷鼻子一酸:“父亲……是我错了。”   “哪里有那么多对错。”   铁旷转身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难得的出现了他很少出现的疼爱。   “对错……”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铁旷随即迈步跟上去。   雅什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为了把少主能安全送到王庭而和宁人暗中联络,你说是对还是错?”   铁旷一怔,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父亲不会错。”   “我自己都不知道对错……我曾不止一次对手下人说过,从穿上军服的那一刻起每个人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这个国家的,当这个国家需要我们付出生命的时候,那是我们的荣耀,可是人总是会面临各种艰难的抉择,安息人和后阙人楼然人霸占了我们的王庭,王庭不归,吐蕃将灭,国都是什么?国都是百姓们心中的信仰,若是国都拿不回来,信仰不在。”   “我一直都在矛盾着,如果我们紧守此处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去管什么王庭,只要在这不鹿城辅佐少主也未必不能坚持下去,可是孩子……宁人是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宁人不攻我们,也会把安息人和西域诸国的军队放过来,与其如此,还不如我们和宁人合作,这里送给宁人了,换我们能安然出去和安息人打和那些叛贼打。”   “吐蕃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当少主回到王庭登高一呼,我相信还会有无数的吐蕃人赶往王庭,他们会拿起武器守卫都城守卫吐蕃最后的尊严。”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雅什和铁旷说了很多话,所以铁旷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父亲说了些什么他没有都听清楚,却想着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也好,父亲说着他听着,就好像小时候父亲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将那些神话故事。   每一个神话故事里都有英雄,要么一个要么很多个,所以从那时候开始铁旷就想做一个英雄,到后来他发现原来英雄就在自己身边,他的父亲就是最真实的英雄。 ↑返回顶部↑ 第1035章 零三十九章 换将(1 / 3)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换将   东暖阁里的炉火烧的很旺,皇帝特意吩咐人多加了一些木炭,老院长年纪越大越畏寒,皇帝却不喜欢这般闷热,若是心情稍有些烦躁,这般闷热就让烦躁更上一层,好在他今日不烦躁。   “朕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解决草原上的事。”   皇帝给老院长换了一杯茶,在老院长对面坐下来说道:“如前朝楚那般?草原人历来桀骜,性子野纵,前朝楚时候是百般镇压,稍有风吹草动大军便会开进去打一仗,楚初立国时候,楚军战力应该在当世也少有对手,所以还勉强有效,后来楚朝廷纲纪崩坏,国家法度不明,以至于贪官遍野民不聊生,楚军的战力大打折扣,草原上的骑兵趁势而起,哪里还能挡得住,楚也算运气好,开国捡了一个西凉王震慑西北,百多年后又捡了一个徐驱虏把草原打服气,自徐驱虏之后,楚便再无震世名将。”   他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朕一直都说,中原之地的百姓是朕的子民,草原上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朕不愿厚此薄彼,如果让草原人感觉出朕厚此薄彼人家凭什么不闹?”   他伸出手:“又给大宁养马,又给大宁输出牛羊,又给大宁提供十万精兵,什么事都让人家做,什么好处都不给?”   老院长笑了笑:“周楚时候至今,便都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周灭了,楚也灭了。”   皇帝看向老院长:“太祖皇帝率军灭楚,草原上当时兴盛,足可出兵至少十五万,若十五万草原狼骑协助楚军的话,太祖皇帝都会头疼无比,可是就因为楚皇总是喜欢分什么彼此,分什么贵贱,所以草原狼骑按兵不动,北疆数千里之地尽入大宁之手。”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朕想让草原上的子民感受到朕的心意,从朕开始扶植云桑朵起,就不断派人去草原,设置府学,县学,甚至乡学,二十年来,朕让草原的百姓能如中原之地的百姓一样可以学习到中原文化,朕教他们读书写字,朕还给他们减免税赋。”   皇帝道:“二十多年了,从天成六年算起来到现在天成二十九年,二十三年时间,朕在草原上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设置安西都护府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他看了老院长一眼:“太祖皇帝创建四疆四库之兵,使大宁四疆安稳,不惧强敌,如今大宁疆域已经是太祖时候一倍有余,所以仅仅是四疆四库就不够用,设置都护府,闲时屯田,战时从军,配合四疆四库,朕要给大宁四疆把城墙再加固些。”   “石破当在南边,安南都护府已经无需担心什么,不过既然要制衡,就不能只用武将……”   皇帝道:“一样的,文臣武将朕不会厚此薄彼。”   老院长笑:“陛下总是让臣等觉得眼界太低,总是让臣等觉得毫无作为,更让臣等觉得愧疚。”   皇帝笑起来:“这个马屁不好,稍显生硬了些。”   老院长笑道:“陛下知道的,臣不擅长。”   他看向坐在一边的赖成,赖成连忙说道:“老院长拍的对……不是,老院长说的对。”   皇帝抬脚,赖成拉着凳子往后撤了撤。   皇帝问赖成:“安南都护府的人选朕让你们商议,你们议出来了没有?”   “有一个年轻人,才学品行俱是上优之选。”   “谁?”   “许居善。”   皇帝想起来这个年轻人,那是沈冷推荐过的,北征的时候皇帝还特意把他带在身边,北征大胜之后,皇帝在北疆新得之地设置道府,有意历练许居善,于是把他留在地方上做了一任府治,户部评核,他政绩皆优,不久之前刚刚调回内阁做事。   “可以。”   皇帝道:“把许居善调到南边去吧,做安南都护府佥事,让他好好在南边干几年,然后再调回来……说到许居善,朕又想起来一个人。”   皇帝看向赖成:“京畿道道府吴成德已经年迈数次向朕上书告老,朕一直没准,算起来他已经七十一岁,朕若是再不把他放回家去休息,显得朕无情,也显得大宁无人可用,把窦怀楠调回来吧,任京畿道道府。”   赖成心里一动。   窦怀楠也在南边有一阵子了,京畿道是重中之重,安排窦怀楠回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不管能力还是人品窦怀楠都是不二之选,大宁诸道道府都是正二品,唯独京畿道道府是正一品,而且京畿道的道府历来都还要兼着内阁次辅,人不在内阁,但内阁有一席之地。   赖成总觉得陛下这个时候调窦怀楠回来,不仅仅是因为吴成德确实年老,已经不止一个人和赖成提起过京畿道没那么干净,如果说距离长安城太远的地方是山高皇帝远,连国法都有不及之处,那么京畿道就是灯下黑,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谁都觉得哪儿都可能出问题唯独京畿道不可能出问题,也许问题就出在京畿道。 ↑返回顶部↑ 第1036章 零四十章 不死心(1 / 3)   第一千零四十章 不死心   皇帝坐在那喘息了一下,并不是真的很累,而是真的松了口气,哪怕西疆那边依然还在打着尚不到结束的时候,而且敌人依然拥有规模庞大的军队,可皇帝真的可以松一口气了。   谈九州说,战事当在冬天结束,那就一定会在冬天结束。   “朕一直想着怎么待你们更好些。”   皇帝看向老院长和赖成:“朕知道,大宁立国以来,朕用人最狠,把你们一个个的都累的不像样了,赖成你今年才多大?看起来已经半头白发了……”   赖成笑道:“陛下不用想那么多。”   皇帝以为他会说这都是为臣者的本分,可赖成下一句是……   “臣等也不会想那么多,赏赐什么的直接给银子就行。”   皇帝看向赖成,赖成又把凳子往后拉了拉,老院长哈哈大笑,皇帝又看向老院长,老院长一低头:“首辅大人说的有道理……”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张嘴闭嘴银子的人,往往最不喜欢银子。”   老院长:“那可未必。”   赖成:“比如沈冷。”   皇帝:“……”   沈冷喜欢银子这是满朝文武上下皆知的事,所以这又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满朝文武都知道沈冷贪银子,别说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似乎都知道沈冷贪银子,可是居然没有一个认为沈冷应该法办的,那是因为沈冷贪的银子不是真的贪,他的银子每一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他像个奸商一样搜刮,然后把银子变成士兵们身上的甲胄手里的黑线刀,变成士兵们胸口的护心镜变成他们加厚的冬衣。   除此之外,沈冷还每年都会分发不少银子给退役下来的老兵,尤其是那些带伤的老兵,不久之前刚刚有人上奏,说有一家商行在大宁各地和地方官府接洽,每年商行拿出来一大笔银子给当地抚军司,用以帮助那些伤病老兵的医疗。   沈冷手里有钱这事知道的人那么多,御史台的人几乎隔三五天就会有奏折上来要求严查沈冷大量不明财产来自何处,可是这事皇帝怎么查?   几年前皇帝问过韩唤枝天机票号的事,韩唤枝有些为难的说陛下啊,天机票号不好查,皇帝问为什么不好查,韩唤枝说陛下交给臣打理的银子都投在天机票号了,非但廷尉府是天机票号的股东,陛下也是……   皇帝当时的表情有些精彩,先说了一句难道朕是股东就不顾国法了吗,然后又问了一句每年能分多少银子?   实事求是,如果天机票号不是沈冷的而是别人的,皇帝早就查了,因为皇帝知道这个天下沈冷是最不可能对不起大宁的人之一,别的贪官是从国家往外挪银子,沈冷是自己做生意和从敌人手里抠银子,廷尉府驻军的人不是没有仔细核对过账目,朝廷每年的拨款在沈冷的军中最好查,因为基本上还没用到,用的都是沈冷自己赚来的银子,军饷除外。   攒下来的银子沈冷都用来发放给阵亡将士家中,他说过,银子不能把人命买回来,但最起码可以让失去亲人的人生活稍稍好一些。   最有意思的是御史台那些大人们,看不惯沈冷的当然也不是没有,虽然三五天就有一份奏折是参奏沈冷的,这个那个的找出来些罪过,可和沈冷一块在大殿上喝酒的也是他们,皇帝都说过他们屁股已经歪了。   “澹台的事……”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先放放。”   赖成看了看老院长,老院长也在看他。   谁都知道澹台袁术对陛下有多重要,那是大宁长安的擎天之柱,只要澹台袁术还是禁军大将军,陛下的心里就不会担心长安城出问题,谁也都清楚,当年裴亭山带着九千刀兵从东疆长途跋涉赶回长安,如果澹台袁术愿意的话,禁军八万真的打不过那九千刀兵?   别说禁军八万,巡城兵马司三万六千人难道真的打不过九千刀兵?   老院长和赖成都看得出来,皇帝不舍得澹台袁术,大概……陛下在位,澹台就会一直都是禁军大将军。   “是。”   老院长和赖成同时俯身,赖成是首辅大学士,还是言官,所以他该说的必须说,他不怕别人说他是不是和沈冷暗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他看来沈冷是接替澹台袁术成为禁军大将军的不二人选他就会说,他不会藏着掖着,所以他是赖成,所以他是首辅大学士。   他这个人,做事对事,看人对人。 ↑返回顶部↑ 第1037章 零四十一章 约定(1 / 4)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约定   这一带的吐蕃人都说鹭湖风景举世无双,可实际上再沈冷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四周景色没什么稀奇,倒是湖真的大,有湖光无山色,这湖一眼看不到边际,吐蕃人还说这是天下第一大湖,沈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确实比他见过的湖都要大些,西甲城东边的洗甲湖景色更好但小了些,北疆的珞珈湖也比不得,沈冷没有去海沙训练水师的那片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大。   陈冉提前两天到了,在这布置了一下,湖边景色最好处让士兵们平整出来一个观湖台,搬来一些石头铺了铺,在上面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雅什大军到的时候就在鹭湖不远处停下来,烟尘被风吹着散开,吐蕃大军的旗帜绵延不尽,似乎和鹭湖似的那么大。   大部分百姓是没有机会见到万人以上的军队,其实大军行进,队伍够了万人寻常百姓就已经没办法分辨到底有多少人,万人的队伍开拔走起来就是一条长龙般,有句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沈冷一个人坐在湖边等着,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雅什带着千余名骑兵到了近前,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四周不见多少宁军,充其量不过几百人而已,且距离沈冷至少在二十丈以外。   “父亲!”   铁旷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宁人如此大胆,何不趁机……”   “闭嘴。”   雅什瞪了铁旷一眼:“两军交战当不留余地,可此时不是交战之时,此地不是交战之地,纵然我也早有与宁人一战之心,可宁人以待客之道待我,我却带兵杀过去,怕是一辈子被人耻笑。”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不许跟来。”   一群人却不敢不跟纷纷下马,雅什眉头一皱:“违抗军令者斩。”   铁旷他们脚步一停,一个个面色纠结,可是又不敢再继续跟上去。   雅什下马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观湖台上,沈冷已经起身相迎。   “请问,你可就是宁安国公沈冷?”   雅什抱拳问了一句。   沈冷点头:“见过大将军。”   雅什回礼,在沈冷对面坐下来,沈冷把已经泡好的茶端起来给雅什倒了一杯,雅什双手把茶杯挪过来却没有喝,微微点头致谢。   “安国公为何要见我?”   “想看看将来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沈冷笑了笑说道:“吐蕃之内,乃至于西域之地,我能视为对手的也就大将军一人。”   雅什笑了笑:“多谢安国公谬赞……一直听闻安国公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虚,安国公的年纪怕是比犬子还要小几岁,相比之下,真是让人羞愧。”   沈冷笑道:“我们是对手是敌人,所以这般客套寒暄就罢了吧,反正你我都不觉得说几句客套话就能真的化敌为友,将军为守吐蕃而战,我为侵吐蕃而战,客套话说的再多将来也是你死我活。”   雅什也笑:“安国公一人坐在这等着,气度不凡,我总不能输了气度。”   沈冷道:“我一人坐在这泡了茶等大将军,大将军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是给我手下将士们看,二是给大将军手下将士们看,我们都是一个层次的人,彼此面前也就不必装了,所谓气度,许多时候都是装腔作势,许多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当然我不是装腔作势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是习惯了。”   雅什觉得沈冷真特么的是个有意思的人。   “既然安国公如此坦承,那不如只说,安国公想见我,到底所谓何事?”   “刚刚说的是原因之一,在你数万大军面前装一下,提振我大军士气,顺便把将军的人士气压一压。”   沈冷耸了耸肩膀:“至于第二个原因就简单了,只是想和将军喝杯酒。”   雅什脸色微微一变:“为何想与我喝酒?” ↑返回顶部↑ 第1038章 零四十二章 我们合伙吧(1 / 3)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我们合伙吧   鹭湖城规模并不大,相对于大宁的那些雄城来说不值一提,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鹭湖在,这地方换个名字就更会显得更寻常无奇,可对于右贤王莫迪奥来说他又没得可选,原本他祖上获得的封地被左贤王多迪奥抢了去,他敢怒不敢言,好在鹭湖城这边虽然小可有湖光可看,就当是自我安慰了。   右贤王王府在鹭湖城南侧,从王府出来到登上城墙也就是走一刻的时间,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瞭望,能看到鹭湖风光。   莫迪奥最喜欢在鹭湖城的南门城门楼放一把躺椅,坐在那看着,一坐就是半日,可是自从回来之后他一次也没有去过,他又不是傻子,哪里有心情看湖光水色。   右贤王王府。   莫迪奥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见那个叫大野坚的家伙,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留那几百名楼然骑兵,莫名其妙的就被说服,好像自己不收下这几百人将来自己就必死无疑一样,等大野坚走了之后他才醒悟过来,这几百人在他王府里的事若是被沈冷知道的话,怕是自己的命也就到头了。   那是一群半路截杀过宁军斥候的楼然人,连他的手下沈冷都不放过更何况是楼然人,可是之前大野坚说,这几百人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关键时刻可以保他一命,当时确实有几分动心,最主要的是,大野坚答应他想办法把他救出去。   鬼迷心窍般的还和大野坚做了约定,他负责把宁军情报传递出去,大野坚他们负责将宁军击败……到了此时莫迪奥才醒悟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可就在想着怎么把这几百个楼然人送走的时候,外面亲兵快步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王爷,沈冷带着宁军到鹭湖城外了。”   莫迪奥猛的站起来,一瞬间脸色惨白无比:“谁泄露的消息!”   亲兵道:“没有人泄露消息出去,是沈冷在鹭湖边上约见了将军雅什,可能,可能是顺路来的。”   “顺路来的……”   这四个字仿佛给莫迪奥一根拐杖让他能稳住身子,眼睛闪烁着,好一会儿后才醒悟过来:“快,出城迎接。”   沈冷正在城门外,看着城墙上那些吐蕃士兵,又看了看面前的城门,想着这种小城如果要攻的话大概半日就能拿下,正想着,城门吱呀一声开了,莫迪奥一脸尴尬笑容的跑出来:“大将军,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沈冷笑了笑道:“说一声就不好玩了。”   他指了指城门里边:“把所有穿兵甲者拿下。”   陈冉一招手,大队宁军骑兵好像倒灌进城门的潮水一样涌了进去,莫迪奥的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着沈冷结结巴巴的问:“大将军,这是何意?”   “你看我像一个特别和善的人吗?”   沈冷坐在马背上压低身子问了一句,莫迪奥连忙摇头,觉得不妥当,又连忙点了点头。   沈冷道:“原来你觉得我是个和善的人。”   莫迪奥就知道是事情败露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尊严不尊严,竟是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将军息怒,我有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向大将军禀报,我的人在城外抓获了数百名楼然斥候,我刚要派人去给大将军送信,结果大将军就到了,你看这巧合的也许会让大将军有什么误会。”   沈冷眼睛微微一眯:“这么巧的?”   莫迪奥跪在那说道:“还请大将军明察,这些人现在关在我的军营之中,确实是刚刚抓获,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向大将军禀告。”   沈冷从马背上跳下来,伸手扶了莫迪奥一把:“这是功劳啊,为什么亲王殿下要跪下来?”   莫迪奥楞了一下:“我……”   沈冷扶着莫迪奥往城门里边走:“我只是路过此处想进城来蹭个饭,没想到亲王居然把那些楼然人抓住了,真是意外之喜,我要是不送亲王点礼物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亲王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我送你啊。”   莫迪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是盟友,盟友当然要同心协力,何须礼物。”   沈冷道:“亲王说的没错,盟友就当同心协力,这话让我一阵阵羞愧……看来是我对亲王了解的不够,我还以为亲王和我不是一条心,是我错怪了你。”   莫迪奥都不敢松一口气,这段日子以来沈冷是个什么德行他大概也摸清楚了一些,他会愧疚?他只会愧疚到现在还没有把自己脑袋砍了吧。   小心翼翼的陪着沈冷进到王府,在客厅落座,吓得莫迪奥都不敢坐在主位上,说什么也不肯,把沈冷请到主位上坐下来,自己站在一边陪着,那样子甚至都让人觉得他有几分可怜了。 ↑返回顶部↑ 第1039章 零四十三章 照顾好自己(1 / 3)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照顾好自己   沈冷在前边走着,莫迪奥在后边小心翼翼的跟着,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自己应该才能活下去,沈冷是个魔鬼,宁人都是魔鬼,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不该相信多迪奥他们的话,他们说过,只要他把宁军引进来就一定有办法把他救出去。   现在看看,谁能把他救出去?   他哪里知道多迪奥都已经死了,王庭落入安息人之手。   “大将军……”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如果要想获取多迪奥等人的信任,光靠我一封信怕是不够,若是我能亲自回去见他们一面,这样的话他们见我自由,便会更加深信不疑。”   这话,骗鬼都不信。   他得自由,他得自由也就是真的自由飞翔了,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未必再回来,他宁愿面对同样他不信任的多迪奥等人,也不愿意再面对沈冷,最起码多迪奥那些人不亏这么坑他的银子。   “好啊。”   从前边飘回来的两个字,让莫迪奥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好……”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走在前边的沈冷:“好啊?”   沈冷回头看了莫迪奥一眼:“我们是盟友,你的提议是为了我们大家好,我当然不能拒绝,况且你说的有道理,你回去见了多迪奥他们才能让他们真的相信我们已经被你迷惑,连你都能随便回去了,当然也就能证明我们对你完全没有戒心。”   “谢大将军!”   莫迪奥立刻激动起来:“大将军放心,我……我回去之后就会让他们筹集银子给大将军送过来,大将军放心,十万两银子一点都不能少。”   沈冷道:“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你的每一句话我都看得出来无比真诚。”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想想看,这是十万两银子的大事,有亲王你亲口做出的担保,便是十万两银子又如何?我更愿意相信亲王的承诺,不过……”   他这个不过两个字一出口,莫迪奥的心立刻就紧了一下。   “不过,既然是生意,哪有光靠一张嘴担保的生意,十万两银子的生意没有担保金的话,谁也不敢随便答应对吧。”   沈冷看起来完全没有戒心,甚至一点都不怀疑,像是和自己老朋友在聊天一样的轻松。   “亲王你这一诺就价值十万两银子,所以你得为自己担保一下,你拿出来十万两银子先放在我这作为担保金,你回去之后让多迪奥他们筹集十万两银子给我送过来,等他们的银子到了,我就把你的十万两银子还给你,这是不是很公平?”   莫迪奥:“……”   沈冷道:“这不是小本生意,这么大的一笔钱得小心行事,你先放在我这里十万两做担保,他们的银子到了之后我们平分,你五万我五万,想想就愉快。”   莫迪奥:“我……哪里还有十万两银子。”   “没有吗?”   沈冷脚步一停,刚刚看起来还和和气气的样子立刻就不见了,莫迪奥看沈冷这个人变脸如此之快,一时之间吓得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对,沈冷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迈步继续往前走,等到了军营那边,数百名楼然斥候已经被绑了按着跪在校场上,四周都是大宁战兵。   沈冷走到校场上,亲兵立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他坐好之后随便指了指其中一个楼然斥候,两名亲兵过去,架着那个楼然人大步过来,人往地上一扔,扑通一声摔在那。   沈冷问:“大野坚在哪儿?”   楼然人抬起头看了看沈冷,没说话。   沈冷问:“会说宁语吗?” ↑返回顶部↑ 第1040章 零四十四章 决战之前(1 / 2)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决战之前   鹭湖城南边城门楼上,摆了一把躺椅,这地方看向城外一览无余,沈冷在这坐下来看着远处湖光水色,觉得真是不错,虽然已是冬天风已经很冷冽,可这种开阔让人心境变得舒服不少。   躺椅旁边再放一个小茶几,泡上一杯热茶,装逼一刻钟就行,时间再久茶就冻冷了。   一杯茶喝完,不再加水,沈冷起身离开。   一刻钟的放松,沈冷不想军务不想战事,只想茶爷想孩子。   一刻钟之后起身,该想的军务该想的战事还是要想。   “传令,让庚字营将军杨恨水带兵去不鹿城。”   沈冷一边往城墙下边走一边说话:“冬天了,谈大将军那边应该已经在准备决战,我们在这边得帮他分担,西域联军会有数十万兵力被我们牵制在这,这才是我们来吐蕃最主要的目的,拿下不鹿城不过是顺带手,把敌人一部分兵力牵扯在这,谈大将军那边压力就会小。”   “可是我们如果能牵扯更多敌军兵力的话,谈大将军那边压力就会更小,所以我让莫迪奥替我传个信,如果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收到我的信,后阙国举国之兵都会来这边。”   陈冉道:“现在咱们做什么?”   “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底细。”   沈冷笑了笑:“不然的话,我不会把莫迪奥和他手下的月木托放回去,一个月木托回去了,说了这边的情况安息人未必会全信,莫迪奥再回去,敌人就会确信我们这边只有六万余兵力,还要分守这么大的一片地方,他们就会认为我们兵力不足。”   沈冷道:“不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底细他们怎么敢来打,莫迪奥回去之后一定还会故意把我们往更弱了说,他会寄希望于西域联军为他报仇,我们有六万五千兵力,莫迪奥会说我们只有五万人,四万人,甚至更少,他希望西域联军能够打过来。”   “他回去之后不久,西域联军应该就会急于往咱们这边进攻,而半路上不出意外又会遇到雅什的近十万大军,让他们先打去吧。”   沈冷走下城墙:“戊字营战兵分别守着军牙城,魔山关,干书城这三地,军牙城那边是我故意分兵过去做样子的,传令给戊字营将军罗可狄,让他不要死守军牙城,军牙城太小,而且三面开阔,挡不住安息人抛石车的攻势,做做样子之后立刻撤兵回魔山关,让安息人觉得我们守不住,他们顺利拿下军牙城之后就会疯狂进攻魔山关,咱们在魔山关和他们死磕。”   陈冉立刻点头:“马上安排人给罗可狄将军传令。”   沈冷道:“再分派人告诉庚字营将军杨恨水,我只能给他一万人,而且这一万人还不仅仅是守住不鹿城,不鹿城那边暂时没有战事,一万人给他,是让他分兵从南边攻入大支国,林落雨的人会给他们做向导,攻入大支国之后打狠一些,让大支国的人不敢再留下来,大支国虽然兵力不多,国王亲自率军过来也就八九千兵力,但我要的不是这八九千兵力撤走,而是影响,大支国一走,还会有其他小国动摇。”   沈冷继续说道:“现在捋顺了吗?”   陈冉一边走一边想着:“差不多了,一开始你和谈大将军说要来攻打吐蕃,协助莫迪奥争夺吐蕃王位,我以为真的是要帮莫迪奥争夺王位,后来你说其实目的是要夺雅什控制的不鹿城,我又以为目标真的是雅什,现在我才知道,这些目标都是顺带目标,不是主要目标,主要目标是把西域联军数十万兵力牵扯在吐蕃,咱们以六万五千兵力牵扯十倍的敌人在这,谈大将军那边就好打的多。”   沈冷嗯了一声:“决战,还是要看谈大将军。”   他走到校场,看了看那些楼然人:“全都关押起来,让穆图一个人跟着我就好,等到打完了这一仗再把这些人交给穆图。”   陈冉一怔:“你还真的打算支持穆图回楼然去造反?”   “为什么不是真的。”   沈冷笑了笑:“楼然那种地方像是一大堆干柴,一个火星扔过去没准就能烧起来,穆图就算不能真的推翻楼然皇族的统治,也能痛痛快快的烧上一把火,咱们从莫迪奥手里抢来了一万人左右的装备,这些装备反正不是咱们的,咱们也看不上,我都可以交给穆图,武装起来一万人……”   沈冷继续说道:“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还不急。”   陈冉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同样都是一个人,为什么沈冷脑子里会想那么多事,而且每一步都很清晰,这些安排,这些布置,除了楼然人穆图之外,其他的沈冷来之前就都已经想好了,每一步怎么走都想好了,这不是几十个人的小场面,对面数十万大军,这边有六七万大军,放眼数千里之地,真的了不起。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果然只是个做亲兵队正的水平,不出去独领一军算对了,以他的脑子根本应付不了复杂战事,真要是他出去独领一军,说不定会坑了跟着他的战兵兄弟,然后忽然想到,冷子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留下,应该也是很清楚他的能力不足以担当一军之将。   冷子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但是又不想亏待自己兄弟,所以冷子才会求着陛下给他也晋升了将军,整个大宁,哪怕禁军大将军,四疆大将军,这些人的亲兵营最高的职位也就是校尉,唯独沈冷的亲兵营他是将军。   想到这陈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原来自己真的是想的太少了。   “冷子,你顾虑这么多,是不是辛苦?” ↑返回顶部↑ 第1041章 零四十五章 与大宁无关的厮杀(1 / 3)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与大宁无关的厮杀   魔山关。   这个地方不得不让人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峡谷不算太狭窄不过却曲曲折折,若是能从上往下看的话,便如紧凑的之字形,也像是人的肠子一样,这样的地形对于进攻一方来说真的一点都不友善。   站在魔山关的城墙上往外看,面前的视野也就是五六里,就算把这五六里填满,以峡谷的宽度,敌军不会超过万人,这几千人的队伍如此被拉长,完全没办法展开,还想攻城的话就算是最擅长攻城战的安息人也不好打。   “好地方。”   沈冷指了指五六里之外峡谷转弯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派人爬上去,不要勉强。”   戊字营将军罗可狄道:“卑职已经派人去看过了,上不去。”   沈冷嗯了一声:“那就在转弯的地方安排斥候,如果有敌人来了也可提前示警。”   “已经安排。”   罗可狄指向远处:“第二个转弯处卑职亲自去看过,那个地方稍微好一点,可以派人上去,不过上去的话一旦有敌人过来,想下来都没来不及,虽然只要上去两三个人,敌人就不可能爬的上去,但咱们的人会一直被困在那,纵然能带十天的干粮上去也许都不够用,敌人一旦进攻就不可能只有十天,所以卑职没有派人去。”   “那就不要派人。”   沈冷道:“我们只是稳守魔山关,提前一个时辰发现敌人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他看向罗可狄:“队伍集结在魔山关,我明天要去军牙城看看,队伍你带着,我估算着敌人不会这么快来,他们绕不开雅什的近十万大军,雅什也绕不开他们,可战场上的事从来不是估算就能作准的,所以如果敌人到了我却没回来,不用管我,守住魔山关。”   罗可狄道:“大将军,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安排可以交给我,大将军坐镇魔山关,我去军牙城。”   “还是得自己看看才行。”   沈冷道:“不用争,雅什大军刚刚出军牙城,就算安息人来了也过不了雅什那一关,怎么可能会有危险,你在魔山关整顿队伍就好,看看能不能再把城墙加固,能不能再多安装床子弩,我刚才看过……”   沈冷指了指城墙外大概六七十丈左右的悬崖上,那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半悬空挂在那。   “试试调整弩车能不能瞄准那边,打几下试试,如果能打到的话等敌人来了没准还是份欢迎他们的大礼。”   罗可狄笑起来:“那就试试。”   沈冷并不担心魔山关这边自己不在会有什么问题,罗可狄是一卫战兵将军,没有能力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战兵将军独领一军。   军牙城的位置最靠外,而且是一座小城,在魔山峡谷外边大概六七十里,这座小城就算是一座前哨,沈冷虽然已经制定好了策略,可不到地方亲眼看看还是不放心,他不担心别的,只担心一旦安息大军到了,军牙城里的几千战兵撤都撤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冷带着陈冉和亲兵营离开魔山关赶往军牙城,过魔山峡谷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大自然的神奇,站在魔山关上看着是一个样子,走在其中是另一个样子。   “现在倒是完全不担心魔山关。”   沈冷往四周峭壁上看着:“猴子都不好上去。”   陈冉笑了笑:“羊上的去。”   他伸手往旁边指了指,竟然有几只羊在看起来根本无法立足的峭壁上跳上跳下,那场面看的人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息那几只羊就会摔下来。   沈冷也是第一次看到羊在这样地方还能如履平地一般,看着那羊在峭壁上的立足之地也就巴掌大,然而它就是你那么稳。   沈冷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有个很残忍的想法。”   陈冉:“红烧还是炖?”   沈冷瞥了他一眼:“烤,炸。” ↑返回顶部↑ 第1042章 零四十六章 死战军牙城(1 / 3)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死战军牙城   战场上的生死总是那么平常,可平常不等于每个人会无动于衷,哪怕就算是已经经历过几次战争的人看着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战场上变成尸体,心里也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阵阵的恐惧。   杀红了眼睛的人也是人,也有清醒下来的那一刻。   “少将军!”   从远处有一队退下来的吐蕃士兵踉跄着到了铁旷近前,为首的那名五品将军身上还带着几支羽箭,看起来伤的不轻。   “少将军,请传讯给大将军,安息人的队伍从侧翼绕过来了,卑职带着三千人护持侧翼,安息人至少数万,我们的侧翼防线攻破,请大将军下令退兵吧。”   “退兵?”   铁旷眼睛瞪了起来:“在神鹿军,没有后退的军令。”   他将铁枪抓起来:“跟我杀回去。”   报信的将军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不是属下不想跟着少将军杀回去,是属下……实在杀不动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看着天空,嘴里一股血冒出来:“少将军……我很想回不鹿城。”   “我们回不去了。”   铁旷俯身在他脸上抹了抹,可是手离开的时候,死去的人眼睛依然睁着。   “所有还能上阵的人,跟我将安息人逼退,如果安息人靠近中军,少主就有危险。”   “杀!”   铁旷带着手下人朝着侧翼杀过来的安息大军冲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吐蕃中军,传信的士兵飞骑而来:“报,大将军,少将军重伤,被敌军斩断右臂。”   雅什的身子突然摇晃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被亲兵保护着的少主,他点了点头,被吓得白了脸色的少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觉得雅什将军的脸色白的太吓人,他才不过五六岁而已懂得什么,看到雅什那血红血红的眼睛竟是哇的一声哭了。   雅什快走两步在少主面前单膝跪倒:“少主别怕,臣一定能护送少主到王庭。”   “我不要去王庭了。”   少主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大将军,你送我回不鹿城好不好,不鹿城比这好,我不想在这了,我也不想去什么王庭,我的木马还在不鹿城里,你忘记给我带来了,我想我的木马,我想我的木刀。”   “少主!”   雅什抬起头:“少主的家在王庭,少主是吐蕃皇族血脉。”   孩子吓得大哭起来,一群人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雅什站起来:“保护好少主。”   他大步往前走:“我儿回来了没有?”   不多时,从对面有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回来,他的儿子铁旷躺在担架上,右臂从肩膀位置被人齐刷刷的砍断,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血染红,可他的左手依然死死的抓着他的铁枪,那是他父亲给他的铁枪,他已经弄丢了一个,绝不会再丢一个。   “父亲。”   铁旷看到雅什之后面露愧色:“孩儿无能,没有守住侧翼。” ↑返回顶部↑ 第1043章 零四十七章 再无神鹿军(1 / 3)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再无神鹿军   城墙上,铁旷的左手依然紧紧握着那杆铁枪,他站在那看着面前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敌人,视线转向城下看着已经挺不直身子却依然站在大军最前边的父亲,在那一刻,铁旷觉得自己有些骄傲。   最像父亲的,是他。   “你们守住城墙,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要投降,你们看到了,敌人不会因为你们投降就收起他们的屠刀,敌人也不会因为你们投降而离开我们的家园,如果吐蕃这片大地上还有那么一群人愿意为了守护而战斗致死,那一定是我们神鹿军。”   他回头看了看城里将军府的方向:“我不相信宁人,也不愿去相信宁人,可是我知道父亲其实更不愿意让少主也死在这,我的亲兵,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任务,带着少主出西门去投奔宁人,如果他们愿意收留少主的话,最起码他还能活着,他会在没有尊严中长大,会很辛苦的活着,希望将来能回到吐蕃把尊严夺回来。”   “少将军!”   几十名亲兵全都跪下来:“我们与少将军同生死!”   “难道我的军令你们已经可以不听了?”   铁旷大声说道:“我还没死呢,还没死就是你们的将军!”   所有人还是不肯走,依然在那跪着。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我们这些愿意为吐蕃拼死的人不是吐蕃最后的希望,少主才是……只要他还活着,这希望就不灭,你们听我的话,去吧,护送少主离开,如果他死在宁人手里了,你们也会死,所以我不是在让你们逃生,而是给了你们同样是死的选择,如果大家都会死,我们在黄泉路上集合,再举起神鹿军的大旗。”   他转身看向城外:“你们走吧。”   几十名亲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站起来,朝着铁旷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带着泪离开。   “莫王达。”   铁旷站在那叫了一声。   神鹿军四品将军莫王达俯身:“少将军。”   铁旷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把军牙城交给你了,在你死之前,不许让敌人跨过军牙城半步。”   “少将军!”   莫王达脸色一变:“少将军你留在这。”   “我要和我父亲在一起。”   铁旷看向城外那个老人:“我和他已经太久没有在一起,自从野年原出生之后没多久父亲就安排我离开家去军营生活,再后来给了我一支军队让我练兵带兵,这二十年来,我和父亲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每次我说想回家看看,父亲总是说军人没必要总惦记着家里,让我以军人职责为首,让我好好守着南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觉得是他不在乎我,只在乎野年原……可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最后和父亲站在一起的是我,野年原不配和父亲站在一起,让他卑微的活着吧,我和父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我不去的话,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肩并肩。”   铁旷深呼吸,抓起铁枪大步往城墙下边走:“你们都记住,神鹿军从来都没有投降过。”   “是!”   城墙上的吐蕃士兵们呼喊了一声。   两刻后,对面的敌人开始发起猛攻,大将军雅什抓紧了手里的铁枪,指向迎面而来的大海浪潮:“准备厮杀!”   “是!”   他身后的将士们爆发出一声咆哮,那是吐蕃最善战的军队最后的咆哮。   “父亲。”   铁旷出现在雅什身边,看向父亲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有句话一直想说,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了说出来应该很别扭,太不好意思,不过再不说应该就没有机会说。” ↑返回顶部↑ 第1044章 零四十八章 羊的故事(1 / 3)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羊的故事   站在魔山关城墙上好像可以听到风中传来的喊杀声,那是一场表面上看起来和大宁无关的战争,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关?这一战,吐蕃神鹿军八万多人用死来捍卫了一个国家的尊严,他们同样是一群出色的军人,然而这样的战争对于吐蕃人来说是灾难的开始,吐蕃已经没有可战之兵了。   沈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峡谷,鼻子动了动,仿佛在感觉空气之中的血腥味。   “告诉将士们。”   沈冷回头看向陈冉:“接下来的战争属于我们了。”   “呼!”   站在沈冷四周的大宁战兵整齐的喊了一声,每个人都在等待着这一战到来。   “我们拖住敌人越久,谈大将军决战就越有利。”   沈冷的手再次在城墙上拍了拍:“好好看看这里吧,这里已经不是吐蕃的国土,而是大宁的疆域,还记得我们加入战兵的时候每个人第一句听到的话是什么吗?”   “凡战兵脚下之地,皆为大宁疆土,寸土不让,寸土必争!”   “吐蕃人用他们的战死争来了尊严,却没有争来胜利,西域诸国联军和安息人此时应该在吐蕃人的尸体前发笑呢,暂时让他们笑笑,接下来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笑的。”   沈冷抬起手拍了拍胸甲:“大宁战兵!”   “战无不胜!”   敌人比预计的来的稍稍晚了些,两天后,敌人的斥候出现在峡谷之中,稍稍接触就立刻退走,似乎并没有打算靠近魔山关,可是又半日之后,以楼然人为先锋的西域联军就在峡谷之中犹如一条蜿蜒的长蛇般而来,队伍连绵不尽。   沈冷靠着城墙嘴里啃着胡萝卜,看了看对面的阵势:“给他们先送点见面礼。”   城外敌人的军队还没有停下来,峡谷之中并不适合安营扎寨,如果他们把营地建造在这魔山关外边相对来说还比较宽阔些的空地上,那么队伍就没有地方展开进攻,而他们身后的峡谷曲曲折折蜿蜒不断,根本没办法搭建帐篷,所以这就造成了一种对敌人极为不利的局面,前面进来的队伍如果不死的七七八八,后边的队伍也上不来。   “咱们的羊呢?”   沈冷问。   罗可狄笑了笑:“都准备好了。”   一群山羊被驱赶着到了城门口,看起来应该就是山羊,大宁战兵也不确定这羊到底叫什么,如此飞檐走壁的羊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城外两头都是悬崖,犹如刀削斧凿一般,人肯定是上不去,可是羊上的去。   沈冷蹲下来在其中一头羊脑袋上拍了拍:“对不起你们了。”   每只山羊背上都绑着一个不小的布包,绑的很结实也很严密,一大群山羊被驱赶着到了城墙两头,这些山羊后背上绑着的是火药包,引线留的很长,至于威力到底有多大沈冷也其实不怎么在意。   为了方便把山羊放出去,城门口还用木头做出来围栏,宽度只能容一只山羊过去,城门口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根香,看起来满眼都是不舍。   “多好的一锅炖羊肉。”   嘀咕完这句,把最前边山羊尾巴上的引线点燃,引线上还绑着爆竹,点燃之后把山羊顺着门缝推出去,山羊屁股后边的爆竹一炸响它就吓疯了,朝着城外开始狂奔,城门外远处的楼然人比山羊还懵,他们发现宁人居然把城门打开一条缝,然后就看到出来一只羊。   一只屁股炸了的羊。   山羊屁股后边的爆竹一炸开,山羊就开启了喷气式,而此时楼然人还是懵的。   “一只羊?”   领军的楼然将军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时候第二只山羊从门缝里被推出来,也是一出门就开启了喷气式,随着一声炸响,那山羊的速度就提升到了极致,而且根本没有明确目标,就是笔直的往前跑。 ↑返回顶部↑ 第1045章 零四十九章 小手段(1 / 3)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小手段   第二天一早,昨天被吓退的楼然人卷土重来,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在楼然人的队伍后边,安息人将抛石车架了起来,还有密密麻麻的箭阵,足可见安息人阴损,他们完全可以先把抛石车架在城关外配合楼然人进攻,可是弃聂嘁却把抛石车架在了楼然人背后。   一旦楼然人再次往后撤的话,安息人就会毫不留情的把石头砸向楼然人的后队,然后就是箭阵的碾压。   城墙上,沈冷靠在那看着黑压压的楼然人上来,觉得有些无趣,安息人的打法不出预料,他们之所以没把抛石车运上来是因为他们想用楼然人的命消耗宁军的体力,楼然人死多少他们都不在意,但是只要把宁军的体力消耗掉一部分,对他们接下来的进攻就变得有利。   “安息人领兵将军是谁?”   沈冷微微皱眉:“是个会带兵的人,应该读过不少兵书。”   陈冉道:“会不会是伽洛克略来了?”   “不是。”   沈冷摇头:“如果是伽洛克略来里的话抛石车已经上来了,我说这个人会带兵但是不会打仗,我说他读过不少兵书,但他一定没有多少实战。”   沈冷伸了个懒腰:“罗可狄。”   戊字营战兵将军罗可狄上前一步:“卑职在。”   “你来指挥。”   沈冷背着手溜达着下了城,陈冉跟在他身后:“不看看?”   “楼然人若是能攻上来才奇怪。”   沈冷道:“魔山关西边有一条小河,钓鱼去啊。”   陈冉:“大军正在激战,你居然去钓鱼?”   沈冷笑道:“回头告诉你为什么,让士兵们去宣传一下,我去钓鱼了。”   陈冉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在给将士们安心?”   沈冷点头:“我都去钓鱼了,士兵们不会觉得我是对战事不上心,换个别人不行,会说他携带轻慢,我行,因为将士们都知道我是谁,所以他们知道我去钓鱼只会想着大将军完全没把敌人当回事,我一直在跟他们说我们这边责任重大,事关谈大将军决战,所以将士们心里都有压力,得给他们松一松。”   陈冉问:“你是不是真的想偷懒然后还故意说出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来。”   沈冷哈哈大笑。   小河边,沈冷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枪做鱼竿,这长枪的枪杆是白蜡木制作,极为柔韧,几乎能弯成一个圆也不会折断,坐在那看着小河流水,沈冷的心思却全然没在钓鱼上,他之所以来钓鱼并不仅仅是因为要让将士们的心里放松些,更主要的是他必须让自己更加冷静下来。   “想到了一个办法。”   沈冷忽然看向陈冉:“派人回去,让罗可狄试试能不能把火药包绑在床子弩上射出去。”   “床子弩不行,把重弩箭拉回来的时候只露出一个箭头,大部分箭杆在床子弩里,火药包没地方绑。”   “我知道,不用重弩,用长枪。”   沈冷把手里的长枪晃了晃:“不需要去瞄准射死谁,只要能射进敌人队伍里就行。”   陈冉连忙应了一声,派人回头去知会罗可狄。   陈冉蹲在沈冷身边:“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46章 零五十章 碎了(1 / 3)   第一千零五十章 碎了   未央宫。   懿妃战战兢兢的站在皇帝面前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上午的时候太子让人在太庙敲响太庙钟,大宁皇族的规矩,太庙钟响,在长安城的皇族都要赶到,所以没多久太庙外边就出现了很多人,简单来说,李家皇族在长安的人就好像一个商行里的家族股东,他们平时是不会露面的,有钱分就好,反正身份尊贵而且不愁生活,再说皇帝也不喜欢他们指手画脚。   陛下李承唐把大宁治理的如此好,国力如此强盛,完全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每年领了他们的那份分红就好,可是这群人就在这,不管他们平日里参与不参与朝政,他们都是皇族。   当今陛下李承唐的兄弟没有一个还在长安的,皇族里如今身份地位都很高的是老皇帝的几位兄弟,这几位老王爷平日里优哉游哉,过着美滋滋的日子,他们的长子大部分都还能继承来亲王之位,但是得等着,其他的儿子好的获封郡王,不好的也就那样。   可是他们有话语权,他们在别的地方没有多少话语权,在太庙有,尤其是那些老人。   按照大宁皇族的规矩,太庙是无比神圣的地方,国事决于太极殿,家事决于太庙,有人敲响太庙钟就说明皇族之中出了大事,大到必须召集长安城所有能说的上话的皇族全部参加,这规矩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记不得,反正不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不然肯定有人拿出来说。   冬暖阁里,皇帝坐在椅子上,懿妃站在他身边,本来要跪的,皇帝没让。   东暖阁加了几把椅子,那几位老亲王就坐在那等着陛下发话,几个人看起来面相都很和善,喝茶的样子也都很有气度,可是眼神却都有点飘忽。   翰王在老哥几个中年纪最大,他咳嗽了几声,看向坐在身边的陈王,陈王也不好说话,看向坐在对面的誉王和定王,那两个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咳咳。”   翰王觉得有些恼火,这几个人全都装傻不说话,他年纪最大那就他说。   “陛下。”   翰王微微俯身:“这事还是得查,虽然臣坚信珍妃娘娘清白无辜,可是太庙钟一响,整个皇城的人全都听到了,况且这事在许久之前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臣绝对不是针对懿妃娘娘,而是要给懿妃娘娘一个交代,也是给二皇子一个交代,更是给陛下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激进,可是谁都知道,这话算是绵里藏刀,他真要是相信懿妃是清白无辜就不会第一个开口说话,他们这几个老人心里想的什么其实坐在书桌后边的皇帝也都心知肚明。   “二皇子不但聪慧伶俐,而且不管学识气度都让人折服,若此事不查明白的话,也会让二皇子名誉受损。”   定王看到翰王说话了,也跟着说了几句:“珍妃娘娘还是解释几句吧。”   陈王和誉王连忙点头:“对对对,就随便解释几句。”   “解释?”   皇帝的眼神骤然一凛,那四个老亲王瞬间就闭了嘴。   “她需要向你们解释?”   “陛下,这是皇族家事,太庙钟一敲响,我们就不能置身事外。”   “是啊陛下,这太庙钟响了可不是小事,如果不给一个解释,不给一个交代,满城风雨就会更猛,光是长安城里说三道四的人就不少了,皇族的脊梁骨也在被人戳着,若是将来大宁上下人尽皆知,那岂不是更麻烦?”   誉王清了清嗓子:“话是这个理,这屋子里又没有外人,该说什么说什么。”   懿妃刚要说话,皇帝伸手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皇帝对她摇了摇头:“代放舟,搬把椅子来,让懿妃坐在朕身边。”   懿妃脸色一变:“陛下,臣妾还是站着……”   “朕让你坐着。”   翰王的脸色也变了变:“陛下,事情没有解释清楚。”   “李家的事可打不可小,大大小小的家事也是国事,大宁是李家的,李家的人就不能对陛下的身边人身边事不闻不问。” ↑返回顶部↑ 第1047章 零五十一章 好好活着吧(1 / 2)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好好活着吧   东暖阁里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起来,几位老亲王虽然还坐在那,可哪里还坐得住,他们没有料到陛下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把太子的事说出来,所以一时之间被皇帝的反手一招打的猝不及防。   “陛下。”   翰王再次站起来,他在几个人之中年纪最大,所以其他几个人也都看他脸色,当然也都愿意他去做出头鸟,当年翰王还曾与李承唐的父亲争过皇位,输不是命中注定的事,而是他能力确实不如李承唐的父亲。   这个人在近三十年前曾经嗅到了权利的味道,当初沐昭桐答应他提出的诸王辅政,那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将成为摄政王!   在他看来,先帝李承远的妻子也就是当时的皇后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介女流罢了,信王世子李逍然才几岁自然也任由摆布,他甚至已经制定好了一个比较长远的计划,他要逐步掌握朝中大权,争皇位这种事他失败过一次但并不是真的服气。   他构想,第一步是取得皇后的信任,一点一点让皇后对沐昭桐疏远猜忌,只要他手里抓住了皇后和世子这两张牌,他就能在几年之内将沐昭桐排挤出权力中心。   第二步,沐昭桐不能掌权内阁之后,他会亲自接管内阁,以亲王之位兼内阁首辅大学士,此时此刻,朝中权利,尽在他手中。   第三步,他其实已经大概搞清楚了先帝李承远的死和皇后有些关联,李承远算得上是个很优秀的皇帝,但有对女人格外刻薄寡恩,因为皇后没有给他生下来孩子所以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把皇后废掉换人,皇后因为这个而每日惶恐不安,事实上,何止是皇后,后宫没有一个为他剩下孩子的,可李承远看来别人不能生育可以但皇后不行。   所以当时翰王推测,李承远暴毙,说不定就是皇后谋划之后下的手,对于皇后来说,两个都是坏的选择,那就挑其中稍微好一些的。   如果李承远不死,早晚废了她的后位,而且还会给她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若是能安然离开未央宫也就罢了,可实际上古往今来被废掉的皇后哪一个能有好下场?就算皇帝不杀他,新的皇后也会想办法杀了她,况且她知道李承远的无情,真的等到李承远下了决心那天她必死无疑。   翰王知道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这些事,然而这些事却不能曝光在大宁百姓们面前。   这两个坏的选择,一个是任由皇帝李承远摆布,死了算自己命不好。   第二个是杀了李承远,李承远没有子嗣,一个都没有,所以必然是从诸王的孩子中选一个上来,她只要和沐昭桐稍稍有些联系,沐昭桐就必然会帮她,沐昭桐已经位极人臣他还能怎么更上一步?   那就是监国。   况且正因为当时的李承远已经在逐步削弱沐昭桐手里的权利沐昭桐才会和皇后连谋,李承远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一个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大学士就相当于分走了大部分皇权,皇权不能旁落。   翰王当时派人查过,大概和他的推测差不多,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李承远是皇后和沐昭桐合谋杀死的,可翰王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所以他的第三步,就是在自己手握重权后,将皇后与沐昭桐合谋杀死皇帝的事说出来,这种事传播的速度会有多快?用不了多久整个大宁都会陷入一片声讨之中。   他站在道德高处,也站在权利高处,废掉沐昭桐后再废掉皇后,那么皇后谋权的产物世子李逍然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皇位上?   这个时候,他的第四步就可以开始走了。   他不打算自己做皇帝,那将成为众矢之的,但是他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   这样一来,大宁帝位,就从李承远那一脉转到了他这一脉,都是李家人,可李家与李家也不尽相同。   所以后来当留王李承唐突然就成了皇位继承者,突然就有刀兵支持,突然也有了禁军支持,翰王怎么能接受?他的大局还没有展开就被灭杀在摇篮里,这种憋屈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的到,那时候李承唐初回长安想请他们几个出来帮帮忙,他怎么可能答应?   这种帮忙又不是诸王辅政,无非是任由李承唐差遣,他才不干。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站在了李承唐面前,三十年前的恩恩怨怨好像一下子也都回到了面前。   “陛下!”   翰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他已经没有三十年前的雄心壮志,他此时此刻只想保护李家血统的纯粹。   “此时此刻,没有外人。”   翰王说完这句话后沉默片刻,忽然扶着桌子跪下来:“臣有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陛下,外界流言,说大将军沈冷是陛下的孩子,臣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眯。 ↑返回顶部↑ 第1048章 零五十二章 和你斗!(1 / 3)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和你斗!   未央宫。   皇帝和珍妃一起走进懿妃宫里,一进门就看到懿妃在院子里跪迎,皇帝看到懿妃这般样子忍不住有几分心疼,除了心疼还有别的情绪,懿妃从来都是这样谨小慎微,也总是会因为不是她的错误而心怀愧疚,她这样的性子大概就是那种总是吃些亏才会心安的人,若是被她不小心占了些便宜,她会寝食难安。   赖成和老院长曾经都不止一次劝过皇帝,要说立后,懿妃比珍妃更合适,毕竟懿妃才是二皇子的生母,可皇帝每一次都直接否了,他不是厌恶懿妃,从没有厌恶过,把珍妃放在第一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皇帝觉得懿妃的性格不足以母仪天下。   有句话皇帝不会随便告诉别人,但后来在一次长谈中和老院长赖成他们提起过,这句话也影响了老院长和赖成,自此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提过懿妃为后的事。   当时陛下说:“你们总是说懿妃更适合立后,朕不是没有思考过,但朕要比你们思考的更多,朕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影响?”   老院长和赖成当时楞了一下,谁也没有明白陛下这句话里的确切含义是什么。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道:“如果朕一直都和皇后亲近,朕会不会被皇后影响?”   这句话一出口,老院长和赖成全都惊了一下。   民间有个说法,叫最可怕的风是枕边风。   赖成忍不住想起来自己的一个朋友,他朋友原本是个豁达开朗的人,娶妻的时候他还去了,他的妻子是个很吝啬的人,表面上看起来还好,可是只要涉及到钱财就会算计的很多,就算是日常来往,朋友到他家里去带些礼物,而她却不准自己丈夫带礼物。   一开始倒也不是不准,而是她来准备礼物,总是买一些比较廉价的东西,她丈夫总是觉得自己没面子,于是经常吵架,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天长日久,竟是变得和他妻子性格差不多,于是朋友们逐渐疏远,时至今日已经再无走动。   说起来,因为那些小钱朋友们真的在乎?只是不愿意和他妻子再有接触罢了。   皇帝坐在那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妻子对于丈夫的影响,总是比丈夫对妻子的影响大一些,你们信吗?”   老院长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了解,所以没有话语权,可是赖成却知道陛下说的应该是准的。   大宁这个社会,纵然看起来丈夫的地位远比妻子高,可还是会被影响,这种影响无孔不入。   皇帝道:“不是说女子都不好,男女一样,男人不成器的比女人要多,此时说的是朕的选择……如果朕当初一直和皇后亲近,多半朕会变成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着算计小手段的人,以恶意去揣测别人,朕后来行事更加果决,对身边人更加信任,你们能说与珍妃无关吗?”   老院长和赖成同时点了点头。   “再说懿妃。”   皇帝道:“懿妃那般性子如果立后,总是和朕说一些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话,你们觉得朕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伸手打过来一巴掌,朕还没还手呢,身边人说别打别打不值得,吃亏是福……”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珍妃不答应朕,朕就空着后位也不会随便选人。”   此时此刻,懿妃宫里。   皇帝一进门就看到懿妃跪在那,有些心疼,也有些恼火。   “站起来。”   皇帝说了三个字,没看懿妃,大步走进屋子里,懿妃还以为是陛下其实是生气的,所以更加的惶恐,连忙起来,跟着进了屋子后又跪了下来。   皇帝的眉头随即皱的更深。   “起来吧。”   珍妃伸手把懿妃扶起来:“是不是觉得陛下在生你的气?如果你这般想,那岂不是看低了陛下?”   珍妃这话说的有些重,可她也了解懿妃,如果话不说的重一些懿妃还是会跪来跪去,还是会那样好像什么错都是她的一样。   皇帝坐下来,看了懿妃一眼:“别人说你什么,有人信,有人不信,朕都不在乎,可是你自己却表现的好像连你都信了那些传闻,你让朕怎么办?” ↑返回顶部↑ 第1049章 零五十三章 滚过来(1 / 3)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滚过来   面对太子的歇斯底里,站在门口的皇帝只是点了点头头回答了一个字,然后转身离去,皇帝一走,太子好像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他看向门外,皇帝的背影渐行渐远。   突然之间太子心中的恐惧变了,不再是害怕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自己很少体会到的恐惧,像是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家,站在门口,看到了背着行囊远去的父亲,家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   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他得知母亲死去的那天,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然后攥紧了拳头。   “我已经不想做皇帝了。”   太子坐在那,看着那个已经看不到了的远去的父亲:“你不明白我,你也不懂我,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不打算让我做皇帝,你是选了二弟长烨,也好啊……二弟那么好,选他对的,他比我好,我如果做了皇帝应该没有他优秀。”   很久很久之后,太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只是不想让你心里好过,那么多年你都没让母后好过,你不知道她有多苦,你不知道她有多难,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哪怕你虚情假意的待她好一些,她也会开心的像个孩子,你派人给她送去一些东西,她立刻给你亲手做了一件衣服,可你一次都没有穿过,怕是还会想着这件衣服里别是藏了针扎到你……”   “父皇,你总是无情。”   太子扶着桌子站起来:“我可以自己说不要太子之位了,但你夺走就不行,那是母后为我争来的,从今往后,我会用我最大的力量去让你不好过,你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他的手抓在桌子上:“你去北疆的时候我想让你去死,看来是对的。”   他的话只能是说给自己听,这样的话他谁也不会告诉,哪怕就是曹安青还在的时候他也一个字都没提起过,他不想让人看破自己的内心有多软弱。   “往后余生没多长,我们互相伤害吧。”   太子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神空洞。   从小到大,没有谁告诉他怎么做是错的,母亲舍不得训斥他,别说训斥,大声说话都不会,他得到的永远都是来自母亲的褒奖,所以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很优秀,因为觉得自己优秀所以想得到父亲的认可,然而他父亲却好像永远都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模样。   人生啊,了无生趣。   太子坐在那,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闪过,好像有什么人在他脑子里翻书,每一页都是过往,每一页都和母亲有关,其中和父亲有关的书页却少之又少。   半个时辰后,东暖阁。   赖成急匆匆的赶来,一进门就看到皇帝的脸色难看的好像纸一样,赖成都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见过皇帝的脸色难道到了这个地步,想想看,回望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几次,上一次皇帝这样是皇后去世的时候,谁都知道皇帝和皇后感情不好,非常不好,可是那一天,赖成在皇帝眼神里看到了那么刺骨的悲伤,他只是不愿意表达出来。   “陛下?”   赖成俯身一拜,他想问陛下有什么吩咐,可是最终只是语气稍稍变了变,没有问出来别的。   “坐下。”   皇帝指了指对面。   “是。”   赖成欠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皇帝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份空白圣旨,也不算空白,上边掉了几滴墨汁,却一个字都没有。   “赖成,朕是不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赖成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不好到了极致,此时此刻把他找来绝不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臣子,而是当成了朋友,能在这个时候把他找来,是真的朋友,所以赖成心里一阵阵感动也一阵阵惶恐,他知道自己如果以臣的身份来回答陛下的问题,一定不是陛下想要的答案。   所以这样一个问题,赖成沉思了很久,让自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思考这个问题。   “陛下,这个问题臣想了好一会儿。”   赖成一副为难的样子:“体会不到,体会不到。”   皇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被赖成气的笑了笑:“你能不能正经点。” ↑返回顶部↑ 第1050章 零五十四章 请求(1 / 3)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请求   东暖阁的温度没有以往那么高,老院长不在这的时候陛下总是喜欢把窗子打开一些,虽然寒冬腊月的风灌进来会有些让人觉得刺骨,可皇帝需要自己时时刻刻精神状态都好,这个大宁天下,有太多事需要他时时刻刻以最理智最清醒的状态来处置。   他必须让自己清醒,太累,那就靠外力,冷风就是外力之一。   太子很快就到了东暖阁外边,眼睛依然很红,不知道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哭过,两个人再次面对面的时候气氛有些诡异,谁也没有先说话,太子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起来,然后就再无交流。   风吹的声音有些大,可能是因为屋子里太安静了些。   “你恨朕?”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太子猛的抬起头看向皇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   皇帝的手伸向面前的茶杯,停在半空,他没有等来太子的答案,他就知道了答案,其实本就知道。   “朕知道,你今时今日的过错其实朕有很大的责任,我们父子之间也从没有过认认真真的谈一次,之前在东宫,你说要和朕斗,你还说,天下人恨你母后你不恨,天下人不帮她你帮她,朕当时只有愤怒……”   皇帝看着桌子上那张滴了几滴墨汁的空白圣旨。   “朕已经要亲笔写一份旨意废掉你的太子之位,可是却无法落笔。”   皇帝看向太子:“朕忽然想到,这么多年来朕对你的成长始终以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首先是朕错了,朕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你的母亲……待你很好,远超过朕对你的好,后来朕有所醒悟但也没有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朕觉得,李家的男人,总是会比别人家的孩子更明白事理。”   皇帝说完这几句话后沉默下来,而太子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发红,多少年来,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觉得有些可笑,甚至觉得有些可怜。   他的眼睛比刚刚进来的时候更红了些,眼眶微微发湿。   “父皇。”   太子跪下来:“既然父皇要和儿臣推心置腹的谈,儿臣也有很多话早就想对父皇说,只是……”   他摇了摇头:“只是想着,父皇大概也没时间听儿臣说这些,父皇总是那么忙,大宁太大,大到父皇一刻不得闲,且儿臣这些话本就说的有些不甘,不愿,所以就更加说不出来,今日儿臣要说,父皇请听儿臣把话说完。”   皇帝点了点头:“今日朕什么事都不做,就和你说说话。”   太子爬伏在地上,似乎是不敢看皇帝的眼睛,又像是不愿看,他低着头看着地面,沉默着,像是在整理着措辞,又像是在后悔。   良久,太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父皇,其实从没有想过把大宁帝位传给儿臣的,对吧。”   皇帝的表情一怔,虽然他确实如此想,可当太子亲口问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父皇不用回答,因为儿臣知道答案。”   太子依然没有抬头:“儿臣知道,论才学能力和父皇相距甚远,如果让儿臣来选择的话,也许也不会选自己……有句话父皇可能不信,但儿臣说的是肺腑之言,儿臣确定父皇不想传位给儿臣不是最近,至少几年前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儿臣为什么还要争?”   太子抬起头看向皇帝:“因为父皇没有和儿臣直接说,因为儿臣觉得不争愧对母亲的教导,母亲希望儿臣做的,儿臣就一定努力的去做,儿臣学识能力不足那就拼了命的去学,争取能让父皇满意,可是儿臣知道,有些能力天生没有,以后就算刻苦学习也不会有。”   他停顿了一下:“可儿臣就是不甘心。”   皇帝沉默着,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他无法表示什么。   “如果今天,父皇把儿臣狠狠的骂一顿,狠狠的打一顿,儿臣想着,大概会很释然吧……因为那样的父皇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父亲,母亲没有打过儿臣,父亲也没有,儿臣却不觉得幸福满足。”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赖成是对的。” ↑返回顶部↑ 第1051章 零五十五章 陛下真正所思(1 / 3)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陛下真正所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火锅开了的咕嘟咕嘟声,坐在火锅周围的三个人全都盯着那锅里沸腾的汤,三个人却各自想着不一样的心事。   皇帝想着,大概朕是真的错了。   老院长想着,陛下应该很难过。   赖成想着,这事……别扭。   三个人身份不同也就想法不同,皇帝此时此刻想的是儿子,老院长此时此刻想的是皇帝,赖成此时此刻想的是这件事,皇帝在乎的是大皇子,老院长在乎的是皇帝,赖成在乎的是事。   皇帝那般强大的一个人,也不是完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人,因为是人就有感情。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真的做到无情,每每念及还会愧疚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真的无情,他寄希望于太子李长泽自己悟透,而在今天,他觉得儿子真的悟透了,也觉得这样的谈话来的确实太晚了些,若早些年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谈可能事情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不堪。   说是国法之前人人平等,可皇帝怎么可能真的舍得。   他一生至此没做过什么昏聩的事,唯独在对太子的态度上一直摇摆。   “朕想着,不然明日早朝不要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谢罪,毕竟……”   皇帝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赖成认真的说道:“毕竟他是皇子,这么大的错处陛下不按国法处置已经是法外开恩,若再不于大殿百官之前认错,百官会觉得国法不明,觉得陛下不正,再说如不让他认错,那么他刚刚提起来的勇气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皇帝皱眉:“毕竟朕是他的父亲。”   赖成丝毫也不退让:“毕竟陛下是陛下。”   两个人对视,谁也不躲避。   老院长叹了口气:“赖成,你应该体谅陛下。”   赖成道:“陛下应该体谅国法。”   皇帝依然看着他,赖成也不怕,他什么时候怕过,只要不是他错了他就没有怕过退过,他是大学士也还是御史台都御史,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要他觉得自己是为陛下好为大宁好,他就算一头撞在南墙上也不退,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陛下希望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和别人一样,那么他还是陛下需要的人吗?   皇帝不说话,赖成继续说:“陛下,不治罪,后果是什么?整个大宁的皇族贵人,豪门望族,都会觉得身份凌驾于国法之上,因为陛下开了一个头,陛下的做法给了他们启示,自明日开始,那些心存不法之念的人会开怀大笑,觉得终于找到了挡罪金牌,身份,出身,血统,这些都是挡罪金牌,若是有人问一句凭什么,他们会说凭着当初陛下不治家人之罪。”   皇帝脸色一变,逐渐浮现出怒容。   赖成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自明日开始,那些维持法纪的人将会暗淡无为,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拼了命守护的国法却根本没有意义,他们守护的国法是什么?当初大宁立法典,是太祖皇帝在法典上用过印的法典,而今日,陛下在这法典上啐了一口吐沫。”   “赖成!”   皇帝努叱一声。   赖成依然看着皇帝的眼睛,丝毫退缩之意都没有。   “你过了。”   皇帝看着赖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赖成哼了一声:“臣过了?是陛下过了吧。”   老院长咳嗽了几声,看向陛下,他知道赖成是对的,一旦皇帝开了这个先河必上行下效,那些原本因为国法严明而不敢造次的贵族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猖獗起来,那些人像是在寻找鸡蛋缝隙的苍蝇,时时刻刻盯着陛下的不足,这个口子是陛下亲自撕开的,谁也不确定以后会产生多大的危害。   赖成看着皇帝的眼睛说道:“明日臣就让臣的儿子去当街犯法,他被抓了,臣就以内阁首辅大学士的身份压着下边放人,陛下若问我怎么教导的孩子,我便说和陛下学的。”   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凌厉就变得如同冬雷。 ↑返回顶部↑ 第1052章 零五十六章 他不死你才好(1 / 3)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他不死你才好   韩唤枝的话像是一声惊雷在沈冷脑海里炸响,这一刻沈冷才真的醒悟过来原来他早就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他已经不是那个在鱼鳞镇里仰人鼻息的少年,而是一个大将军,而他自己往往记不住这一点。   他想到了林落雨。   如果让林落雨知道太子已经不再是太子,知道太子将被流放,以林落雨的手段绝对不会让太子继续活下去,哪怕是陛下龙颜大怒她也不管,她只管自己该做什么。   太子是皇帝儿子,皇帝可以放太子一条生路,可是林落雨不会,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准备一切应对都是害怕有一天沈冷和茶儿会被太子所算计,如今突然之间太子失势,林落雨只要杀了太子就一劳永逸,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看到沈冷脸色变化,韩唤枝知道沈冷已经想到了他的担心。   “我知道怎么办。”   沈冷看向韩唤枝:“我会安排好。”   韩唤枝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你自己不会想到,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是,所以我想的更多。”   沈冷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韩唤枝看了看二皇子走过来所以没再继续说下去:“一会儿再说。”   韩唤枝深知沈冷不是一个心里有阴暗的人,可他不一样,他常年在阴暗之中,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人心,陛下信了太子,可他不信,他也坚信赖成不会信,他不在长安,老院长会无条件的站在陛下那边,而赖成则会倾尽全力的让事情不朝着太子预期的方向发展,然而赖成又能做什么?   可是赖成终究也只是臣,他最多能做到让皇帝不赦免了太子所有罪,之前他对沈冷说太子的罪最多流放,那还是因为他深知赖成为人才会做出的判断,若没有赖成的话,陛下念及亲情,太子之位不保的李长泽还会活的不错,哪里有什么流放之罪。   他不信李长泽会变,赖成应该也不信,奈何皇帝一定会信。   韩唤枝想对沈冷说的是……李长泽已经不是之前的李长泽了,他从他母亲身上学来的小手段将会层出不穷,陛下北征之际,李长泽没能抓到机会他就知道靠大手段他永远也不行,他和陛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陛下的大手段天下无双,没人是陛下对手,他没有任何机会赢。   所以北征之战后,李长泽就在改变策略。   “你们在聊什么?”   二皇子笑着过来,虽然战争的场面确实把他吓了一跳,远不似江湖,他在流云会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接触了生死,可是看到了战争场面才知道流云会接触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竟然很快适应,从一开始的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到后来的平静没用多久。   “聊敌人。”   韩唤枝笑着说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敌人登场。”   二皇子也笑:“正好我也想到个办法。”   他看向沈冷:“亲师父……”   沈冷:“人多。”   二皇子连忙正色到:“大将军,我想到了个办法……现在进攻魔山关的还是楼然人这样不入流的角色,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可却是不禁打,我们知道敌人也知道,为什么还是让楼然人猛攻?我想着原因大概有二,一,安息人希望靠楼然人来消耗我大宁军队的体力,耗掉我们的精力,二……安息人在使诈,他们是在让我大宁将士适应楼然人的打法,让将士们松懈轻敌,然后他们再上来,疾风骤雨一般猛攻。”   沈冷眼神里都是欣赏:“然后呢?”   二皇子知道自己说的应该不错,亲师父的眼神已经证明了这些。   “然后我想着,既然安息人早晚要来,与其这样任由他们主动,不如换过来……想办法让敌人知道我来了,大宁皇帝陛下的儿子来了,安息人一旦得知消息的话……”   他看向沈冷:“会变成疯狗。”   沈冷看向韩唤枝,韩唤枝也在看他。   父子啊,终究是那么像。   入夜,二皇子睡下之后韩唤枝一个人走出院子,这个院子四周全都是高手,一部分是大内侍卫一部分是廷尉府的人,里里外外,戒备森严,陛下让二皇子来是为将来考虑,所以才会让韩唤枝亲自护送,韩唤枝要把二皇子安安全全的带来也要安安全全的带回去。 ↑返回顶部↑ 第1053章 零五十七章 好明显的月亮(1 / 3)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好明显的月亮   不知不觉间沈冷周围已经有好多在乎他的人,这个过程如此的自然而然以至于连沈冷都没有刻意去想过,那不是因为他钻营巴结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身边的人一定没有老院长一定没有沈先生也一定没有韩唤枝,更不会有茶爷,当然也就不会有陛下。   就正如韩唤枝某一日思考,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沈冷身边的人,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连他这样的人都没觉得突兀。   然而在他醒悟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有些恼火,他是廷尉府的都廷尉,更是陛下信任的人,所以他不能有任何靠边站队的行为和想法,一旦有了,那么他将不可能再如以往那样近乎无情的指挥廷尉府做廷尉该做的事。   可是再后来,韩唤枝发现人的有些想法确实不可逆,不可逆的时间久了就是不想逆。   “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派人送信回去给留守廷尉府的人,如果大皇子真的被流放,让他们安排人跟着大皇子,我也写了一封信给叶流云,他会注意。”   韩唤枝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这桌子上的食材:“所以,你不应该谢谢我?”   沈冷:“以身相许你感兴趣吗?”   韩唤枝:“不如我安排人也假意去刺杀大皇子,然后告诉陛下是你的人。”   沈冷:“想吃什么你还是直接说吧。”   韩唤枝:“想吃菜。”   沈冷:“等着。”   不多时,沈冷端着一盘洗好的胡萝卜进来:“这是我的存货了。”   韩唤枝眼睛微微眯起来:“你存这样的东西做什么?”   沈冷:“我从韩大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龌龊。”   韩唤枝瞥了沈冷一眼然后看了看那些胡萝卜:“这是蔬菜?”   沈冷:“不然呢?”   韩唤枝想了想:“没有什么绿叶的东西我觉得你都是在敷衍我。”   沈冷叹道:“这是寒冬腊月,这还是深山之中,你让我给你找绿叶蔬菜……”   韩唤枝:“就算是没有绿叶的蔬菜,你用点别的什么绿叶之类的东西来勉强打发一下我就那么难?就算是没有新鲜的,难道干的也没有?自然风干的没有,还没有炒干了的?”   沈冷叹了口气:“你可是堂堂廷尉府都廷尉,为了一点茶叶如此大费周章,脸呢?”   韩唤枝往后靠了靠:“如果是想讹别人的好茶自然没有这么费劲,可是你也不想想,普天之下,能从你手里往外讹东西出来的人有几个,难。”   沈冷:“你赢了。”   韩唤枝问:“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沈冷:“问什么?”   韩唤枝:“问问我讹多少。”   沈冷:“拔剑吧。”   与此同时,长安城,未央宫。   东暖阁里的火锅也快吃到了尾声,皇帝看起来心情稍稍好了些,常常能在这东暖阁里吃火锅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他的挚友,所以火锅吃起来总是那么有味道,皇帝的心情好了起来,老院长和赖成的也都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皇帝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他的弱点就一直摆在那谁都可以看到,这个弱点就是他的家人,在绝大部分时候皇帝都冷静的可怕,尤其是在逆境之中,皇帝能在不可能中找到可能,能在不可行中找到可行,能在不可控中找到可控。 ↑返回顶部↑ 第1054章 零五十八章 夜攻(1 / 3)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夜攻   西疆,魔山关。   沈冷和韩唤枝聊了很久,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所以韩唤枝的话说的很明显,没有如以往那样再遮遮掩掩,沈冷知道韩唤枝这样的表现并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是因为二皇子。   如不出意外太子必然被废,不管是流放也好不流放也好,二皇子这次从西疆回去之后成为太子已经基本没有什么阻碍,正因为确定了这些韩唤枝才会没有了以往那么多顾忌,他确定沈冷不会去争什么,也确定沈冷在乎二皇子,所以他才会把话说的很浅显也很真诚。   如果太子还是太子,二皇子还是二皇子,许多韩唤枝依然不会说。   二皇子成为太子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局面,包括沈冷自己,他是真的喜欢二皇子。   离开之后沈冷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再次登上城墙,已经夜深,城墙上的士兵们却没有一个轻慢懈怠的,当值的将士在城墙上一直盯着城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火箭射出去照亮一箭之地的夜晚。   二皇子说,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让安息人知道大宁皇子在这,如此一来安息人必然会把楼然人撤下去换他们上来猛攻,若要速战速决,二皇子的想法自然是好的,有沈冷在有数万大宁边军在,当然也不会让二皇子真的遇险,可沈冷并没有在当时就同意,因为他还在等西甲城那边的消息。   这场大战的决战不在这,安息人的主力也不在这,要看的还是谈大将军那边怎么打。   “报!”   一声喊撕破了静夜。   传令兵从城下跑上来,风尘仆仆,看起来满身疲惫却跑的依然很快,他是从西甲城赶过来的。   “大将军”   传令兵单膝跪倒:“谈大将军让我传讯给大将军,西甲城大军已经杀出城外,当日破西域联军三阵,杀敌数万,大军已经向西猛攻,却发现后阙国大军并不在西甲城外,所以谈大将军让我火速赶来告知大将军,后阙国的所有军队应该都已经到这边来了。”   沈冷点了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看来他让莫迪奥传回去的信莫迪奥还真是没让他失望,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在得知他的独子阙月生在沈冷这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继续攻打西甲城。   这是沈冷希望看到的局面,西域诸国,后阙国的军队相对来说还算比较能打的,仅次于吐蕃,远强于楼然,若是能把后阙国大军全都调动到吐蕃这边,谈大将军的决战就会好打的多。   “战况如何?”   “回大将军,大军分成三路猛攻,谈大将军坐镇中军,三路皆破西域联军,尤其是左路军,以数百名少年营精锐为箭头,只一个时辰便攻破西域人营地。”   “少年营?”   沈冷没听说过这个番号。   “从长安城武院来了数百名武院弟子,组成武院少年营,冲锋在前,悍勇无畏。”   传令兵道:“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   沈冷嘴角微微一扬,大宁的军中从来都不会后继无人,这些武院的年轻人经过这一战之后就会真正的成熟起来,经一战,比他们在武院学两年还要有用。   “石大将军也来了?”   “石大将军没来。”   沈冷点了点头:“没来就好,不然的话太给西域人面子。”   一场战争,汇聚大宁三位大将军,那确实是太给西域人面子了。   “你先去休息恢复体力,不用急着回去,明日我再告诉你要回报给谈大将军什么话。”   传令兵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一暖,可是却急着回去复命:“我还好,可以连夜赶回去。”   “你还好,我偏不说。” ↑返回顶部↑ 第1055章 零五十九章 画了个叉的(1 / 3)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画了个叉的   这是安息人第一次感受到火器的可怕,之前大宁战兵对付楼然人用的和今天对付安息人用的火器规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是能压制安息人进攻的唯一办法,安息人的抛石车威力强大射程极远,魔山关城墙上不可能安装抛石车以阻击安息人的抛石车,安装在城墙后边的抛石车射程就会比敌人的抛石车稍稍近一些,既然不能阻止安息人的抛石车攻击城墙,那就让安息人的步兵没办法靠近。   “别心疼东西,一次让安息人感觉到可怕。”   沈冷在城墙上来回走动,他必须让将士们知道他在,如果此时此刻安息人的抛石车正在狂轰滥炸城墙上却看不到一个领军之将,士兵们会怎么想?   若想让士兵们作战不畏惧,首先将军当不畏惧。   沈冷刚刚从军的时候说过,从军当让将军笑,为将应使鬼狼哭。   而将军一人之力如何让鬼狼哭?靠的还是士兵们的奋勇。   他一遍一遍的在城墙上走过,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他必须让自己的声音在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都能听到,敌人的第一波攻势会很凶,而士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又至关重要。   一杆一杆绑着小号火药包的木枪激射出去,摇摆着飞出去的样子像是游龙,此时此刻宁军的火器使用其实也只是这么简单而已,粗糙的没有多大技术含量,看起来场面很激烈,威力很惊人,但实际上火药包炸开的数量也就是一半左右,而且没办法精准控制目标。   然而场面够就够了,安息人从不曾如此恐惧过。   一个一个的火药包在城外空地上炸开,小号的火药包威力足以让四周四五人受伤或是死去,而抛石车抛射出去的磨盘那么大的火药包威力足以扫荡数丈方圆。   沈冷走到一架床子弩边上喊了一声我来试试,他调整了床子弩的角度,瞄准城墙外传出的一侧悬崖,他早就看过那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极有可能被打下来,可是这样的夜里完全凭感觉去打不仅仅是考验他的记忆力还有运气。   嗖的一声,一支重弩飞出去,不久之后峭壁上亮起来一串火星,可是石头并没有落下来,沈冷再次装填重弩,如此六七次,终于打在那块巨石下边插了进去,原本之前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射过好几次,所以那块岩石本就摇摇欲坠,此时又一支重弩打在合适的地方,巨大的岩石从峭壁上滚落下来。   城外忽然间就传来一阵阵无比恐惧的哀嚎声,很沉重的闷响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安息人被砸死。   远处传来一阵阵号角声,安息人开始如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沈冷靠在城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今夜安息人应该不会上来了,他们不知道大宁这边有多少火药包,他们的抛石车就算是威力惊人可在军阵后边峡谷中摆不下几架,峡谷狭窄,能架设的数量有限。   后半夜在安静之中度过,风中夹着的血腥味却一直都没有散去,当太阳升起,沈冷站在城墙上往外看,外面地上安息人的尸体不少,可远没有预计的那么多,只是夜晚之中火器爆开带给人的震慑确实更为巨大。   那边峭壁坍塌下来一块,能依稀看到巨石下边有安息人的尸体,在那四周倒着的尸体更多,是被散碎的石头落下砸死的,这块掉下来的巨石是昨夜里压碎安息人勇气的最后一击。   沈冷举着千里眼往更远的地方看,峡谷中敌人的抛石车一共只有五架,安息人就在抛石车附近休息,没有营地帐篷,人在峡谷之中冻了一夜,如此寒冷的天气还是峡谷阴寒之中可想而知他们这一夜有多难熬,别说夜晚,就算是白天他们也未必能坚持得住,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带冬衣。   安息距离这里太远,他们春天出兵,走到西域的时候已经到了夏末,整个秋天他们也没能取得什么进展,如今隆冬已至,他们身上的战服淡薄,对于他们来说比战争更可怕的是寒冷。   “安息人要退兵了。”   沈冷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站在他身边的陈冉一愣:“安息人要退兵了?他们不是刚刚才进攻吗。”   “假象。”   沈冷的眉头微微皱着:“他们也没有想到战争会拖这么久,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补给不足没有冬衣余粮是什么后果,这次进攻多半是个假象,安息人将会退到吐蕃王庭熬过这个冬天,如果我是伽洛克略的话,就一定会在与我们决战之前找到退路,就算不退回安息本国也要找个地方等到春暖,吐蕃王庭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之前假意帮助多迪奥的目的也是为了抢占吐蕃王庭。”   “吐蕃内乱,如果安息人趁机强占吐蕃王庭,以王庭的物资足够支撑他们过好一阵子,可是他们不敢随便走,安息人带着那么多抛石车,辎重队伍走的太慢了,所以他们必须做出强攻的假象,让我们严防紧守,他们趁机退兵。”   陈冉问:“那我们怎么办?追出去?”   “不追。”   沈冷摇了摇头:“我们出魔山关就会面对比我们多十倍的敌人,安息人可以随时改变战术而我们不能,他们可以撤走也可以打,我们却只能守着。”   陈冉叹了口气:“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有些不爽啊。”   “我也不爽。” ↑返回顶部↑ 第1056章 零六十章 山火(1 / 3)   第一千零六十章 山火   陈冉笑着问:“你写字骂人家,写错了还画个叉?”   沈冷:“不是画了个叉,是画了十几个叉吧……你骂人如果人家都听不懂是不是很无趣?这是对文字最起码的尊重。”   陈冉:“你觉得你拿起笔是对文化的尊重吗。”   沈冷:“我一会儿把你挂外边在你后背写字你信吗?”   陈冉:“以理服人好不好?”   沈冷呸了一声,然后就听到对面安息人的骂声又起来了,比刚才的那一波骂声还要大的多,能看到的地方,安息人跳着脚都在那指着城墙这边怒吼,沈冷看他们这反应就知道他们终于看懂了,但是他可能不知道他写的字安息人翻译过来还稍显文雅了点。   狗与你娘养大了你们。   陈冉听到那边骂起来就乐了:“嘿,懂了懂了。”   他问沈冷:“他们骂的什么?”   沈冷:“不知道。”   “你不是会说安息人的话吗?”   “他们说的太快了,而且那么多人一起骂谁知道骂了些什么。”   陈冉道:“那也不能就任由他们骂吧,你再教我们几句,咱们打仗不能输骂街也不能输啊。”   沈冷叹道:“你和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让他们骂去呗。”   陈冉:“不行,就得骂回去。”   “骂回去啊……”   沈冷站起来往城墙外边看了看,远处安息人已经忍不住了,到了城墙上弓弩射程范围之外指着城墙上骂,打仗变成了骂仗,陈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冷,他在等着沈冷骂回去,他好学几句跟着骂。   对面嗷嗷的骂声越来越大,沈冷站在那憋了好一会儿,喊了一声:“反弹!”   陈冉:“反……你大爷啊。”   沈冷回头:“怎么样?”   陈冉:“从今日起我们要不然恩断义绝吧,我觉得我不配和你做朋友。”   沈冷靠在那:“骂战不是目的,目的是让安息人不走,去再找一块白布来,我要挥毫泼墨。”   陈冉:“等着。”   他带着人又去找白布了,而城墙外边聚集在那的安息人越来越多,反正是在宁军的箭弩杀伤之外,骂的乱七八糟,沈冷坐在那听着,想分辨出来骂的是什么,可是他发现安息人骂街的词汇真的太单调了,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几句词,什么你们都是一群小丑啊,什么你们是一群懦夫啊之类的,还有什么有本事你们出来打一架之类的。   沈冷想着这些安息人连骂街都这么没技术含量,那边的文化一定很落后……   城外的人在骂什么大宁士兵们听不懂,他们就一直用沈冷教他们的那几句来还击,这场面看起来比打起来还热闹,沈冷领兵多年十万人以上混战的大场面见过,几万人骂街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宁人听不懂安息人骂的是什么但安息人听得懂宁人骂的是什么,所以一开始安息人就吃亏了……   不多时陈冉带人扛着一大卷白布上来,在城墙上铺开,沈冷活动了一下肩膀,把那个他自己做的和墩布没有什么区别的大笔拎起来,指了指城墙那头:“把白布打开,从这头铺到那头,他们安息人骂街真的没水平啊,我要写一张和城墙一样长的骂人金句挂外面,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文化的博大精深。”   陈冉指挥亲兵那一大卷白布展开,亲兵推着布卷往前跑,城墙有多长就铺了多长,沈冷拎着个木桶,里边装满了墨汁,蘸一下写几个字,写几个字后就得打两三个叉,反正是写写叉叉的写了足足半个时辰,从这头写到那头,写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横幅。   “挂上去!” ↑返回顶部↑ 第1057章 零六十一章 我哥(1 / 4)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我哥   山火从西往东开始蔓延,距离魔山关还远站在城墙上已经能闻到不对劲的气味,沈冷举起千里眼往远处看,依稀看到了远处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隐隐约约还有黑气上升。   “怎么了?”   陈冉鼻子抽了抽:“怎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像是……”   “火。”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冷指了指远处:“安息人放的火。”   “怎么办!”   陈冉眼睛一下子瞪圆,魔山关在峡谷里,两侧如果都有山火蔓延过来的话城关里的木楼也难逃一劫,城墙后边的峡谷里就是数万大军的连营,火一旦烧起来,营地就会化作火海,地域狭窄,士兵们逃都没地方逃,纵然烧不死也会被烟熏死。   “下令撤军。”   沈冷吩咐了四个字。   “撤军?”   戊字营将军罗可狄大惊:“一旦撤军,安息人趁机抢夺城关我们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你带人撤。”   沈冷看向陈冉:“我的亲兵营留下。”   罗可狄的眼睛也骤然睁大:“不行!”   他一步跨到沈冷面前:“你是大将军!”   “我是大将军,所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下不了让你们留守而我自己撤出去的军令,如果你是我的话,我相信你也下不出这样的军令,大宁的将士们之所以逢战不退,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做将军的不会退,如果我此时下令士兵们留守在这而我带人逃了,以后如何领兵?”   陈冉看向沈冷:“你走,我带亲兵营留下。”   “你们还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军令?”   沈冷脸色寒下来:“一个时辰之内,除了我的亲兵营之外,所有人都必须撤出魔山关。”   “我也留下。”   罗可狄大声说道:“下令让将士们退出去,我带我的亲兵营也留下。”   “你得保护二皇子。”   沈冷伸手在罗可狄肩膀上拍了拍:“戊字营是你的兵,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二皇子安全带出去,再耽搁山火就会烧过来,不要让我再多说什么,抓紧时间带着将士们撤出去。”   “大将军!”   罗可狄还要再说什么,沈冷转身看向城墙外,摆了摆手:“马上走。”   罗可狄一跺脚,转身喊了一声吹角撤军,然后朝着二皇子居住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的人呢。”   沈冷问了一句。   陈冉带着三百多名亲兵就站在沈冷身边。 ↑返回顶部↑ 第1058章 零六十二章 我在!(1 / 3)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我在!   沈冷看向二皇子,二皇子也在看他。   “哥……”   二皇子忽然就看到了沈冷眼神里的恐惧,他还从没有在沈冷的眼睛里看过这么强烈的恐惧,那不是对生死的害怕,那是对别的什么东西在害怕,也许是情感,也许是真相,也许是人生。   “哥不是太子了也是哥。”   二皇子后边又加了一句,虽然有些掩耳盗铃般的尴尬,可是两个人同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亲师父。”   二皇子低下头:“对不起。”   沈冷摇头:“没什么对不起,殿下又为什么道歉。”   “没事。”   二皇子似乎不敢再看沈冷的眼睛:“父皇让我跟着你,学的不仅仅是那些应该具备的各种能力,还有怎么做人,父皇常说,如果我和你学会了做人,那么父皇对我也就满意,父皇还说过,做官看赖成,做人看沈冷。”   沈冷心里一暖,他没有想到陛下居然说过这样的话。   “我听说,好多人家都有不少兄弟姐妹。”   二皇子依然低着头说话,手抓着自己的衣服,衣服都已经被攥出来不少褶皱。   “可我不知道有很多兄弟姐妹是什么样子,父皇只有三……两个孩子,我和大哥,大哥其实一直都待我极好,小时候我就喜欢黏在他屁股后边,不管他去干什么我都黏着他,我记得有一次他为了躲我在前边跑我在后边追,结果一转过来我就撞在树上,大哥当时吓坏了,跑回来抱着我看,见我没事,他自责的说以后再也不躲着我,然后还亲手砍了那棵树,因为砍了树又被父皇责骂,可他不在乎,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撞到你就好,被父皇骂他不怕。”   二皇子的眼睛微微湿润:“我一直都觉得有个哥哥是很美好的事,不管有什么危险哥哥都在我身前挡着,我想吃树上的果子,明知青涩就是想吃,大哥就会扛着我去摘……”   他看向沈冷:“所以我一定要留下来,我必须有很大的功劳,我要用我的功劳去换大哥的命。”   听起来这似乎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有的思想,可沈冷忽然间醒悟过来,其实这不正是很幼稚的思想吗?如果陛下真的要动太子的命,二皇子用什么样的功劳也换不回来,他现在的想法,就好像大儿子犯了错,小儿子拿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递给父亲说,我把我玩具给你,你不要打我哥哥好不好?   他依然单纯。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一定会成功。”   二皇子笑了笑:“你不用哄我。”   他抬起头看了沈冷一眼:“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是皇家的孩子,我从小就被要求学习的东西太多,不管我理解还是不理解,这些东西都会硬生生塞进我脑子里,我七八岁的时候思考的东西和别人家的孩子七八岁的时候思考的肯定不一样,现在我十三岁了,我十三岁和别的孩子十三岁想的如果一样的话,那我就是个失败者。”   一个他这么大的男孩脸上如此苦涩,让人心疼。   “亲师父,你想过自己如果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样子吗?”   “我?”   沈冷往四周看了看:“我有很多兄弟姐妹。”   “不是将士们,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人。”   “没有。”   沈冷立刻回答了一句,很快,很坚决。   二皇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抹悲伤一闪即逝。 ↑返回顶部↑ 第1059章 零六十三章 冬歇冬想(1 / 3)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冬歇冬想   浓烟飞了过去楼然人也退了下去,城墙上的大宁将士们暂时可以喘息片刻,山火不会无缘无故的停下来,楼然人的进攻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停下来。   “我们的人怎么样?”   “没有伤亡!”   陈冉清点了亲兵,韩唤枝的人清点了廷尉。   楼然人没有攻上来,对大宁的人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敌人而是浓烟,好在之前就有准备,城墙上有不少撕好的布和一桶一桶的清水,大家换了布,有人指向远处,黑烟再一次滚滚而来。   “楼然人还会来,他们的想法都很轴也很笨,烟不来他们就以为不会有事,烟来了他们会拼了命的进攻。”   陈冉忍不住问:“这些楼然人都是傻的吗?”   “和傻的差不多。”   沈冷看着外面那些衣衫不整的楼然人:“他们没有人读过书,没有人教他们识字也没有人教他们道理,从他们一出生唯一要求他们的就是听话,贵族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这些奴隶绝大部分人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所以有时候想想大宁的百姓真的很幸福了。”   沈冷看向陈冉:“除了大宁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朝廷会在各地都兴建教学,在那些国家的统治者看来,百姓们不识字不懂道理才好控制,可是宁人从一出生就不一样。”   陈冉点了点头:“如咱们小时候那样的孩子都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这十年来大宁在各地兴建的官学教局越来越多,以后不识字的人会一个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外面的楼然人:“也是可怜。”   “赢了这样的敌人不算赢。”   沈冷扫视四周,城墙上的士兵们全都看着外边,那些楼然人在宁人眼里就如原始人一样。   “有个残忍的法子,但可以保证我们的人没有死伤而能击溃敌人。”   沈冷回头吩咐了一声:“用咱们的抛石车往外扔干粮,不需要多,扔出去只够几百人吃的就行。”   陈冉一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会为了吃的而争破头。”   沈冷叹了口气:“会,所以残忍。”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两边的人好像隔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   不多时,城墙后边的抛石车甩开大臂,一袋一袋的干粮抛射了出去,城外的楼然人看到有那么大的东西飞过来以为又是火药包,人群吓得四散分开,装满了干粮的口袋落地之后摔开,里面的馒头和饼子洒了一地,那些楼然人试探着过来,有人捡起来一个仔仔细细的看,然后忍不住咬了一口,再然后就欢呼起来。   可是这种开心并不会持续多久。   后边的人看到是可以吃的东西就开始往前挤,一开始是推搡争抢,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刀子,然后械斗就开始难以制止的爆发,城墙上的大宁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欢呼也没有觉得应该欢呼,他们甚至觉得有些荒诞还有些心里发堵。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们就站在那看着这些楼然人因为一些食物而大打出手,从小范围的搏斗到大范围的厮杀,这个过程连沈冷他们都觉得太快了,快的好像那些楼然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人而是仇人。   “愚昧是天生的,文明是创造的。”   韩唤枝看着外面那些互相用刀子砍的人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们都是楼然最底层的人,说是士兵,实则为奴隶,而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往往他们这样的人对和自己一样的人更狠,因为他们不敢反抗楼然贵族,心里的仇恨的暴戾只能发泄在他们自己人身上,楼然贵族抽打在身上的鞭子让他们害怕,可是一样的人他们不怕。”   韩唤枝长长吐出一口气:“想起来大宁立国之初,有人劝太祖陛下说不可开民智,开民智则必乱,太祖陛下说……民智不开大宁不兴,百姓们都不明事理不知法度不通文字,如何兴盛?现在想想,那时候太祖陛下真的是看的比别人都要远太多。”   沈冷转身,他不想看下去了,这样的杀戮是他造成的,是敌人在自相残杀,然而沈冷并没有什么成就感。   在下城区的坡道边上坐下来,沈冷捏了一块饼子,可是却吃不下去。 ↑返回顶部↑ 第1060章 零六十四章 饺子(1 / 3)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饺子   腊月三十,京畿道,距离长安城三百七十里,普响镇。   李长泽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驻足停步,每年的年三十早晨都要给他母亲上香烧纸,皇帝不准有人为罪后扫墓祭奠,他就偷偷的做,在东宫他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把所有人都赶走,挂上他母亲的画像,跪在那磕头,上香,烧一把纸钱。   以往这些东西都有曹安青为他准备,他无需惦记着,可是今年不一样,他本以为皇帝会在过完年之后再让他离开长安,虽然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是主动提出来的,可哪里想到他父亲竟然那么决绝,距离过年没多久那道旨意却写的是流放三千里立即执行。   皇权啊,就是那么高高在上。   太子朝着几个跟着他的人歉然的笑了笑:“抱歉,稍等。”   他在路边折了几根枯草插在地上,跪下来认真的磕头。   “母后,又过年了,真的好快,你生前吃斋信禅,按照禅宗的说法人有六道轮回,你也应该早就轮回重新投胎转世了吧,不过就算是你还投胎在这大宁天下,应该已经认不出我,也忘记了前世。”   磕了头,李长泽站起来又俯身一拜:“这辈子一定不要再去那么在乎一个人,不然的话你还是会很辛苦。”   说完之后转身继续往前走,那几个看起来面无表情的人也继续跟着,这四个人中三个是廷尉府的高手,一个是大内侍卫,他们奉旨沿途保护李长泽,而他们的目的地是……西疆。   旨意上写的是西疆虎骨塔,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位于定君山往北,虎骨塔这个地方历来都是重犯充军发配之地,他们要在那边修建城关,那是一片可怕的无人区,就算是有罪犯可以从虎骨塔逃出去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如果真的有人逃离,看守虎骨塔的守军连追都不会追,千里无人区,没有水源,连一棵草都没有,人走在那就和走进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是,看守虎骨塔的是唐家的人。   作为惩罚,李长泽必须走到虎骨塔,并且在虎骨塔停留半年时间才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周游天下,他没有怨言也没有资格有怨言,从长安走到虎骨塔这样走的话要走半年以上,到了地方再停留半年做苦力,那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再也看不出曾是太子。   “休息一会儿。”   领队的大内侍卫于争河往四周看了看,这个镇子很热闹,孩子们在四处疯跑,爆竹声声,虽然绝大部分人家会在大年初一的早晨才把春联贴好,可心急的人家门外已经两侧挂红。   “我去看看能不能买来些什么。”   于争河示意那三个廷尉戒备,他一个人走进镇子,在一户开着门的人家门外停下来,于争河看到院子里有两个老人正在收拾院子,一个洒水,一个扫,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位老人家,我是过路的官差,正好赶上年三十走到这,想问问二老,方便不方便卖给我一些饺子?”   “卖?”   老汉看了看老太婆,老太婆也笑起来:“官爷,你真是看不起我们普响镇的人嘞,快进来,今天是大年三十,饺子要到晚上守岁的时候才会包,不过既然你想吃,现在给你包,家里有现成的肉和菜,省事。”   “别别别,还是应该买的。”   于争河连忙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若有能吃到饺子的酒楼我们也不会来叨扰。”   “进来!”   老汉瞪了他一眼:“你是因为你是官爷,你官大所以就你说了算?”   于争河道:“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今天这日子叨扰确实……”   老汉道:“既然不是你官大说了算,那就是我岁数大我说了算,进来歇着,想吃饺子就等一会儿。”   官不拜民,可是于争河却抱拳俯身一拜,他此时此刻不觉得自己是官,只是个大宁的后生,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位大宁的老人。   不多时,廷尉府的人带着李长泽进门,于争河道:“我和邓远在门口,卓东来你去院子后边,杨挺你在院子里。”   吩咐完了之后看向那两位老人:“只需包一个人的饺子就好。”   “一个人的?” ↑返回顶部↑ 第1061章 零六十五章 我得用钱(1 / 4)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我得用钱   于争河带着人追上来的时候李长泽正站在镇子口发呆,又像是被什么吓坏了,于争河并不了解这位前太子,他不是东宫侍卫而是东暖阁侍卫,他的职责是保护和监管,所以他对李长泽这个人始终抱着几分戒心与敌视,之所以选择他来做这件事不仅仅因为他是陛下信任的人,更因为他的能力。   于争河在成为大内侍卫之前在廷尉府做事,做到了百办,后来皇帝让韩唤枝挑个人进宫做内卫,韩唤枝的第一选择就是他。   于争河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有着极强的武艺,最主要的他能始终保持冷静。   在于争河接这个任务之前叶流云曾找他谈过一次,叶流云没有说要针对什么人针对什么案子,只是问了于争河一句话……你相信幡然悔悟吗?   于争河沉思片刻后回答:“我不相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幡然悔悟。”   于是叶流云点了点头说:“就是你了。”   敌视,不是因为于争河仇恨李长泽,而是因为他必须对自己要监管的人保持敌视。   此时此刻看着李长泽脸上的惨白,于争河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其中满满的都是恐惧,他却有些希望李长泽的眼神里不仅仅是有恐惧,应该还有愧疚。   “给。”   于争河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递给李长泽,那是他们跑出来之后老汉又喊着追出来交给他的,袋子里是还带着温度的饺子。   “我不吃。”   李长泽看着那个袋子脸色更加难看,他闻到了饺子的气味,所以他脑海里又出现了饺子里往外冒血的画面。   这是巧合吧。   随随便便在一个镇子停下来,遇到的两个老人居然会是他害死的人的父母,那是一个他根本不知道名字的人,他曾经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怎么会关心一个小小的战兵伍长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故意到那家去的!”   李长泽猛的看向于争河。   “是。”   于争河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直接。   “接下来你要走的路上,每一处停留的地方可能都和你有关,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有,也是人安排的。”   于争河把装满饺子的袋子放下,从怀里取出来一张地图展开:“这上面标注出来的位置都与你有关,而你却根本不知道都与你有关,如果你觉得有些残忍的话,那么就想想为什么会有这样残忍的事。”   李长泽怒视于争河:“你以为会吓住我?”   “我不以为。”   于争河把地图收起来,重新把那袋饺子拿好,捏了一个吃:“猪肉白菜,很香。”   李长泽猛的转身:“离我远些。”   于争河不再说话,而是和另外三个人一起吃那些饺子,一边走一边吃,所以饺子的气味就一直都在李长泽身边不远处,李长泽就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于争河忽然问了一句。   李长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乱糟糟的,所以突然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迟疑:“谁?”   “那副皮甲的主人。” ↑返回顶部↑ 第1062章 零六十六章 两个男人(1 / 3)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两个男人   孟长安上车之前回头看了茶爷一眼,想了想后多说了一句:“冷子太傻,他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对每个人都能将心比心,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没良心,能走到他对面去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况且,也许他在乎的人也未必都那么在乎他,哪怕是陛下。”   这些话,身为大宁刀兵大将军的孟长安不该说,可那要看在谁面前。   茶爷点了点头:“冷子的性格如此,改不了的。”   “我知道。”   孟长安笑了笑:“不需要他改,他觉得这世上事事处处都有温暖,那就让他一直这样下去,不温暖的地方他不在就可以,我在就好。”   他笑道:“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傻。”   茶爷叹道:“拔刀吧。”   孟长安哈哈大笑,上车,挥手。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茶爷看着马车走远,又看向那装满了几辆大车的礼物,想着孟长安这个家伙啊,难道不傻?   幸好他是个男的,他要是个女人的话,好有威胁啊。   想到这茶爷觉得自己果然很傻,于是傻笑起来。   “娘。”   小沈继看了看他娘:“你笑的有点傻。”   茶爷问:“屁孩,你听说过一招从从天而降的木棍打屁股吗?”   小沈继撒丫子就跑了。   小沈宁跑过来,递给茶爷一根小木棍:“娘,从天而降了。”   茶爷接过来小木棍:“连你一起打。”   小沈宁也撒丫子跑了。   在院子里坐下来,风依然寒冷,两个孩子被风吹的流鼻涕,可茶爷没打算让他们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去玩,体质这种事天生的好也可能抵不过后天的糟蹋,冷子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小时候吃过的那么多苦,他也不会有后来的一身武艺,所以对孩子的态度茶爷向来是疼归疼,锻炼归锻炼。   如果是在长安的话每隔一段日子还能收到冷子的来信,写满了土的掉渣的情话,可她喜欢看,每一次看还都会怦然心动,可是这次不一样,冷子在西域,应该还是在大宁之外的地方,书信往来都不方便,所以她真的很想很想那个傻小子。   她知道,那个傻小子也一定真的真的很想她。   在距离她所住的地方大概三四里远的地方有一座矮山,高坡上修建了一座望海亭,这里距离海边大概几十里远,站在这矮山顶上已经能看到辽阔无疆的海,只是山顶上的风更大些,这么冷的天气没什么人会上来,当地人是肯定不会上来的。   可此时此刻亭子里就有几个人,举着千里眼看着,看的却不是大海的方向。   “听说这个女人武艺很强?”   “据说是。”   说话的是个光头男人,看起来三十几岁年纪,光头上有个刺青,是一个很狰狞的狼头,能刺青在头上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善人,善人才不会无聊的在头顶上扎针玩。   举着千里眼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和光头男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头发很长,梳了一条大辫子,一直垂到身后小腿肚的位置,于是看起来便多了几分阴柔气。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在凉亭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大概也二十几岁年纪,这么寒冷的天气只穿了一条长裙,裙子开衩还不低,一直到大腿根附近,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返回顶部↑ 第1063章 零六十七章 果然不好搞(1 / 3)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果然不好搞   孟长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老人家出手值钱,还不是你老人家自己定的。”   “我?”   楚剑怜一怔:“老人家?”   他哼了一声,转身从凉亭上飘然飞下,看也没看孟长安一眼就走了,孟长安心说这叫什么……   用长鞭的女子笑起来:“宁人果然都很奇怪,为什么就不留下来帮帮你呢?可惜了你这么好看,一个打三个,我不觉得你能赢。”   孟长安看了看怀里抱着的黑线刀有些感慨:“确实很少打三个。”   那女子笑了笑:“那要不然你跪下来舔我的脚呗,我可以留着你。”   孟长安居然点了点头:“好啊。”   然后迈步向前。   用巨剑的光头从后边大跨步冲过来,人距离孟长安还有至少三四步远的时候那把巨剑横着轮起,这剑太长了些,可依然不可能有三四步那么长,可他把剑扫出去剑到达一定位置后忽然减速,而他的人则被巨剑甩了过来,人在半空之中双脚朝着孟长安的胸口狠狠一蹬,这动作行云流水,而且违反常识,剑客之所以是剑客,当然是因为他用剑做武器,可是他的剑法却是把自己做武器。   啪的一声。   那双脚就要踹在孟长安胸口的瞬间,孟长安才看起来有些像是恍然大悟般的移动了一下,却恰到好处的避开那双脚,右手依然抱着他的刀,左手伸出去抓住光头的一只脚脚腕,啪的一声轻响,脚腕被攥的结结实实。   砰!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光头汉子被孟长安在地上来回摔了四五次,脑壳都瘪进去了,两边的地上都是血迹,孟长安摔了他四五下之后还把人拎起来看了看,那人软绵绵的在他手上哪里还有生机,他像是觉得不相信人就这么死了,还抖了抖。   大辫子男人和长裙女子立刻后撤,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唔。”   孟长安把尸体随手扔出去:“现在是一打二,总算好打一些了。”   嗖的一声轻响,那条长鞭朝着孟长安的脖子卷了过来,这条长鞭是金属打造看起来犹如一整条蛇骨似的,鞭子两侧边缘皆锋利如刀,若是被缠住脖子的话只需轻轻一发力就能把人的脖子切断。   在那鞭子飞过来的时候孟长安抬起手将黑线刀举起来,啪的一声,长鞭卷住了他的刀鞘没能缠住脖子,长裙女子怔了一下,立刻手腕一抖想把长鞭拉回来,孟长安握着刀鞘的右手往后一拉,长裙女子立刻就朝着他冲过来,不得已,长裙女子只好松手。   就在这一瞬间,孟长安没有继续朝着长裙女子出手,而是立刻转身,手里的黑线刀出鞘,在那一刻,仿佛真的有一道闪电炸亮了天空。   他突然转身向着身后出刀,刀从上往下斩落,匹练如虹。   噗!   刀子从头顶切进去从胯下切出来,一闪而过,紧跟着又是当的一声,刀子劈在地上的石板,直接将石板斩开,石板守力巨大,在被切开的那一瞬间,石板下边压着的土从缝隙里往外喷射出来。   土往上喷,血往下淌。   内脏和血液哗啦一下子掉落一地,血糊糊的也看不出来都是什么东西,人不管多好看,内脏流了一地都不会好看。   两只手分别住着一把短剑的大辫子男人表情凝固,两只眼睛虽然越来越远可是眼睛里的神情一模一样,刀子从他头顶到胯下,人在那一瞬间被一分为二,两片尸体落地,血污顺着山坡往下流,看起来格外血腥,他在长鞭女人出手的瞬间就绕到了孟长安背后,可是哪想到孟长安出手会这么快这么凶。   一刀劈开那大辫子男人,孟长安再次转身,正好那个手里已经没有了兵器的长裙女子冲到他面前,他一把掐住那女子的脖子把人举起来,单臂举过头顶。   “我这个人喜欢抬头看,不喜欢低头,所以没办法跪下来舔你的脚。” ↑返回顶部↑ 第1064章 零六十八章 首念(1 / 3)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首念   东疆风大月明,此风月是人间风月,不是人间风月。   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熟,茶爷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明月发呆,怎么看那月亮上的纹路都像是那傻小子脸的轮廓,越看越像,越像越想,越想越看,看的入了迷,还会想着哪里的纹路不太对,不知不觉间还伸出手指在月亮上勾勾画画,似乎是想把不像的地方改一改。   这大概就是小女孩的心思。   一如既往,院子里的树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环,哪怕到了现在茶爷的剑依然没有放下,她放下的只是杀人念,而非杀人技。   她想着月亮上是不是有一双眼睛看着人间,如果可以租那眼睛就好了,租下来每天看着那傻小子该是很好玩的一件事,他在西疆之地,传说吐蕃那边的番邦女子别有风情,可茶爷担心的不是这个,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冷子会对别的女子动心动情,这世上女子婉约不过庄若容,妩媚不过林落雨,典雅不过小张真人,可是在那傻小子眼里看不出这些,若问他,他大概只是回答一个好看而已。   茶爷想着那么好那么傻的一个男人从小就被自己霸占真是好运气,而她不知,傻冷子也不止一次想过,如茶爷这么好看这么傻的一个女子从小就被他霸占真是好运气。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边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长短不同,那是天机票号的人特殊的信号,可是茶爷却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回身将立在墙边的破甲抓起来。   “夫人。”   门外传来声音:“夫人不必开门,只是请夫人小心些,后边我们票号的人遇袭,五个人被杀,客栈里所有人也都死了,下手的人用的兵器很奇怪,像是毒针,应该是用什么东西吹击出来,人中针之后失去意识所以被杀,夫人小心些。”   茶爷嗯了一声:“你们都小心些,夜里不要出门,这里也不用担心。”   门外的人应了,然后声音逐渐远去。   茶爷坐在院子里,脸色逐渐暗淡下来,那些票号的人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死,敌人下手很狡猾,毒针这种东西为江湖所不齿,除了下三滥的江湖混子没有人会用,不过茶爷也知道,在边远之地,很多未开化的部族捕猎会用这种手段。   她在院子里重新坐下来,怀里抱着破甲。   已经许久没有动过破甲。   那傻小子说过,你学了一身的剑技,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用这剑技自保,是我做的不够好。   可冷子又不是神仙,两个人分开这么远,一个在东疆一个在西疆,总不能还事事想着若冷子在该怎么办,她只是太幸福事事处处不用她挂念,不代表她无能。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边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亲切。   “好好歇着,我去转转。”   “师父!”   茶爷猛的站起来,可是院子外边已经没了声音。   与此同时,东疆水师大营。   一队骑兵冲破了夜色到了大营门外,守在大营门口的士兵们连忙上前阻拦:“何处来的队伍?!”   为首的那个骑士催马向前,坐在马背上扔下来一块铁牌,守门的士兵将铁牌接住看了看,立刻俯身一拜:“拜见大将军。”   孟长安嗯了一声:“水师将军辛疾功何在?”   “将军就在大营。”   “让他到大帐见我。”   说完这句话后孟长安从马背上跳下来:“领路,去中军大帐。”   原本沈冷手下水师的那些人都已经分散到了各处,王根栋和王阔海留在了北疆,杜威名战死在南疆,此时水师里主持日常训练的是辛疾功,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外面士兵急匆匆赶来说是东疆刀兵大将军孟长安到了,辛疾功一惊,连忙起身往外跑。   等到了中军大帐,孟长安已经在主位上坐下来。 ↑返回顶部↑ 第1065章 零六十九章 为国争光须弥彦(1 / 3)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为国争光须弥彦   东海。   从水师大营往东北大概行船一天的时间就能看到一座海岛,这海岛名为渔夫岛,稍大一些的渔船会到深海打渔,这座岛就是歇脚的地方,这附近十里八乡能出深海打渔的渔船并不多,所以能在渔夫岛上歇脚的人基本也都认识。   渔夫岛上常年都会有充足的淡水,粮食等物资,每艘船经过此地的时候都会放下一些,若是遇上了鱼群往往会多停留几日,自己带的吃完了会用岛上的,下次来的时候还会补上,不管是不是同村同乡,都会如此。   其实也不外那四个字,将心比心。   正因为知道这海岛的用处,所以东海水师的第一站直奔此地,这附近能藏船休息的地方不多,渔夫岛有沙滩可以登陆,不过能从渤海那边远航过来的船必然不小,想要藏好并不容易,这是冬天,没有渔民出海,所以渔夫岛上如果藏了人也不会被发现,况且那里还有水和食物。   三百艘船的舰队看起来已经规模庞大,船帆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距离渔夫岛还有十数里距离,五艘伏波战船离开舰队朝着这边过来,而舰队主力继续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行,最前边的那艘伏波战船上,水师将军红十一娘伸手指了指:“分开过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桅杆上的旗手开始挥舞旗子,跟在旗舰后边的另外四艘伏波随即往两侧分开朝着渔夫岛包抄过去。   一个三十几岁的小伙子站在红十一娘身边,笑了笑说道:“当家的,你应该穿那条红裙。”   红十一娘回头撇了他一眼:“放你姨奶奶的狗屁,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穿裙子?想看老娘的大腿你就直说,老娘还怕你们看?”   那小伙子也不脸红,跟着红十一娘这么久了彼此太了解。   “噫,看你大腿,看你大腿你又不给我加钱,你想让看我就看啊。”   “你个臭小子。”   红十一娘一脚踹过去,那小伙子躲闪不及被踹在屁股上,疼的揉了揉尾巴骨的位置:“疼,疼……”   旁边叼着烟斗的老兵笑道:“你就是贱气,每天不让当家的踹几脚你就不舒坦。”   正说着,瞭望手忽然喊了一声:“岛上最高处有人!”   “果然在这。”   红十一娘嘴角往上一扬:“我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这辈子老娘投胎做了女人,可是没关系,老娘靠自己不靠男人,老娘也看不上男人,一个个的还不如我自己靠得住,所以别说是女人,这世上让我服气的男人就没几个,老娘真正服气的女人就一个啊,那就是咱们大将军夫人。”   红十一娘叹道:“心服口服,论相貌,我不如夫人,论武艺,我不如夫人。”   刚刚被踹了一脚的小伙子嘿嘿笑:“大当家,你就说,你是不是也看上咱们大将军了?”   “看上你个大脑袋。”   红十一娘一脚又踹了过去,小伙子这次有准备立刻跳开:“你看你看,恼羞成怒了,多半被我说中。”   红十一娘眼神恍惚了一下:“老娘说过,这辈子遇不到比我强的男人老娘一辈子不嫁了,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男人让我觉得我怎么都比不了。”   她靠在船边:“不说玩笑话,一个是咱们水师大将军沈冷,一个是东疆刀兵大将军孟长安。”   叼着烟斗的老汉叹了口气,其实昨夜里的事他知道,红十一娘正在自己营地里练刀,忽然听说东疆大将军孟长安到了,她把自己手里的刀子一扔就跑了过去,还不敢靠近,远远的躲在树后边偷看,大将军直接进了中军大帐,坐在那第一件事就是把辛疾功打了二十军棍。   红十一娘当时还骂了一句,大将军就能平白无故的打人吗?   她倒不是真的对孟长安有什么心思,她是对孟长安好奇,非常好奇。   北征之战,沈冷带水师北上的时候她一直跟着王根栋在船队里,没能参加陆地上的厮杀,所以她还没有见过孟长安,这次算是见到了,这个名字早就已经耳熟能详,可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霸道。” ↑返回顶部↑ 第1066章 零七十章 操劳过度(1 / 3)   第一千零七十章 操劳过度   武备府将军承人知数被桑国皇帝紧急召见,这地方虽然紧挨着京畿道可要想到桑国都城一个来回也要走上十天半个月,况且武备府将军每次去都城都要小住几天,皇帝是他姐夫,他算是皇帝身边的亲信,而且还负责一项绝密的事,这件事英条泰交给别人不放心。   须弥彦在武备将军府里用了饭,说实话,桑国人的食物让他失望透顶,实在寡淡,好在他适应能力远比常人要强的多。   他当年在沐昭桐夫人手下做杀手,沐昭桐的夫人是桑人,所以他也学了不少桑人的语言,到了这里不会语言不通,最主要的是,得益于李不闲的那张破嘴,跟他说过的闲事太多,他靠着李不闲的这些东西很快就把那三位夫人哄的团团转,所以须弥彦觉得应该感谢李不闲那个老祖宗,写出来江湖第一闲书的那位大人物。   相对于这几位夫人她们那很丑也很矮的丈夫来说,须弥彦真是一个俊朗的人啊,还是一个有趣的人。   所以第二天,二夫人说有些事想请须弥彦帮忙,须弥彦又带着一件小礼物来了,天快黑的时候才离开,二夫人三十来岁年纪,看起来很和善的一个女人,不过从须弥彦出门走路有些虚浮来看应该也和善不到哪儿去。   第三天二夫人又有请,须弥彦去了。   第三天,二夫人还有请,须弥彦怕了,所以推说自己武馆比较忙实在不能抽身过去,结果二夫人坐着桑人那种独特的小轿子到了武馆。   第四天,须弥彦觉得应该没事了,三夫人有请。   须弥彦坐在门口台阶上想着,自己这般付出,回去之后见了沈冷应该要一些奖励才行,纵然没有奖励的话也应该好歹给一些营养费……   十天后,须弥彦已经打听到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大概他打听出来,桑国正在筹建水师,而且算是倾尽国力的在筹建水师,这件事是承人知数在操办,这次承人知数去都城就是因为桑国皇帝英条泰已经发动了整个桑国的富户,每户都要捐款出来,钱财上拼凑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水师将在牧野道东门岛一带开建。   除此之外,二夫人还告诉须弥彦,承人知数这几年来一直都在训练密谍,每年都会有大批的桑国人潜入大宁海疆探索地形绘制地图,但是二夫人知道的也不多,须弥彦把她知道的都套了出来可用的情报少得可怜,好在承人知数很疼三夫人,三夫人知道的远比二夫人知道的多。   比如,承人知数将是水师大将军,而他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助手叫矢志弥恒。   矢志弥恒曾经两次去过大宁,第一次是以伴读的身份去的,那时候桑国内乱,英条泰为了保护他的儿子英条柳岸把他送到了大宁长安四海阁求学,之所以选择去长安,是因为沐昭桐的夫人和英条泰关系非比寻常,出自一家。   结果英条柳岸满眼都是大宁的繁华锦绣,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占有这繁华锦绣,在长安的几年他也绘制了大量的地图,结果人没有逃出来被廷尉府羁押至今。   矢志弥恒逃离回到桑国,用他从大宁学来的东西训练士兵,帮助英条泰统一桑国全境,之后矢志弥恒第二次去了大宁想把英条柳岸救出来,结果还没进长安就被廷尉府的人阻拦,铩羽而归。   三夫人告诉须弥彦,原本英条泰准备让矢志弥恒做水师大将军,桑国水师的目标只能是大宁,必须是大宁,他们要用三年左右的时间打造出来一支超级强大的水师进攻大宁,纵然不能占领大宁全境也要从大宁身上割下来一大块肉。   为此,皇帝英条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下誓言,水师建成之前,他每天只吃两个菜团,不吃肉,不喝酒,他还下令文武百官监督他,如果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就切掉一根手指来赎罪,在他的带动下,整个桑国朝廷文武都如此。   矢志弥恒第二次从大宁回来后因为没能救出英条柳岸,英条泰勃然大怒,将他连降三级,还把水师筹建的事交给了承人知数,更是把矢志弥恒训练的队伍也都给了承人知数。   此时此刻,矢志弥恒就在牧野道东门岛一带做监管,大批的工匠已经云集东门岛,水师大营和船坞的建造早就开始了,只是因为财力不足中间停了一下,后来英条泰发动全桑国的富户捐款这才解决了问题。   桑人是可怕的。   这是须弥彦的认知,他们为了目标会不择手段,会隐忍,会蛰伏,会夹起尾巴做狗,可是一旦他们准备充分了,他们就会从狗变成狼,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在桑国的时间久了,须弥彦越发觉得这里的人都有一股子狠厉,在内心深处的狠厉。   第十一天的时候,须弥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睡觉,才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外面的弟子急匆匆跑进来,俯身在外边说武备将军府三夫人求见,须弥彦抬起手一捂脸,心说老子不该这么优秀。   不多时,三夫人被请进了武馆,当然是从后门进来的。   桌子上摆着酒,桑人的酒不够辛辣,这一点须弥彦非常不满意,好在前阵子天机票号的商队想办法找到了他,为他提供了大量的钱财支援,并且带来了他喜欢的烈酒,这让须弥彦满足的不要不要的。   酒菜是须弥彦亲自动手所做,炒了几个小菜就把三夫人感动的无以复加,两三杯酒下肚,须弥彦装作微醉的问了一句:“将军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还早。”   三夫人脸色有些淡淡的红:“你难道盼着将军大人回来?” ↑返回顶部↑ 第1067章 零七十一章 打一架吧(1 / 3)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打一架吧   沈福成让须弥彦伸出舌头来看看,须弥彦心说莫非还能从舌头上看出腰子好不好?不过想着沈家的人个个医术高超看舌头也是问诊的方式一种,所以他很听话的把舌头伸出来,沈福成看了看后点了点头:“牙齿我也看一下。”   须弥彦又一怔,心说看牙是什么操作?   可还是要听话的嘛,所以他又呲牙让沈福成看了看。   “怎么样?”   须弥彦看到沈福成一脸凝重。   沈福成叹了口气:“人和牲口果然不一样。”   须弥彦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学的是兽医……沈家的人从小就要学医,但我天赋不好,家里人怕我给人看病再把人看死了,于是让我给牲口看病,结果牲口被我看死了好几头,但我好学啊,而且不服输,还想看,家里人拦住了我,然后家里还赔了钱,不过好在是牲口,于是经过慎重考虑家里人就让我出来做生意了,我做生意还行。”   须弥彦看着沈福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该说告辞了。”   沈福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沈家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好郎中,我做生意的天赋比看病好,家里人也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出门的时候再三交代,做生意赔钱都行千万别给人看病。”   须弥彦:“从你刚刚说经过慎重考虑到这句赔钱都行,实在看不出来你做生意有什么天赋……”   沈福成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小事,你需要的药我会派人给送过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对了。”   须弥彦道:“来回路途遥远,我要是请示的话肯定来不及,承人知数这个家伙能力一般,一开始我得知他筹建桑国水师,第一想法是刺杀他,不过后来醒悟过来,若他死了的话接受桑国水师的必然是矢志弥恒,这个人的能力十倍于承人知数,所以……我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杀了矢志弥恒。”   “你多加小心。”   沈福成抱拳一拜:“你为大宁身处险境,我不能代表大宁所有人,但我可以代表沈家谢谢你。”   须弥彦叹道:“我倒是还好,就是腰累。”   沈福成噗嗤一声笑了:“多保重,我要会派人尽快把情报送回去,另外,为了稳妥起见,我会把你信上的内容让得力手下背过来,一字不差的背过来,信我会毁掉。”   “好。”   须弥彦抱拳:“多谢。”   “保重。”   沈福成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须弥彦等沈福成走了之后坐下来思考,矢志弥恒这个人武艺非常厉害,他能两次从大宁逃出来就足以说明一切,第一次他逃出来的时候廷尉府和各地官府追的不是不紧还是被他逃了,第二次是他亲自追的,依然被矢志弥恒逃了,所以这人的各方面能力都不容小觑。   正因为如此除掉矢志弥恒就成了当务之急,若他将来真的接受桑国水师,必然是大宁的心头之患。   可是矢志弥恒这个人不好杀,他基本上不离开东门岛水师营地,而且身边高手很多,这个人又狡猾多端,对谁都不会真的信任,所以想除掉这样一个对手必须有缜密的计划。   缜密的计划。   须弥彦托着下巴想了很久,然后发现缜密的计划这种事果然自己不太擅长啊,若是李不闲那个家伙在就好了,那家伙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人畜无害,可是那双小眼睛一转就特么全是馊主意,坏点子多的是,须弥彦经常想着这大概也是李不闲他们家族遗传的能力。   与此同时,东疆。   仆月在城里住着,每日都会出去闲逛,他也不敢每日都在茶爷居所门口路过,他很清楚,只要连续两天路过同一个地方,那些该死的宁人就立刻会盯上他,以往他做事的时候哪里会有这么多顾虑,到了宁国之后才明白,当年大楚那般强盛能被宁所灭不是没有道理。 ↑返回顶部↑ 第1068章 零七十二章 唐家老太太(1 / 3)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唐家老太太   提到唐家那位老太太只怕整个大宁熟悉的人不多,因为那位老太太低调的不像话,基本上从不出门,也很少与人打交道,但是凡是层面到了一定高度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太太的能量之大,只怕犹在四疆大将军之上。   当年陛下初登大宝,身边没多少人可用,真的算是举步维艰,而第一个给陛下写信的人就是她,一封信送到陛下手里,只一句话,唐家上下随时听候陛下调遣,陛下就觉得整个天下都踏实了些。   那时候她就被称为唐家的那个老太太,三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被称为唐家的老太太。   这个女人的一生,堪称传奇。   老太太本名叫步铮铮,就是铮铮铁骨的铮铮,也不知道给她取名字的那位老父亲是多刚烈的一个人,她家里不算很有权势,也就是西北地方上的一个寻常富户,她认识唐家老太爷唐清源的时候才十六岁,唐清源四十八岁。   那时候唐清源妻子去世一年整,他在给妻子扫墓之后打算一个人在附近走走,结果遇到了一个人和七八个山匪打架的步大小姐。   当时步大小姐才十六岁,武艺还不错,可是低估了对手先受了伤,一个人打七八个壮汉稍显吃力,唐清源远远的看到喊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把那几个山匪吓了一跳,而步大小姐则回头看了看,喊了一声老爷爷你别过来,我这边马上完事,我完事了护送你下山。   唐清源还是第一次被人喊为老爷爷,虽然他已经四十八岁,可是因为身体好常年习武面相又年轻些,所以看起来也就是不到四十岁左右年纪,当然两鬓稍有白发。   唐清源大步过去想要帮忙,步大小姐回头说你别过来,你这胳膊腿的都老了碰一下断了不好,这些山匪都是穷的叮当响的家伙,你讹他们都讹不着多少钱。   唐清源当时扭头就想走。   “你别走!”   步大小姐喊了一声:“这山里保不准还有别的什么山匪,你一个老人家自己下山万一被拦住了怎么办,你等我会儿,我这快了。”   说完这句她就挨了一闷棍,打在她后背上,疼的嘴咧的都扭曲了。   唐清源不能看着一个小姑娘被山匪欺负,过去和步大小姐联手将山匪击败,步大小姐把对手击倒后坐在那一边喘息一边看着他,等唐清源把最后一个山匪打完了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就要走,唐清源问她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上山来做什么,步大小姐说听闻在这没准能遇到唐家那位当家的,她想看看是什么模样,结果正好遇到几个山匪蹲在草丛里商量着怎么偷袭唐清源,结果她不干了,上去就开打。   这几个山匪自然也不是什么真的山匪,而是唐清源的仇家派来的,结果被这位步大小姐准备找地方方便的时候给撞见了。   “也就是说,是你主动找他们几个打架的?”   “你先等等,我憋不住了。”   步大小姐脸红的不行,可是也没办法,一转头跑进小树林了,过了一会儿后出来,看着已经神清气爽,本就是想找地方方便一下下遇到了那些山匪,结果谁想到打了那么久,她一直对自己的武艺颇为自负,想着料理几个毛贼也就分分钟的事,然而并非如此。   “对,我主动找他们打架的,怎么了。”   “没事,你就不怕自己出意外?”   “我怕什么,我步铮铮行走江湖……已经一个月零六天,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她邀请他去他家做客,离着也就二三十里的路程,到了之后和步铮铮的父亲聊起来才知道,步铮铮所说的行走江湖有点局限,方圆三十里那么大,反正方圆三十里内还真没人打得过她。   再后来接触的久了,步大小姐竟然对唐清源产生好感,一直喊他老爷爷,但也不知道他就是唐清源。   再后来,步大小姐嫁入唐家,那已经是五年后,她二十一岁,唐清源已经五十三岁,进了唐家的步大小姐更是开了挂一样,斗天斗地斗泼妇其乐无穷,她性格要强又有几分男子气,再加上心态出奇的好,还没等着唐家大院里出什么苦情戏就已经一统江湖,从上到下,哪个对她也说不出什么坏话来。   可惜的是唐清源比她大的太多了,虽然两个人一直恩爱,不理会别人眼光,可是在她嫁入唐家的整十年后,唐清源一次练兵的时候骑马摔下来,命不好,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当时就死了,整个校场里都翻不出来两三块石头,还没多大,就是这么巧。   三十一岁的步铮铮成了府里的老太太,如今又快三十年,算是起来刚好六十岁。   三十年前她就被陛下赐封一品诰命,二十年前被陛下召见,在长安城里住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把长安也搅的风起云涌,性格依然如少女时候一样,大大咧咧,在宫里遇到珍妃在练剑,心说宫里的女子也练剑这么神奇的么,于是上去和珍妃切磋,输的可惨了。   和石元雄打赌,讹了石元雄三千两银子,还必须当场给,不当场给就加滞纳金,石元雄找当时在场的谈九州借了一半才把银子给了。   第二天她就和石元雄还有谈九州拜了把子,这事当然谁也没说,万一让朝廷的人知道了那就是结党营私的罪名,谁也不敢开玩笑。 ↑返回顶部↑ 第1069章 零七十三章 什么才是兄弟(1 / 3)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什么才是兄弟   谈大将军府,唐家老夫人瞪了谈九州一眼:“你先出去,我和他们两个小辈有话说。”   谈九州看了看,这确实是自己的书房,可又惹不起,所以无奈的起身:“行。”   老太太嫌弃他动作慢了,谈九州立刻加速往外走,好像深怕下一息那小老太太的脚丫子就踹在他屁股上似的,出了门还要帮忙把门关好,在唐家老太太面前谈大将军胆小的好像个鹌鹑一样。   屋子里只剩下老太太和唐宝宝沈冷三个人。   老太太在谈九州的座位上坐下来,唐宝宝和沈冷好像小孩子一样毕恭毕敬的站在那,说实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冷觉得这位老夫人其实气势太强,他不敢放肆。   “宝宝儿。”   “呃……”   “好好答应!”   “奶奶我在。”   “嗯。”   老太太看了唐宝宝一眼:“先说你,你以后就是大宁西疆重甲大将军了,咱们唐家近二百年来出的第一个大将军,可是你得有自知之明,别说上一代上上一代再往上多少代,就算是这一代你都算不得唐家里最出彩的男人,可为什么轮到你成了西疆大将军?”   唐宝宝垂首:“因为奶奶你。”   “呸。”   老太太长长吐出一口气:“因为陛下。”   唐宝宝立刻垂首:“是。”   “唐家的组训是什么?”   老太太问了一句,不等唐宝宝回答,老太太继续说道:“唐家先祖遗训,唐家的人不可贪恋权势,如非必要,唐家的男人入仕之人不许超过家门男丁的一成,且无大战,不可领兵,不可妄议朝政,不可干涉地方,因为先祖担心的是他的子孙后代因为他的功劳而变得桀骜不驯,最终会让唐家面临灭顶之灾。”   说完这句话后老太太看了沈冷一眼:“你是宝宝儿的结拜兄弟,所以这些话我不避讳你。”   沈冷俯身:“是。”   老太太继续说道:“先祖说,功劳他的功劳,与他的子孙后代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所以他也不需要去考虑子孙后代怎么想,他位列开国公之首,半生荣华富贵之极,大宁开国太祖皇帝已经给了先祖他最大的荣耀,他所立的战功先祖皇帝都已经奖赏了无一疏漏,若是唐家子孙后代谁拿他所立的功劳去说事,那就逐出唐家,连先祖他老人家都没有拿自己的功劳去炫耀过,他的子孙后代更无资格。”   其实唐家先祖的遗训原话之一是:老子立的功劳和老子的儿孙有鸡毛的关系。   “归根结底,先祖这样做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是向大宁皇帝陛下表达态度,唐家的人永远是宁臣,永远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宁的事,万幸至今唐家的人都遵循组训无人造次,其二,先祖是为了保护唐家子孙后代,不想因为他的功劳而让唐家子孙飞扬跋扈最终招致灭顶之灾。”   “楚西凉王的事,你们都知道。”   老太太起身,一边慢慢踱步一边说道:“宝宝儿,你告诉我,什么是疆,四疆的疆。”   唐宝宝沉思片刻,回答:“墙。”   “不对。”   老太太看向唐宝宝:“是门。”   唐宝宝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孙儿懂了。”   “你的祖父曾经说过,守疆人,就是看门人,唐家几百年来都在西北守疆就是在为大宁做看门人,墙是封住,外面的人要进来不容易,里面的人出去也不容易,所以铸墙不如修门,门在,看门人在,那么大宁愿意让进来的可以进来,大宁不愿让进来的就不许进来,宁人也可以走出去,也可以走回来。” ↑返回顶部↑ 第1070章 零七十四章 少女(1 / 3)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少女   屋子里的炉火烧的很旺盛,谈九州已经起身添了三次木炭,唐家老夫人坐在那看着他傻笑,就好像看着自家的傻哥哥一模一样。   “你是多怕我冷?”   老太太笑着说道:“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做二哥的?”   “你年轻的时候也怕冷啊。”   谈九州看向步铮铮:“那时候在长安,你哪天不是冻的哆哆嗦嗦。”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在长安那两个月一直哆哆嗦嗦?”   步铮铮狡黠的笑了笑,虽然已经六十岁年纪,有不少白发,可是她身材没太大变化,精气神都好,所以面容看起来不似六十岁的人,一笑之际,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来少女时候的风采,若是猛的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几岁年纪,她心态强大的近乎无敌,所以青春便愿意在她身上多住一阵子。   “那是冬天啊。”   谈九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长安城的冬天想来很冷。”   “冷的过西北?”   步铮铮道:“长安城的冷没那么吓人,你以为我哆哆嗦嗦是被长安城的冬天打败了?并不是啊我的二哥,我哆哆嗦嗦两个月,那是在你们面前才会那样,我和你们逛街的时候你见我哆嗦过吗?外人面前我哆嗦过吗?”   谈九州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确实没有,为什么?”   “那是因为老娘穿的少,显身材!”   步铮铮哼了一声:“去长安之前就听闻过不少次,长安城的女子个个都会梳妆打扮,而且自认为穿衣举止天下无双,老娘当然不服气,比身材相貌,老娘不能输给长安城里的那些小丫头小媳妇吧,去的时候就想着,不能输不能输。”   谈九州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你去长安的时候已经多大了,还和小姑娘们比。”   “都怪唐清源啊。”   步铮铮叹道:“我和他认识十五年,嫁给他之前五年,嫁给他之后十年,他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唐家的夫人哄着,也从来都没有教我怎么去做唐家的大夫人,他一直还是把我当步大小姐哄着的。”   谈九州笑了笑道:“那确实都怪他。”   “可是啊,我们俩的缘分来迟了。”   步铮铮似乎也早就已经释然,所以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伤感,她看向谈九州:“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了吗?”   “没有。”   谈九州道:“我已经习惯了打算好一切,在西疆做大将军这么多年,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在打算,算这算那,能退下来了,所以就不打算再打算什么,就好像个无用之人那样混吃等死,想想就很美。”   步铮铮道:“你也就是说说,你这样的人能混吃等死?”   “我可以能啊。”   谈九州道:“我都想好了,回长安后先在城里逛上一个月,整天就是逛吃逛吃,若遇到街边有下棋的老头,我便与他切磋,输赢不计较,赢了自然欢喜,输了我就骂他。”   步铮铮大笑道:“你这叫没打算?”   谈九州想了想,这还确实打算过了。   “你也该休息了。”   谈九州看向步铮铮:“不如趁着还走得动也回长安去看看,陛下曾经说过,你不用等旨意,你想去长安随时都能去。” ↑返回顶部↑ 第1071章 零七十五章 战旗与大将军(1 / 3)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战旗与大将军   唐家的老太太回去了,来的很突然走的也很突然,可是偏偏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一个过客,给沈冷带来的震撼无比巨大,这位老夫人身上的那种气度,远超绝大部分男人。   “你奶奶的……”   沈冷看了看唐宝宝。   唐宝宝:“你奶奶的!”   沈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我是想说,你奶奶的气场好强。”   “那是。”   唐宝宝道:“我这辈子就服过一个女人,那就是她,有些事你可能应该知道,人总是会有偏心,年纪越大越如是,就是会分出来喜欢谁不喜欢谁,看谁顺眼看谁不顺眼,不管谁家的长辈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然而我奶奶在我家里,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来她偏心谁。”   唐宝宝坐下来,手里的玉佩依然紧紧的握着。   “她待我大哥与我一般无二,从小到大,我有一样东西,我大哥必须有一样,但她还不会刻意的去表现自己的气度,比如说做场面给别人看,故意当着人的面对别人的孩子更好些来彰显自己的无私,其实无私不是那样的,无私就是一碗水端平,我犯了错挨打十下,我大哥犯了错绝对不会挨打九下。”   唐宝宝说到这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玉佩:“这玉佩是我奶奶的嫁妆,她家里算不得巨富,这两块玉佩是随她一起来的,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我们小时候就说等我们长大了一人一块送我们,但是必须得等到达到她的要求才行。”   “最让人佩服的是,我奶奶从不会随随便便答应什么事,哪怕是孩子求她买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她也会很慎重的考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所以她从不会骗人,连小孩子都不骗,她答应的事就会做到绝不会反悔,她不答应的事就算你跪下来求也不管用。”   “那时候,我大哥求我奶奶,说他是家仆不能处处和我一样,我奶奶回答就一个字……滚。”   唐宝宝笑了笑:“大哥其实最像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你大哥他……”   沈冷伸手在唐宝宝肩膀上拍了拍:“节哀。”   “算是解脱吧,对他来说。”   唐宝宝深呼吸:“我害的。”   他大哥解脱了,唐宝宝可能一辈子不会解脱出来,如果不是他任性的偷偷一个人跑去爬定君山峭壁,那么他大哥就不会出意外,两个人应该会一直并肩作战,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一个如果都没有,所有的如果都是假设。   人们提到如果的时候也多半是不美好,如果已经美好的话还要如果干什么。   我害的,这三个字会是唐宝宝此生都解不开的结,此生都去不掉的痛。   “大哥其实也是唐家人。”   唐宝宝坐在那,说话的时候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不过那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他的祖上是唐家人,是我们唐家那位先祖的亲侄儿,先祖立下赫赫战功带来无尽荣耀,但先祖知道这战功也会让唐家陷入无尽深渊,荣耀的背后就是劫难,所以先祖要求的格外严格,任何唐家的人若是犯了错处罚都很重。”   “他侄儿却没当回事,觉得唐家如此显赫怕什么,所以做了些很过分的事,强占了人家闺女,还把人家里人打伤了,先祖知道后,亲手砍了他侄儿的头送到官府,并且上书请罪,太祖皇帝本不想罚他,可先祖三次上书,太祖皇帝这才下旨处罚。”   唐宝宝道:“先祖砍了他侄儿还没结束,在祠堂里宣布将那一脉逐出唐家,不许再姓唐,改姓束,约束的束,我大哥叫束己。”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已经越来越湿。   “祖父在世的时候就听说,束家日子过的极艰难所以经常接济,有一年西北遭了灾,束家本就穷苦,一场大灾后死了好多人,剩下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愿留在原地等死走了,只留下我大哥和他父亲一家人看守束家祠堂,祖父知道后派人将大哥一家接回来,又派人去寻束家其他的人,让大哥的父亲做了府里官家,从没有当外人看。”   “后来祖父进祠堂在先祖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说想让束家人回归唐家,可是大哥一家却不肯,那不仅仅是一种担心,一种自卑,还是一种倔强,也是一种责任,他们知道这样做我祖父会背骂名,毕竟那是先祖逐出家门的人。”   他看了沈冷一眼:“大哥比我大两岁,进我家的那年我出生,他从小就喜欢和我一起玩,可是他父亲总是要求他要有尊卑,要知道家仆就是家仆,他们进家门没多久祖父意外受伤去世,家里的人全都在说是大哥他们一家的原因,因为祖父把他们接回来所以触及家规,说他们是灾星……我奶奶知道有人碎嘴子之后,拎着鞭子从前院抽到后院,谁说过这话就抽十鞭子,然后还说了一句话。” ↑返回顶部↑ 第1072章 零七十六章 我的骨头很硬(1 / 3)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我的骨头很硬   沈冷和唐宝宝手里都抱着不少战旗,两个人跟在谈九州身后往回走,谈九州怀里也抱着厚厚的一摞,三个人走路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走过校场,穿过数万重甲士兵的阵列,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向大营外边。   这一别,便是不见。   “送!大将军!”   刷地一声,数万重甲全都单膝跪倒下来,朝着谈九州的方向。   谈九州的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不能回头,不敢回头。   “都站起来吧。”   他没回头:“你们都是大宁兵不是我谈九州的兵,送我的话,到此为止,每个人都不应该记住谈九州,而应该记住西疆重甲的骄傲,我们是战无不胜的西疆重甲。”   “重甲!”   他高高举起右臂。   “无敌!”   数万人同时喊了一声。   谈九州大步走出营地,所有人依然单膝跪在那目送他离开,不知几人落泪。   没有人想到谈九州会走的这么决绝这么快,西疆的战事还没有结束他就要回去了,出大营之后沈冷他们才发现,马车已经在外边等着,只有两辆马车,一辆是谈九州乘坐,另外一辆是满满一车的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大将军。”   沈冷表情变了变:“孤身回去?”   “还有他。”   谈九州笑着指了指那个车夫,那是他的老亲兵队正,伤了一条腿后就一直做他的车夫,两个人不像是将军与士兵,更像是一对老友。   “大将军府里的人我都留下了,手里的余钱也都分给他们,可没多少,每个人分到手不过三四两,他们跟我多年也都辛苦,在寻常富户家里做事拿的都会比跟着我多,我这些年没有存项,俸禄除了自己留用的之外全都当做奖励发给了手下将士们,留给他们的反而寥寥无几。”   他看向唐宝宝:“这些人都忠厚老实,若是你觉得有谁留下可用的就留下,不可用的也别急着催他们走,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在我府里也不会存下什么钱,自然不够买房子留在西甲城。”   “我会的。”   唐宝宝抱拳:“大将军放心,我都会安排妥当。”   谈九州叹了口气:“这一生至此,其实我亏待的都是身边人,越是和我亲近的越是亏待,和你奶奶比起来,我太做作,又太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对身边人严苛且薄情,这是我的错处,想和他们说一声对不起又没有勇气……论做人,我远不及你奶奶。”   唐宝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西疆在你手里陛下放心,我也放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谈九州上车:“就此别过吧,接下来的仗你们来打,我要去偷懒享清闲。”   沈冷和唐宝宝同时抱拳:“恭送大将军。”   “不用,回吧。”   谈九州在马车上坐好,朝着车夫喊了一声:“老洛,咱们走了。”   车夫应了一声,甩响马鞭:“走咯!” ↑返回顶部↑ 第1073章 零七十七章 楚皇三式(1 / 3)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楚皇三式   仆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个子不高的这个宁国男人,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败,那个家伙吞下一瓶药的时候连眉头皱没有皱一下,仿佛生死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怕?”   他问。   李不闲微微昂着下颌:“你有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人吗?”   仆月听到这句话后也问了自己一遍,你有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人吗?   没有。   “我有。”   李不闲一脸冷笑的看着他:“但我一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仆月的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李不闲道:“意思是,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候一剑西来。   在仆月和李不闲说话的时候,那一道剑光到了,没有任何花招,看起来简单到了极致,就是一刺,最纯粹的剑技,只是一刺。   仆月匆忙转身,手里的长剑骤然劈了出去,他的反应已经极快,这个世界上能挡住茶爷这一剑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人,而他挡住了……一半。   茶爷的剑本来可以精准的刺进他的咽喉,可是在那一瞬间仆月挡住了,两把剑在半空之中相撞,剑刃与剑刃摩擦,火星在仆月的脸边上炸起来,那张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都被照的亮了一些。   噗。   茶爷的剑被仆月的剑挡了一下稍稍偏出,却也一剑刺穿了仆月的肩膀,仆月这一下的反应已经足以让茶爷心里一震,上次挡住她一剑的人是那个用铁伞的家伙,能挡住是因为铁伞奇特,不过那时候的茶爷剑法和现在自然不能相比,这一剑的速度力度都远超那时候。   茶爷惊讶了一下,仆月的惊讶更重。   他立刻一剑横扫直奔茶爷咽喉,茶爷的剑则在第一时间竖在自己身前,当的一声,仆月的剑和茶爷的剑第二次相撞,仆月却已经抽身向后,在那一瞬间,茶爷看到他的轻功身法后楞了一下,只是这瞬间而已,仆月已经退出去至少丈余,他落地之后没有思考的犹豫立刻转身就走。   李不闲大步跑过来:“夫人没事吧。”   “你有没有事?”   茶爷连忙问了一句。   李不闲摇头:“那个孙子还想诓我,说什么给我吃的是毒药,还是能半日之后才发作的毒药,骗别人可能就信了,但是骗我还差了些,我祖上什么没学过什么没试过,当年江湖上所有的毒药祖上都制作过,然后发现江湖上能用的毒药名字再多也就那几种,而且根本就没有延时发作的毒,也不是没有,而是做不出来,也许未来会有能做出来这样的毒,可当下肯定没有。”   他拍了拍自己肚子:“有学问的人,就会比别人少一些畏惧,他给我吃下去的肯定不是毒药,不然的话我早已经有反应了,况且我觉得他那样的人,对剑如此自负,不会身上带着毒药这种东西。”   茶爷上上下下的仔细看着李不闲:“还是回去找郎中看看的好。”   李不闲笑道:“我就是半个郎中。”   茶爷忍不住笑了笑:“你家学太广。”   李不闲看向那人退走的方向:“可惜了,没能一剑杀了他。”   “我追过来六七里,为了不被发现没有骑马而是一路跑过来,所以体力上有些消耗,他的反应又快的出奇……”   茶爷眉头微微皱了皱:“最主要的是……” ↑返回顶部↑ 第1074章 零七十八章 诚实守信小郎君(1 / 3)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诚实守信小郎君   东疆的事不算多大,和西疆的事比起来似乎是的。   已经过了年,将要春暖,西域这一战终究是要有个结果,大宁不可能只是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就算结束,如果放在以往可能会是这样,但是现在不行,当今陛下李承唐就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无缘无故的你过来打了我一拳,还想闯进我家里,然后我把你打跑了这事就算完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宁天成三十年春,皇帝陛下发告西域诸国百姓书,发告西域诸国战书。   这可能是会被历史狠狠记住的一件事,大宁,向西域二十二国发战书,以一国之力。   这份战书公告之后没多久,接到战书的二十二国就有六国向大宁递交国书,愿意称臣,愿意赔偿损失,只要大宁能够不动兵戈就行。   这六份国书送去长安的时候,其中两个小国已经被唐宝宝率军灭了。   大军出西甲城一路高歌猛进,沿途小国投降也好不投降也好,没有什么区别,犯了错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宁可以原谅一些错,但永远也不会原谅对大宁发起的战争。   一个月,大宁战兵兵分两路,唐宝宝率领西疆大军主力一口气向西挺进近千里,包括已经没有多少兵力留守国内的后阙国在内,一共有六个小国被灭,四月初的时候大军已经攻至吐蕃国王庭以北不到二百里的地方,而此时此刻,沈冷带着六万五千战兵出魔山关往西猛攻配合唐宝宝大军,一个月内,率军攻至吐蕃王庭向西不到五十里之处。   这一个月间,日日厮杀,宁军让西域大地寸寸染血。   吐蕃王庭。   此时汇聚在吐蕃王庭的西域大军依然数量庞大,这里将是这一战的终结,一如既往,大宁不会让战争发生在大宁国内,决战之地就更不能是大宁国内,每一步每一天都在按照计划好的在推行,这里是谈九州和沈冷指定的决战之地,那就必然是决战之地。   吐蕃国的军队基本上已经失去了他们对本国的主导权,尤其是神鹿军全军覆没之后,吐蕃国内已经没有能打之兵,更无领军之将,左贤王多迪奥被杀,右贤王莫迪奥手里没兵没将所以说话连个屁的分量都没有,如今在吐蕃国内做主的是一群外人。   话语权最大的,当然是安息皇帝伽洛克略。   可是伽洛克略也不踏实,这是他征战多年以来打的最没有安全感的一仗,以往出征的时候,他从没有过忐忑,更没有过不安,大军出征寸草不生,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可是这次他却发现事事处处都很别扭,以往每一战都是按照他的节奏在打,现在这节奏并不在他手中,步步都好像是落在人家想让他落脚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陛下。”   弃聂嘁看了一眼伽洛克略的脸色:“臣知道,若此时退兵陛下心有不甘,将士们也心有不甘,可这一战已经没有太多利益可得,吐蕃国内的钱财我们已经搜刮了不少,运回国内的话,对百姓们来说就是又迎来了一场大胜,这就足够了。”   伽洛克略看了他一眼:“自欺欺人么?”   这次他们的目标可不是西域这些小国,而是宁,他们是要以西域诸国为跳板,在伽洛克略眼里,西域这些小国就算全都被他灭了,那种成就感也不如他一脚踏入宁国的疆域之内。   “朕,也想过是时候回去了。”   伽洛克略端起面前的酒杯,晃动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像是血一样。   “可是朕出征之前说过,要带着宁国财富回去,朕还说过,若看过之后觉得宁地比咱们的家园更好些,那就迁都到那边去,此时就这样回去的话,朕想着,大概所有人都会对朕失望吧。”   “可是陛下,西域人已经怕了。”   弃聂嘁道:“没有了西域人做炮灰,我们的兵力不足以灭掉宁国,纵然只是面对现在这场战争,也可能拼的两败俱伤。”   伽洛克略嗯了一声:“朕想再看看。”   他看向弃聂嘁:“西域人送来消息说宁军临战换将,宁西疆大将军谈九州已经返回他们的国都长安,换了一个人指挥军队,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宁人已经走错了一步,他们看起来高歌猛进势如破竹,那是士气正盛,若有一战他们败的惨了,士气就会跌落谷底。”   “如果……”   伽洛克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宁人是用这样明显的走错一步来吸引朕留下,那么朕就随了他们的心意,朕想看看,难道宁人临阵换将换上来的人,也比谈九州不差?” ↑返回顶部↑ 第1075章 零七十九章 我已经准备了几年(1 / 3)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我已经准备了几年   在沈冷把阙月生送回去的第三天斥候就传回来消息说后阙国大军正在收拾营帐像是准备开拔,这是乌尔敦最正常的反应,当然也不排除是故意做出来给宁军看的假象,更多的斥候分派出去盯着后阙国大军营地的动向,一旦后阙国大军真的撤走的话那么将是宁军和安息人的决战到来之日。   已经春暖,沈冷看到大帐外面的草地,草虽然不高但已经把地面铺了一层,人真是很奇怪的一种东西,沈冷一直都觉得人很矛盾。   “你说,人喜欢绿色吗?”   沈冷问陈冉。   陈冉顺着沈冷的视线看了看草地:“喜欢啊,如果山水无绿色,谁还会寄情于山水,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看着满眼的绿色就会觉得很舒服,尤其是到了草原上看看那一望无际的绿,真的让人心胸开阔还想放声大喊。”   “那人们为什么用喜欢的颜色来表达不喜欢的事。”   “比如?”   “帽子。”   “……”   陈冉看向沈冷:“这么有哲理的问题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看阙月生一点都不像是后阙人。”   陈冉:“关于阙月生的故事已经很悲伤了,你要是再加点什么料的话那还有没有人性。”   沈冷:“那就此打住。”   陈冉问:“何时决战?”   “等。”   沈冷看了看天空,陈冉却不明白为什么看天空。   最近几天沈冷也很奇怪,总是会出去找一些当地的牧民聊天,一聊就是半个时辰,聊过之后还会给一些金银之物,虽然不多,可牧民自然拿了也欢喜,一开始陈冉以为沈冷是在收买民心,让吐蕃人不那么仇恨宁人,可这种做法效果并不是很大,传播速度远不够快。   “等什么?”   陈冉好奇的问。   “等风。”   沈冷笑了笑:“风来,就是决战。”   吐蕃王庭。   伽洛克略站在城墙上看着外边,王庭的城墙足够高大足够坚固,所以他并不是太担心宁军能轻易攻破这里,他注视着后阙国大营那边,弃聂嘁已经去了三次,可是后阙国大丞相乌尔敦似乎铁了心要走,伽洛克略猜测着大概是乌尔敦的儿子被宁人放回来了,所以他本就对那个叫沈冷的宁人已经足够重视现在不得不更加的重视。   “弃聂嘁。”   “臣在。”   “你知道一个合格的将军要懂得什么吗?”   “天时地利,兵法战阵。”   “你说的不错,可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心。”   伽洛克略看着后阙国大营那边说道:“后阙人要走了,说明沈冷把乌尔敦的儿子放了回来,早不放晚不放在这个时候放回来,就是在让乌尔敦做选择,乌尔敦已经没了家,但他还有军队,数十万精锐的军队足以让乌尔敦在西域再打下来一片根基之地,一切都可从头再来,而若是乌尔敦留下与宁军决战的话,什么都没了。” ↑返回顶部↑ 第1076章 零八十章 火舞(1 / 3)   第一千零八十章 火舞   阵地如何设置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指一下就行,身为将军,沈冷一直都在思考的事就是如何能让自己手下兄弟减少损失,战争带给沈冷的第一个打击就是身边熟悉的人突然的离去,由李土命开始。   后来他发现很多事纵然尽力到极致,也有人力不可及之处。   他不可能让身边每个人都能躲开战争带来的死亡,他做不到,神仙也做不到。   所以每一次战争开始之前沈冷都在尽全力的思考,每一个会发生的可能,每一种要面对的情况,思考自己,思考敌人。   安息人的抛石车战术威力巨大,而且他们的士兵战斗力不弱于宁军,除了黑武人之外,安息人是大宁战兵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南疆和安息人提前有了接触的话,也许宁军第一次直面安息人不会占到什么便宜,安息人的打法粗暴简单却极具杀伤力,事实上,如果提前接触到安息人的不是沈冷而是另外一个大宁将军,不一定会在意安息人的抛石车和打法。   沈冷说,为了和安息人好好打这一战他已经准备了好几年。   人有执念,则事可成。   沈冷想到了安息人在风来之前一定会主动进攻,而安息人最大的依仗依然是他们的抛石车,要想对宁军造成致命打击,就必须摧毁宁军大营,所以沈冷就没打算给安息人的抛石车进入打击宁军大营射程之内的机会。   营地外面的壕沟群宽度是计算好的,正好是比抛石车的射程窄一些,这样一来,宁军壕沟群后边的抛石车阵地就能为壕沟里的宁军士兵形成有效阻拦保护,敌人的步兵要想冲过来不止要面对宁军的弓弩,最主要的就是宁军抛石车形成的封锁线。   这种情况下,安息人如果用抛石车反击,那么大石头的最大落点不可能触及宁军抛石车阵地,落在壕沟群里,又不能对宁军士兵造成极大的致命打击,这就让安息人的抛石车战术变的极为难受完全不能施展。   壕沟的宽度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士兵而又不会让士兵们行动极为不便,而宁军的这种打法让安息人有些满嘴尖牙利齿却咬不着人的感觉。   “继续砸!”   弃聂嘁已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宁人简直太恶心,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打法。   抛石车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而且还靠近不了,宁人躲在壕沟里往外发箭,虽然射程缩短了一些,可是他们有抛石车形成的封锁线,安息士兵要想冲到壕沟近处先要冲过大石头和火药包的杀伤,尤其是火药包,这种东西最大的威力是心理上的,现在的安息士兵看到有火药包飞过来不管炸不炸就已经拔腿就跑。   他们见到过被这东西伤到是什么下场,有的人浑身都是箭头,有的人被打瞎了眼睛,有的人被射穿了脖子,还有的人满身都是血洞偏偏死不了,有的人被火药烧的浑身焦黑,也有人脸都被烧的辨认不出来。   有安息人说过,火器,是宁人打开了恶魔的盒子。   沈冷举着千里眼往前看,安息人想要突破他的封锁线没那么容易,可是如果一直那么砸下去火药不够用,军用火药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军携带的数量有限,宁军没有富有到肆意挥霍。   “让抛石车停一下。”   沈冷举起手喊了一声。   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抛石车阵地上的瞭望手连忙传达,很快,抛石车阵地就变得安静下来,每一架抛石车都好像收敛下来的巨兽重新爬伏在地上。   “宁军的抛石车停了!”   安息人那边呼喊了一声,弃聂嘁立刻下令猛攻,洪流一般的安息人踩着地面汹涌而来,这种场面如果是第一次看到站在的人也许会直接下的心脏停跳,可是在安息人刚刚冲到那条线的时候,宁军的抛石车又开始发威,呼啸而来的大石头和火药包将敌人放翻了一层又一层,地上倒下的尸体绝大部分残缺不全。   就算有人侥幸冲过了这道封锁线,迎面而来暴雨一般的弓弩他们也躲不过去。   “撤回来!”   弃聂嘁嘶哑着嗓子下令,号角声响起,冲上去的安息军队开始后撤。   与此同时,站在楼车上指挥的沈冷继续下令:“下一次敌人再上来,减少一半火药包。”   安息人第三次进攻退下去的时候,弃聂嘁发现了这一点。   “宁军的火药包似乎在减少?” ↑返回顶部↑ 第1077章 零八十一章 满地死尸满地骄傲(1 / 3)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满地死尸满地骄傲   壕沟里的火焰烧起来人就变得那么渺小,一条一条生命在火焰之中做着最后的起舞,哀嚎声在火中此起彼伏,隐隐约约的竟然错觉有各种扭曲的灵魂在火焰中不停变换着形状。   站在楼车上的沈冷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并没有如他手下的士兵们一样欢呼,但他也没觉得罪过,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还会矫情于生命可贵的少年,战争,从来都是如此。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悲悯,悲悯敌人的代价有多大他很清楚。   他只是很平静。   焦臭的味道开始四散,火焰的温度逼的宁军都不得不往后退了些,那味道钻进人的鼻子里让人无法适应,这种味道也许将会在很多人的鼻子里存在很久很久,每每想起来,这味道就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像是那些被烧死的人最后的诅咒。   也是最无力的诅咒。   弱小的人才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诅咒上。   宁军站在远处看着那大火一直在燃烧,焦臭的味道一直都在散发,隔着重重火幕,依稀能看到远处安息人脸上的恐惧和绝望,也许那也只是错觉。   弃聂嘁坐在马背上看着熊熊大火,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子都在发颤,抑制不住的发颤,火中被烧死的是安息最精锐的战士,他们曾经屠戮无数个地方,现在他们正在被屠戮。   西域人笃信禅宗,弃聂嘁也听闻过报应这样的说法,他不以为然,然而这一刻他却想到了这个词。   大火一直持续烧了很久,当火逐渐熄灭之后壕沟里还在不停的冒着黑烟,烟气将方圆很大一片范围笼罩,但是烟气之中肯定没有人升上天国的灵魂。   “吹角!”   就在这时候沈冷的军令声响起。   呜!   号角声从他身边飘荡出去。   “大宁战兵!”   “杀!”   戊字营将军罗可狄一声令下,他早就已经在等着了,随着他的嘶吼,大宁战兵整齐的往前压了出去,脚步声犹如闷雷卷地而来,地面都在这雷声面前颤栗。   身穿黑色战甲的大宁士兵们穿过了黑色的烟气,他们就好像是黑色烟气所化的恶魔,在呼啸而出的那一刻,安息人脸上的绝望和恐惧更重。   噗的一声,罗可狄一刀将面前的安息人劈死,刀子斜着从脖子砍进去,安息的头颅连着半边肩膀一条胳膊落在地上,血在那一瞬间喷涌出来还在散发着温度,以至于看起来空间稍稍有些扭曲。   这是大宁战兵第一次和安息人大规模的正面交锋,为了迎接这必然会到来的一战沈冷准备了好几年,他了解安息人,就算这一战没有发生在吐蕃,将来也必然会发生在大宁,与其让战争牵连到大宁百姓,不如让战争远离百姓。   为了应对安息人的打法沈冷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这个天下,能和大宁战兵正面硬战的人除了黑武之外也就是安息人了,所以沈冷怎么可能会掉以轻心。   罗可狄还是善用他的横刀,可他带着的大宁士兵没有用长刀,用的是造价低廉但是对付安息人手里的弯刀更为有效的长枪,白蜡杆的长枪简直就是短兵器的噩梦,相对于沉重的槊来说,长枪制造简单造价连一杆长槊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大规模的装备军队极为容易,而且这种白蜡木任性很强,不容易折断。   安息人的近身格斗术很凶,他们是在一次一次的争战之中总结出来的打法,可是沈冷就没打算让大宁战兵和他们用刀子对砍以命换命。   长枪不断的往前捅,只是往前捅,安息人的弯刀劈砍下来砍到的不是人全都是枪杆,密密麻麻的枪杆。   那场面让人看了头皮发麻,长枪不停的往前戳,机械一样的动作,不管刺进敌人身体的什么位置,刺,收,刺,收,再刺,再收。   这样的动作看起来粗暴到了极致,可是却将安息人最后的一丝勇气被彻底击碎。   一个年轻的安息士兵红着眼睛劈砍,然后觉得自己心口上凉了一下,是凉而不是痛,他下意识的低头,然后就看到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的心口,紧跟着血从那洞里涌出来,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天地之间好像瞬间就变成了单一的白色,哪怕是那些宁军士兵身上的战甲都变成了白色,天是白色的,地是白色的,血也是白色的。   当色彩回到他的脑海里,他的身上已经被洞穿了第二个伤口,这一枪刺进了他的小腹,枪尖在他小腹里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一截肠子还是别的什么,黏糊糊的血液顺着枪杆往下滴,那红缨已经被血黏在一起。 ↑返回顶部↑ 第1078章 零八十二章 依赖(1 / 3)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依赖   第一战的胜利来的没有悬念,以有备打无备,若是还能打输了的话大宁战兵何来荡世威名,可是这一战打完之后沈冷军中所携带的火药基本上也真的快要用完了,而事实上,除了沈冷军中,其他大宁战兵军队里还没有携带火药的习惯,大宁之内也没有那么多可以配制用于战争火药的工匠。   坐在大营木墙上晃荡着腿看着外边的沈冷不像是个大将军,这个样子他的像是农闲下来坐在自家墙头上看着外面庄稼地的憨厚青年。   沈冷看着营地外边依然矗立着的抛石车,脑海里一直都在想着关于火器和射程的事。   如果,将来能出现一种比弓弩射程更远也更轻便的火器,每一名大宁战兵都人手一个,再配上一把大宁制式横刀,可远战可近攻,那么未来的大宁将会真的天下无敌,而那么巨大的抛石车若是能将射程再提高,抛射出去的火药包不再靠计算引信长短来控制,而是抛射到了地方自己会爆开,威力是何其巨大啊。   他不知道,安息国皇帝伽洛克略知道火器存在之后的评语。   如果将来战争是火器的战争,那战争将变得多无趣?   这样的评语沈冷永远也不会想到,因为他从来都不觉得战争是一件有趣的事。   “斥候送回来消息。”   陈冉走到沈冷身边:“你对伽洛克略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安息人的右卫军大概在几天之前就已经调动到了王庭城东北方向驻守,城外数十里都是右卫军的控制范围,所以就算我们等到了风也未必能顺利攻城。”   沈冷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   他看着城外的原野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如果我提前布置兵力到王庭城东北方向,伽洛克略立刻就会明白我的想法,所以我没有提前动,他也应该在等着我提前动,唐大将军的军队没有完成布置之前我若是把咱们的兵力调动过去,几万人,立刻就会被安息大军围死。”   “我没动,伽洛克略等不到我,此时把右卫军调过去,就说明唐大将军的军队距离王庭已经没多远了,上次派人联络的时候他们距离王庭城大概二百里,现在应该已经在百里之内,伽洛克略不敢再等。”   陈冉问:“那怎么办?安息右卫军是他们最精锐的军队之一,大概有近十万人,而我们只有不足五万人,以五万攻十万,没有胜算。”   “是啊……如果是西域别国的军队也就罢了,五万攻十万也未尝不可,但面对安息人不行。”   沈冷摘下水壶喝了一口水:“再等等。”   “再等等?”   陈冉这几天听沈冷说的最多的就是等等。   “我安排咱们抓到的俘虏给安息左贤王雷塔送了封信过去,雷塔的儿子就是之前率军进攻我们的弃聂嘁,打赢了之后我亲自审问了俘虏,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写了信,你猜这封信会不会送到雷塔手上?”   “应该会吧,毕竟那是弃聂嘁的兵。”   “我倒是不希望。”   沈冷笑了笑:“所以我一共审问了十个俘虏,和他们说了一样的话,给了他们一样的书信,这十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把信送到伽洛克略手里而不是雷塔手里就好。”   “伽洛克略会杀了雷塔?”   陈冉眼神一亮。   “不会。”   沈冷笑道:“伽洛克略离不开左右卫军,左卫军和右卫军是他手里最能打的队伍,除此之外就是他的禁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伽洛克略必杀弃聂嘁,这个人连续败在我手上,这次损兵折将,伽洛克略如果再不杀他难以服众,伽洛克略杀了他之后,左卫军就会接替弃聂嘁军的位置防守我们,或是直接进攻我们,如果此时一封信送到伽洛克略手里,让他知道我正在劝雷塔与我联手的话,伽洛克略的反应一定是召见雷塔,安慰他,补偿他,并且一本正经的说信任他。”   沈冷看向陈冉:“伽洛克略绝不会杀雷塔。”   “那这封信?”   “这封信还是给雷塔的。”   沈冷笑着说道:“伽洛克略不杀雷塔,但是雷塔会因为这封信而害怕伽洛克略杀他,毕竟他儿子应该已经死在伽洛克略手里了。” ↑返回顶部↑ 第1079章 零八十三章 反省一下你自己(1 / 3)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反省一下你自己   一个人的分量有多重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如老院长病了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长安都变了气氛,书院门口每天都不知道会来多少辆马车多少人,可是所有探望的人都被阻止在门外,陛下说不要打扰了老院长清净,所以文武百官只能是到门口询问一下,可依然络绎不绝,这是为什么?   这就是分量。   陛下说不许打扰了老院长的清净,但他们还是得来,得有一个态度。   老院长对于陛下来说有多重要,对于整个大宁来说就有多重要,谁都知道陛下和老院长的关系不仅仅是君臣还是师徒更如父子,如果有一天大宁没有了老院长,那么对于陛下来说失去的也不仅仅是一位朝廷重臣。   东暖阁。   已经快到四月初,按照往年的惯例陛下已经搬到肆茅斋去住了,陛下不喜欢东暖阁里的温度,可今年迟迟没有动,朝臣们猜着和老院长有关,陛下不喜温热,老院长却不喜风寒,他这一病,陛下推迟了搬去肆茅斋是在担心老院长病好了之后到肆茅斋再受了风。   人臣至此,还有什么人能出其右?   皇帝坐在书桌后边批阅奏折,叶流云站在一边轻声说着,一心二用对于皇帝来说早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听着叶流云的话看着奏折,两边都不耽误。   “已经出京畿道进入山北道,再走一个月就能到虎骨塔。”   叶流云垂着头:“一路上走走停停,没有什么意外。”   皇帝抬起头看了叶流云一眼:“你在担心什么意外?”   叶流云没回答,他不回答,皇帝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朕知道你的心思,如果换做是别人这样说朕就发脾气了,可是对你,朕不会发脾气,朕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几个当外人看待,你们少年时候便来朕身边,一直朕都把你们当做朕家里的一份子,所以你们几个分担的也比别人更多,就因为你们是朕的家里人。”   皇帝起身,走到叶流云面前:“可是你不能逼朕,家里人更不能逼朕,朕可以对敌人无情,哪怕敌人已经下跪求饶朕依然可以无情,但那是朕的儿子,朕做不到无情。”   “臣有罪。”   叶流云扑通一声跪下来。   “朕没有怪你。”   皇帝伸手把叶流云扶起来:“朕如果真的能做到如此无情,你们也不会对朕不离不弃。”   叶流云心里一震。   “长泽的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是朕的错和他母亲的错,朕让他去虎骨塔做半年苦力,希望能让他明白人间不易,可是朕没办法取走他的命,朕做不出来,也不想做出来。”   他指了指椅子:“坐下来陪朕聊聊天。”   叶流云俯身,欠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朕的错,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   皇帝也坐下来,把面前的茶往叶流云的方向推了推:“小时候朕就觉得父母的疼爱分三六九等,同样都是一个爹一个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有亲疏远近之分,一开始想着,可能是因为朕比其他兄弟长得丑?所以小时候便有几分自卑,可是后来觉得,朕也不丑啊。”   他看了叶流云一眼,叶流云的脸色有些悲伤。   “朕小时候也确实算不上优秀的那个,大哥就比朕优秀,最优秀,最起码父皇是这么说的,所以很早的时候兄弟们也就都知道了,大哥是父皇选中的继承者,长子啊,总是会得到更多的关注更多的疼爱,于是朕做了父亲之后想着,一定不能像朕的父亲那样分出来远近亲疏,结果朕错就错在,朕过分疏远。”   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朕成了父亲,想起朕的父亲那时候有多偏心,就觉得自己不能做出那样的事,对于孩子的培养要一视同仁,等到了朕成为皇帝朕才不得不去想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朕的父亲早早的就让朕和其他兄弟们明白了大哥更为重要?因为早早的让我们明白,我们便不会去争。”   “皇家的事,永远和民家的事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1080章 零八十四章 周年(1 / 3)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周年   东暖阁。   叶流云已经回了刑部,把他从流云会调入刑部是陛下对他的补偿,可是皇帝知道,叶流云其实已经熟悉了江湖,他回到朝廷里做事并不开心,只是因为皇帝想让他回来,他更习惯于少纷争无打扰的生活,坐在迎新楼的三楼泡一壶茶看半日书,或是站在窗口看大街上行人百态,那是他的自在。   可是皇帝不能把他按在江湖暗道上一辈子,江湖就是江湖,暗道就是暗道,说不上不光彩,但绝对说不上光彩,皇帝要给叶流云光彩,必须给。   叶流云年纪已经不小,皇帝不允许叶流云一直带着不光彩,他已经不是那时候肆意纵横不计荣辱的年纪,江湖也好暗道也好,都不是他归宿。   名誉,官职,俸禄,爵位。   不管叶流云是否喜欢,皇帝都要给他。   坐在东暖阁窗口看着外边,叶流云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皇帝的视线却一直注视着那边,他看的不是叶流云,看的是已经逝去再也回不来的青春。   那时候他在留王府的时候也很快乐,别人都以为他已经被罢免兵权如发配一样封地西蜀道云霄城会郁郁寡欢,可并不是,那段时间才是真的很快乐,每日带着叶流云他们这群小弟游山玩水,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还在这过程之中遇到了一辈子都是心头挚爱的珍妃。   那时候,算无忧无虑吧。   自从到了长安,已经三十年没有无忧。   三十年,忧患三十年,没有忧患之心就会放松懈怠,一个帝王,如果放松懈怠可怎么行?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   “长烨,你得尽快成长起来。”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起身:“代放舟,去珍妃宫里说一声,朕一会儿过去。”   代放舟连忙应了一声,吩咐人赶紧去珍妃宫里禀告,陛下已经至少有十来天没有出去走动过了,每日下了朝就回东暖阁处理政务,每天都会忙到深夜,天还没亮就要有起来,代放舟时常想着这样的辛苦当世能有几人承受得住,世人都觉得皇帝一定很享受,可身为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代放舟比谁都清楚皇帝哪里有过什么享受。   春暖时节,珍妃宫里种的桃花开了。   这几株桃树是当年陛下和她一起种下的,至今也已经快有三十年,有人劝过珍妃说宫里种桃树不好,尤其是这已经有三十年的老桃木,可珍妃才不管,她不信鬼神,只信缘分。   就在这时候皇帝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满树桃花,于是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桃树。”   皇帝说。   站在桃树下等皇帝的珍妃笑起来:“不要脸。”   这话,也就她敢对皇帝说,皇帝还不生气,反而有些贱嗖嗖的笑起来。   那年,也是这个日子,也是叶流云的生日,皇帝带着一群小弟到山里玩,说是给叶流云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他们就把叶流云骗下河摸鱼说是野餐用,叶流云脱了衣服下去,皇帝他们抱着叶流云的衣服就跑了,在河边给叶流云留下了一件用柳条编的裤衩。   用柳条编出来裤衩并不容易,穿上自然就更不容易,尤其是还没有别的衣服,穿上柳条裤衩跟套个带裤腿的筐应该没有什么区别,试想一想就知道有多磨的慌。   其实他们并没有跑远,叶流云去追他们,前边林子里空地上皇帝让人准备了餐饭,有酒有肉,只要叶流云追进去就能看到,而皇帝偷偷留下来,他知道叶流云爱吃鱼,所以打算怎么也得抓一尾回去,顺着河边走,一尾鱼都没有看到,走啊走啊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就看到河里有一尾大鱼白的炫目,哪儿都美,河里的美人鱼。   然后皇帝就懵了,人家姑娘在隐秘的地方洗澡,他却看了个正着。   当时那把剑距离皇帝的咽喉只有不到零点一公分的距离,于是皇帝决定说一句假话,四分之一柱香后这把剑的女主人将会放下这把剑,皇帝从来没有说过假话,但是这句假话堪称完美。   “是谁?”   皇帝问。 ↑返回顶部↑ 第1081章 零八十五章 一声叹息(1 / 3)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一声叹息   皇帝和珍妃在大街上把满满当当一箱子的糖果分发出去,大人发的少些孩子发的多些,发出去的是甜蜜收获的是祝福,所以真的是好赚好赚,赚的美滋滋。   两个人没打算就这么回宫,还没有玩够的珍妃拉着皇帝直奔迎新楼,倒不是没有别的去处,而是迎新楼有个地方在这一天只属于他们两个,按理说大宁皇帝是天下共主想要什么地方自然会有什么地方,然而珍妃喜欢这,喜欢的不得了。   迎新楼后边有个小院,沈冷和茶爷曾经在这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连沈冷和茶爷也不知道,其实距离他们这个院子只隔着一条胡同的另外一个小院是珍妃和皇帝的秘密据点。   这小院子的布局和沈冷茶爷那个院子的布局几乎一样,不一样的是院子里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是皇帝这些年为珍妃准备的,他们进门的时候迎新楼的人便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从前边楼子里端过来放在凉亭石桌上,然后所有人便都退了出去。   院子里有秋千有跷跷板,这些小孩子的玩物却是珍妃喜欢的,她自然不能在宫里人面前表现出这些,于是便有了这个院子,对于珍妃来说,此处便是她的福地洞天。   “划两拳?”   珍妃举起拳头,皇帝哼了一声:“手下败将。”   一刻之后,皇帝一脸哀求的看向珍妃:“说好了的啊,不许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珍妃:“你输了啊。”   皇帝:“……”   又一刻钟之后,皇帝脸上便多了些胭脂水粉,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与此同时,西疆。   沈冷坐在大营木墙上看着外边远处,黑压压的一条线不是洪水而是安息人的大军,不出预料,安息国左贤王雷塔带着他的大军来了,似乎沈冷写给他的信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八万左卫军在距离宁军大营至少还有十五里的地方停下来,他们没有主动进攻,也没有派人来交涉,似乎只是想陈兵于此挡住沈冷大军向王庭城靠近。   “看来不打算打了。”   陈冉递给沈冷一根胡萝卜,沈冷忍不住笑起来:“最近鸡不好找?”   “什么都不好找。”   陈冉叹了口气道:“别说鸡,鸡毛都没有一根。”   沈冷:“那东西你又不是没有家养的,要野生的干嘛。”   陈冉过了那么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瞪了沈冷一眼:“你都是大将军了。”   沈冷:“大将军也有啊。”   陈冉:“……”   陈冉看向远处夕阳:“这会儿像不像咱们坐在鱼鳞镇外边的码头上看日落?”   沈冷点了点头:“像。”   那时候的两个人应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穿上将军甲,也没有想到会把大宁四疆都走了一个遍,想想看,两个少年坐在江边看日落,觉得安阳城都很远很远,离开鱼鳞镇都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现在走南闯北已经成了习惯。   “冷子,你想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沈冷摇头:“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一想到会面对孟长安的母亲我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冉点了点头,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孟老板当年对沈冷有多狠?虽然孟长安的母亲没有怎么折磨过沈冷,可孟老板折磨沈冷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孟长安待冷子如兄弟,那一对夫妻却从不觉得冷子算是他们孟家人。   “孟长安也没有回去过。” ↑返回顶部↑ 第1082章 零八十六章 有托孤之言(1 / 3)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有托孤之言   叶流云看向孟夫人:“如果没有再找你的话,我会派人把你送回安阳郡。”   “还有谁?”   孟夫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流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看她,起身往外走,孟夫人想再问问关于孟长安的事,可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叶流云的冷漠让她害怕,更让她害怕的是她自己心里的魔鬼,几十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虽然她没有亲手去杀过人,却因为她丈夫杀人夺财而过的衣食无忧。   当一个人开始悔恨不一定是因为变得善良,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应该原谅罪恶,无论何时何地。   从这个小院离开之后叶流云还没有回到自己的书房就收到一封信,打开之后发现只有一句话,确切的说是三个字。   来书院。   这自然是老院长的手笔。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叶流云已经到了书院,他没有走正门,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如果老院长找他就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而且因为老院长病了书院正门总是那么多人,老院长虽只写了三个字,叶流云就明白这次见面不能招摇。   进了老院长的小院,叶流云发现老院长气色居然不错,没有病怏怏的样子,坐在院子里正在看着鱼池发呆,他院子里前年修了一个鱼池,养了几尾锦鲤,有客人到老院长就会说上几句看我的鱼养的有多大?最大的那条锦鲤至少有五尺多长,其实抓来的时候也这么长。   “先生?”   叶流云俯身一拜。   老院长笑了笑:“看我鱼……”   叶流云:“先生,这鱼可是我帮忙寻来的……”   老院长:“唔,那就不说了,习惯,习惯。”   叶流云仔细看了看老院长:“先生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了。”   “早就没有,不过拉几泡的事,只是想着趁机多多清净,也趁机想一些事。”   老院长看了叶流云一眼:“我知道你好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你来,因为这个时候很好,外面很多人都知道我病着,既然我病着当然就不会见客,因为我确实谁都没见。”   听到这句话叶流云就知道事情应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些,虽然他也不知道老院长要说什么。   “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老院长看着叶流云认真的说道:“如果韩唤枝也在的话,今日我也会把他请来,只是他在西疆,以你和他的关系,我与你说了,你自然也会转告他。”   他缓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虽然这次病好的很快,也很利索,但是我却突然间醒悟过来,如果再又一次病的话我也许就撑不过去,已经这个年纪,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我死了……还有些东西有些人放不下。”   他看着叶流云的眼睛说道:“之所以要找你,是因为你在江湖近三十年,三十年,你比朝廷里的那些大人们更懂得什么是人情世故,更懂得什么是意气,什么是可为可不为,你虽然现在已经入仕为官,可实际上你没有围观者的那种心态也没有那种手段,而我呢,我进不了内阁就是因为我也不适合做官。”   叶流云道:“先生还请明言。”   “也简单。”   老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陛下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事,虽然说不上人尽皆知可也差不了许多,西疆之战后,二皇子归来,太子必立,所以……”   叶流云问:“所以什么?”   这是很清楚的事,二皇子李长烨当然会成为太子,满朝文武谁不知道。   “所以,我来找你是要托孤。” ↑返回顶部↑ 第1083章 零八十七章 还能是谁(1 / 3)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还能是谁   叶流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这世上最大的信任也挡不住一朝天子一朝臣,冷子那样的人也许最美好的结局就是如赖成和窦怀楠那样在最合适的时候退下去,想到这心里就有些堵得慌,他这般成熟睿智的人也会堵得慌,因为放不下,所以想不开。   老院长看到了叶流云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描述出来的痛苦。   “看吧,人最大的弊端就是情感太复杂。”   老院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冷子不是孟长安,换做任何一个人你也不会是这般表情。”   叶流云跟着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冷子不是孟长安,换做任何一个人先生也不会找我来。”   老院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陛下知人善用。   老院长在朝廷里的地位有多高谁都知道,有目共睹,可是要问问老院长这些年可曾担任过什么要职似乎人们就会变得迷茫起来,老院长担任过什么要职?   书院院长自然是要职,可那不是能直接左右朝局的位子。   陛下对老院长那般信任,也只是在内阁过度的时候让老院长去那边坐镇,老院长也真的只是坐镇,每日坐在内阁里并不会多参与朝事解决,他像极了一个懒人,他也确实是个懒人。   这就是知人善用,再信任也不会把老院长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上,老院长永远也不会成为沐昭桐那样的人。   “那时候,也许我和韩唤枝都已经没有什么能力了。”   叶流云苦笑:“该退的,也有我们。”   老院长嗯了一声:“是啊,该退的也有你们。”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沉默起来,话已至此其实已经说尽,说尽也不能左右未来,便是再说什么又能如何?   “好在是陛下,好在是二皇子。”   良久之后,老院长感慨了一句。   叶流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好在是陛下,陛下信任沈冷,赖成和窦怀楠这样的人会带着荣耀退下去,沈冷自然也可以带着荣耀退下去,老院长担心的也从来都不是陛下也不是二皇子,他担心的是将来掌权的人,那两个至今还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是谁的人。   禁军大将军和内阁首辅大学士,这两个人才是关键。   陛下是要给二皇子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这两个人如果是从此刻开始便由二皇子亲自培养或者说结交,那么未来自然会更为坚固牢靠,可正因为如此,那时候就将面临不可避免的冲突,要抓紧实权的新的亲信大臣就不得不从老臣手里往外拿权。   “交给信任吧。”   老院长看向叶流云。   归根结底,似乎也只能如此。   交给信任吧。   与此同时,西疆。   韩唤枝坐在二皇子对面看着他读书,眼神里闪烁了一下,恰在此时二皇子抬头看了韩唤枝一眼:“一天了,韩大人总是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   韩唤枝笑了笑:“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   二皇子把书本放下:“那就说说呗,我想知道韩大人想了些什么有趣的事。”   韩唤枝摇头道:“也不一定有趣。”   他看着二皇子认真的问:“臣说些不该说的话……殿下回去之后就要入主东宫,是时候物色东宫人选,殿下可有选中的人?” ↑返回顶部↑ 第1084章 零八十八章 决战之前(1 / 3)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决战之前   西疆。   二皇子把面前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学着大人的样子,也像极了一个大人。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父皇也知道,韩唤枝知道,沈冷亦知道,他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啊,所以皇帝给他的选择不是去选内阁首辅大学士的人选也不是选禁军大将军的人选,而是他信任的那个人的人选。   这个人还能是谁,当然是沈冷。   城寨木墙上,沈冷和陈冉坐在那看着远处安息人的大军席地而来,可是陈冉在沈冷脸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担忧,他不知道沈冷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可是只要沈冷脸上没有任何担忧他就心安。   安息左卫军八万多精锐在距离宁军大营十五里左右停下来,左贤王雷塔确实没打算直接进攻,他仔细询问过逃回去的败兵到底是怎么被击败的,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弃聂嘁是个酒囊饭袋,他也不相信数万安息大军那么不禁打,仔细问过之后他就明白,进攻?宁人巴不得他们来进攻,只要他们进攻,宁人的火器床子弩抛石车这些武器的威力就能发挥到极致,可平原野战混战一团的话,宁人的这些武器就会变的没有意义。   他何必要打。   皇帝陛下给他的命令是阻止沈冷所部宁军靠近王庭城,那么他率领大军挡在沈冷的前边就足够,既然宁人想要决战,那就放宁人来攻。   安息左卫军到了之后就开始构建工事,他们学着宁军的样子在大营外面横七竖八的挖掘壕沟,不是为了让士兵们进去而是为了阻挡宁人的骑兵,这些壕沟和陷马坑能让宁军的铁骑跑不起来,还在大营外边布置了至少三层拒马,把他们的营地打造的如同铁桶一样。   除了壕沟陷马坑拒马桩这些布置,雷塔还下令游骑十二个时辰不分昼夜的在左右两翼巡游。   八万多名以杀戮见长的安息精锐,到了之后就开始变成了工匠,砍树的砍树,挖坑的挖坑,他们还在大营四周搭建了很高的箭楼,只要宁军有任何动向都不会避得开箭楼上瞭望手的眼睛。   连续三天,安息人都在做这些事,他们不是来打仗的只是来堵路的,如此坚固的营寨防御工事打造出来,他们人数又比沈冷所部宁军更多,看起来如铜墙铁壁一样。   三天过去了,陈冉忍不住又一次问沈冷:“还要等?”   “还要等。”   “我们就算等到风也没机会靠近王庭城。”   “不只是等风。”   沈冷笑了笑道:“如果排队的话,第二等的才是风。”   “第一呢?”   “风,大风。”   陈冉楞了一下,看着沈冷觉得他病了。   三天之前沈冷就推测唐宝宝的大军应该距离吐蕃王庭都城已经不足百里,三天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够用,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件东西。   天黑的时候,沈冷等来了他想等的东西,但不是和陈冉说的那些事,他等来的是一封信,安息左卫军雷塔的亲笔信。   沈冷把信打开看了看,安息人的文字他辨认起来没有问题,虽然这是他学过的最难学的文字之一,所有文字看起来都好像是蚯蚓一样。   雷塔的意思是想问沈冷,如果他要走的话,沈冷会不会放开堵住他的路。   陈冉听沈冷说完楞了一下:“开什么玩笑,雷塔在前边构建工事挖了那么多壕沟陷马,现在说是我们堵住了他的路?”   “因为他没路走。”   沈冷打开地图指了指:“如果雷塔是真心想要撤走,那么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咱们这往东南方向,进入大支国,绕开伽洛克略的大军,从大支国返回他们的安息。”   “我怀疑有问题。”   陈冉道:“就凭你那一封信就能让对伽洛克略忠心耿耿的雷塔变心?” ↑返回顶部↑ 第1085章 零八十九章 大风(1 / 3)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大风   安息右卫军做所做的准备比左卫军还要更多,因为他们知道要面对的是数十万大宁最精锐的军队,对于宁军的战力他们已经了解的足够清楚,如果这次不是有他们安息人壮胆的话,西域人就算是也能拼凑出来百万大军也绝对不是二十万大宁边军的对手,况且此时此刻,宁军有超过四十万大军。   右贤王马革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安息大军出征居然会面对如此窘迫和被动的局面,以往他们征战的时候都是他们压着对手打,不管任何对手都一样,他们攻城略地然后洗劫一空,他们将被征服的地方化作焦土寸草不生。   可此时此刻,他们要防守了。   崇尚进攻的安息人要防守了。   马革除了寄希望于陛下伽洛克略之外还能做什么,他希望雄才大略的陛下已经找到了击败宁人的方法,如果还没有的话,那么现在最合理的选择是撤兵,趁着宁军还不敢贸然攻击撤兵。   可是谁敢去劝伽洛克略?   在安息,伽洛克略就是神。   “起风了。”   就在这时候马革身边的亲信有些惊恐的喊了一声,风从对面吹过来,虽然不大,可是他们安息人的战旗已经向后飘了起来,东北风,对于宁人来说他们还是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虽然他们没办法借助东北风攻打王庭城,但他们可以进攻右卫军大营。   “吹角,下令全军戒备!”   马革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号角声就响了起来,安息士兵们从大营里冲出,在大营外边很快就形成了一队一队的阵列,他们的战斗素质远比西域人要强的多,队伍集结的很快,在他们身前有无数的陷马坑用以抑制宁军所向无敌的草原奇兵,那支将近十万人的轻骑如果真的冲过来,比洪水还要可怕。   唐宝宝坐在马背上看着严阵以待的安息人,抬起手感受了一下风的大小。   “风来了。”   他说了三个字。   他身边的人全都笑了起来,似乎风来了真的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安息人看不到他们的笑容,也不知道这点风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这样的风力不可能让抛石车抛射出来的石头飞的更远也不可能让羽箭更快更疾,这风也就是能微微吹动战旗。   唐宝宝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下令安营,等等风大起来,风加风,战无敌。”   辅兵们开始迅速的搭建营地,这些活儿对于他们来无比熟悉,他们动作迅速的搭建起来帐篷,还有一部分人在搬运木头准备搭建木墙,唐宝宝活动了一会儿就在沙地上盘膝而坐,四周很快就坐满了他手下的将军,地上铺了一层毡毯,很快食物就摆在毡毯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肉干和馒头之类的东西。   唐宝宝撕了一条肉干放进嘴里咀嚼:“让后队绕前,现在就过来,我不知道风会不会很快就变得大起来,但要做好风大起来的准备。”   “是!”   传令兵立刻上马朝着后队冲了过去。   “辎重营上来的不会很快。”   唐宝宝手下将军说道:“毕竟那么多东西,所以今日应该不能打了。”   “不应该?”   唐宝宝哼了一声:“我们可以等风,但风不会等我们,不管有多困难,如果我举起刀往前指的时候后队还没有上来的话,我不管好走不好走道路什么情况,没上来就是贻误战机。”   “是!”   手下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又有传令兵飞奔出去,看来大将军今天这一仗就没打算放过去,虽然大军远来劳顿,可正如唐宝宝说的那样,风来了,别说累不累,必须打。   传令兵飞骑到了后队辎重营那边,一辆一辆的马车正在拼尽全力的往前赶,可是这边的道路确实有些不好走,沙地,马车又重,木轮在沙子上碾过去有多费劲?   “大将军将令,必须尽快赶到阵前,贻误战机者,军法处置!”   传令兵一边纵马一边高喊,辎重营将军伍三平听到喊声之后楞了一下,然后啐了一口带着沙子的吐沫:“都给老子上去推车!” ↑返回顶部↑ 第1086章 零九十章 惧意(1 / 2)   第一千零九十章 惧意   为抵御大宁草原骑兵而准备的枪阵被宁风字营的火器直接摧毁,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战争,在武器装备上,宁军的风字营领先于这个时代,也就领先于所有敌人,如果风字营的装备扩充至大宁战兵全军的话,那么大宁将可横扫天下。   安息人值得庆幸的是大宁的风字营规模并不算大,而且火药的携带量也不大,最主要的是弩阵车的自毁率高的离谱,一百架弩阵车上一次战场就有可能四分之一会报销,听起来这个损坏率高的可怕,可实际上四分之一的自损已经算低了。   这还没有算上长途跋涉颠簸导致的弩阵车内部损坏,造价昂贵,损坏率高,而且一次齐射之后再装填的时间需要很长,如果把所有损耗算上的话,一百架弩阵车在一次使用之后损毁率至少有三分之一。   对于火器的使用大宁走在了前边,可这条摸索向前的路并不好走。   如果不是大宁而是换做另外一个小国,就算开始研制火药武器只怕也扛不住巨大的金钱消耗,仅仅是弩阵车的打造和研制费用,大宁的户部和兵部都已经开始咬牙,当然不是真的出不起这个钱,而是每一次武工坊伸手要钱的时候他们都会肉疼,要钱的频率也多了些。   长安武工坊,北疆瀚海城武工坊,这两个地方每年投入在弩阵车和其他火器上的费用之高,说出来可能都没有人相信。   用大宁战兵自己的话来说,用弩阵车横扫敌人,横扫一时爽,一直横扫一直爽,然而这个损毁的确实真的让人心疼,也危险,弩阵车火药伤人的事时有发生,而且以现在大宁武工坊的工艺技术来说,什么时候会伤人,什么时候不伤人,全靠运气。   数百架弩阵车一次齐射之后,唐宝宝的战刀就举了起来:“攻!”   咚!   咚咚!   战鼓声震破苍穹。   虽然远来劳累,可是借助大风,弩阵车摧毁了安息人的枪阵,射程超过了安息人的弓箭手,这样的压制下安息人连头似乎都抬不起来,他们只能不断的后撤,退回到大营里边依靠坚固的木墙来抵御大宁战兵的冲击,这就是不可贻误的战机。   一个安息士兵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大营里边跑,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他是安息军队枪阵士兵之一,在宁军冲过来的那一刻枪阵就已经碎了,他只能往回跑,疯了一样的往回跑。   安息大军后队已经进入营地,而他们这些在最前边的人却没有人顾及,那些宁人战兵向前追击的时候还在不停点射他们手里的连弩,而他身边的同伴中箭扑倒的样子他看都不敢看,这个时候谁能安然跑回去看的也是运气。   “标!”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宁人的喊声,那声音他以前听到过,知道预示着什么。   呼的一声,黑影从天而落。   士兵奔跑中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铁标枪从自己头顶飞了过去落在前边同袍的后背上,铁标枪正中脊椎位置,标枪撕裂皮甲撕裂肌肉的声音好像在那一刻钻进了耳朵里,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超过了中枪的人发出的凄厉哀嚎。   抢从后背刺进去从胸口刺出来,倒在地上的人抽搐着,像是在拼尽全力的挽留自己的生命。   他看着同袍倒地却不敢去救,铁标枪在他头顶上飞过去就证明身后的宁人已经没多远了,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唯有咬着牙往前跑才有生的希望。   噗的一声闷响,一支弩箭穿破了他的肩膀,他的步伐踉跄了一下却咬着牙继续往前狂奔,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恍惚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往他们追击敌人的样子,在前边狂奔逃命的敌人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样子。   终于快要跑到了营寨门外,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巨大的木门关上了。   不少安息士兵奋力的抬起沉重的木头将辕门挡住,他看到了那些人脸上的惊恐,也看到了那些人脸上的冷漠,然后他就听到了他们安息人的军令声,紧跟着铺天盖地的羽箭从木墙上飞了过来,他猛的停住脚步,面向着他们大营的方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羽箭落下,他抬着头看着那些箭,瞳孔逐渐收缩。   尸体缓缓的倒了下去,身上满是羽箭,和他一起倒下去的不只是追的很近的大宁战兵,还有至少上千名来不及退回大营内的安息士兵,他们没有死在宁战兵的横刀之下,却死在了他们自己人的羽箭下。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努力的翻了个身,他不想面对着黑暗的大地死去,他想躺在地上看着明亮辽远的天空,在天空中那一朵一朵的白云像是他家乡的模样。   密集的羽箭逼退了大宁战兵的紧追不舍,战兵开始后撤,木墙上的安息人总算可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了,然而这口气却根本就吐不出来,因为战争并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抛石车!”   安息人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1087章 零九十一章 帝王心术(1 / 3)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帝王心术   安息人最忌惮的是大宁草原狼骑,草原上的轻骑兵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每一个草原汉子几乎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的纵马之术远非成年之后才去训练骑马的人可以相比。   中原人与草原人骑兵对决,历史上到今天为止一共只有两次半大胜,一次是楚时候徐驱虏率军进入草原平叛,带着楚军骑兵将草原骑兵击败,另外一次是大宁开国之后不久,大宁开国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大将军唐匹敌带着大宁骑兵进入草原连战连捷,最近的一次只能算半场大胜,当今皇帝陛下命令禁军将军夏侯芝率领一万禁军精骑入草原,可打的只是一些叛军而已,并不代表草原上的真正实力。   草原人已经遗忘了徐驱虏,现在提起来也没什么人还记得当初楚军大胜的事,可是他们还记得唐匹敌是怎么打仗的,几百年过去了依然不敢忘,不仅仅是草原一战,唐匹敌这一生都是传奇。   十六岁与同岁的太祖皇帝相识,因为太祖皇帝救了他一命而始终跟随,两个人结伴投靠当时极具盛名的绿眉军得到重用,可不久之后绿眉军就因为内讧而败亡,然后太祖皇帝和唐匹敌用尽积攒几年的所有钱财,在草原上购买了六百匹战马,训练出来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轻骑。   再之后,唐匹敌奉太祖皇帝命令率军南下,从最初八千部下开始征战,到两年后打下来大楚近乎三分之一的疆域且已经拥兵二十万。   那时候有人劝太祖皇帝说,唐匹敌拥兵自重,万一有不臣之心岂不难以制衡,请求太祖皇帝削减唐匹敌兵权,太祖皇帝一怒之下将说这些话的人全都砍了脑袋,唐匹敌闻讯之后孤身一人返回请求太祖皇帝允许他交出兵权,太祖皇帝当时第一句话是……滚你娘的蛋,老子又给你招募来五万新兵,回去的时候全都带走,继续去和那些不服气的家伙干!   不管是楚时候的徐驱虏,还是大宁立国之初的唐匹敌,都是绝世名将,自古以来再无第二人可以相比,要说威名,徐驱虏又自然无法和唐匹敌相提并论。   那时候楚府兵之强,就如现在大宁战兵之强。   安息人准备了那么久,可是等来的却不是草原轻骑而是他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恐怖火器,安息右卫军的战败是一场极有意义的战斗,是武器演变的战斗。   所以。   草原狼骑呢?   安息皇帝伽洛克略站在王庭城的城墙上举着千里眼往外看,城外宁军大营里人马多的根本就无法计数,他仔细看着,终于在宁军大营一侧看到了骑兵大营,那边骑兵身上的皮甲和大宁战兵的甲胄颜色不一样,只是距离确实太远了些,想再看清楚又怎么可能。   “他们攻城的话,骑兵就会失去意义。”   伽洛克略放下千里眼:“不过,右卫军的抛石车尽数落在宁人手里,王庭城防守起来也不容易……”   马革问:“要不要把左贤王的军队调回来。”   “不必。”   伽洛克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沈冷写给左贤王雷塔的那封信,微微皱眉:“雷塔带兵出去之后却按兵不动,看起来他是把沈冷的那支宁军挡在远处,可实际上,沈冷的部下不超过五万人,雷塔用八万多左卫军精锐挡住了五万人,这仗不是这么打的。”   马革敏锐的从伽洛克略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难道陛下在怀疑雷塔?想到这他才醒悟过来,弃聂嘁因为连战连败而被陛下砍了脑袋,这本是军法处置的事,并不过分,可左贤王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恨,雷塔没有率军进攻沈冷所部宁军,只是把军队摆在那,与其说是他牵制了一部分宁军,倒不如说是宁军牵制了八万多安息精锐。   “朕决定不给雷塔传旨让他撤兵。”   伽洛克略看向马革:“这也是朕为你留下的退路之一,你死守王庭十五天,十五天如不出意外朕已经渡过藏布江,十五天之后,把宁人交给雷塔吧,你带人悄悄撤走。”   马革在心里叹了口气,雷塔和他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这些年雷塔和他就是伽洛克略的左膀右臂,可就因为弃聂嘁的战败,似乎陛下连雷塔也要放弃了。   “臣……知道了。”   伽洛克略点了点头:“朕在乎你的生命远比任何人都要重,将来你还要跟着朕再打回来,宁人予我们的,我们如数还给宁人。”   若以往听到这样的话马革必然会心中感动,觉得陛下对他与对别人不同,可是今日,他却提不起来什么感激之情,陛下连左卫军和右卫军都可以不要了,还能在乎什么。   而且这次陛下的打法明显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入夜。   伽洛克略在书房里看书,看的依然是大宁的兵书,他身边最亲信的谋士鹧鸪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忍了下来。   鹧鸪烈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当年是在伽洛克略征战的路上遇到他的,也许伽洛克略只是一时难得的善心发作把他收留,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后来展现出来的头脑和谋略都让人刮目相看,十几年后,他已经是伽洛克略身边的第一谋士,虽然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官职,可就算是左贤王和右贤王这样位高权重者在他面前也要客气几分,谁都知道,如果伽洛克略的执拗犯了,除了鹧鸪烈之外没有人的话他能听的进去。   “想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088章 零九十二章 逃出生天(1 / 2)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逃出生天   鹧鸪烈从大殿出去之后就开始加快脚步,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以他对伽洛克略的了解,如果不杀他的话那还是伽洛克略?   鹧鸪烈不是蠢也不是傻,他当然可以在伽洛克略问他的时候装糊涂说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一样会死,伽洛克略问不问他,他都会死,就因为伽洛克略那句能看破朕心思的人只有鹧鸪烈一人他就必死无疑,况且在来之前伽洛克略就已经和大丞相素股提及过此事,说明早有杀他之心。   所以出了大殿之后鹧鸪烈就在想自己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两个黑衣人从大殿里追出来却不见了鹧鸪烈的踪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立刻分开,一个朝着鹧鸪烈的住处追过去,另外一个则朝着大殿后门的方向搜寻。   可是找了足足一个时辰,鹧鸪烈却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踪迹,那两个人是伽洛克略身边的禁卫,武艺之高强罕见对手,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杀人的手段,可是人找不到了怎么杀?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黑衣人回到大殿里汇报消息,单膝跪倒在伽洛克略面前,伽洛克略听完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下令封锁全城,搜查整个皇宫。”   他一摆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禁军立刻调动起来,原本可以悄默声的把鹧鸪烈干掉,现在却成了大张旗鼓的搜索,伽洛克略很愤怒,他竟然被一个他捡来的人耍了。   可是一整夜过去,依然没有丝毫收获。   整个皇宫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样,每一间宫殿每一个屋子都仔细搜查过,依然一无所获,鹧鸪烈真的就这样消失了,有人说他飞走了,他是个妖怪变得。   第二天一早,城外传来一阵阵号角声,伽洛克略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找一个小人物身上,他必须尽快带着大军撤离,他要走至少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海岸,他的舰队在海岸等着他回去,左卫军和右卫军就是牺牲品,为雷塔和马革陪葬的牺牲品。   伽洛克略离开皇宫之后没多久,在大殿外边靠东侧的茅厕里,蹲在粪坑里已经整整一夜的鹧鸪烈感觉自己就算没有被人抓到砍死也快被熏死了,粪坑很大,没有人靠近的时候他就缩在粪坑角落里把头露出来,有人来的时候他就蹲下去,头上顶着一个瓦罐,瓦罐上有个缺口可以让他呼吸,他还要控制着蹲下来的幅度有多大,若是蹲的太低了的话就会被粪坑淹死,他不想死也不想吃一口。   好在夜里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地方,好在他真的很能忍。   他听到了队伍集合的号角声,那是伽洛克略就要撤走的信号,鹧鸪烈没敢立刻出来而是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四周没有人声之后才爬出来,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被腌制入味,那种味道就算洗澡的时候把皮都搓下去也未必能洗掉,腌制了这么久,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渗透。   鹧鸪烈小心翼翼的绕到后边一头扎进荷池里,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洗澡,那荷池都被他洗的变了颜色,估摸着到了夏天荷花盛放的时候,应该会比往年开的更艳丽些。   光着身子随便跑进一间屋子里翻找,翻出来件衣服套上,趁着没人溜出皇宫,他本想去找留守王庭的右贤王马革,可是转念一想马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家伙好杀残忍,自己若是去找他的话就算将伽洛克略的计划告诉马革,马革也不会放过他。   马革的家族在安息国内势力庞大,这次伽洛克略有意除掉他,若以报复伽洛克略为目标的话鹧鸪烈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马革,让马革带兵回去,可是鹧鸪烈太了解马革的为人,第一,马革不敢带着右卫军剩下的人马回去公然反抗伽洛克略,第二马革也不会留着他。   “你们这些王八蛋都去死好了。”   鹧鸪烈骂了一句,脑子里却不断思考着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如果回安息的话那岂不是找死,可不回安息又能去哪儿?天下之大,真的无容身之处……想来想去还是得先离开王庭城再说,要想出城现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先是混进伤兵营里偷了一套安息士兵的军服换上,然后在路边隐秘处等着,禁军开拔没有那么快出城,他壮着胆子混进禁军队伍里,跟在一支队伍最后边明目张胆的走出王庭城,可出了城之后他立刻停下来站在门口,禁军的人以为他是右卫军守门的人连理会都没理会,他装模作样的笔直站在门口目送禁军大队人马撤出,先去整顿了军队的伽洛克略骑马经过的时候,鹧鸪烈就站在城门口,好在所有士兵都蒙着脸,这两日风沙大,所有人都蒙着口鼻。   伽洛克略自然也想不到鹧鸪烈居然就站在城门口目送他离开,鹧鸪烈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没有表现出来,皇帝在他面前纵马过去,他则在心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至少八万安息禁军走了整整半日才从王庭西边和南边四座城门全部撤出,趁着混乱,鹧鸪烈悄悄逃走,他不敢和禁军走一个方向,所以只能往东北方向逃,而东北方向是宁军,逃出去大概二里左右他害怕遇到宁人的斥候,在战场上捡了一把刀挂好壮胆用,转而向东南方向逃走。   东南方向是左贤王雷塔的防区,他还不知道伽洛克略的态度,也不知道伽洛克略要杀鹧鸪烈的事,所以鹧鸪烈打算去碰碰运气,假装去传达伽洛克略的旨意,希望能蒙混过关。   走了大概半日的时间到了雷塔的左卫军防区,才靠近就被游骑兵发现,他身上穿着的是安息人的军服,可还是被立刻抓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在雷塔的大帐里。   雷塔看了一眼被捆绑起来的鹧鸪烈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样子,是刚刚从王庭城里逃出来?”   鹧鸪烈叹了口气:“也不算是逃出来,而是被逼出来的。”   雷塔眼神闪烁了一下:“以陛下对你的信任,谁能逼你?” ↑返回顶部↑ 第1089章 零九十三章 是个人才啊(1 / 3)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是个人才啊   鹧鸪烈骗了雷塔并不是为了真的去见宁军沈冷,他又不是想死想疯了,他只是想从这过去左卫军的防区,在左卫军和宁军之间有一条很宽的地带,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穿过这一条地带然后一头扎进山里做野人,只要能一两个月不死,他就能徒步走到大支国,大支国是个相对温和的地方而且那边的人尚未完全开化,没有多少人读书识字,他在那边混生活应该不难。   怀里揣好了雷塔的亲笔信,鹧鸪烈让雷塔的亲兵带路,雷塔特意交代了那两个亲兵几句,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把鹧鸪烈杀了。   三个人出了左卫军大营之后一路往东走,宁军和安息人之间大概有一条二十里左右的空当地带,鹧鸪烈一直都在注意四周地形,一路走一路看终于让他找到了个还算隐秘的地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钻进去后只要玩命跑就能进山。   “我想方便一下。”   鹧鸪烈为难的看了看那两个安息士兵:“稍等我一下可以吗,实在憋不住了。”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了刀柄,鹧鸪烈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连忙陪笑着说道:“其实不去方便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拉在裤子里,我忍忍就好,你们忍忍就好。”   那两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起去。”   那两个人看着鹧鸪烈进了树林子,鹧鸪烈找了棵树后边脱了裤子蹲下来,还故意从嗓子里挤出很销魂的声音,那两个人立刻走的稍微远了些。   鹧鸪烈蹲在那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故意把衣袖露在树外边,然后提上裤子转身就跑,刚跑出去一步脚下就绊在什么东西上,一下子没站住扑倒在地,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哎呦。   喊了之后他就知道坏了,连忙回头看,却发现那两个安息士兵脸色怪异的站在那,再看看,从那两个人身后转出来几个宁军斥候,横刀已经出鞘,那两个安息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砰地一声,鹧鸪烈屁股上挨了一脚。   他朝着身后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捏着鼻子的宁人一脸愤懑的瞪着他。   “老子好端端的趴在这观察敌情,一个大白屁股差一点撅老子脸上。”   陈冉觉得不解气,上去又给了鹧鸪烈的屁股一脚。   鹧鸪烈吓得脸色发白,哪里想到这林子里居然藏着宁军斥候,也该着他倒霉,这两日都没有战事陈冉闲的无聊,所以和沈冷说了一声,他带着一队斥候出来监视着对面安息人大营的动向,离着好远就看到有三个人过来,陈冉说什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直奔他藏身之处,趴在草丛里的陈冉还想着要不然一刀捅死他算了,结果那家伙显然是没发现他,直接过来就把裤子脱了,脱了就脱了吧,还特么不是拉粑粑,而是硬挤出来一个屁,这是陈冉近距离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鹧鸪烈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哪里有什么东西拉出来,能挤出一个屁已经是影帝级的表现了,可这个屁不是为了迷惑陈冉的,是为了迷惑外边那俩安息人的。   陈冉一开始以为臭味是来自那个很不甘心又不得不被挤出来的屁,可是过了一会儿还是闻到臭味,往前凑了凑,在鹧鸪烈的身上他闻到了庄稼茁壮成长的味道。   “你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   陈冉实在不愿意靠近他,摆了摆手:“都带回去。”   鹧鸪烈因为长期都在伽洛克略身边,伽洛克略学习宁人文化语言他也学了不少,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我是左贤王派来和你们大将军联络的人,我叫鹧鸪烈。”   陈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我看你不是来联络的,你是想来毒杀我们大将军的吧,真狠,先把自己用屎腌一下,然后找机会臭死我们大将军。”   鹧鸪烈:“……”   大宁的斥候上来把三个人全都绑了带回去,陈冉这一路上都觉得生气,只要一回想那大白屁股就在他眼前晃,越想越气,所以抬起手又给了鹧鸪烈一马鞭。   回到营地之后沈冷看陈冉进门的时候不对劲,都进门了还不肯把蒙在口鼻上的围巾解下来,然后他注意到陈冉身后押着三个安息人。   “抓来的舌头?”   “不是舌头,是特么自己顶上来的屁股。”   沈冷叹了一声:“你桃花运来了啊。”   陈冉:“……”   沈冷走过去看了看那三个安息人:“斥候?” ↑返回顶部↑ 第1090章 零九十四章 得意(1 / 2)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得意   四月中,大宁西征主力大军猛攻吐蕃王庭城,原本以为会坚守此城的安息右卫军却只抵抗了一天后就撤出王庭城朝着东南方向突围而出,约定好了似的,在同一天,挡住沈冷大军的左卫军也在虚晃一枪后撤走。   而宁军在进入王庭城后见到的已经不是传闻之中西域最为金碧辉煌的地方,吐蕃人心中的圣地,而是一座满目疮痍的废城,唐宝宝下令大军追击,两支军队一前一后像是两条巨龙在追逐搏杀,而沈冷则分兵进入王庭城驻守,他带着五千骑兵汇合唐宝宝后往西南方向继续前压。   五月初,先率军退到藏布江的安息国皇帝伽洛克略八万禁军在渡河一小半的时候遇袭,近十万草原骑兵竟然埋伏于此,伽洛克略的大军损失惨重,只有两万余人逃出。   五月中,安息左卫军右卫军同时撤至藏布江,再次被草原骑兵拦截,后面唐宝宝率领大军追至,藏布江北岸一场厮杀,左贤王雷塔被乱箭射死,右贤王马革被生擒,唐宝宝下令,将生擒的七万安息战俘全部砍死在藏布江边,尸体丢进滚滚江水中,一时之间藏布江都变成了红色。   在逃走之前,伽洛克略站在王庭城墙上用千里眼看向宁军大营的时候看到了草原骑兵,可那是宁军假扮,在唐宝宝率军出西甲城之后不久,十万草原狼骑便从后阙国攻入金雀国,经金雀国绕过吐蕃王庭,在藏布江北岸一线设伏。   安息皇帝伽洛克略惨败,带着三万多名残兵开始了逃亡,宁军的追击如影随形,安息军队不敢停下来也不敢放松,一路上的经历犹如在地狱之中穿行,他们在藏布江一战中丢失了所有的粮草补给,没有食物没有支援,三万多名安息人在走了两个多月后已经减员到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而且基本上已经丧失战斗力。   七月初,安息皇帝伽洛克略率领残兵终于见到了海岸线,只要登船渡海回到安息帝国,这一场噩梦算是结束了,而此时他身边的军队已经不足三千人。   从一片林子里有安息国的斥候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外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衫已经遮不住身体,每个人看起来都面黄肌瘦,哪里还像是什么战士,更像是一群难民。   “我们的船!”   斥候在看清楚了船港那边飘扬着的安息战旗后竟是激动的失声痛哭,跪倒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同样狼狈的伽洛克略快步从林子里出来,当他看到战舰的那一刻忍不住也眼睛发红,三个月左右的亡命奔逃,从宁军虎狼的追击下能逃回到海岸,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们安息人自己知道。   “让后队监视宁军动向!”   伽洛克略喊了一声就朝着战舰那边发足狂奔,可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会听他的命令,曾经对他敬若神明的士兵们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看到海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开始往前冲,后队?哪里还有什么后队。   从林子里冲出去大概有一里多远就能到海岸,其中一多半是草地一小半是沙滩,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像是在沙漠之中已经多日没有喝过水终于看到了水源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看到的不仅仅是水还有海市蜃楼中的家园。   眼看着他们就要冲到海岸沙滩上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声雷鸣。   这晴空万里,何来雷鸣?   自然不是雷鸣,而是战鼓。   雷鸣于战鼓前,也要退避三舍。   随着第一声战鼓响,战舰上呼的一声站起来一层身穿深蓝色战甲的大宁战兵,那明明是安息人的海船,明明还悬挂着安息人的战旗,可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那么多宁军?   伽洛克略的那艘巨大旗舰甲板上,一位身披战甲白发苍苍的老人大步走上来,他走到船一侧站在那看着安息败兵冲过来,两只手扶着船舷的老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轻蔑的微笑,风吹起他的大红色披风,在那一刻他哪里有什么老态,他依然让南疆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水师!”   “战!”   风声起,一面大旗从旗舰上升了起来,巨大的战旗上那个字像是已经准备万箭齐发的箭阵。   庄!   大宁水师大将军,总领南疆兵马大元帅,庄雍!   风吹过庄雍的脸,铁盔下露出来的一缕发白被风吹起,在他身后,那面庄字大旗随风飘扬,大旗后边是湛蓝湛蓝的海,海面上,无穷无尽一样的大宁水师战船密密麻麻的来回巡游,铁甲锁江没能将安息人拦在西域,那么战舰锁海呢?   沈冷说过,伽洛克略这次一定跑不了。   庄雍站在旗舰的甲板上,伸手往前指了指:“箭!”   于是,箭来。 ↑返回顶部↑ 第1091章 零九十五章 酒(1 / 3)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酒   沈冷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海的气味。   所以当海风扑面而来的那一刻竟然有些恍惚,然后就是一阵阵感慨,自己这个水师大将军离开水师的日子好像已经很久了,再看到大海的湛蓝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他到的时候岸边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完,满地都是白羽,远远的看过去好像海的旁边是一片蒲草。   那个看起来身材有些微微弯曲的老人站在岸边朝着他挥手,在那一刻沈冷的心猛的就揪紧了一下,有些微微发疼。   十六岁从军认识庄雍,如今已经又十四年过去。   按照年岁来说庄雍本不该出现这么重的老态,可是他伤的那次实在太重,而且人常年在异地他乡,愁绪会让人变老。   “你好歹说句话。”   庄雍笑着看着沈冷,犹如看着自己的孩子。   “不想说。”   “为什么?”   “我信上怎么说的?”   “你说让我安排水师,还说我年纪大了不许我亲自率军出征,交给下边的人去办就好,你还说我伤过所以体质大不如前别逞能,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的,记不住那么多,反正你说了许多个不许。”   庄雍笑着说道:“可我不服老,也不老,南疆海上的事都归我管,我自然要来,况且我交给别人来打这一仗也不放心,你见我穿甲胄挂长刀可是打不动仗杀不了人的样子?”   沈冷瞪着他,当然也没什么威力。   庄雍笑着笑着眼睛就有些微微发红:“最主要的是,想见见你。”   沈冷忽然就忍不住了,咧开嘴傻笑,眼泪在嘴角边流过。   “老了就得认,我都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了。”   沈冷伸手扶着庄雍的胳膊,庄雍的眼睛也微微有些发红,笑着说道:“多久没见过了,若是我不来,你又不能去南疆,这般错过了,也许再见一面就真的难了,这一仗打完了之后你就要去东疆训练水师,想想看,想破头皮也没有见上一面的理由和机会。”   庄雍一边走一边说道:“在这地方等了你几个月,你见面就训我,讲点道理好不好。”   沈冷撇嘴:“一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指望着夸你?”   庄雍笑道:“一把年纪了还让人省心,留着日子干嘛?这个年纪了让你们没那么省心,你们还能多惦记着点。”   “呸!”   沈冷呸了一声:“我回去之后就和陛下谈谈。”   “谈什么?把我调回长安?”   庄雍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以为军国大事是儿戏?”   沈冷没回答。   庄雍道:“你不许胡来。”   沈冷耸了耸肩膀:“附近有没有能买到菜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   庄雍哈哈大笑:“当然有,早就打听清楚了。” ↑返回顶部↑ 第1092章 零九十六章 可悲吗?(1 / 3)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可悲吗?   菜还温着,酒却已经快要喝完,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酒喝的很快很急,尤其是庄雍,一杯接着一杯,以他酒量莫说一壶酒,便是再加三壶也未必能醉,然而他却醉了,眼神都有些迷离。   沈冷知道他是开心,开心之中也有难过,人最复杂,永远也不可能只存在一种单纯的感情。   沈冷想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你喝慢些,说好了就这一壶酒。”   沈冷看着庄雍说道:“你喝快了,我的也不给你。”   庄雍笑了笑:“只是觉得这酒味道太好,菜的味道太好,所以难免贪杯。”   “你都已经有白头发了。”   沈冷叹道:“有白头发的人不应该说谎。”   “为什么有白头发的人不应该说话?”   “因为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再说谎,不好看出来,时间在你脸上留下的不仅仅是皱纹还有掩饰,到了你这个年纪的人再想掩饰什么,别人很难看出来你的心情。”   沈冷往前坐了坐:“师父,有心事?”   “师父?”   庄雍哈哈大笑:“这个称呼好,很好。”   沈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刚刚说什么时间留下这个那个,说的这么隐晦文雅做什么,不外乎两个字……演戏,人啊,小时候演戏给家里大人看,年轻的时候演戏给在乎的男人女人看,到了中年演戏给所有人看,至晚年,便是演戏给小辈和自己看。”   庄雍看着酒杯:“都说孩子心思单纯,哪里单纯,小孩子的戏可好了,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年轻的时候为了取悦自己喜欢的人,各种戏都是得心应手,欢情也好悲情也罢,都擅长,信手拈来,那是好演,实际上最不好演的是中年。”   “上有父母下有子女,还要看上司看同僚,看远近看亲疏,看陛下圣意,看百姓民意,何其之难?一个男人,如果中年时期还不累,只能说明他不成功,若说中年人演戏是不得不演,那么到了年迈后就喜欢演戏了,不矫情的演的更不矫情,矫情的演的更矫情,前者让人心疼后者让人心酸。”   他抬起头看向沈冷:“唯有孤独无人的时候才不演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面对自己,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愿意不吝啬把笑容给别人,却永远吝啬于把笑容给自己,真要是说起来,每个人最辜负的还是自己。”   沈冷听到这番话就知道庄雍真的老了。   “你知道我好读书。”   庄雍停顿了一会儿后说道:“好读书是因为读书的时候清净,自在,脑子里有不一样的世界,有些时候人读书后放下书本会进入一种很沉浸的状态,别人以为是在回想书里的内容,实则是进入了自己虚构出来的某种状态中,很放松。”   “我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间茅斋,有一屋子的书,有茶,这一辈子便足矣,可是时势不许,陛下不许,所以我抓起了刀穿上了甲,我一直都说自己不是个军人是个文人,可哪里还有文人样子。”   沈冷递给庄雍一块手帕,庄雍接过来问:“我哭了?”   沈冷笑了笑:“你不知道?”   庄雍不知道。   他看了看沈冷递给他的手帕,没有去擦眼泪,而是叠好放进自己袖口里收起来,这个动作好像化成了一把刀子在沈冷的心上割了一下。   “小气,顺走我一块手帕。”   沈冷笑了笑,低头掩饰自己的眼睛里的悲伤和歉疚。   “刚刚说了些无关的话。” ↑返回顶部↑ 第1093章 零九十七章 剑技是什么?(1 / 3)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剑技是什么?   庄雍问了一句可悲吗?   可是这话又该怎么回答?   先帝李承远也是一个有大抱负的人,在他治下的那几年,大宁的发展也不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还是他坐在龙椅上,可那样一来便没有了现在这如此盛世,对于李承远个人来说确实可悲了些,但对于大宁来说,当今陛下李承唐能坐在皇位上绝对是一件幸事。   沈冷隐隐约约的听说过一些关于先帝李承远的事,可是这种事谁敢拿出来随便说?   “先帝驾崩,沐昭桐和苏皇后串谋,打算拥立信王世子李逍然,奈何在这之前老院长一封信送去了东疆,那封信上如果只有老院长一个人的署名也就罢了,裴亭山会来,但会忐忑,为将者忐忑那么他的刀就会摇摆,就不锋利,可裴亭山来的气势如虹,是因为那封信上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所以裴亭山才敢只带九千刀兵奔赴长安。”   沈冷问:“澹台大将军?”   “是啊。”   庄雍笑了笑:“那封信署名是两个人,一个是老院长一个是澹台大将军。”   他的笑容里有些心疼,看着沈冷的时候有些心疼,因为话说到了这里就关于沈冷了。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陛下进京之前的那天晚上。”   庄雍道:“刚刚我和你说过了皇后是一个有心机而又不甘心的人,把她嫁入留王府她已经很不满意,突然之间她得到消息说她有可能成为皇后,她会怎么想?”   庄雍继续说道:“恰好那天,珍妃娘娘生产,皇后派人偷走了那个孩子交给沈先生。”   沈冷的心里一惊。   虽然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也大概猜测到了一些,可当庄雍这句话说出来后他还是心里震动,又怎么可能心静如水,那是关于他的身世啊。   “不要说了。”   沈冷忽然抬起头看向庄雍:“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后边的话不要说了。”   庄雍一怔。   “好,那就不说了。”   庄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要听我的劝,回去之后不要和陛下提及我的事,我不仅仅是为你自己考虑,也为我,你就当是为了我。”   其实哪里是为他自己,沈冷又不傻,他已经明白了庄雍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故事一开头讲的是陛下的父亲如何偏心,如何害怕陛下去争皇位所以打压,然后讲到了沈冷的身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在告诉沈冷,如果你去争什么的话,反而会失去更多。   庄雍用这样一个故事告诉沈冷,你的位置很敏感很特殊,比任何人都敏感特殊,陛下要给你的你不要都不行,可你自己去要什么的话陛下可能会觉得你现在心里有了变化,沈冷当然懂,他不想让庄雍继续讲下去也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懂。   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沈冷也懂,如果让陛下知道了庄雍为了见沈冷一面而亲自率军在外漂泊将近一年之久,那么陛下怎么想?   陛下已经觉得沈冷身边的人太多了些,一旦出什么意外的话沈冷就会造成巨大的影响,这件事再让陛下知道,陛下如何能不多想?   “明天你就回去吧。”   庄雍看着沈冷说道:“早点回长安,和陛下说完西疆大战的事就离开长安,长安城那个地方已经和原来不一样。”   沈冷嗯了一声。   是啊,和原来不一样了,原来太子李长泽在长安的时候,其实不管发生什么陛下都是站在沈冷这边的,回长安之后如果二皇子成为太子,那么陛下是站在二皇子那边的。   “我知道。”   沈冷笑了笑:“晚上我们吃涮锅。” ↑返回顶部↑ 第1094章 零九十八章 都不行(1 / 3)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都不行   当力量和速度达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理论上人本身就是武器,可终究不如武器。   很久之前,沈冷和二本道人聊天的时候聊了很多关于剑技的问题,也聊了很多关于武器的问题,二本道人说他在刚刚挂上剑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可威风,后来觉得,挂上剑便威风,那剑就是装饰,就如大宁的那些文人墨客一样,挂着剑是因为显得更潇洒。   二本道人说,从没有认真去想过,剑是用来杀人的。   观里的人都太温善,他们也从不会去主动想杀人的事,所以二本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应该距离杀人的事很远才对,那时候他没有去想也不应去想,现在他在想在杀,是因为仇恨让人萌生杀心。   他师父被这天门观的道人所杀,所以他在这里。   那天他和沈冷聊天的时候问沈冷,武器一定是用来杀人的吗?沈冷的回答是,所有武器造出来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杀人,不是杀生而一定是杀人,杀生太宽泛了些,杀牛杀羊杀猪都是杀生,而杀人才会让人去动脑子研究各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也唯有杀人才会如此。   “将来有一天,人们会因为武器太过强大而逐渐失去近战的能力。”   沈冷说。   二本道人问:“那以后就不需要近战了吗?”   “当然需要,但是就交给特殊的人去练。”   “什么样特殊的人?”   “兵。”   沈冷看向二本:“兵,也是武器,是大凶之器。”   天门观道观里,沈冷手里有一把剑鞘,剑鞘自然不锋利也不沉重,若是剑鞘能如剑那样轻易刺穿一个人的心脏,脖子,或是眼窝,那么也就自然不是剑鞘有多了不起,而是握着剑鞘的人了不起。   剑鞘从脖子里刺出去的样子很血腥,很暴力,而且沈冷并不是竖着把剑鞘刺进去的,是横着,所以造成的伤口就更加恐怖,剑鞘无锋无尖,脖子里的骨头就不是被切断的而是被捅出来的。   二本道人从这边杀,沈冷从那边杀,两个人杀人的速度很快,可是两个人面对数百名武艺不俗的天门道观鬼道也会很吃力,能不被反杀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确实够强。   “好累。”   二本道人朝着沈冷喊了一声:“我觉得装逼好难。”   沈冷点了点头:“赞同。”   如果以高逼格结束这场战斗的话,当然是沈冷和二本道人两个人从头杀到尾,两个人将所有鬼道都斩杀在剑下或是剑鞘下,然后浑身是血的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啸,来之前沈冷和二本道人还因为这个而有过讨论,都觉得这么结束的话确实看起来格调很高了,两个人甚至还很真人的讨论了一下应该在杀完人之后说点什么,显得格调更高。   两个人脚边就是满地的尸体,他们以这样的方式为二本师父的死报了仇,他们俩讨论的时候还激动了那么一下下,觉得这画面一定很震撼。   可是……   二本道人在杀了大概半刻钟之后就觉得如果再这么打下去的话,可能会从潇洒变成狼狈,从狼狈变成一具尸体。   “果然装逼是一条充满艰辛的路。”   二本道人一剑把面前的敌人扫退然后向后跳出去:“不想玩了!”   再看时,厮杀的地方哪里还有沈冷的影子,吓了一跳的二本连忙往地上的尸体看过去,也不见沈冷,然后就听到沈冷在他身后说道:“撤的好慢。”   二本:“……”   已经打红了眼睛的天门鬼道朝着沈冷他们冲过来,无数把羌刀高高举起,就在这一刻四周院墙上大宁战兵出现,连弩朝着那些天门鬼道击发出去,密密麻麻的弩箭破空而来,箭击穿人肉的声音绝对说不上有多美妙,反而会让人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身穿黑色战甲的大宁战兵弓着身子进来,他们的连弩精准打击,面前的鬼道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返回顶部↑ 第1095章 零九十九章 归程(1 / 3)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归程   拳脚见生死。   天门道观里的这一场拳脚不是比试,决高下,也决生死。   观主的拳很重,似乎比他的刀还重,拳头直直的砸过来,沈冷侧身避让,拳头扫在旁边的树上,树皮和木屑在沈冷的脸旁边飞了出去,不知是拳风扫过还是木屑打在脸上,带来一丝丝疼痛,所以在这一刻沈冷认真反思了一下原来脸皮再厚也不能抵挡直接攻击。   那只拳头扫过,沈冷欺身向前,一拳打在观主胳膊肘上,咔嚓一声脆响之后,那条胳膊就以一种令人恐怖的角度折断,反关节折断。   沈冷的右脚抬起来踹在观主肋部,左手已经抓住了那条被他打断的右臂手腕处,脚往前发力手往后发力,随着观主的一声哀嚎,半截胳膊竟是被他硬生生的撕断下来。   血液喷洒中观主向后退出去,沈冷却如影随形。   一拳轰在观主的胸口上,这一拳打在上面的瞬间胸口就塌陷下去一个坑,后背上则立刻鼓起来一个包,观主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沈冷的拳头有一半都嵌进他的胸膛里。   观主咳嗽起来,血一口一口的往外喷,这一拳击碎的不仅仅是几根肋骨,还有内脏。   他踉跄着后退,双手扶着门框站住,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呕血,就算是接下来不再打下去他也一定活不下来。   “你可知道……咳咳,我们羌人是怎么延续下来的?”   观主猛的站直了身子,剧痛一下脸都已经扭曲。   “因为我们从不投降。”   他大步向前:“羌人从来都不会任人欺凌,也从来都不会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低头,哪怕最终我们将全部战死也不会让敌人践踏我们的骄傲。”   他再次一拳朝着沈冷砸过去,可是拳头上已经没有多少气力,沈冷迎着这一拳打过去,拳头和拳头相撞,那一瞬间观主的手腕就被打断,拳头向上弯曲回去,手腕处出现了一条让人看了觉得头皮发麻的裂口,骨头穿透出来,还有断了的肉筋。   沈冷站在那看着观主那张扭曲的脸:“说的不错,也值得敬佩,但你们还是得死。”   观主惨笑,伸手往前指了指:“羌人永不投降!”   本已经退回到大殿里的那些鬼道嚎叫着冲了出来,状若疯魔,大宁战兵则从沈冷背后冲了上去,弩箭在沈冷的身体两侧一支一支的疾飞而过,他面前的羌人一个一个的扑倒在地,这好像不是任何人之间的差距,这是文明和文明之间的差距。   观主扶着门站在那,嘴里的血一丝一丝的挂着,黏糊糊的,他的脸色看起来惨白无比,所以就和嘴角上的血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宁人!”   观主朝着沈冷喊:“你们靠的不就是你们国力更强吗!”   “是。”   沈冷的回答很简单。   “如果我羌族也如此强大,一定会把长安踏平!”   “没有如果。”   沈冷转身,战兵从他身边冲过去,连弩将那些鬼道逼退,剩下的人全都聚集在大殿门口位置,十几个人把观主围住,这是他们这个民族最后的尊严,尊严由生而开始,由死而结束,他们没有等来大宁战兵冲上来近身厮杀,他们等来的是一片铁标枪。   上百支铁标枪飞过去,呼啸的风声之后便是一地的死尸,每一具尸体上都不止有一根铁标,有的人被钉死在地上,有的人则被钉死在木门上,台阶上的血缓缓的流下来,那样子像是一条很小很小的瀑布。   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的天门鬼道就这样被灭掉。   沈冷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看向二本:“怎么了?”   站在一边的二本有些发呆,听到沈冷说话后才缓过神来:“这本该是中原道门和天门山鬼道之间的生死之战。” ↑返回顶部↑ 第1096章 有用之躯(1 / 4)   第一千一百章 有用之躯   沿途一直都有百姓给大宁远征归来的士兵们送上食物,伽洛克略就一直看着,好像一个看什么都新奇的孩子一样,这一路所见所闻都很感兴趣。   路上休息的时候,伽洛克略坐在囚车里朝着沈冷喊了一声:“喂!沈将军,能不能和你聊几句。”   沈冷走到囚车外边问:“想聊什么?”   伽洛克略好像第一次看到沈冷似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朕想知道,你能预料到朕的归处,所以提前安排宁国水师袭击朕的船队,那么就说明在很早之前你就已经有必胜把握,而你胜而不杀,是不是因为宁帝也想见朕?”   沈冷耸了耸肩膀:“你不了解大宁的皇帝陛下。”   伽洛克略道:“朕应该算得上有些了解,这几年来朕不停的派人寻找熟悉宁国的人,把他们请到朕的身边来求教,尤其是关于宁帝李承唐的,任何事朕都感兴趣。”   沈冷:“那你知道陛下的爱好吗?”   伽洛克略仔细想了想后回答:“朕特意打听过许多次,知道宁帝喜读书,好武功,他的爱好很多,年少时候从军骑射少有对手,不管是棋艺还是音律都很有建树,后领兵作战,再之后执掌宁国,你问朕他的爱好……朕一时之间不好说。”   沈冷嗯了一声:“到了你就知道了,你果然还是不了解陛下。”   伽洛克略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既然你说朕不了解,那你可不可以多说一些关于他的事。”   沈冷摇头:“不能。”   “是机密吗?”   “不是。”   “那为何不能?”   “我不想。”   沈冷看了看伽洛克略囚车里的水碗是空的,摘下来自己的水壶把那个水碗倒满:“虽然我不确定你到底在想什么,可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一定不服输,所以我会一直盯着你。”   “你这样小心翼翼的性格,证明了你的出身寒微。”   伽洛克略好奇的问:“既然你不愿意提你们的皇帝陛下,那么你愿不愿意跟朕说说关于你的事。”   “你也不了解我啊。”   沈冷叹了口气道:“一般能让我坐下来很认真的聊天,只有两种人,刚好你都不属于。”   伽洛克略更好奇:“那你能告诉朕是那两种人吗?”   沈冷道:“第一,我愿意聊的人,第二,给我钱的人。”   沈冷转身往回走:“这两者你都不是。”   伽洛克略微微皱眉:“这一定不是真正的你。”   沈冷:“都说了你不了解我,为了钱我除了卖身之外什么都行。”   伽洛克略朝着沈冷的背影喊:“那如果给你足够的价钱让你出卖宁国呢?”   沈冷:“那个,永远不会有人能给够价钱。”   回到草料车上,陈冉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个家伙是不是特别会装?”   沈冷:“那是你境界低啊,我刚刚就没给他装逼的机会,而且很恰到好处的反装了一逼。” ↑返回顶部↑ 第1097章 零一章 压(1 / 3)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压   长安城,未及秋寒,已有落叶,在盛夏时节就落下来的叶子怕是不会因为它与众不同就被记住,无足轻重就是无足轻重,坐在院子里发呆的男人虽然才不到五十岁却已经看起来有些苍老,他看着掉落下来的树叶想着,无足轻重的叶子和无足轻重的自己,应该一般无二。   有一天自己如这落叶一般逝去,应该也不会有人在乎了,那些该死的骄傲的宁人若是知道他死了的话,大半还会笑出来,说一句那个废物终于死了。   就好像人们抬起头看到满树翠绿中一片黄叶掉落下来,觉得掉了就掉了,刚好不影响那满树翠绿带来的好心情。   他叫杨玉。   一个几乎被遗忘了的人,不过他的诗词倒是依然有不少人会念及,这位把国都给玩亡了的皇帝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远比做皇帝要高,或许正是因为写了太多豪情壮志的诗词后觉得自己可以与天争,于是便想和大宁争。   争到最后,争成了阶下囚。   在院子里轮换看守的士兵都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一直陪伴着他的老将军也在入夏之前病故,老将军死了,大宁皇帝陛下还下旨厚葬,杨玉看到了不少穿军甲的宁国将军过来送行,所以悲伤之余对老将军还有些嫉妒也有些羡慕。   世人皆说,那位老将军若不是越人而是宁人,或可成为一代名将扬威于边塞,而跟着他就变成了同样的阶下囚,杨玉心里有些不服气,也有些失落。   如今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每日抄书,看书,打水,扫地,铺床,睡觉。   “隔壁怎么那么乱糟糟?”   杨玉听到隔壁有声音,于是问了一句。   院子里的守卫笑了笑道:“你多了一个新邻居。”   “啊?”   杨玉一怔,随即苦笑:“又是哪个倒霉的。”   “安息皇帝。”   “安息?”   杨玉耸了耸肩膀:“这国名就是个倒霉的。”   守卫噗嗤一声笑了,实在不知道杨玉哪里来的骄傲感还去嘲笑别人,莫非是因为他早住进来一些?   隔壁院子里,伽洛克略看了看这还算整洁干净的小院,第一句话问的是:“我可以看书吗?”   守卫点了点头:“你可以看书,在你死之前不出这个院子,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想看什么书还可以列个单子出来我帮你去买,如果你没有钱的话,还可以从你的月例中扣。”   伽洛克略有些好奇:“我还有月例?”   “有。”   守卫道:“一个月二两银子。”   伽洛克略自嘲的笑了笑:“倒也不少了。”   他说了一声稍后,然后居然真的列了一份书单出来:“请你帮忙买到这些书,如果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不够扣的话那就多扣几个月,我应该花不到钱。”   守卫将书单接过来看了看,惊了一下,这一笔宁人的文字写的极工整,说不上有多漂亮,但每一笔每一画都很认真,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眼舒服但心里不舒服,一个能把敌国文字写的这么好的皇帝,幸好已经被抓住了。   守卫点了点头:“我会帮你。”   一个时辰之后,这份书单送到了肆茅斋。   皇帝仔细看了看这书单,然后递给坐在不远处的老院长:“这是朕见过的第一个如此坦然的被抓住的皇帝,沈冷刚刚说伽洛克略很坦然的时候朕还有些不信,可现在信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帮忙买书,这样一个敌人让朕越发的好奇起来。” ↑返回顶部↑ 第1098章 零二章 这是怎么了?(1 / 4)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这是怎么了?   陛下的旨意很快传到,沈冷接旨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惊讶和惶恐,这可能是大宁立国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贬的国公,而且还是在几年之内发生的事,沈冷平静可整个朝廷都不平静,这五年来朝廷里最炙手可热的是谁?只能是沈冷,所以很多人猜测这是不是什么信号?   宣旨的代放舟看着沈冷,他表情有些尴尬,这几年来他给沈冷宣旨的次数多的数不过来,每次都要说一声恭喜恭喜,唯独这次,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尴尬了一会儿后代放舟告辞离去,沈冷捧着圣旨回到屋子里,把圣旨在架子上放好,这张桌子上有很多个木架,架着他这些年来收到的每一份旨意。   每一份都收着,每一份都很郑重且认真的摆放在这。   沈冷放好之后转身往外走,陈冉在门口等着他:“没事吧?”   “没事。”   沈冷耸了耸肩膀:“按理说,我私自去西疆这是欺君之罪,该死。”   陈冉哼了一声,看了看沈冷脸色也没好多说什么。   皇帝这次突然薄情起来,而且那么冰冷,国公被拿掉降为一等侯,正二品大将军被直接降为正三品,所有领军大将军中哪有正三品的人?   这一下,沈冷的品级就降到了和各卫战兵将军同一级别,而且沈冷还是戴罪之身,以观后效这句话听起来还算温善,可这句话若是变得冷酷起来,哪怕只是细微的一些错处被揪住也能立刻死死攥住不放。   “免死铁券也被收回去了。”   陈冉长长叹了口气:“以后是不是得夹起尾巴做人?”   “人没有尾巴,夹起尾巴的不是人。”   沈冷拍了拍陈冉的肩膀:“前些年,我怎么错陛下都容忍,所以连你都觉得错了也就错了,反正陛下不计较,现在陛下计较了一次就觉得受不了,这不对啊。”   沈冷道:“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天黑之前就出长安。”   陈冉嗯了一声:“本还想着在长安城里多歇两天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心情留下了。”   “你收拾好了之后就回家。”   沈冷笑着说道:“咱们在天黑之前出城就好,还有……将近三个时辰呢,高小样还在家里等着你,你去和她说一声,另外……你让高小样也准备一下,天机票号的总号最近也要尽快撤出长安,在离开长安之前必须做好一件事……让她多费心些,长安城里置办下来的所有房产,本就是为了以后给兄弟们有安身立命之所准备的,所以趁着这次离开就全都安排出去。”   沈冷坐在台阶上:“算了,来人,把天机票号的大掌柜请来,天机票号长安城内所有掌柜的也一并请过来,一个时辰之内。”   沈冷看向陈冉:“还是你自己去接高小样吧。”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天机票号在长安城内个分号的掌柜以及高小样都到了,将军府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两件事。”   沈冷缓了一口气后说道:“我就直接说了。”   “第一,天机票号在西城那边正在建造的所有涉及到官员的住宅,明天派人带着所有整理好的卷宗档案都移交到廷尉府,请韩大人转交户部,留守下来的人监督还没有盖好的房子,确保每一间房子都不会偷工减料。”   “第二件事,半个月之内,所有别的生意全都剥离出去,留守长安的人只做存银取现生意,其他的一律不准沾惹,总号搬出长安,就搬到东疆去。”   “国公爷。”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又愣住,有些懊悔的改口:“大将军,如果这样做的话,会损失惨重。”   “钱没有人重要。”   沈冷缓缓吐出一口气:“听我的就是了。” ↑返回顶部↑ 第1099章 零三章 内谋(1 / 3)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内谋   书院。   赖成站起来想把窗子推开,想了想老院长最近的身体状况,然后又坐了下来,坐了片刻之后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院长笑了笑道:“天下闻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你还有什么话不好说不敢说?”   “先生。”   赖成看向老院长:“陛下到底要看什么?”   他用的是一个看字。   老院长耸了耸肩膀:“陛下想看什么,我看不到,因为我不够高。”   “可大宁之内,能差不多看到陛下要看什么的人,也只能是先生你了。”   “差得多了。”   老院长比划了一下:“陛下那么高,我站在陛下肩膀上往远处看,也看不到陛下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赖成叹了口气:“最近风气很不好,非常不好……那些旧的勋贵家族原本老老实实的,可现在越来越活跃,陛下昨日又下旨,把沈冷的一等侯降为二等候,有些人已经开始风言风语。”   老院长还是在微笑,笑的有些薄凉。   “先生。”   赖成有些着急:“沈冷离京的时候我要去,先生不许我去,你也不去,我们都知道沈冷会到迎新楼里告别,整个楼子里除了韩大人就是叶大人,结果当天韩大人叶大人两位就被调出长安,一个去了草原一个去了北疆,尤其是安北都护府的事,陛下和内阁都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各部衙都没有任何消息要筹备安北都护府,就这么仓促的去了能筹备什么?”   老院长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天,在迎新楼外边,他和赖成坐在马车里看着沈冷独自一人离开迎新楼,顺着那条大街渐行渐远,沈冷的背影模糊的很快,他走的像是有几分潇洒不计功名利禄,可是老院长和赖成都看得出来那背影有多萧条,那孩子从小最怕的,不就是被人遗弃吗?   而他不曾遗弃全世界。   现在,好像全世界都要遗弃他了。   “满朝文武都看着你我。”   赖成有些恼火:“你不去,我不去,那些想去的人便都不去了,我不信这是先生你自己的想法,陛下到底为什么?”   “是我自己的想法。”   老院长摇头:“没有人遗弃他。”   赖成眼睛微微睁圆:“那我们在做什么?”   老院长摇头不语。   赖成楞了一下,忽然间就忍不住了,转身大步走了,气鼓鼓的。   赖成走了,老院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自言自语的说道:“陛下啊,什么时候是个心肠冷硬的人,只是他必须这么做,陛下得看看,看仔细。”   可是老院长也疑惑,为什么陛下忽然之间要看看?   这本不是着急的事,因为二皇子还年幼,陛下还不老,这没到该交替的时候呢,陛下着急是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1100章 零四章 你保不住(1 / 2)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你保不住   徐少衍看了看身边众人:“当年大宁开国的时候,你我的祖上都有不可磨灭之功绩,奉英堂的牌位现在还在那摆着呢,那是何等的荣耀,再看看你我现在的处境,说实话,我是无颜进祠堂面对列祖列宗,我不知道诸位是怎么想的,我只觉得愧对自己的姓氏。”   坐在他身边最近的那个叫高明堂,其祖上也是大宁开国公之一,挨着高明堂的是高明阳,两个人是亲兄弟,说到祖上的荣耀,高家那会地位比唐家还要显眼些,那时候大宁刚刚立国,太祖皇帝陛下的结拜兄弟唐匹敌跪在陛下面前,对陛下要对他封王一事坚辞不受,太祖皇帝无奈之下才改封国公,位列群臣之首,可是唐匹敌这个人太聪明所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被封公之后就请旨辞去所有军职,举家去了西北戍边。   所以高家就显得比唐家辉煌,不过那会儿高家的人也不高调,行事沉稳从不招摇。   除了唐家高家之外,最风光的莫过徐家,徐家祖上徐绩是太祖皇帝身边最重要的谋臣,虽是文人,也可提刀上马,太祖皇帝麾下八大战将他不在其中,可要论谋臣徐绩当首屈一指。   奈何同人不同命,徐绩因为功劳甚巨被太祖皇帝赐姓李,成为大宁第一任宰相,也是唯一一位宰相。   徐绩为相治国,不得不说其才足以安邦,奈何到了晚年他越发觉得太祖对他的赏赐不够,越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为相十六年,前十年都可以说兢兢业业,后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一个人似的,非但贪墨了大笔银子,而且竟然公然卖官,结党营私,门徒遍及天下,更是将亲信安插在各部衙中抓住实权不放,说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太祖皇帝最初对他一再提醒,可他却好像傻了似的完全不拿太祖的话当回事,以至于太祖大怒,夺其皇姓贬为庶民,交由廷尉府查办,但太祖皇帝终究还是念及旧情,只办了徐绩一人而没有前连全家,甚至还将徐绩国公的封好号赐给了其长子继承,按理说徐绩是大罪之身,一家不被牵连已经是法外开恩,其子嗣还能继承国公之位足可见太祖皇帝对他的感情。   徐绩的事出了之后,太祖皇帝去宰相制,改为内阁制。   徐家之下便是高家,其实说起来,高家在权势上不如徐家是因为足够聪明,高家祖上高真是太祖皇帝麾下八大战将之一,为人谦逊谨慎,与唐匹敌私下里关系极好,听了唐匹敌的劝说严格约束家人,所以高家的辉煌得以延续百年。   之后高家接连出事,也算是家道中落。   只是几百年后,高家也已经很低调了,不过这低调可不是他们祖上时候的刻意低调,而是家中没有能撑得起门面的人。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徐家,高家之外,还有程家,赵家,盛家,云家,耿家……无一例外,这些旧勋贵家族在当今陛下在位这些年来都被压着,陛下最喜使用寒门出身的人,如开枝散叶天边流云这六个人都是,这就让想重振家门的这些人变得很无力。   “试探?”   程方和看向徐少衍:“哪怕就算是试探对我们来说也是如履薄冰,陛下对沈冷的态度还没有那么明显,你我都知道,现在陛下是要为二皇子铺路,如果真如徐公所言陛下身体微恙倒是可以理解,陛下是等不及,可万一不是呢?我们去试探,我们拿什么试探?”   “自然不用我们自己的人。”   徐少衍道:“分两步走。”   他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踱步一边说道:“第一,各家都拿出来一部分银子,这点款项对于各家来说都不算什么,就先按照每家五千两的份额交,这笔银子用于什么账目都必须明确,一部分用于将流云会的生意收过来,那是摇钱树,纵然流云会已经没有了可他们的生意还是没人敢捣乱,咱们尽量多接手一些,路好走,银子好赚,除此之外的银子用于结交朝廷重臣,抛开赖成不说,内阁里那些人可以靠近的不少,别直勾勾的送银子过去,低级,而且惹人厌,想想办法,咱们人多,人多办法多,送银子也要送的漂亮些。”   “第二,咱们得知道陛下的真心是什么,如果担心的是沈冷等人权势太重威胁到二皇子,那么陛下就不会停手,还是会继续打压沈冷孟长安之流,这个时候陛下是需要用人的,咱们试试能不能捧上去几个青年才俊,为了公平起见,每家选一个人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想要知道陛下的心思,从小事入手,徐家先拿出来五千两银子,不算在之前的款项之内,这五千两就用来买人。”   “买人?”   高明堂一怔:“买谁?”   “不要命的人。”   徐少衍笑了笑:“要想试探陛下底线,总得有不要命的人。”   他抱拳:“诸位要同心协力才是,恢复祖上荣光。”   所有人都站起来:“同心协力!”   第二天,肆茅斋。   皇帝靠在窗口发呆,最近这段日子皇帝似乎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批阅奏折的时候也会偶尔走神,代放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冒着杀头的危险偷偷问过御医陛下到底怎么了,可御医说的笃定,陛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心里积郁,所以精神差了些。   “陛下。”   代放舟端着药碗放在皇帝面前的桌子上行:“该用药了。” ↑返回顶部↑ 第1101章 零五章 我说的(1 / 3)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我说的   络腮胡抓着那小姑娘的手一脸狞笑,他不让四周围观的人听到,而是用极低的声音对小姑娘说道:“还以为是你们在长安城里风光的时候?你们的铺子今天肯定要出,不然出的就不只是铺子,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现在就是有人要整你们,你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把铺子交出来。”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说道:“原来只是一条被人用肉骨头骗来的狗。”   络腮胡的脸色猛的一变,眼神立瞬间就都是怒意:“你说什么!”   小姑娘笑了笑:“你真的了解这里吗?”   络腮胡笑道:“你真的了解时势吗?”   小姑娘看着他,挣了一下,手还是没能挣脱出来。   络腮胡笑着说道:“你不了解时势,你们东主已经完了,这只是个开始,不久之后她在长安城里的一切都将消失。”   “你不该说这么多话。”   小姑娘看着络腮胡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了解不了解时势,我知道这里是长安,你真的了解长安城吗?”   “长安又怎么样。”   络腮胡哈哈大笑:“长安城里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与此同时,斜对面酒楼。   坐在二楼靠窗位置的徐少衍看着大街上的这一幕微微皱眉:“多久了?”   “争执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程方和坐在他身边,看起来倒也轻松:“如果放在往日的话,别说半个时辰,这两间铺子门口若要有人闹事,巡城兵马司的人比长安府衙的人来的还快,半个时辰,闹事的人都已经凉了才对,可是看看现在,半个时辰过去了别说巡城兵马司,长安府都没有人来,连廷尉府也没有人来。”   “廷尉府?”   高明阳笑了笑道:“韩唤枝不在的廷尉府还是那个廷尉府吗?”   程方和道:“看来咱们的推测应该差不多了,陛下的身体是真的出了问题。”   “陛下出没出问题……沈冷是肯定出问题了。”   徐少衍道:“我和他无交集,也无恩怨,只是需要一件小事来试探下陛下态度……所以铺子那边再闹腾半个时辰吧,半个时辰之后如果还没有人过来管,那就说明陛下已经交代过,各部衙都在和沈冷有意划清界限。”   “只是可惜了。”   程方和道:“我其实很敬重沈冷这个人,年纪轻轻却立下那么多战功,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被压下去了也是大宁的损失,到时候看吧,看看二皇子登基之后会不会还把人扶起来。”   “扶?”   徐少衍道:“现在满朝文武有一半人是觉得陛下真的要弃用沈冷了,有一半人是觉得陛下要把给沈冷的恩德留给二皇子,可你我都知道,如果将来沈冷再起势的话我们依然没有机会,二皇子身边得有我们的人。”   程方和看向徐少衍:“人还是尽量别得罪透,我们只是看看朝廷的态度而已。”   徐少衍点了点头:“现在当然不能动得罪透,毕竟沈冷还是东疆水师大将军,毕竟孟长安还是他的兄弟。”   他坐好了之后忽然笑了笑:“陛下着急为二皇子铺路,我们也得着急起来。”   “是得着急起来了。”   高明阳道:“各家选出来的人,尽力送进东宫。” ↑返回顶部↑ 第1102章 零六章 我自己来办(1 / 3)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我自己来办   鞠更要脸色铁青,看着转身要走的澹台草野:“澹台将军,纵然你军职比我高,纵然你是禁军将军,可若想把我们缴械带回去也得先问过我们指挥使大人。”   本已经转身要走的澹台草野听到这句话又回来,走到鞠更要面前,近在咫尺的看着鞠更要那双眼睛。   “你是在拉大旗?”   “卑职没有,卑职只是如实说。”   “你的意思是,我是禁军的将军,再大也管不到你们巡城兵马司?”   “卑职没有,卑职只是按国法办事,按国法说话。”   “唔。”   澹台草野似乎来了兴趣:“你说,我想办你还得先问过你们巡城兵马司指挥使马文广是吗?你拉这个大旗不行,巡城兵马司指挥使和我同级同品,你指望用马文广吓住我?”   澹台草野笑了笑:“我给你出个主意,有个人一定能吓住我。”   他抬起手放在鞠更要肩膀上:“我是禁军将军,能吓住我的不是你们巡城兵马司的人,你们巡城兵马司里谁都不行,不信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想吓住我不如去找禁军大将军,他叫澹台袁术,如果你不熟的话我帮你介绍一下?”   鞠更要的嘴角抽了抽,一股邪火升起来:“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出身好?”   “对啊。”   澹台草野笑着说道:“我天生富贵,你有什么办法?”   鞠更要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话可说。   “卸了他的兵甲。”   澹台草野吩咐了一声转身走了。   大队的禁军涌上来,没多久一百多名巡城兵马司的士兵连甲胄带兵器都被收走,澹台草野一边走一边对身边亲兵说道:“让那个叫杜扬名的校尉以后跟我,派个人随便去找马文广说一声就行,如果马文广不放人的话鞠更要也别想要回去。”   他手下亲兵叹道:“将军这是要保护他?”   澹台草野道:“他一个校尉不惜得罪鞠更要,等什么时候鞠更要回去了还能有他的好日子过?以后让他跟着我吧,不过得降一级,禁军里已经没有校尉空缺,做个团率问他愿意不愿意。”   人群里方白镜看到这一幕后会心一笑,这长安城里还没有到人情薄凉的地步呢,茶颜公主的铺子如果都到了任人欺凌的地步,只能说明长安城里的人全都是狼心狗肺。   酒楼里,徐少衍看着那一幕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郁闷反而笑了起来:“瞧见没有,陛下的态度应该很明显了,这事本不该禁军的人出手才对,可偏偏来的是禁军,也就是说敢站住来为沈冷出头的人也就澹台草野这个层面的人,再低一层的人都不敢露面,有澹台大将军给澹台草野撑腰他自然什么都不怕,别说一个鞠更要,诸位不管是谁站再澹台草野面前也要低一头,可是这正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高明阳想了想:“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尽力安排人接近二皇子,从各家里选出来的青年才俊不计代价也要送进东宫,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得到消息说陛下准备三个月后启程前往太山,如不出意外,皇后和太子都会在太山封禅的时候定下来,所以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了。”   徐少衍站起来:“诸位,大家得努力了,三个月的时间让二皇子认识且认可我们的人,这事不太好办,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还有……如果沈冷要失势,那么东疆刀兵那边也会有些变化,我猜着陛下大概会把孟长安调往北疆,从北边调人接管刀兵,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得有人能进刀兵。”   “徐公,你来安排。”   那几个人站起来抱拳:“我等倾尽全力也会配合徐公。”   肆茅斋。   卫蓝弓着身子站在皇帝面前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说的很详细,没有一丝疏漏,甚至连方白镜在人群里的事也都知道。   “长安府没有人去?” ↑返回顶部↑ 第1103章 零七章 我是干这个的(1 / 2)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我是干这个的   方白镜看着跪在那的三个人,眼神里都是失望和悲伤,这三个人是他提起来的,得陛下首肯而升为千办,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么快会亲手把这三个人逐出廷尉府,比悲伤更可怕的就是失望,对自己人的失望。   “哪怕……”   方白镜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哪怕你们只是派几个人过去制止一下,我也不会这么难过。”   三个千办互相看了看,又同时看向方白镜,其实每个人都有些不服气,只是不敢再说什么,他们看得出来方白镜此时此刻有多生气有多失望,可是就这样被逐出廷尉府他们当然不愿意接受,只是沉默的看着方白镜,每个人都想着该怎么开口。   “知道你们不服气,觉得这样离开廷尉府很耻辱也很窝囊。”   方白镜叹道:“如果没有陛下把大将军降爵的事,今天茶公主铺子外边有人闹起来你们早就派人去了对不对?你们以为自己揣测圣意没错,可你们错就错在把揣测圣意放在廷尉府职责之上,而且还揣测错了。”   他大声喊了一句:“来人!”   外面有不少廷尉进来,俯身抱拳:“在!”   “把他们三个的锦衣去掉,佩刀摘了。”   方白镜闭上眼睛:“你们的错,一半在你们自己,一半在我,所以只革职除名不再追究。”   一个时辰后,肆茅斋。   卫蓝垂首道:“陛下,方白镜把于周彤等三位千办革职,他自己脱了都廷尉官服正在来宫里的路上。”   皇帝嘴角微微一扬:“韩唤枝自己挑的接班人,终究没有让朕太失望。”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桌子上的奏折,略微一沉吟后说道:“方白镜到了的话让他自己滚回去,出了点事就想撂挑子不干那不是廷尉府人应该有的勇气和担当,如果韩唤枝在的话会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才对,让他回去好好反省,他自己想不干不行,他干不干自己说了不算,朕说了算。”   卫蓝俯身:“臣这就去外边等着。”   皇帝又问了一句:“那几个在茶颜铺子外边闹事的江湖客现在在哪儿?”   “人已经从禁军大营要过来,还没到宫里,臣亲自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快了。”   “嗯。”   皇帝点了点头:“你先去吧,人到了朕要亲自问。”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试探他的底线,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有人迫不及待的冒出来,恰好是皇帝想要看到的局面,三个月后启程去太山,他会宣布二皇子李长烨为太子,这其实只是个形式而已,再重要也是形式,难道所有事都会等到他宣布之后才筹备?   东宫太子身边的人选早就在物色之中,也早就有不少人在举荐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年轻人,可这件事原本他交给二皇子李长烨自己去办,李长烨还没有来得及和沈冷请教沈冷就被降职处置,并且勒令立即离开长安,李长烨想请教也没法请教了。   东宫人选的事不会因为沈冷被降爵而搁置下来,内阁一直都没有放松。   按照大宁的礼制,东宫的构成极为庞大,说是一个微缩的朝廷也不为过,不说别的,只说东宫太子左右卫率府,太子左右内率府,太子左右清道率府,太子左右门监率府,太子左右帅府亲府,勋府,翊府等等等等,官员构成就有多复杂,人数众多,上一次太子李长泽的东宫人员挑选的时候皇帝也是让他自己多做主,结果太子东宫里混进去的人成为太子走错路的推波助澜之人。   不管是什么时候,历朝历代,东宫筹建,多少大家族都会撞破头皮的往里边送人,哪一家送进去的人越多,将来朝廷里成为柱石之臣的人也就会越多,现在为太子选的辅臣很大可能就是将来朝廷里的权臣,徐少衍他们将重振家族的希望寄托在东宫筹建,就可见其重要性。   这其中又以詹事府最为重要,詹事府詹事总管东宫事务,这个人对太子来说极为重要,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太子,只不过一般来说这个人选都是朝廷重臣兼任,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谁也不知道也不能确定,进入东宫的这些看起来官职不高实权也不高的闲散人将来会有多大成就,如此庞大的人员构成想要把自己人塞进去似乎也不是特别艰难的事,所有人选都是内阁商议出来再报批,所以徐少衍让人接触赖成之外的内阁权臣不是没有道理。   赖成不可能了解每一个人选,也不可能回绝所有内阁其他成员的推荐。   大街上,一辆马车在十几名大内侍卫的看管下朝着未央宫这边过来,马车里是十来个原本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都是才到长安没多久的江湖客,本想着在长安能出人头地,可这次却一下子被打入深渊,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见到皇帝陛下,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他们这些人来长安想要出人头地能有什么门路,唯一的捷径就是投靠大人物,你说巧不巧,刚好就有大人物要用他们,他们又不傻,拿足了银子去闹个事而已,总不至于掉脑袋吧,他们又不是很聪明,如果聪明的话就会仔细去打听一下那铺子是谁的。 ↑返回顶部↑ 第1104章 零八章 故事(1 / 3)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故事   突然出现在长安城里的杀手让廷尉府人变得兴奋起来,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大案子,再加上廷尉府里刚刚出了事,都廷尉大人废掉了三位千办让每个人心里蒙上一层阴影,所以一听说有重要的案子查每个人都来了精神。   方白镜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下人发愁,老千办们走的走忙的忙,如今长安城里居然连一位千办都没有,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位老伙计在身边帮帮他该多好。   韩大人带走了几个,留下的又不在长安,这方白镜心里有一种孤儿般的感觉,而在这一刻他也才更深的体会到,为什么韩大人总是孤独的。   没到一定境界的孤独,都他妈的是臭矫情。   韩大人孤独,陛下也孤独。   “百办余千手。”   “卑职在。”   百办余千手上前一步,俯身道:“请大人吩咐。”   “带你的人去出事的地方排查,细细的查,杀手所用过的东西,到过的地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顺着可能逃离的路线去查。”   “是!”   余千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大堂。   “百办郑雨盛。”   “卑职在。”   “带你的人去排查案发之地四周的商铺,客栈,酒楼,所有可能接触过嫌犯的地方和人,嫌犯杀人之后立刻脱身,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所以他们在杀人之前一定到过那里,也许附近商铺的人还有印象。”   “是!”   郑雨盛得令转身出去。   方白镜看了看其他人,心里的孤独感更加强烈,如果于周彤他们三个人还在的话,自己安排人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捉襟见肘,他突然成了都廷尉,手里又没人,心里难免有些无力感,可是忽然之间想到了韩大人成为都廷尉的时候,应该比自己这时候要难无数倍吧,那个时候陛下才刚到长安没多久,老廷尉府里的人都是站在陛下对立面的人,韩大人在那个时候力挽狂澜,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自艾自怜。   想到这方白镜深吸一口气:“其他人分做四队,一队去城南排查,一队去巡城兵马司要一下进出城门的记录,一队留守,一队一会儿跟我走。”   方白镜吩咐完之后起身:“我还有要紧事,如果必须找我的话,派人去八部巷。”   八部巷。   方白镜带着一队廷尉提前到了,仔仔细细的检查所有可能会出意外的地方,安排人留守,然后又吩咐箭法好的廷尉提前到高处去戒备,每一个院子不管是空置的还是有人住的他都亲自看过,所以当他看到那位还活的好好的南越亡国皇帝杨玉的时候竟然有些恍惚,算了算,大宁灭南越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好像得有二十年。   人生啊,在感觉到时间过的贼他娘的快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后半段,所以想起来就会觉得有些可怕,还没觉得怎么样呢,几十年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大队的禁军进入八部巷,街两侧禁军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站好,从两侧看过去,士兵们笔直的站成一条直线,阳光下,槊锋散发出来的寒芒仿佛提前带来了冬天,可让盛夏退避。   禁军将军澹台草野看到方白镜的时候忍不住笑起来:“都廷尉大人。”   方白镜回礼,然后叹了口气:“澹台将军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我听说你昨天要去请辞比陛下骂回来了?”   “唉……”   方白镜长出一口气:“是,我到的时候卫蓝统领就在未央宫门外等着我呢,看到我来,卫蓝笑了笑说陛下有旨意给你,我连忙问陛下说了什么,卫蓝说……滚回去。”   澹台草野哈哈大笑:“你说你该不该?” ↑返回顶部↑ 第1105章 零九章 与黑武人的约定(1 / 3)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与黑武人的约定   伽洛克略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想着原来宁国的皇帝陛下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虽然从头至尾也没有说几句话,可是他在宁帝面前的表现就已经败了,他不愿意承认败了,可那是事实。   宁国皇帝说你不该在这半个时辰里把大部分时间用于思考,是对的。   本来可以聊很多,聊的越多对于了解宁国来说越有利。   伽洛克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宁国,真的好。”   这叫不出名字的茶叶和他平时里能喝到的不一样,据说仅仅是茶叶的种类在宁国就能分出来几百种,他虽然只是住在这八部巷的小院子里,可是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宁国的不一样。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乃至今日与李承唐相见,好像这里和他的安息就不在同一个世界,李承唐说想要制衡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是他哪有那么久的时间,他必须用特殊的法子让自己学到这些,而学到这些只能是来宁国,只能是见到宁帝。   与此同时,大宁北疆。   珞珈湖以南都不再是黑武帝国的疆域,这一战发生在这个时代所以每个活着的黑武人都会感觉到屈辱,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不管是富贵还是贫穷,所以他们已经不能再输,再输就会到全国崩乱的边缘。   这几年来黑武在珞珈湖以北建造了一座新的边城,名为梵谷城,这里驻扎着曾经辉煌的南院大军,如今依然是他们和宁军在对峙,只是在气势上不知不觉间就会矮了些。   站在梵谷城的城墙上,辽杀狼看着对面宁军新建起来的边城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宁人新建的边城就叫珞珈城,城墙上那些烈红色的大宁旗帜显得很刺眼,每一次看到那些棋子辽杀狼都会想起来战场上的鲜血。   “好在,还有沁色在。”   辽杀狼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站在他身边的是这段日子以来表现的极为优秀的一个年轻将军,一个本不该成为将军的人,他有着和黑武人很不一样的面容,这样的人能在黑武军队里领兵简直就是奇迹,如果不是辽杀狼实在喜欢这个人,他应该还在苦力营里做事,为了每天几顿饱饭而卖命。   这个人叫盖昊,是个在黑武国内如奴隶一般的出身,他的父亲是黑武人,但母亲是渤海人,渤海国曾是黑武的属国,渤海人在黑武人面前仿佛天生就矮了不止一头,这是一种无法解释也无法探查清楚的事,真的像是天生的,渤海人看到黑武人就想跪,相对来说更不好解释的是……宁与黑武实力相当,这几年更是反超过来,可渤海人对宁人就没有这种深入骨子里的卑躬屈膝。   后来孟长安倒是说过一句,大概就是……因为黑武人长的不一样,而宁人和渤海人长的差不错。   这理由听起来有些挺扯淡的,可却似乎接近了真相。   盖昊的母亲是一名渤海女奴,在黑武国的日子过的很凄苦,不过好在还能吃饱饭,这一点在渤海国那边也不好做到,渤海穷苦的吃不饱饭是常态。   她十二三岁被人从渤海拐来卖到黑武为奴,在一个黑武边军校尉的家里,地位大概不如牛羊,最起码主人家不会无缘无故的殴打牛羊,无缘无故的殴打她是常态。   渤海国的女人往往又都会生的很漂亮,十二三岁被卖过来的时候黑瘦黑瘦的,哪想到到了十六七岁后出落的极标志,有一天她的主人,那个已经升为将军的黑武人喝多了强占了她,结果还有了身孕。   盖昊出生之后并没有享受少主的日子,他母亲是奴隶,他当然也是奴隶,哪怕他父亲是将军,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他父亲都不觉得那是自己儿子,还觉得他就是个耻辱,但生了就生了,当奴隶一样对待就是。   这种事在黑武比比皆是,卖进黑武帝国之内的渤海女奴没有二十万也有十几万,所以这真的不算什么。   盖昊长大之后还是奴隶,而且日子过的更苦,因为他已经有力气去做更多事,他的父亲对他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好在宁人北伐,他父亲战死,带着数千黑武边军也都战死了。   战死也就罢了,因为战败,他父亲一家受到牵连,被国师心奉月定为罪犯,一家人都充军为奴,这下好了,他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兄弟姐妹都变成了奴隶,他连靠近都不能的姐姐下场也很惨,在边军里做奴隶的女人能有什么好日子。   可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有一天他冲进他姐姐的住处,把一个黑武边军捅死,然后又一刀捅死了他姐姐,告诉她早死更好,不用受苦了。   他本来想自杀的,可是刀子已经举起来却被人一箭射穿了手背,正好巡营经过此处的辽杀狼放的箭,听闻他杀了边军士兵,于是辽杀狼下令把他乱棍打死,盖昊想着反正也是死,拉几个垫背的也好,于是一个人干翻了辽杀狼十几个亲兵。   这让辽杀狼感觉自己捡到了一块宝贝。   第一年,辽杀狼让盖昊加入了他新组建的斥候队伍,不归军。   不归军是在黑武战败之后辽杀狼亲手组建训练的斥候队伍,这支队伍最初只有一百二十人,是从与宁军激战过的黑武边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曾经杀过不少宁边军,勇武过人,而且机智灵变,这一百二十人得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打通从梵谷城到格底城那边的消息通道。   近两千里,没有支援,没有补给,也不能后退。 ↑返回顶部↑ 第1106章 徐家当年事(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徐家当年事   长安城。   方白镜看到陛下从那个小院子里出来连忙躬身退到一边,看起来皇帝心情似乎不错,昨天人犯当街被杀的事好像并没有影响到陛下,所以方白镜悄悄松了口气,当然他松口气更主要的是因为陛下没有因为廷尉府的事而一直生气,茶公主铺子的事,方白镜知道陛下一定是生气了。   “方白镜?”   皇帝却一眼就看到了刻意往人群后边躲了躲的方白镜:“你怎么在这。”   “臣……”   方白镜连忙过来,俯身道:“臣接到宫里的送来的消息,说陛下要来八部巷,所以臣立刻带着人提前过来布置。”   皇帝问:“谁给你送信的?”   方白镜:“呃……”   皇帝想了想:“就当是卫蓝吧,罚他半年俸禄。”   卫蓝:“……”   皇帝看向方白镜:“朕交代的,让你今天去把天机票号的案子结了,所有该抓的人抓,该封的铺子封,你却来这里,莫非你是在给那些人提前逃走的机会?”   方白镜心说陛下这口大锅你要是这么甩过来就毫无美感了啊,这是硬甩啊。   方白镜道:“臣已经安排了廷尉府的人去查办,应该已经都查封了才对,臣实在不放心陛下所以带人过来看看,臣知错,臣马上就带人去继续办天机票号的案子。”   皇帝一摆手:“罚俸一年。”   方白鹿:“……”   卫蓝:“哈哈哈哈。”   皇帝看向卫蓝:“你笑什么?知错而不悔,没有丝毫歉疚之心,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笑话别人,再罚俸半年。”   卫蓝:“……”   方白镜忍住了,没笑出来,没敢笑出来。   皇帝迈步向前,方白镜一个劲儿的给卫蓝作揖道歉,卫蓝的那眼神里的意思是陛下罚了我一年俸禄,你要是不好好请我喝顿酒这锅我是不背了,哪个通知你来这边的,明明是你自己跑过来的。   陛下也真是会给方白镜找台阶,这哪儿是找台阶,这是直接把卫蓝拎过来当坐垫给方白镜了。   皇帝登上御辇,回头看了卫蓝一眼:“你不用随朕回宫,去廷尉府盯着昨日人犯被杀的案子,光天化日之下,长安首善之区,居然当街杀人而且还被逃了,朕的大内侍卫连两个江湖客都抓不住,你这一年的俸禄罚的不冤枉。”   卫蓝连忙垂首:“臣知罪,臣遵旨。”   陛下登车回宫,卫蓝瞪着方白镜走回来,方白镜陪着笑说道:“那个,你也看到了,我没把你拉下水,是陛下一脚把你踢下来的,冤有头债有……”   方白镜看到陛下似乎回头看了一眼,连忙闭嘴。   卫蓝哼了一声:“就算不是你说了什么可罚俸一年是真的吧,这事没那么轻易过去,我听说你喜欢存老酒?”   方白镜:“唉……念在你被罚俸的份儿上,回头我给你送过去几坛,老酒是老酒,不过我存的可不是什么上品好酒,都是民间小酿酒作坊里的酒,好在滋味纯厚。”   他问:“陛下刚刚又骂你什么了?其实你这一年俸禄确实扣的挺冤枉的。”   卫蓝叹道:“陛下说,堂堂大内侍卫押运的人犯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而且我们还没有把杀手抓住,陛下都觉得跟着丢脸,所以那一年俸禄罚的不冤。” ↑返回顶部↑ 第1107章 敌人的敌人(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   长安城里发生的很多事都和沈冷有关,而此时沈冷已经一副与人无关的样子优哉游哉的在路上了,二等候就二等候,正三品就正三品,于沈冷来说并无多大影响,相对来说这样的事与就要见到茶爷和孩子们相比,算个球。   一艘伏波战船顺着南平江一路往东,沈冷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青翠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忽然有些感悟,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适应那个官场,他有足够的头脑足够的勇气,可他不觉得算计来算计去是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哪怕他沉心下来准备算计一些事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能不被他算计。   陈冉却不一样。   陈冉觉得憋屈,非常憋屈。   这么多天过去陈冉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不外乎三个字:凭什么?   沈冷在西疆难道功劳还小了?怎么突然皇帝就变了一个模样?要说沈冷一开始追小张真人一下子追到的西疆这不对,罚了也就罚了,降爵就降爵,降职就降职,可后来沈冷在西疆是皇帝允许的,这就让陈冉想不通,越想越觉得憋屈。   只不过他觉得沈冷看起来都不在意,自己太在意了不好,也不愿意提及这些让冷子烦心。   “别胡思乱想了。”   沈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笨吗?”   他问。   陈冉摇头:“你当然不笨啊。”   沈冷嗯了一声:“你也知道我不笨,那你说说,我聪明在哪儿?”   陈冉:“那不好说。”   沈冷:“你大爷……”   他看向陈冉:“其实也简单,就是时刻记住一件事,现在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陈冉:“我们拼来的啊。”   沈冷叹道:“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拼,但是却什么都没得到。”   陈冉恍惚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这一切是我们拼来的,可那也是陛下给的,再抛开所有战场上的事不谈,就说我去西疆陛下该不该罚?”   “该。”   沈冷点了点头:“那就得了。”   陈冉:“可是不对劲啊。”   沈冷笑了笑:“哪里不对劲?”   陈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次西疆打仗回来,有三件事我都想不明白,第一……陛下突然就罚了你,但我总觉得陛下罚你和你反而关系不大,至于为什么我又想不通。”   他看了沈冷一眼:“第二,二皇子去了西疆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他说请你帮忙物色推荐将来东宫重要人选,你还没来得及帮忙呢,陛下就把你罚了,二皇子的意思是陛下让他请教你的,既然如此,陛下何必急着把你赶出长安?”   “第三,无关你也无关陛下和二皇子,是伽洛克略,他太坦然了,他总不能是白白把数十万精锐送死然后乐得来大宁做俘虏吧?换句话说,如果他是有所图谋,那么他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沈冷伸手:“一个问题五两银子。”   陈冉:“不问了。”   沈冷:“看吧,你这想不开的事并不重要,还没有五两银子在你心里分量大。” ↑返回顶部↑ 第1108章 团圆和苦力(1 / 4)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团圆和苦力   沈冷和陈冉说了这许多,都只是他自己的想法,陛下没有和他去商量过什么,也不曾让人跟他透漏过什么,所以这些话如果陈冉不问沈冷也不会主动提及,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安陈冉的心,他不想让陈冉憋屈也不想让陈冉惶恐。   此时此刻的沈冷一旦出事,就会有很多人跟着一起惶恐。   人没变,地位变了,所以人终究还是变了。   陈冉叹了口气:“所以伽洛克略也只是无计可施装作坦然罢了。”   “写封信回去吧。”   沈冷看向陈冉:“你来写,写给……”   写给谁呢?   沈冷在半路上就已经得到消息,韩唤枝被调往草原,叶流云被调往北疆,长安城里还能写给谁,老院长?赖大人?都不合适。   “写给方白镜。”   沈冷道:“提醒他一下多注意长安城里潜伏的黑武密谍,那是伽洛克略唯一可以利用的人。”   陈冉嗯了一声:“我一会儿就写,再走半日才会到码头,在码头多停留一个时辰我就能安排人把信送到军驿去。”   沈冷嗯了一声,看着南平江上似乎很平静的水面,想着也许看起来的平静下边就是暗流涌动,他从军至今,回想起来从没有为自己去追求过什么,在他看来所有的得到都是意外之喜,所以他比别人更容易满足。   “冉子。”   “嗯?”   “如果有一天我连二等候也不是了,正三品也不是了,你不要去争去吵闹,不要表现出什么。”   沈冷拍了拍陈冉的肩膀:“别忘了,你还有个鱼塘。”   好一会儿陈冉才反应过来:“啊呸,我去养鱼你和我大哥特么天天钓我鱼。”   沈冷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沉默下来:“因为一些我也不能左右的原因,陛下不太希望我一直留在长安,不管是什么时候,我在长安久留都不是好事,所以别去怨恨,有些事我改变不了你也改变不了,东疆很好,门朝大海……”   陈冉嗯了一声:“大海啊,就是我的鱼塘。”   沈冷撇嘴:“要脸?”   半日后,他们的战船在官补码头停下来,已经在船上憋闷了好几日,沈冷决定下船走走,官补码头上有许多商铺,这些商铺的货物来自于经过的货船,也来自于当地,官补码头就相当于一个市场,当地的百姓会经常到这里来买一些本地不好买到的东西,而且这是官补码头所以价格不会很离谱,一个官补码头能带动一地经济,这话一点都不假。   街道两侧都是商铺卖什么的都有,有酒楼有茶肆,甚至还有青楼赌场。   沈冷也有心事,在陈冉面前他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可要说没有失落没有担忧那怎么可能,他只是不愿意让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受影响,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愿意一个人默默的去思考这些,很久之前沈冷曾经与人聊起过,大部分男人都这个德行,觉得天塌下来自己也可以一个人扛住,开心的事自然愿意分享,不开心的事扛着就是了。   陈冉去买东西,高小样早晚都会追上来,他想买一些高小样喜欢的东西先备着给她个惊喜,沈冷则趁机一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杯茶,坐在这看江水看两岸,风景是真的好。   热茶放在沈冷面前,然后有个人也坐在沈冷面前。   “少年,算卦吗?”   声音很熟悉,所以沈冷抬起头的时候笑容就洋溢出来:“日子这么不好混,开始骗自己人了?”   沈先生端着一杯热茶在沈冷对面坐下来,看了看沈冷的脸,眼神里有些心疼。   “你应该知道,我算卦还是有些水准的。” ↑返回顶部↑ 第1109章 此是帝王心(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此是帝王心   到了东疆的沈冷好像突然找回了一种大概十几年前的感觉,那时候他才刚刚加入水师,每逢特假回到家里,他知道沈先生和茶爷在等他,每次回家的那种心情都是如此,那是一种谁也阻止不了的迫不及待。   从下了船沈冷就开始狂奔,控制不住的狂奔,还在船上就看到岸边那个好像花儿一样的少女在那等他,是的,少女,在沈冷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绝世无双的少女。   眼看着沈冷就要冲过来,茶爷摆了一个出剑的起手式,沈冷的脚刹连地面都蹬出来两道豁口。   “你谁啊。”   茶爷眯着眼睛问。   沈冷:“你男人。”   茶爷:“唔,我还有男人?”   沈冷:“有的有的,健康,活泼,可爱,积极向上。”   茶爷:“流氓!”   沈冷:“哪句流氓了?”   茶爷压低声音一脸嫌弃:“鸡鸡向上。”   沈冷一捂脸:“成亲之后的女人太可怕了。”   茶爷:“独守空房久了的成亲女人你了解一下?”   沈冷竟是有些瑟瑟发抖。   半个时辰后,茶爷小院,她说什么也不让沈冷做菜,而是自己亲手做,这顿饭,无论如何也要她亲手做才行,沈冷一直想帮忙,茶爷一摆手:“先生爱吃鱼,你去买一尾鱼来,他不爱吃海鱼,买河鱼。”   沈冷:“还用买?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池塘,鱼多的居然能跳出来,我去抓一尾。”   茶爷笑了笑:“去吧去吧,抓回来收拾好,我给你们做。”   沈冷嘿嘿笑了笑:“等着。”   他往外跑,黑獒嗖的一下子蹿出去跟着他往外跑,看到黑獒追过来的那一瞬间沈冷心里忽然一疼,他发现黑獒没有原来跑的那么快了,在这一刻沈冷脚步骤然停住,黑獒也停在他身边,不停的用那颗大脑袋蹭他的腿,沈冷蹲下来抱着黑獒抱了好一会儿,就是忍不住想哭。   黑獒就是不停的在他怀里撞着,一次一次用头撞他,好像在埋怨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以后我不走了,就在家里了。”   沈冷抱紧黑獒,黑獒呜呜的叫了几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哭诉。   陈冉拉了沈冷一把,眼睛也微微发红,或许他也看出来黑獒已经不似原来那么灵活。   “我们一起去。”   陈冉拉着沈冷往外走,黑獒就紧紧的贴着沈冷的身子跟着走,沈冷的手一直都在黑獒的脑袋上轻轻揉着,黑獒吐着舌头,那嘴巴裂开的样子像极了在笑,它应该就是在笑。   到了池塘边上,黑獒看到水直接就跳了进去,在水里扑腾着像个在向家里大人炫耀自己已经学会游泳的孩子。   沈冷在边上坐下来看着黑獒,心里的难过无法表达出来,一直都觉得时间没那么可怕,时间推移带来的都是美好所以不可怕,可是当这次回来看到黑獒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时间的可怕就在于不知不觉。   陈冉从远处喊了一声:“这边的百姓应该是不爱吃河鱼,这里的鱼都是傻的一样。”   沈冷起身过去,黑獒已经叼着一尾鱼游上岸,把鱼扔在沈冷脚下,那得意劲儿。 ↑返回顶部↑ 第1110章 二浪汇合(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二浪汇合   沈冷站在东海岸看着远处茫茫大海,朝着大海长长吐出一口气,孟长安站在他旁边,虽然沈冷一直都没有说过什么,他也没有问过什么,可是沈冷长长的吐出这一口气,便是宣泄不出来的宣泄。   “陛下也是为了保护你。”   许久之后,孟长安看向沈冷说道。   “我?”   沈冷转头看着孟长安:“我根本就不是在因为自己被降爵降职而烦恼啊……你知道的,那些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这些有多重要,我在担心的不是我自己。”   “担心谁?”   孟长安微微皱眉,然后反应过来:“陛下?”   “是。”   沈冷有些话连对陈冉都不能说,不是不信任陈冉,而是陈冉的心境远不如孟长安那么强大,很多沈冷的推测一旦告诉他的话,他会惶恐不安,会担忧,沈冷不想让陈冉因为担忧这些而变得整日愁眉紧锁。   “你担心陛下身体出了问题?”   孟长安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在东疆,距离长安那么远,并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帝,他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去想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他只是因为沈冷刚刚的那一句话而敏锐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是。”   沈冷道:“陛下没必要这么心急,却明显心急了,而且他还在用为二皇子解决隐患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急,掩饰的不算高明,陛下从来不会做事这么粗糙不精致。”   孟长安看向沈冷:“如果陛下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呢?”   沈冷回答:“那自然是二皇子即位。”   孟长安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压回去,然后点了点头:“你做主。”   沈冷呸了一声:“我做主?胡说八道什么。”   孟长安没解释,他才懒得解释。   “你安排人去了沁色那边?”   孟长安问。   沈冷点了点头:“请流云会的人帮忙,派了一些高手去她那边。”   孟长安没再说什么,难道他还会和沈冷说一声谢谢?他们两个人之间,谢谢是何其多余的两个字。   “将来得接回来。”   沈冷说。   孟长安摇头:“那是将来的事。”   沈冷心里微微一疼,他知道孟长安没有表态说一定会把孩子接回来是因为什么,孟长安虽然不是个专情的人,但也不是个那么无情的人,对于沁色来说,孩子是她唯一的心里安慰了,如果孟长安真的把孩子接回来,沁色可能会疯掉。   “你最近也做些准备吧。”   沈冷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不管陛下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既然压了我,就可能也会压一压你。”   孟长安当然更无所谓,他有所谓的是如果控制不住刀兵对于沈冷来说就失去了一个最稳固的保障,只要皇帝不把他调离刀兵,压就压,若是把他调离刀兵的话……孟长安也不是那么在意,只要他手里有兵就行,以他的能力用一两年时间死死抓住一支队伍不是难事。 ↑返回顶部↑ 第1111章 探桑(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探桑   须弥彦看着李不闲诉苦:“日子难过啊,你看我现在表面上风风光光,每天都有不少妙龄少女或是婀娜少妇络绎不绝的慕名前来,但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坚信,我要周旋于那么多人之间,还要努力的记住她们分别送给了我什么礼物,真的太累了。”   李不闲:“你死不死?”   须弥彦:“你看你,能不能有些同情心。”   李不闲:“早知道你这个德行我就不来了,老子以为你在这整天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须弥彦:“确实担精受怕。”   李不闲:“我觉得你这话里不是什么好意思。”   须弥彦叹道:“你来了就好了。”   李不闲:“我来了你是打算吃了我补补吗。”   须弥彦道:“这样,以后你我分工,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我在武馆里给你开一科杂学课,你就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就行,我应付不过来的全都推倒你那去上课,前三节课免费试听,但是要求那些孩子必须母亲陪同,兄嘚,用你的才学来征服她们。”   李不闲:“我先回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弟子过来,俯身说道:“武备将军府大夫人求见。”   须弥彦脸色一白:“就说我出去办事了尚未归来。”   他看向李不闲:“兄弟,这次真的靠你了,这位大夫人是桑国督建水师的将军夫人,虽然她不是那么年轻了,但样貌很美身材也好,她的一言一行对那个将军承人知数影响极大,她的家族是桑国实力很强大的家族之一,甚至可以直接影响桑国皇帝英条泰的决定,她的大哥就是桑国宰相,她的弟弟是禁军将军其中一个,这个人暂时还不能得罪。”   李不闲叹道:“你自己欠的债你自己去还。”   须弥彦道:“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我和二夫人还有三夫人的事,我先躲躲,你帮我探探口风。”   李不闲无奈点了点头:“反正就是瞎聊,我去就我去。”   须弥彦把大夫人推给李不闲,他自己把房门一关蒙上被子睡觉,那位大夫人是武备将军府将军承人知数的原配,家族实力庞大,连承人知数都不敢轻易得罪她,更主要的是大夫人的家族算是桑国最富有的家族,这次筹建水师,她们家族贡献出来的钱财也最多,所以桑国皇帝英条泰对这个家族也是极为看重。   须弥彦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往外看了看,天色都有些暗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悄悄拉开门往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李不闲坐在他门口台阶上正在啜泣。   是的,啜泣。   须弥彦都懵了,过去在李不闲身边坐下来:“发生什么了?”   李不闲看了他一眼,然后恨不得一口把须弥彦吞了,须弥彦吓得往后缩了缩:“到底怎么了?”   李不闲长叹一声:“我长的不算帅对吧?我也不年轻了对吧,关键我还不是一个跟你似的看起来比较强壮的人对吧,我就是随便和她聊了聊,从音律聊到了一些鬼怪故事,又从鬼怪故事聊到了养生……她为什么就突然说觉得我很有风度?”   须弥彦:“她不会是……”   李不闲哇的一声哭了:“是!我被,我被强迫了……”   须弥彦过去拍打着李不闲的肩膀:“不哭不哭,乖,不哭……”   李不闲擦了擦眼泪:“不过我倒是让她帮了个忙,我说我初来乍到哪儿都没有见过,想四处走走,她问我最想去什么地方,我没有直接回答,等以后有机会让她想办法把我带进水师里看看,你进水师也没什么用,以你的记忆力你又画不出来战船的形状和大致构造。”   须弥彦叹道:“真是,难为你了。”   李不闲忽然问了一句:“那个武备将军承人知数一共有几个老婆?”   须弥彦回答:“三个啊。” ↑返回顶部↑ 第1112章 合格的部下(1 / 2)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合格的部下   承人知数猛的转头看向三夫人,眼神里闪过一抹疑惑:“你去哪里认识的什么刀客。”   “就是那个武馆的须弥彦。”   三夫人压低声音说道:“上次将军要请他吃饭,但将军有事去了京都,那天吃饭的时候须弥彦有意无意的说过几次想为将军效力,他一个已经亡国的南越人想要在桑国立足若没有靠山怎么行,那天他带来不少名贵礼物,我看得出来,若是将军想要用他,他一定会乐意为将军效劳,此人武艺非凡,身强体壮,器大……气大力大,而且他一个南越人,将军用他还没有后患,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是将军的人。”   三夫人介绍须弥彦当然有私心,若是须弥彦可以留在将军身边做事的话那么以后见他也就方便了许多,不用再那般偷偷摸摸的回去那般偷偷摸摸的见面。   “暂时不要提这件事了。”   承人知数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矢志弥恒是国之栋梁,此人虽然飞扬跋扈但是有真才实学,他曾在宁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对宁国极为了解,可以说,击败宁人和从宁国把太子殿下救出来都离不开此人,一旦此人出事,陛下也会严查,我虽然厌恶他,但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情绪就杀一个对大桑帝国有用的人。”   三夫人哦了一声,有些失落:“我只是担心将军的安危,总觉得矢志弥恒这个人太阴险。”   承人知数点了点头,伸手把三夫人搂过来:“我当然知道你待我最好,也知道你是担心我,只是国之大事,以后你还是少掺和的好。”   三夫人有些委屈:“知道了。”   承人知数最疼她,见她有些不高兴随即笑着哄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外边有人敲门,是水师一位文官名为上野近,虽然官职不高但此人心思灵动而且博学广识,平日里和矢志弥恒走的很亲近,见他来了,承人知数微微皱眉:“你来做什么?”   上野近连忙垂首道:“将军大人,刚刚矢志弥恒回去之后和我提起惹怒将军的事,他极为懊恼,又不敢自己来找将军道歉,怕将军还在气头上,又觉得他自己实在错了,所以托我来跟将军说,他在营外准备摆酒向将军致歉。”   承人知数哈哈大笑:“他也知道自己错了?”   他看向三夫人:“我就说,矢志弥恒是国之栋梁。”   三夫人笑了笑,先退了出去。   承人知数换了一身衣服后和上野近同时出门,两个人边走边聊,承人知数的七八名护卫在左右分散开,上野近这个人特别会说话,没多久就把承人知数拍的笑逐颜开,离开大营后走了大概一里多就是一片酒肆青楼,此时已经天黑,护卫们挑着灯在前边照着。   忽然之间从路边草丛里有个人冲出来,一刀捅进承人知数的心口,承人知数啊的叫了一声,低头看时,那把刀子已经完全没入他的身体里,握刀的手还使劲转了转,刀子将他心脏直接绞碎,承人知数身子一软往下倒,那刺客却已经抽刀转身冲了出去。   上野近大喊一声,一把拉住刺客衣服,刺客回手一刀砍在上野近的肩膀上,上野近疼的惨呼向后暴退,护卫们冲过来,刺客已经钻进草丛里。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水师大营都炸了,数不清的桑国士兵从大营里冲出去,可是那刺客应该是极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那么多士兵搜寻竟是没有找到。   又半个时辰,红着眼睛的矢志弥恒带着人从外边搜寻回来依然一无所获,他吩咐人继续寻找,然后一把拉了上野近到一边僻静处。   “是不是你做的?”   他怒视着上野近问,压低着声音,但却压不住怒火。   上野近沉默片刻,点头:“是我,如果将军觉得我这样做错了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我交出去了,就不要再牵连其他人了,杀我一个就可以,不过在杀我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完……将军,承人知数必须死,他不死,陛下就会把这支能左右桑国未来的舰队交给他,可是陛下不知情难道我们还不知情,将军你知道,整个水师上上下下谁不是觉得你才是最合适的水师大将军人选,谁不是都觉得跟着你才心服口服,承人知数散漫懈怠更不了解我们的敌人,况且我感觉的出来,就算将军不想杀他,他早晚也会杀了将军你。”   上野近深吸一口气:“水师在将军手里,桑国可能因此而辉煌,水师在承人知数手里,桑国可能因此而衰败。”   他看向矢志弥恒:“我说完了。”   矢志弥恒怔怔的站在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野近见矢志弥恒态度有所动摇,他缓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将军,我大桑帝国好不容易一统,好不容易有了变得更为强大的机会,陛下为了让桑国崛起打算赌上一切,而我们这些人也都已经赌上了一切,如果这一仗我们赢了,桑国将会迅速的成为新的霸主级强国,我们可以比肩宁国比肩黑武,我们不需要灭掉宁国,我们只需要打到宁国割地赔款,可是这一切唯有在将军你的带领下才行,让我们把性命交托将军阁下我们愿意,让我们把性命交托给承人知数,我们做不到。”   矢志弥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你太冲动了。”   上野近知道事情成了:“将军,不如趁机再杀掉承人知数的夫人,她也在水师大营里,这样一来,就可以将他们的死归结于仇杀,将军,我瞒着你已经秘密调查承人知数家里很久了,这个三夫人应该和一个叫须弥彦的南越人有私通,我们可以把杀承人知数的事嫁祸给须弥彦,一个亡国之人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况且只要有一个人顶罪就能给陛下个交代,不用死我们自己人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返回顶部↑ 第1113章 老子想吃饺子!(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老子想吃饺子!   须弥彦在他的武馆旁边真的为李不闲开了一门课程,对外宣称叫做百家千学,还宣称李不闲是他花费重金请来的,开课的第一天武备将军府大夫人就亲自来捧场,她这一出现,城里的贵人们当然都跟着来,李不闲的桑国话没问题,讲东西他又最擅长,风趣幽默且妙语连珠,一堂课下来听课的小孩子们倒是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听不太懂,倒是那些夫人们一个个眼睛冒光。   桑国人普遍对两种人极为尊敬,一种是武士,一种是学者,甚至崇拜到有些畸形,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她们可以迅速的对某个之前还完全陌生的人建立起崇拜感,并且为之疯狂呐喊。   一堂课讲完李不闲就要走,结果被一群妇人围住请教各种问题,李不闲歪理那么多,什么问题都难不倒,结果场面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控制,四周都是赞叹声。   好不容易脱身,李不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说这地方不能久留,要是以后经常这样的话难保不会身子虚。   他所授课的地方是个独院,紧挨着武馆,他溜出来就看到须弥彦靠着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个家伙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   “感觉怎么样?”   须弥彦用肩膀撞了撞李不闲。   李不闲撇嘴:“先说收了多少学费?”   “都说了前面三堂课是免费的。”   须弥彦笑了笑道:“知道什么是生意头脑吗?这就叫勾人,先给她们三堂免费的课听听,听上瘾了自然就会上赶着来交费,回头所有的学费都归你。”   李不闲哼了一声:“要我看,还是应该尽快往桑国京都那边发展,京都那边遍地都是高官,若是我们能收买一些的话对将来一战必有好处。”   “我知道。”   须弥彦和李不闲肩并肩往武馆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桑国水师,他们的战舰内部构造咱们还没有摸清楚,所以大哥,大夫人那边你还是得多联系,争取尽快再去一次水师大营。”   李不闲狠狠瞪了须弥彦一眼:“难道我就是一个工具吗?!”   须弥彦:“晚上再请你去一次歌舞楼。”   李不闲:“难道我就那么容易被收买?!”   须弥彦:“两次?”   李不闲想了想:“行吧。”   两个人溜溜达达的进了武馆,天色将晚,须弥彦吩咐了一声都可以回家了,武馆的学徒们随即恭恭敬敬的鞠躬告辞,武馆里边空荡荡,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下来,须弥彦看向远处即将落下去的太阳,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现在就盼着大将军那边尽快把水师训练出来,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就回去,真的很想念咱们大宁的酒楼,想大肘子,想炖排骨,想鱼头泡饼,贼他娘的想饺子,看我发音,贼他娘的想吃!”   李不闲:“别的不好说,饺子还不好说?”   须弥彦叹道:“我自己不是没试过,这么跟你说吧,大概,如果饺子没有包好的话,煮进锅里,饺子皮煮开了,那就是一锅菜汤面片对吧,可我煮出来的就是一锅菜粥。”   李不闲:“笨蛋……一会儿看我怎么给你包饺子。”   就在这时候须弥彦听到外边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先去厨房看看有啥东西能包个饺子吃,我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这么乱腾腾的脚步声,我怎么听着像是军队?”   李不闲嗯了一声:“小心点。”   须弥彦笑起来:“开什么玩笑,你看到我武馆外边挂着的那块牌子了吗?上面写的什么?写的是天下一武馆,天下第一懂吗?”   李不闲白了他一眼,起身去了厨房那边。   须弥彦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听了听,外面似乎没有声音了,很安静,如果是有军队经过的话也已经过去,他拉开门想出去看看,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桑国士兵。   刹那间,须弥彦敏捷的向一侧闪了出去,无数支羽箭从外面激射进来,羽箭从门外好像挤进来的一样,院子里的树上地上,屋子的窗户上门上,很快就扎了不少。   须弥彦闪开之后朝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缸!” ↑返回顶部↑ 第1114章 你需要什么?(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你需要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已经变得安静下来,在水缸下边的李不闲推开头顶的东西爬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李不闲在下边藏着的时候已经适应了黑暗,出来的那一刻好像从一个小地狱爬进了一个大地狱。   他颤抖着往外走,哪里还有什么力气,扶着墙走出厨房,借着月光能看到院子里到处都是羽箭,但已经一具尸体都没有,须弥彦的尸体也没有,黑暗中看不到血迹也闻不到血腥味,如果不是依稀可见那些羽箭的话,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门口台阶上跌坐下来,李不闲脑海里全都是须弥彦沙哑的喊声。   为了不暴露,须弥彦临死之前的呐喊用的是南越人的话,但李不闲听得懂。   他没有看到须弥彦临死之前的壮烈,在那种情况下依然能手刃数十人,还差一点就一刀削掉了矢志弥恒的脑袋,可哪怕没有看到李不闲也能感觉的出来,在那一刻的须弥彦有多孤独多无助。   李不闲坐在那捂着脸无声流泪,一直坐到天亮。   微微光明降临在这个院子里,李不闲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大门外边应该已经被贴了封条,而此时此刻武馆的弟子们还没有到来,在这一刻李不闲忽然抬起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此后余生,我为你报仇……不死不休。”   李不闲站起来,趁着还没有人来,他搬了把凳子到院墙那边站上去看了看,外边没有人,于是翻墙跳走。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进去,李不闲在屋子靠窗位置坐着,脑子太乱,所以他抬起手又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李不闲,冷静下来。”   他使劲咬了咬嘴唇,刚刚才不流血的嘴唇再次被他咬开,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着昨天听到的那些话。   “你就是那个南越流浪武士吧,武备将军承人知数是你杀的,他夫人也是你杀的。”   这句话从李不闲的脑子里冒出来,然后他猛的惊醒,桑人杀须弥彦不是因为已经查清楚了须弥彦是宁人,而是因为别的原因,承人知数死了,夫人死了……大夫人才刚刚离开书馆,二夫人是跟着大夫人一起来的,所以只能是在水师大营的三夫人和承人知数被杀。   人当然不可能是须弥彦杀的,须弥彦一直都在武馆书馆。   冷静下来的李不闲做出判断,承人知数被杀,有人用须弥彦做了替死鬼,原因是什么?李不闲这样的人一旦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很多线索就迅速被他理顺……如果是替死鬼,那么谁是杀承人知数的真凶?须弥彦曾经说过,矢志弥恒在水师,他对承人知数做水师大将军非常不服气,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矢志弥恒。   “如果矢志弥恒杀承人知数和他的夫人,那么必然会在承人知数的大夫人面前对须弥彦栽赃嫁祸。”   李不闲喃喃自语了一句。   然后须弥彦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冒出来。   “大夫人的家族实力极为庞大,是桑国数一数二的家族,而且这次筹建水师大夫人的家族出钱最多,连桑国皇帝英条泰都对她们家族格外看重。”   李不闲猛的张开眼睛:“大夫人么……”   他起身,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天下一武馆所在的那条街外边已经全都是人,聚集在那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武馆被封了,武馆弟子们谁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场面乱糟糟的,李不闲混在人群里仔细看了看,门上的封条写的是桑国水师的字样,所以这印证了李不闲的推测。   水师的人要夺权?   李不闲把头顶的帽子拉低了一些,转身离开人群,刚转过街口就被人拉一把,李不闲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辆马车中,然后他才注意到马车里是天机票号的人,坐在他面前的就是把他从东疆送到桑国的票号掌柜之一,卓凛。   为了掩护须弥彦不被发现,天机票号和他接触的人每一次都会换人,上一次是沈家的人,这次的则是当初就跟着林落雨做事的老人之一,如今卓凛已经是票号分号的掌柜。   “怎么回事?”   卓凛问。 ↑返回顶部↑ 第1115章 归(1 / 3)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归   “白痴。”   洗了手的李不闲在桌子前边坐下来,认真的挽起袖口,看着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东西自言自语的说道:“我骗你什么你就信什么,其实我也不会包饺子,虽然那时候我在辽北道一人独居,大部分时候一日三餐都是自己解决,可包饺子这么复杂的事我又怎么会,你知道我有多懒。”   他看着面前的这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后深吸一口气:“不过,你等着就好。”   和面。   他在辽北道的时候自己做饭,也只是做些简单的吃食,还有时候都是百姓们请他到家里去吃饭,或是做一些吃的给他送到家里去,他最擅长的也不过是白菜汤而已,须弥彦在他家里蹭的第一顿饭就是白菜。   “白菜猪肉,你应该爱吃。”   李不闲不会包饺子,不过和面没有什么问题,面和好之后便开始剁馅,然后开始包,一个一个,包出来的饺子可丑,所以他忍不住笑了笑:“别嫌弃。”   卓凛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李不闲说话,还以为他屋子里来了人,结果走到门口才发现是李不闲在自言自语,而且说话的时候总是往一侧偏头,就好像他身边坐着一个看不到的人。   卓凛吓了一跳,顺着李不闲的视线往那边看了看,哪里会有人,旁边的椅子空着。   李不闲坐在那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话,有时候还会笑笑,在笑的那一刻卓凛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疼,他想起来刚刚李不闲和他说话的时候,抬起手在自己心口指了指说:“这里,死的差不多了,还怕什么?”   李不闲还活着的心跳,只是为了给须弥彦报仇。   饺子确实不漂亮,怎么看都说不上漂亮,李不闲看着自己包出来的饺子都觉得有些过分,要是须弥彦在的话,捏起来一个会说你看这像不像个鸟?李不闲会说哪里想个鸟,须弥彦则会一本正经的说道……鸟,得一嗷鸟。   光是这些饺子就足够须弥彦笑话他半天的,李不闲不用仔细去想就能想到须弥彦那个家伙会说些什么,他会说你看这些个饺子体现了什么叫月有阴晴圆缺,你这饺子大大小小有儿子有爹。   想到这句话,另外一句就不由自主的冒出来……人有悲欢离合。   李不闲的表情一僵。   卓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已经找到须弥彦的尸体了,我们的人在那边盯着,如果过了今夜还没有发现有人在那边蹲守的话,我们会在天亮之前把尸体挖出来,不过这个季节想把尸体保存好送回大宁有些艰难,你看是不是……”   “能不能尽力?”   李不闲问。   卓凛叹道:“如果想把尸体运回大宁,怕是,会很难看。”   用非常手段把尸体保存好运回大宁,经过处理后的尸体确实会很难看,李不闲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他不怕难看,他怕回不了家。”   “我去安排。”   卓凛转身出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饺子:“真丑。”   李不闲笑了笑,想着大概须弥彦也会这么说。   卓凛走了之后李不闲重新坐下来,看了看自己这一手的面,想起来两个人在辽北道的时候真的算是相依为命,那个家伙不想再做杀手了,所以在县城里做苦力,卖力气活基本都是当天结钱,他每次回来都会得意洋洋的拎着些吃的进门,然后朝着他炫耀说:“你看,你一肚子诗书还不如我卖力气赚钱多,这是什么?这是肉!”   那个家伙,哪里像是个杀手。   他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边逐渐暗下来的夜色。   “我以为你会死在北方,算来算去终究还是算错了,我记得我还和你说过,东边对你有利,尽量别往北走,你在北疆杀敌无数,每一次都会冲锋在前,我问你为何不怕,明明提醒你了北边是你的凶地你还要那么往前冲,你说正因为你提醒我了,所以我大概想着不知道哪天就死在这,反正也是要死的,怕什么……你说,你还不服气,不服气什么狗扯的命相,你就是想看看,你硬还是命硬。”   李不闲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里不是北方啊。”   泪水无声滑落。 ↑返回顶部↑ 第1116章 桑人之谋(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桑人之谋   “亲兵营何在?”   沈冷站在棺材边上大声喊了一句,在他身后,亲兵营整齐的应了一声:“在!”   沈冷把身上的军甲脱下来扔给亲兵:“去甲!”   数百名亲兵随即将身上的皮甲迅速的脱下来,身上是里边的深蓝色战服,沈冷回头吩咐了一声:“换上普通人的衣服,带好兵器甲械,半个时辰之后出海。”   “不行!”   就在这时候,在东疆的廷尉府千办古乐和耿珊两个人急匆匆的赶来,古乐飞奔到沈冷面前垂首抱拳:“大将军,你不能去。”   沈冷看向他:“我必须去。”   古乐道:“大将军,请以国事为重,请以数万水师将士为重,请以大将军自身安危为重。”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桑人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们去。”   古乐单膝跪下来:“大将军,你若离开水师大营,陛下必然重罚,此际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大将军,等着大将军再出错,大将军只要离开军营,如果被他们抓住大将军擅离职守甚至远去桑国,大将军怎么办,大将军麾下这么多将士怎么办,那是授人以柄啊大将军。”   沈冷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没有冲动,我很冷静。”   沈冷看向古乐:“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想过,但我还是要去。”   “你听他们的。”   就在这时候陈冉和茶爷从远处跑过来,陈冉刚才就知道事情不好,所以立刻跑去找茶爷。   茶爷跑到沈冷面前,抓住沈冷的手说道:“古乐说的没错,如果是只有你我两个,我便陪你立刻去桑国为须弥彦报仇,可你现在身上扛着数万人的重担。”   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如果沈冷再出错,陛下一定会再重罚,那时候受牵连的何止沈冷一人。   “大将军。”   古乐站起来认真的说道:“这是廷尉府的事,大将军应该知道廷尉府的职责不仅仅是维持法纪监察百官都检军纪,廷尉府还要负责打探消息,最重要的是,廷尉府历来都有刺杀敌国要员的使命,从大宁立国至今,若有宁人在大宁之外被害,都是廷尉府出面,纵杀人者万千里外,廷尉府也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凶手,大将军,我们来。”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们……”   耿珊道:“大将军,这是廷尉府的使命。”   良久之后,沈冷点头:“好,廷尉府接手。”   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马车边上,一个人把那口巨大的棺材搬起来扛在肩膀上,这棺材中不仅仅有须弥彦的尸体,还有为了保存尸体而放进去的不少东西,所以棺材极为沉重,可沈冷肩扛着棺材身子却依然拔的笔直,他大步往前走,水师的将士们往两侧分开,队列整齐。   “回来了。”   沈冷扛着棺材一边走一边说话。   “他们不让我去,我知道他们说的对,我是大将军,大将军不能想干嘛就干嘛。”   他抬起手拍了拍棺材:“好好去睡觉,不用太久,我会把桑国夷为平地为你报仇。”   岸边,古乐转身看向廷尉府的人:“回去准备,跟我渡海去桑国!” ↑返回顶部↑ 第1117章 轮廓(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轮廓   承人知数的二夫人按照大夫人的吩咐离开又石田斋,并且特意在正门外上车,她上车之前围着马车走了一圈才上去,上车之后又把车窗打开,桑国的马车和大宁的马车不同,他们的马车车厢很小,最多可以坐两个人,但是车窗很大,打开车窗大概半个身子都能看到。   二夫人即便再笨也能猜到大夫人让她出去转是为了给什么人看到,所以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谁会突然冒出来和她说些什么,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人会来,她转也白转。   马车离开又石田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而此时此刻,马车早已经被很多人盯上,桑国皇帝英条泰的人,上村家族的人,承人知数家族的人,天机票号的人,矢志弥恒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在观察这二夫人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个人能接触到二夫人,怕是很快就会被擒住。   附近的茶舍里,李不闲看着二夫人的马车经过,他微微皱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光是这茶舍里除了他们之外就还有至少三波人也在盯着那辆马车,好在因为盯着的人多,谁也不知道彼此是谁派来的,各方的人又不敢直接起冲突,所以反而没有什么危险。   “接触不到。”   卓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李不闲盯着那马车过去,眼睛微微眯起来:“二夫人为什么要出来?”   卓凛想了想:“就是在给人看的?”   “她做不得主,又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家族一般,人又没有什么头脑。”   须弥彦说过,大夫人最有心机所以他不敢接触,因为他肚子里那点东西很容易暴露,但是李不闲不一样,三夫人仅次于大夫人,她虽然年轻但是心思很灵活,相对来说二夫人就很笨,唯一的优点就是真的很大。   车窗很大,所以上半身都能看到,李不闲特意看了看二夫人,确实很大,如果不是车窗够大的话都不能完全显示出来。   “你是说,是大夫人故意让她出来转转?就是为了让人看到她,但目的呢?”   “也许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李不闲道:“你看看四周这些人显然不是一家的,咱们到京都这些天虽然没有买通又石田斋的人,却接触到了一些官员,从他们的言谈话语之中大概可以推测出,承人知数的死,似乎正合皇帝英条泰心意,英条泰只是没有理由换掉承人知数罢了,现在他死了,英条泰绝对不会下令严查,所以大夫人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死的冤枉也只能被软禁在又石田斋,说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才能住进去的地方,可实则就是软禁。”   卓凛嗯了一声:“本来你的想法是接近大夫人,借助大夫人的家族力量除掉矢志弥恒,然而现在看来,连大夫人的家族都未必肯站出来帮她,她也很无助,所以我们想杀矢志弥恒就得换个办法了。”   他看向李不闲:“我的人打探到消息,英条泰已经下旨,封矢志弥恒为水师大将军,矢志弥恒这个人,只要出门,身边的六个亲信护卫最少会有四个跟着,这六个人武艺极强,对他忠心耿耿,况且他几乎不出水师大营,想除掉他得仔仔细细寻找机会。”   “机会也许会自己找上门。”   李不闲忽然把头上戴着的帽子摘下来,走到茶舍窗口位置站好,面朝着大街,卓凛吓了一跳起身跟过去,然后就看到二夫人的马车回来了,二夫人显然看到了李不闲,她的表情明显变了变但立刻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李不闲重新戴上帽子:“明天还来这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茶舍,而茶舍里的人也都逐渐散去。   “她没有你说的那么笨,如果那个二夫人真的和我们接触,怕是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卓凛一边走一边说道:“刚刚茶舍里的人都带着兵器。”   李不闲嗯了一声:“但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哪边的人,这是好事。”   不多时,二夫人回到又石田斋,急急忙忙到了黄楼后边的独院,大夫人正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喝茶,看到二夫人那急切的样子她就知道应该有收获,二夫人刚要说话,大夫人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视线往两边飘了飘,二夫人立刻把嘴巴闭上。   两边的院子里,隔着院墙,每个院子里都有几个人贴着墙站在那侧耳倾听。   二夫人在大夫人对面坐下来,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京都果然比咱们那边繁华,我一路上看到许多不曾见过的店铺,东西琳琅满目,看的都花了眼,而且京都之繁华还在于五湖四海皆有人来,我在大街上还看到了身穿奇装异服的人,应该是外邦来的。”   大夫人点了点头:“京都之地,自然会有各国使节,也有外邦经商之人。”   “还有讲学的呢。”   二夫人貌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1118章 角斗(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角斗   此时此刻的李不闲已经无所谓生死,反正已经看淡,不管是什么人把他抓来的,既然抓来了还没杀,就必然有机会,李不闲告诉自己大步往前走吧,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追上须弥彦,要么告慰须弥彦。   眼睛才恢复过来一些就看到面前一片波涛,很汹涌,二夫人弯着腰的样子有些诱人,在这一刻李不闲居然还能想到这个姿势之下二夫人还没有趴下去也算不容易了,那得多坠的慌。   “是他。”   这时候他听到二夫人说话,声音带着些胆怯,所以在这一瞬间李不闲就判断出来,把他绑来绝非二夫人派的人,不然的话二夫人语气之中没必要有这样的反应。   他转头看向之前有人说话的地方,在那边椅子上端坐着一个妇人,看起来个子不高,穿戴华美,不过说实话桑国女人这妆容确实让他不适应,涂抹的白的过分,还在脸上一左一右点个红点,这种妆容如果在大宁出现的话,估计能把茅山道士引出来。   “李先生。”   二夫人道:“这是皇后娘娘。”   李不闲听到这句话一怔,装作很惶恐的样子连忙起身,朝着皇后那边俯身,皇后承人知美按照辈分来说是二夫人的大姑子,二夫人是她弟妹。   “你是南越人?”   皇后问。   李不闲连忙回答:“是。”   皇后点了点头:“须弥彦是你朋友?”   “是。”   李不闲的回答很快也很干脆。   皇后似乎对他的态度比较满意,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问了一句:“所以,如果你有机会为须弥彦报仇就绝对不会放过对不对。”   李不闲抬起头:“是。”   连续回答三个是,没多一个字。   皇后嗯了一声,起身,她的个子真的有点矮,看起来与十二三岁的孩子身高差不多,她围着李不闲一边走一边说道:“所以,哪怕你说谎话,甚至故意设骗局,这些你都不在乎,只要能为须弥彦报仇,你不管去做什么都不后悔。”   李不闲这次沉思了片刻,点头:“是。”   皇后看向二夫人:“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人?杀了他吧,我不喜欢这个人。”   二夫人一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皇后身边的两名近卫已经抽刀出来,李不闲闭上眼睛:“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杀了我之后劳烦派人把我尸体运回去,埋在须弥彦旁边。”   皇后一摆手:“等下。”   那两个近卫随即停住,可刀子却依然没有回鞘。   皇后问:“为什么你愿意送死?”   李不闲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有兄弟吗?”   他故意的。   皇后怔了怔,看向窗外:“我有。”   李不闲立刻追问了一句:“如果皇后娘娘也有兄弟的话,他被人陷害所杀,还要背上一个被人人唾弃的骂名,皇后娘娘你能忍耐吗?我的兄弟,虽然说不上是个多好的人,可正正经经本本分分,亡国之后逃到桑国谋生,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勾引武备将军的三夫人,怎么可能去杀了武备将军?死了,还要背上与将军夫人私通的骂名,我非但觉得我兄弟死的冤枉,武备将军死的何尝不冤?”   皇后沉默片刻:“李不闲,武备将军死的当然冤枉。” ↑返回顶部↑ 第1119章 其人之道(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其人之道   矢志弥恒带着一队亲兵到了武备将军府门外,将军府大门关着,他微微皱眉,本来就不愿意来,人是他杀的,难免会有些心理阴影,可是付归吾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陛下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皇后一个台阶,皇后下来了,如果他不下来的话,天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事。   “把门打开。”   矢志弥恒抬起胳膊,让亲兵把黑纱绑好,然后又吩咐了一句:“给城中那些有头面的人送信,让他们都来武备将军府吊唁。”   亲兵们应了一声随即分散出去,两名亲兵上前从偏门进去把大门打开,矢志弥恒这样跋扈之人怎么可能走小门进院子。   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已经在搭设灵堂,他看到二夫人跪坐在灵堂外,穿着一身白衣,从侧面看过去,腰部细的盈盈一握,而到了胸口……   矢志弥恒心里叹了口气,承人知数这个废物,不管是练兵还是当官都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几位夫人都漂亮的不像话,三夫人最年轻貌美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已经死了,大夫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容貌依然美艳,那种成熟女人的气质也颇为诱人,二夫人相貌不算太出众,气质也一般,但这个身材……   付归吾站在一侧看了看矢志弥恒,这个人的眼神里就有一股子邪念,他微微叹了口气。   “刚刚我和二夫人商量过,将军府里只有她一个人撑着,大夫人有要紧事不能回来,所以守夜也只是她自己,如果将军愿意的话,在这里守灵一夜,我想这样的态度若是陛下知道了,皇后娘娘知道了,也会大为欣慰。”   矢志弥恒点了点头:“守灵一夜,无妨。”   付归吾朝着二夫人拜了拜:“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回去处理,明日一早就赶回京都,二夫人节哀顺变。”   二夫人跪坐在那俯身:“多谢归吾大人。”   付归吾嗯了一声,走到矢志弥恒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守灵一夜后,这件事到此为止,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商量好的,所以不管将军大人多不愿意还请配合一些,我也就能安安心心的回京都向陛下复命。”   矢志弥恒道:“归吾大人放心,我明白。”   付归吾点了点头,迈步离开。   矢志弥恒回头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一个渤海人得意什么?   因为有矢志弥恒放消息出去,所以城中那些有头面的人开始陆续到来祭奠,这已经冷清了一阵子的武备将军府再次热闹起来,二夫人看着那些人貌似热情温善的嘴脸,心里却越发的寒冷,她只是个普通人,也是个无辜的人,可正因为如此她的命运才不在自己手里。   耳边是一句一句问候的话,可那些话听起来貌似温暖实则如一把一把的刀子刺在她心上,如果不是矢志弥恒放出去消息让人来,那些人谁敢随便登门。   如果是在京都还好,毕竟有皇后一族撑着,至少还不会显得太过凉薄,可在牧野道这边矢志弥恒大权在握,他们看的是矢志弥恒的脸色。   矢志弥恒在二夫人身边也跪坐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大人的过世我很悲痛,所幸凶手很快就被我找到,也算是能告慰将军大人在天之灵,夫人你不要太过悲伤,将军大人往生天国,人去不回,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才对。”   二夫人微微颔首:“多谢将军大人。”   她衣服上沾了些稻草,矢志弥恒心里一动,伸手把稻草拿下来,二夫人往后缩了缩,可是这怯生生的样子却让矢志弥恒心里更加燥热,二夫人伸手:“我自己来。”   矢志弥恒趁机在二夫人手上碰了碰:“你的手太凉了,我在这里就好,你回屋去休息吧。”   他握着二夫人的手,二夫人连忙把手往回抽了抽,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她便不敢再动的剧烈唯恐被人看到,下意识的把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不敢让那些宾客注意,矢志弥恒一看她这种反应自然得意起来,于是就在二夫人身后一直握着她的手,二夫人低着头不敢言语,矢志弥恒却忍不住笑起来。   他看向面前的空棺,不屑的哼了一声。   入夜。   二夫人说有些不舒服随即起身,矢志弥恒倒是没有再阻拦,吊唁的人都离开之后二夫人更加害怕,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灵堂里,矢志弥恒更加放肆,不断说一些过分的言语,二夫人也不敢回话,只是默默忍着,矢志弥恒却觉得她可欺,于是更加过分,上下其手。   二夫人也是实在忍不住才借口不舒服离开,矢志弥恒长出一口气,心说也不是一无所获,那个女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桑人,在这种事上,从来没有什么底线。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阵阵水声,侧头往外看了看,旁边屋子里点上了灯烛,窗子是一层薄纱,隐隐约约能看到二夫人的身影,她在洗澡。 ↑返回顶部↑ 第1120章 得把你带回去(1 / 4)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得把你带回去   几辆囚车离开牧野道进入京畿道,囚车里的人看起来一个个面无血色,最前边三四辆囚车里的人都是水师大营中矢志弥恒的亲信部下,出了事之后,他部下六个近卫高手跑了两个,一个在被内卫抓捕的时候受伤,三个束手就擒。   最后边的囚车里是承人知数的二夫人,她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还带着血迹,衣服还是那天的白衣,几日没有换过,又在这囚车里摸爬滚打,哪里还会好看的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回到京都之后,陛下和皇后都不会让她活下来,她活着,皇后算计矢志弥恒的事就会暴露,别说他们,便是大夫人也不会放过他。   人啊,有些时候除了能自己可怜自己之外,身边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整个布局之中,二夫人好像是最卑微的那个,可她却是关键。   皇后娘娘说,如果这件事做好了的话,许她家里人荣华富贵,她死之后,她的家族将会获利,可实际上二夫人不在乎这些,她都死了,那些也不在乎她的家里人获利再多她也开心不起来。   车队在士兵们的看押下往京都方向前进,而与此同时,在牧野道丘米山下,数十名内卫和数百名士兵围住了山下的小村子,村子里的村民吓得全都蜷缩在家里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街口,两个天机票号的汉子往外看着,其中一个笑了笑说道:“这次怕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   另外一个汉子道:“我们这一次干掉的桑人是我们至少三四倍还多,早就赚了,更何况还为须弥彦兄弟报了仇,你看这地方还不错,山清水秀。”   卓凛从村子里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李不闲他们,一路从城中撤至此处,他们也折损了三四个人,还有六七个人都在这了。   “一会儿我带两个人从村子正面冲出去。”   卓凛伸手指了指后边:“村子后边虽然也有桑人把守,不过运气好的话能钻进山里,至于能不能逃出山就看命了,你们几个护送李先生进山,我冲出去之后会引动那些桑人,你们趁机离开。”   李不闲站在卓凛身后,跳起来在卓凛后劲上用力切了一下,姿势倒是看起来还不错,可是他又不会武艺,这手掌切在卓凛脖子上也无济于事。   卓凛也就感觉到有些疼,回头:“你干嘛?”   李不闲看了看自己的手:“为什么别人打我脖子我就能昏过去?”   卓凛:“……”   他看了看李不闲的脖子,李不闲立刻后撤,可他哪里能比卓凛快,卓凛的手掌啪的一声切在李不闲后颈,李不闲嗓子里挤出来一声闷哼倒了下去。   李不闲本来是想把卓凛打晕带走,大家一起生一起死,绝不能牺牲卓凛而换自己活命的机会,奈何……   “他们上来了。”   街口的两个汉子快步撤回来:“前边,人数不少。”   他们算计了矢志弥恒后一路边打边退,抢来的弓弩早已经用尽,此时手里只剩下长刀,卓凛把李不闲推给身边手下:“带李先生走!”   他大步向前,刚到巷子口外边一片羽箭射来,靠在墙上躲开这些羽箭,再看时,巷子口两侧木墙上都是箭。   “你们出来吧。”   外边有桑人高声喊话,正是内卫首领之一的服部丛。   服部丛大声喊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出来的话还能有一个全尸的机会,若是再抵抗的话依然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卓凛叹了口气:“打早了。”   一开始大伙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卓凛说的是李不闲,他把李不闲打晕了,结果现在他冲不出去。   羽箭还在放,好像无穷无尽一样,卓凛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外边的人已经快到巷子口,这些桑人士兵身上穿的甲胄有些特殊,一部分穿的是皮甲一部分是藤甲,皮甲倒是还好说,羽箭可以射穿,可是藤甲坚韧,羽箭根本射不进去,好在他们的甲胄只是半身甲,腿上没有。 ↑返回顶部↑ 第1121章 给你带礼物了(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给你带礼物了   桑国的海岸线太长,毕竟是个岛国,所以要想避开桑国军队离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以桑国现在的国力也没办法做到让他们的水师四周皆有巡航,所以很快李不闲就被送上了天机票号的商船,商船进入大海后会有大宁水师的人接应,而古乐和耿珊没走。   两个人带着几十个廷尉留在了桑国,有些事,终究还是得有人做。   古乐和手下百办于衙两个人换了衣服回去转了一圈,到处在检查,看来武备将军府里的事闹的太大,以至于桑人不得不尽力盘查可疑之人。   于衙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桑国话说的不够好。”   于衙是个二十三四岁岁的年轻人,古乐一手提拔起来的,选自大宁东疆边军,这个小伙子十八岁就做了团率,二十岁就做了校尉,在北疆战场上立下不少战功,孟长安也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古乐在东疆筛选人手的时候自然也会去刀兵挑人,如果不是因为有陛下的旨意孟长安也不会轻易放人。   廷尉府有夺职之权,校尉以下,凡是被廷尉府选中的人各地军方都必须放人。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开朗,古乐看到着你小子就会想到二十来岁时候的自己,可是又不完全一样,古乐的骨子里有一种阴郁,而于衙是个看起来永远都那么阳光那么爱笑的家伙,只是如果有人见过他在战场上厮杀时候的狠厉,就会发现人真的不止一面。   可于衙的心态真的好。   他嘴里叼着根鸡腿一边啃一边和古乐说话,就算是盘查的人也不会刻意去拦住他,他太自然了,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丝毫紧张。   “我们的桑国话说的不好,大概只有两个办法。”   古乐回答。   于衙问:“哪两个。”   古乐道:“第一,我跟着沈将军时间不短,如果你和他说我们的桑国话说的不好,沈将军的办法大概是以后灭了桑国,让桑人说宁语就好了。”   “第二呢?”   “第二是廷尉府的办法,什么干不好就学什么,学到精通为止。”   于衙撇嘴:“我还是喜欢第一个办法。”   他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在桑国,如果被人问起来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我说叫于衙,大人说你叫古乐,所以得取个桑国人的名字,我仔细想了想,桑人的名字大概都是三个字四个字或者五个字,就没见过有两个字的。”   古乐道:“那你想,也顺便帮我想一个。”   于衙道:“我看桑人的姓氏多是复姓,两个字的,什么上村,上野,英条,还有什么井上,田间,树下,炕沿,被窝……”   古乐:“……”   于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腿:“要不然我就姓真鸡得了。”   古乐:“那我姓霸大,又霸又大。”   于衙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名字容易招人揍。”   两个人随便进了一家茶舍,随便点了一壶茶一些点心干果,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距离桑国水师大营不远,水师将军前后死了俩,承人知数和矢志弥恒都死了,所以水师里边也必然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皇帝会派哪个来接管水师,可估计着不会太迟,毕竟水师这边已经在筹划向西进军的事,现在没了水师大将军,还进什么军。   “趁着水师现在乱糟糟的,想办法查清楚那些战船的底细。”   古乐喝了口茶,看向大营那边:“真鸡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于衙叹道:“霸大先生,我还没有想到。”   古乐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卓凛已经回去了,天机票号配合我们的人还得一阵子才能来,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最重要的难题是……没什么钱。”   于衙:“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返回顶部↑ 第1122章 说话算话(1 / 2)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说话算话   茶舍。   古乐递给于衙一杯茶:“第一次在大宁之外做事,觉得怎么样?”   于衙摇了摇头:“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刚进廷尉府那会儿,在大宁之内做事也会紧张,毕竟我们面对的多是官场上的大老爷,或是地方豪绅,这跟我在边军不一样,在边军日子其实很简单,无战训练,有战杀敌,每天累死累活的训练是为了能在战场上多一些机会活下来,多一些机会击败敌人。”   “在战场上我面对的是生与死,在廷尉府面对的是罪与恶,心累,战场上我们这些当兵的考虑的简单,而在廷尉府面对每个人每件事都不简单。”   他看向古乐:“还有就是,我在大宁面对案子的时候也会紧张,真的会,那种紧张和上战场的紧张还不一样,而到了桑国后发现,在国外的紧张和在大宁之内的紧张又不一样。”   古乐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说道:“是啊……这就是廷尉府,廷尉府的职权很大,大到令文武百官忌惮,但你应该不知道当初太祖陛下并没打算建廷尉府,太祖陛下说,以廷尉府监察百官是酷政,会让百官心生抵触,可是皇后娘娘不这样想,确切的说,咱们廷尉府不是太祖所创,而是皇后所创。”   “那时候太祖征战,不仅仅是与楚国争雄,还要与各地举旗的义军争雄,所谓义军不过是好听些罢了,其实就是一群流寇,杀人放火也一样无所不作,逼着百姓成为他们的一员,要么死要么成为义军,各地义军数百支大大小小,最初的时候咱们太祖陛下没有什么立国创世的雄心壮志,他受恩于当时一支义军的首领,所以只是想好好辅佐这位首领,可是随着征战的年头越来越多,太祖陛下见到的残暴不仁也越来越多,就连那位他所敬重的义军首领也会为了称帝而不断犯错,在那位首领死去之后,太祖陛下又辗转多地,他看清楚了那些所谓的义军首领的面目,所以才会有当时那句震撼天下的话。”   古乐看向于衙:“太祖陛下后来看清楚了那些人的面目,在北疆与黑武人厮杀之际,却有其他义军从背后偷袭太祖陛下,太祖将敌人击败后大声说……与其将这天下交给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如我来取之!”   于衙听的心里热血上涌:“说的好!”   古乐道:“但是那时候情况复杂,在太祖军中,自然会有数不清的其他各路人马派进来的奸细,还有楚朝廷那边派来的奸细,时刻伺机杀死太祖,还破坏大军粮草辎重,于是皇后娘娘提议,抽调亲信力量组建了廷尉军,廷尉军负责保护太祖陛下安全,调查军中细作,后来廷尉军规模扩大有了千余人,又多了新的职责……打探敌人情报,刺杀敌人将领。”   他看向于衙:“再后来大宁立国,太祖陛下打算裁撤廷尉军,归入皇宫禁军,可是皇后娘娘没答应,和太祖陛下大吵了一架,太祖陛下没吵赢,太子陛下和皇后吵架就没赢过,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廷尉府,不过那时候也不叫廷尉府,只是刑部中的一个分衙而已,不似现在这般职权如此之大。”   古乐道:“我们廷尉府的前身廷尉军,曾经为大宁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到了后来,大宁强盛,廷尉府就是维持这强盛的最有力量的衙门,有我们在,百官不敢懈怠轻慢,不敢贪赃枉法,而到了战时,有我们在,就相当于多了一支斥候队伍,甚至做的比斥候更远更直接,我们会潜入敌军内部。”   他看向于衙:“说到这,我不得不说以为我最佩服的人,他不是廷尉府的人,可他做的却比廷尉府任何一个人都更好……叶云散,叶大人。”   于衙毕竟才调入廷尉府没多久,而且他在军中的时候也只是个校尉,接触不到那么多秘密,听古乐说这些的时候于衙无比的感兴趣。   “叶大人怎么了?”   古乐叹道:“那年,南越国皇帝杨玉试图组建一个反对大宁的联盟,南疆诸多小国几乎都有参与,廷尉府的人打探到了消息,但是无法确定,必须有人打入南越更高层来获取情报,叶云散大人便去了南越,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得到了南越高官的重用,甚至委派他成为联络诸国的人其中之一,又半年,叶大人一跃成为皇帝杨玉身边的亲信谋臣,专门负责和其他小国联盟之事,把这些事,这些人,这些国全都搞清楚了之后,叶大人一封信送回大宁。”   “于是,大宁十二万虎狼南下,你真的以为是因为几颗白菜?”   古乐笑了笑:“叶大人之神,可见一斑。”   于衙立刻问道:“后来呢?”   “后来,叶大人根本就没有返回长安,南越被大宁所灭之后,叶大人以南越亡国之臣的身份一口气绕路跑到了黑武那边,用了几年的时间,成为黑武汗皇阔可敌完烈的亲信之臣,他在黑武朝廷里的一言一行,甚至能影响到黑武朝局。”   于衙长大了嘴巴:“我的天!”   古乐道:“之所以陛下北征那般果决,就是因为有叶大人那些年的默默付出,咱们东疆大将军孟长安靠一己之力硬生生摸索出来黑武数百里地图,可是和叶大人相比,数百里真的就不算什么,不是说大将军做的不够好,他那样做已经前无古人,而是叶大人用别的办法得到的更多,北征的时候,咱们几乎掌握了黑武全境地图,那就是叶大人的功劳,如果说,这功劳在北疆大将军武新宇之上也不为过。”   于衙嗯了一声:“确实,没有地图,不知道黑武布防,北征就没法打。”   古乐道:“所以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多重要了吧。”   于衙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了。”   古乐道:“因为叶大人,咱们大宁灭掉南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叶大人,北征之战我们的损失少之又少,如果没有叶大人的话,你想想,北征黑武,会有多少战兵兄弟死在那,损失会是几倍……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将来大宁进攻桑国的时候,损失也少之又少,因为我们在这,让战兵兄弟的伤亡降到最低。”   于衙道:“大人!”   他站起来:“请大人吩咐!”   古乐嗯了一声:“看到你的热情已经被点燃我很欣慰,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有如此重要的使命,也知道了我们在桑国当一力同心,那么你难道还不应该把你抠下来的那些东西分我一半?这是一种信任你懂吗?耿珊千办没要你的东西,我要啊。” ↑返回顶部↑ 第1123章 图个啥?(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图个啥?   东疆。   沈冷坐在一片草地的高坡上,身边放着两个酒壶,一个空了,一个还有半壶,空了的那一壶酒是泼洒在地上,因为他身后就是须弥彦的坟。   消息已经从桑国传回来,须弥彦的仇已经报了,李不闲此时在大营里,医官正在为他检查,沈冷听他说完大仇得报后自己走了出来,寻了两壶酒,产自北疆的一杯封喉。   他坐在这已经有小半个时辰,其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很早之前,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沈先生,为什么有的人在已故之人的坟前可以说那么多话,明明人都已经死了,哪里还能听到什么,沈先生说那些话不是说给已故之人的,是说给自己的,你看那些在坟前哭的越是伤心的,便越是不舍,越是矫情。   这个不舍又分成两种,其一不舍的是人,其二不舍的是情,这个情说的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而是活着的人的感情。   说那么多话,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人的矫情。   沈冷问何解。   沈先生说,你看,许多话活着的时候不好意思说,羞于启齿,或是有些劝慰的话不敢说,怕影响感情,总之这些话人活着的时候都不说却在人死了之后说个没完,那不是在告慰死者,是在告慰自己,你说矫情不矫情?   那时候的沈冷还不理解这些道理,这些道理未必是对的,那道理是沈先生自己的道理。   可是现在想起来,沈冷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矫情的人,也发现很多事情不似沈先生说的那么绝对。   比如远嫁的女儿,到母亲去世之后趴在坟前痛哭失声,不停的说些什么,甚至还有埋怨,未必是她在母亲生前不想说不敢说,而是忙于她婚后的生活,忽略了这些,又或者是根本没有经历去顾及,人不是万能的,人会忙于自己活着,忽略了别的活着的人,顾老不顾小,顾小不顾老,是人就有无奈。   老人去世之后,那些话自然而然就会说出口,也算不得矫情。   沈冷想着,自己应该算是矫情的,须弥彦自己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在做正确的事的路上,那就不用遗憾也不用悲伤,他还说去北边都没死,也就没那么容易死了,于是沈冷就信了他,想着大概应该是这样吧,李不闲说北方是须弥彦的凶地,结果须弥彦在北疆那般厮杀中都好端端回来了,命相一说,也就不可全信。   “你可能自己会觉得有些憋屈。”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也觉得有些憋屈,若桑人是发现了你的身份然后精心布置也就罢了,你已经提防着这些,可你又怎么可能提防桑人自己之间的争权夺利,憋屈……”   沈冷端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笑:“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特么居然还是忍不住想哭,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其实挺爱哭的,尤其是小时候,受了委屈就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哭个没完没了,那时候好像除了哭也不能做些什么,等到后来跟着沈先生学艺,然后便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多哭,害怕不能哭,委屈不能哭,什么事都不能随便哭,到了我后来领兵就更不能哭了,那么多人看着我,让他们知道其实我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多丢人。”   他和空酒壶碰了一下:“妈的,给你倒快了,应该一口一口给你倒。”   沈冷喝了口酒后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其实茶爷和沈先生看的还算准,他们说我骨子里有些软弱的东西,确实有。”   就在这时候沈冷看到茶爷从远处走过来,于是他将酒壶里的酒喝完,起身迎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投胎转世去吧,还在大宁,别的地方配不上你,我以后再来看你。”   远处,茶爷手里捧着一把野花,走过来后放在须弥彦坟前,沈冷笑道:“他一个大男人,应该觉得你的花不够艳丽。”   “为什么?”   “但凡男人,大多更喜欢艳丽的色彩,所以我准备过几天烧给他几个穿花衣服的纸人。”   茶爷瞪了他一眼:“满嘴胡说八道。”   沈冷耸了耸肩膀,回头看了看须弥彦的坟:“他应该喜欢。”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来,沈冷和茶爷对视了一眼,认出来是天机票号从桑国带回来的那个桑国女子,她穿了一身素白长裙,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纸钱之类的东西。   沈冷长叹一声,茶爷也跟着长叹一声。   小泽火舞走到近前后对沈冷和茶爷俯身行礼,茶爷连忙扶了她一下:“来看看须弥彦?” ↑返回顶部↑ 第1124章 不怕(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不怕   按理说大皇子什么时候去京畿道还是很遥远的事,他在虎骨塔半年囚徒做完,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是要云游大宁这天下,走上两年是他,走上十年也是他,说实话如今大宁的天下他一辈子游历也不可能全都走完。   老院长从肆茅斋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件事,韩唤枝去了草原,叶流云去了北疆,安西都护府的事已经万事俱备,韩唤枝过去就能直接把控全局,可是叶流云去北边那么仓促,这绝非陛下做事的风格,朝廷里的人都在说是因为叶流云和沈冷走的太亲近所以被牵连,可老院长却一直都没有这么想过,陛下会因为沈冷而牵连叶流云?   陛下不可能糊涂,不可能荒唐。   更主要的是,即便要建安北都护府也不应该是叶流云去啊,北疆那有合适的人选……对北疆更为了解的叶云散难道不适合?   况且,陛下要建安北都护府也绝不是今日想到今日办,当初把叶云散调到北疆去负责北征大军粮草后勤之事,权限大到可以节制诸道,这不就是在为安北都护府的事铺路吗?   如果说为叶云散铺了那么多路最终给了叶流云,岂不是多此一举。   所有人都说老院长不操心朝政,可实际上如果老院长真的不操心朝政只管着书院那一摊子事,甚至到后来人们说老院长纯粹是仗着陛下的看重连书院都不管了,那么为什么陛下问及什么事老院长都能对答如流?   说老院长没能力只是靠陛下关系的人,才是真的没能力也没眼界。   老院长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思考,他知道陛下把他当精神依靠,然而这个精神依靠真的那么好当?   刚出肆茅斋上了马车,还没有走几步远马车又停下来,老院长还没等他撩开帘子看看什么情况,车帘子被人挑起来,一个身上些许汗臭味的人直接钻进来。   老院长一看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多久没回家了?”   进了车的赖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找找安全舒服的姿势,他看起来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衣服,在内阁那个房子里摸爬滚打几天,再不洗澡,屋子里还有人抽着烟斗,那味道自然不好闻。   百姓们会以为内阁大学士们有多光鲜亮丽,真要是让他们去内阁里看看,在内阁里闻闻那味道,他们也许会惊讶的觉得一切都是假象。   “有十几天了。”   赖成缩在那眯着眼睛回答。   老院长道:“拦我的车是有事?”   “没事,纯粹蹭个车回家,我要是回未央宫还得耽误会儿,正好刚刚给陛下送奏折,知道先生刚要走所以追上来。”   老院长叹道:“堂堂内阁首辅大学士,你看看你这衣服,你这身上的气味。”   赖成叹道:“南屏道那边闹了水灾。”   他看了老院长一眼:“为这事,内阁争的不可开交,陛下让内阁尽快议出个结果来,可是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南屏道原来是求立这才归顺没几年,事实上也说不好有多归顺,求立人骨子里有一些阴狠不服气,如果不是大将军庄雍压的住,求立人隔三差五就会闹事,即便庄雍大将军在那,那些偏远地方还是时不时的闹出些动静来,所以内阁一大部分人都说不该救,朝廷的赈济,从长安发出到南屏道那边损失就得有一多半,若是从平越道等地调粮赈济,这事没法开口,当初的时候这些求立崽子在平越道为非作歹杀人放火,仇恨怎么可能解的开,让平越道调粮……怕是纵然有朝廷调度也会故意拖延。”   老院长:“就为这事你就愁的胡子拉碴?”   “这是其一。”   赖成道:“其二,陛下打算让内阁议一议刀兵向东挪的事。”   老院长的脸色一变:“为什么?”   赖成道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方框:“原来大宁这么大,四疆战兵东西南北镇着,可是现在大宁不管是向东西南北都扩充了极大的疆域,陛下为什么要建安西都护府,安南都护府,安北都护府?他把比划的方框放大,四疆虎狼在原来的位置,都护府是一个大方框的框架,原本四疆虎狼是第一道防线,现在四疆的都护府是第一道防线。”   老院长明白过来:“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只有东疆没有都护府。”   “对。”   赖成看向老院长:“按理说,如果要设置安东都护府的话,渤海道那边最合适,闫开松将军镇守渤海道,以他为安东都护府的第一任都护也没问题,问题是陛下就是不打算设这个安东都护府,马上就要对桑国动兵了,大家都猜着会不会将来灭了桑国后,在桑国设立安东都护府,可这不妥当啊。”   赖成道:“如果放在渤海道,与大宁相连,不算飞地,可若是放在桑国,若有什么万一的话支援很难。” ↑返回顶部↑ 第1125章 文人表率(1 / 3)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文人表率   皇帝怒视着窦怀楠,窦怀楠却故意求死一样和皇帝对视,皇帝转身拂袖:“你回吧,代放舟,让内阁拟旨,京畿道道府窦怀楠目无法纪公私不分,降职为京畿道廊城府治。”   窦怀楠跪在那:“谢主隆恩!”   这四个字说的声音极大。   皇帝看也没看他,回到书桌那边坐下来继续批阅奏折,窦怀楠起身退出肆茅斋,出门的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长叹一声。   没多久朝廷里关于窦怀楠被降职的消息就传遍了,从一品大员直接降为四品府治,这么大跨度的降职纵观大宁数百年历史都不多见。   继韩唤枝叶流云,窦怀楠成为又一个因为和沈冷关系匪浅而被皇帝调任的官员,韩唤枝和叶流云还好,两个人虽然远调可官级不低,都护府都护职权还在一道道府之上,是升了。   窦怀楠不一样,一品到四品,这种落差能把任何一个人的心境击碎。   这样一来京畿道的道府就有了空缺,陛下一道旨意传达下去,京畿道道丞武仲暂代京畿道道府,这道旨意一下去,所有人又都懵了一下。   京畿道道丞武仲已经六十几岁了,按理说已经到了该退下去的年纪,他在京畿道做了十二年的道丞都没能往上再迈一步,结果因为窦怀楠触怒陛下这一步就这么迈上去了,也许连武仲自己都会觉得人生充满了不可思议。   道丞是一道之内理论上的最高军事长官,各地道府是正二品,道丞从二品,而各道的战兵将军都是正三品,然而道丞没有调动各卫战兵之权,所以这个从二品也没法给正三品的下令。   京畿道的不同之处在于,京畿道的厢兵数量是其他各道厢兵数量的一倍还多,京畿道拱卫长安,厢兵数量一直就是个迷,除了道丞之外没有人更清楚,厢兵又称为农兵,这些士兵闲时练兵,农忙时务农,但是厢兵的训练主官,从团率到校尉大部分都是战兵老兵,尤其是京畿道的厢兵训练更为严苛。   京畿道是大宁北方的产粮重地,虽然比不上辽北道也比不上连山道,但京畿道的粮食直供京城,长安四周六大粮仓,有四座粮仓在京畿道内,而厢兵又有护粮重任,虽然把守各地粮仓的是户部粮兵,一种不隶属于兵部也不归地方节制的特殊兵种,可粮兵数量本来就有限,大部分时候厢兵都会分担护粮之事。   道丞武仲这一上调,道丞的职位又空缺了,内阁忙着从官员之中筛选,而陛下却在此时下了第三道旨意,禁军将军澹台草野调任京畿道道丞。   这道旨意让更多人迷糊了,很多人都在猜测澹台草野会继承澹台袁术的禁军大将军,陛下对于澹台草野的信任和重用也有目共睹,这个时候突然把澹台草野调离禁军,虽然看起来是升了官,可那和正三品将军将军怎么比?   人们不得不联想到前阵子茶公主殿下的铺子被人捣乱澹台草野带禁军出面的事,难道还是因为和沈冷有关?因为澹台草野为沈冷出头,所以陛下干脆把他调离禁军,成了京畿道的道丞,根据以往惯例分析以后再想调回禁军任大将军基本无望。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都很迷茫,也很惶恐,陛下这三道旨意来的很突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过错的窦怀楠被降职,他敢骂陛下也出乎预料,武仲升任道府,澹台草野调任道丞……不管怎么看好像都和沈冷有关,于是更多人的在暗中议论,这种议论也不可避免,大部分人都猜着陛下这是真的要清洗和沈冷关系密切的人了。   长安城。   澹台草野坐在迎新楼里看了看面前的赖成,笑了笑道:“赖大人看起来比我还颓丧,我这可是升了官的,从正三品到从二品,升了半级。”   赖成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强颜欢笑?”   澹台草野耸了耸肩膀:“不然又哭又闹?”   赖成问:“大将军怎么说?”   澹台草野又耸了耸肩膀:“他能怎么说,大概说在哪儿都是为国效力,在哪儿都是为陛下尽忠,所以不要有什么想法,踏踏实实兢兢业业。”   赖成叹道:“这些话用屁股想都能想到。”   澹台草野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好歹尊重些。”   赖成道:“大将军哪儿都好,就是一样,从不会据理力争。”   “理?”   澹台草野压低声音说道:“我的首辅大学士,朝廷里,什么是理?”   赖成哼了一声:“少跟我这装深沉,我比你见识的多多了,你倒是应该表现的对我尊敬些,毕竟我来见你一面冒着很大风险,从现在的局面来看,我可能都会因为见你而被罢免了这个内阁首辅大学士。”   “那不会。” ↑返回顶部↑ 第1126章 有人在家吗?(1 / 2)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有人在家吗?   窦怀楠沉默了一会后肃然道:“陛下以如此大的决然布局,我等当为陛下鞠躬尽瘁,经陛下之手,大宁将再开数百年盛世,我们又算什么?”   赖成朝着窦怀楠俯身一拜:“院长大人说过,人生于世,所遇之人皆可为师,听一言而有所悟,见一行而有所感,便是受授之情,今日听你这一言,便是我师。”   窦怀楠回拜:“你这样说,也不能亏了我那一百五十两银子,此去廊城身无分文,你不借我,我便去内阁门口赖着不走,就说是你欠我银子不还。”   赖成:“我这点敬意还没有表现出来你就硬生生的给我憋回去了。”   窦怀楠笑道:“那时初识将军,我问他,为何你如此年少却如此通达,将军说……他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事,要做什么,只在心里问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都过了那便去做,第一是问自己,问自己是否亏心,若连自己都觉得亏心那还有什么可问别人的,第二还是问自己,不过是问自己如果这件事做了会不会伤害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问己问人,都无愧于心,那便去做,所以大人你说听我一言可为师,你应该去谢沈冷。”   赖成:“沈冷啊……”   他看向窦怀楠认真的说道:“我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这世上大部分都不如我,若是仔细说起来,沈冷那样的人自然也不如我,你且想想,他那般做人做事真的算精巧细致真的算思谋缜密?他不管是为人的态度还是做事的风格,哪一样适合在官场生存?”   窦怀楠想了想,摇头:“没有一样适合。”   “可他偏偏被许多人敬重。”   赖成叹道:“所以无愧于心这四个字,真的很难,我们敬重他,是因为我们做不到事事无愧于心。”   他说完之后往四周看了看:“这院子留着吧,别又送了别人。”   窦怀楠道:“我才不送,这是将军当年送我的,算是借给我的银子置办,可那银子他又不会要回去,和大人你说的一样,若是别人送我一个院子我会想着这个人会不会有求于我,若是将军送我这个院子,可我只觉得他是心疼我。”   赖成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先走了,你需要的银子我会派人给你送来,若是不够的话……你再找别人想想办法,我反正是不会多借。”   窦怀楠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这句话让人听了去,别人就能直接给你定成沈冷那一系的。”   赖成耸了耸肩膀:“我怕?”   他迈步出门,走了几步后又回头:“你是通达之人,所以当然也明白陛下不是真的要罚你,你所经历的是沈冷也在经历的,你们都是国之重臣,也是国之忠臣,你知道的,陛下心里也会难过也会自责,以委屈沈冷和你这样人在谋事,非陛下所想,只是别无他法。”   窦怀楠道:“那你记得以后和陛下说,窦怀楠那边还亏五十两银子,让陛下补一下?”   赖成哈哈大笑,大步离开。   窦怀楠站在门口看着赖成走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连将军都不怕,连将军都不觉得委屈,连将军都在顺着路走,我怕什么。”   他这辈子,不管有多大成就,又或者是没有出头一辈子籍籍无名,他都觉得自己牛逼,因为他是沈冷的朋友。   就是牛逼。   是谁都能做沈冷朋友的?   窦怀楠回去继续收拾那个院子,他没有什么可整理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个水壶,一个钱袋还是瘪的,明日去户部领了给他制作的官印就可上路离京,有印绶便是有身份,廊城虽小,也是一方天地,是一方天地,别可有作为。   把院子收拾好已经快天黑,他在台阶上坐下来喘了几口气,好久没有做力气活儿,这才多大点的运动量竟是有些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候外边有人敲了敲门,赖成走的时候窦怀楠没有关门,之前没关门是因为他觉得赖成一定会来,现在没关门是因为除了赖成谁也不会来所以不在意,正因如此敲门声把窦怀楠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往外看了看,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很面生,粗粗看就是面生,仔细看看……窦怀楠猛的站起来:“代公公?”   代放舟笑呵呵的进来:“我还以为窦大人会认不出我。”   窦怀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院子里刚收拾过,到处都是泥土还没有来得及扫。”   “不用收拾,我一会儿就得回去。” ↑返回顶部↑ 第1127章 一刀不两断(1 / 2)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一刀不两断   黑袍大汉在一队巡城兵马司的士兵过去之后就转身进了那条小巷子,巷子里很昏暗,不似大街上灯火长明,大宁太富有,所以才有长安的繁华,长安太繁华,所以才会有天下的向往,长安城主要大街上的灯火一直到天明方熄,而且不宵禁,这就是长安的自信。   可是这个世界上不会因为有光明就没有黑暗,不会因为这里是长安就没有罪恶。   黑袍壮汉走到窦怀楠的小院子门口,貌似很礼貌的抬起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在窦怀楠小院的对面,前边一排房子的屋顶上,那个身材瘦小比正常人矮不少的刀客蹲在那,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子里那个人影。   他已经在这潜伏了很久,赖成来的时候他在这,代放舟来的时候他也在这,但他并不急于动手,以他和他兄弟的实力,杀窦怀楠再加上一个赖成难道还会很费力?自然不是,只是他不能杀赖成,那是当朝首辅大学士,死个窦怀楠朝局会震一下,死个赖成?   那是大地震。   与此同时,徐家。   徐少衍坐在椅子上品了口茶:“这是意外的事,谁想到窦怀楠会被陛下降职处置的这么狠,传闻他在肆茅斋里骂陛下是昏君,这样的人胆子也未免大的离谱,他还以为自己是赖成?难道赖成就是随随便便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就敢骂陛下的?赖成骂的时候,是陛下需要他骂的时候,那是陛下在做做样子也是赖成在做做样子,陛下需要赖成这样一个人来彰显他明君的气度,被大学士指着鼻子骂昏君都不生气,这气度写进史册里后世会有多少人称赞?赖成也一样,将来看到这一段历史的人会赞叹一声,赖大学士真纯臣也!”   徐少衍笑了笑:“可窦怀楠算什么?沈冷把他举荐起来,一口气如飞似的从一个五品的行军参事到了一品的京畿道道府,结果自己玩大了。”   高明堂笑道:“这不就是也给了咱们一个机会吗?他还是京畿道道府谁敢动他?那是一品大员,除非是谁不想活了才会动他,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只是一个四品府治,而且陛下那边还在生着气,就算死了陛下也不过是着廷尉府查一下,可廷尉府能查到咱们?”   高明阳道:“窦怀楠这个人还是死了的好,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将来就有机会再爬起来,他爬起来,我们的人怎么占位置?况且最该死的地方在于,我听闻陛下虽然罚了他,但是有想法让他做东宫詹事府詹事,历来这个职位都是朝中重臣兼着,窦怀楠这一被降职,将来陛下从太山回来的话东宫初立,陛下一道旨意把他从廊城调回来做詹事,我们的计划就会被他一个人拦住。”   “窦怀楠和赖成一样,又臭又硬,买不通,吓不怕,所以还是死了的好。”   徐少衍道:“这个时候他死了,陛下最多是震怒,不用怕。”   他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踱步一边说道:“这世上就是会有很多我们预想不到的事,窦怀楠是一个,你们想想,我家那残废难道不算?当初赶他们出家门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一日他们的武艺居然会如此厉害。”   高明阳好奇:“当年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不好。”   徐少衍道:“按理说,那是我亲兄弟,虽然他们的母亲出身不好,可也都是父亲的孩子,如果他们正常些,父亲纵然不会太在乎也不会太冷淡,庶出的孩子也是孩子,毕竟那是骨血,一开始他们长不高,父亲还因此而动怒过,怀疑是管家私吞了父亲分给那个院的月例银子,等到十来岁的时候想不承认都不行,那就是残废。”   徐少衍继续说道:“残废就残废,养着吧,结果有一天不知道怎么了,他们的娘居然敢当众顶撞父亲,骂父亲狼心狗肺,所以父亲一怒之下执行了家法,打了他们的娘几棍子,谁想到那女人居然那么不禁打,死了……他们的娘死了,他们就跑去找父亲哭闹,像是猴子一样在面前叽叽喳喳的,谁不烦心?父亲大怒,于是让人把他们逐出家门。”   徐少衍笑了笑:“也该着他们命好,居然没死。”   高明阳点了点头:“如果他们的母亲本本分分的,哪里会有后来的颠沛流离。”   “就是。”   另外一个人说道:“在徐家,一个出身不好的女人还当众顶撞家主,怎么可能不被家法处置。”   徐少衍道:“不重要,他们杀了窦怀楠之后还有用,什么时候他们没用了,我自然会想办法除掉他们,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么多事的人活下去。”   高明阳嗯了一声:“小心驶得万年船。”   与此同时,小院。   爬伏在屋顶上的刀客往下看着窦怀楠,屋子里的灯火有些昏暗,大概可以看到窦怀楠正坐在那吃饭,他自己随意煮了些粥,也没有其他东西,吃的简单之极,一点也不像个有身份的。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窦怀楠起身往门口走,于是屋顶上的刀客随即兴奋起来,只要窦怀楠去开门,门外的壮汉就会一手掐住窦怀楠的脖子,随意捏几下就能把骨头捏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窦怀楠起身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走回屋子里坐下来重新喝那碗粥,就好像那碗粥比什么都重要似的。   屋顶上的刀客一怔,心说这叫什么鬼? ↑返回顶部↑ 第1128章 你是一品的(1 / 3)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你是一品的   那两个家伙从澹台草野一左一右逃了出去,院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似乎没有存在的意义,看起来个子都不高,腿还短,可是弹跳力却惊人的强,因为动作太快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也根本不是靠腿的弹跳力掠出去的,而是那双粗壮的手臂。   两个人才跳出去院墙外边就传来几声惨呼,似乎是什么人受了伤。   澹台草野嘴里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还没离开长安呢,我也还没离开禁军呢,长安城里的要办的人我就不会放走,丢不起这个脸。”   他没有从墙上跳出去,而是从窦怀楠这个小院的正门走出去,就好像完全不着急追那两个怪人。   走出正门后就是那条小巷子,巷子里全都是廷尉府的人,他们朝着澹台草野行礼,澹台草野微微颔首回礼,出了巷子绕到这一排房子的后边,再绕过来就是小院的另外一边。   方白镜已经在这边等着了,看了澹台草野一眼:“翻个墙就能过来,非要绕那么远?”   澹台草野耸了耸肩膀,然后指了指前边:“我怕我翻墙出来也会变成那样。”   墙外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禁军士兵,长槊如林。   两个跳出去的怪人都被钉在那,在他们翻出院墙的那一瞬间,数不清的长槊就对着他们戳过来,他们武艺确实很强,他们的实力确实出众,以他们的武艺来说在这大宁的江湖中行走也可以有几分肆无忌惮。   可他们面对的是数不清的禁军士兵,院墙外边不是一条街而是一片空地,如果是一条巷子一条街,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可以从院墙这边跳到另外一个院子里,然而外边是空地怎么跳过去?   外面是一个队列整齐的禁军方阵。   跳出来的人先看到的就是那一层一层密集的槊锋。   两个人跳出去就被槊锋戳在半空之中,而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被戳中的两个人随着槊锋歪斜下去而从半空落下来,不是自由落地的那种落,是被长槊戳着身子歪下来,然后他们就靠在了墙壁上,再然后就是数不清的槊锋一下一下的戳进他们的身体,一个人如果被乱箭射死的话已经很难看,如果是被乱槊戳死的话只能是更难看,毕竟槊比箭要粗大。   粗大,有些时候不一定是好的。   澹台草野指了指那两个人:“我若是也跳出来变成这样就太惨了。”   然后他问:“另外一个呢?”   方白镜叹了口气:“我没带这么多人。”   澹台草野道:“所以跑了?”   方白镜道:“我没带这么多人,只是比你少了些,还有一层意思是,我不用带这么多人。”   他没有去追那个逃走的矮小刀客,是因为他知道不用追。   距离这里大概也就半里左右,矮子刀客逃走的方向,至少上百名黑衣廷尉把矮子刀客团团围住,上百把连弩也已经瞄准,矮子刀客站在正中,四面八方都是人,上百名廷尉围的一层又一层而又很有章法,足以让每个人都能有角度瞄准那个刀客。   “兴师动众的对付我们兄弟三个,真是很值得骄傲了。”   矮子刀客往四周扫了扫,已经没有任何再逃脱的可能。   澹台草野和方白镜两个人走过来,方白镜朝着刀客问了一句:“现在你有机会决定自己的生死。”   矮子刀客想了想,裂开嘴笑,他长的确实丑陋到了极致,所以笑起来的样子是真的难看,就算是可妙笔生花的文人也想不到什么词来赞美一下,别说赞美,掩饰一下也很难,形容美的词汇很多,形容丑的话,方白镜能想到的最直观的是……这个人怎么长的跟沈冷写出来的字一样。   “谢谢,我还能决定自己的生死,挺好。”   矮子刀客看向方白镜:“你觉得我丑吗?”   方白镜点了点头:“没办法说假话,主要是说不出口。”   矮子刀客笑道:“我都已经这么丑了,我要是再出卖别人岂不是更丑?容貌啊身材啊,这些东西由不得我自己,但是能不能做一个守信的人,我能自己做主,我是收了钱的,收了钱就得有信誉,哪怕我恨极了花钱雇我的人,很多长的漂亮的人都不知道,钱其实是契约的一种。” ↑返回顶部↑ 第1129章 打草惊蛇(1 / 3)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打草惊蛇   窦怀楠手里多了一些银子,想着这次去廊城赴任的路上也能吃的好些了,沿途把所有地方小吃都尝尝,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看到他美滋滋澹台草野就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了一句:“借人银子这么开心?”   “借?”   窦怀楠很认真的说道:“我可说过一个借字?”   方白镜:“我看出来了,你这不是一品的不要脸。”   窦怀楠道:“这个,最多算资助,如果说资助呢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比较深厚,其次的词是赠予,如果是赠予的话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就会稍稍降低一个层次,但还是感激,我这个人懂得感恩,不过还有一个词叫施舍……”   澹台草野:“资助!就是资助!”   方白镜问:“为什么资助被赠予好点?”   澹台草野道:“你这还不明白,资助的话是可以求回报的,要是赠予还回报个屁,要是施舍……”   窦怀楠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勉强是资助。”   “什么就勉强了!”   方白镜大声说道:“就是资助!明明白白的资助!”   窦怀楠嗯了一声:“你看,我就说不是借。”   澹台草野楞了一下,然后捂脸:“妈的,掉坑里了……这些有学问的人太特么坏了。”   方白镜笑了笑:“虽然你不要脸,可是有些话还是得交代,廊城虽然偏僻距离长安也远,但那还是京畿道的地盘,你在京畿道做道府雷厉风行得罪的人也不再少数,长安城里都有人想把你送去西天,地方上想弄死你的人怕是比你的朋友要多的多,况且……谈灵狐还没来。”   谈灵狐是陛下调任的京畿道甲子营战兵将军,原本这个人选不是谈灵狐而是石破当,可是石破当在安南都护府那边一时之间又回不来,陛下为了让谈九州安心宽心所以改变心意调谈灵狐过来,又因为西疆战事没有结束,谈灵狐还在领兵征讨西域那些联盟小国,算起来,没有一年甚至两年都到不了京畿道,所以甲子营的将军还是原来那个人……薛让。   窦怀楠到了京畿道任道府,一品大员,甲子营将军薛让自然要去拜会,可那次见面很多人都知道两个人不欢而散,薛让带来的礼物都被窦怀楠派人送了回去,这态度已经明显的连笨蛋都看得出来。   一开始,薛让要被调职的消息传遍京畿道后,又赶上窦怀楠初到,所以谁都看得出来占上风的是哪个,窦怀楠刚刚得到钦命,风头正盛士气正盛,薛让自然不敢和他明面上对着来,可现在不一样了,谈灵狐什么时候就任还不可知,而且正因为西疆战事未歇也就没有调谈灵狐来京畿道的明旨,窦怀楠从一品大员到四品府治,回到京畿道,薛让如果想让他难堪的话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变着花样的来。   “我知道。”   窦怀楠谢意的笑了笑:“不过他们不敢。”   方白镜:“你怎么就那么自信。”   窦怀楠道:“因为我有一身正气。”   方白镜和澹台草野同时看了看窦怀楠手里抓着的银子银票,窦怀楠那句一身正气随即就变得气势弱下来,他自己都略尴尬的笑了笑,这正气确实有些打折。   “我虽然调任四品府治,但恰好变成了那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薛让难道还会如长安城里的某些人那般愚蠢?”   窦怀楠道:“放心我,不过如果我真死了的话,陛下的态度就会更坚决。”   一个时辰之后,徐家。   徐少衍得到消息说那三个刀客全都被杀,脸色一瞬间就变得无比难看起来,不过是杀个窦怀楠而已,哪想到落进了人家禁军和廷尉府的圈套,他们要杀窦怀楠,人家等着杀他们。   “我怎么觉着不对劲?”   高明阳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如今布局已经初见成效,一部分各大家族的年轻人已经被选定为东宫的人,此时此刻如果真出了什么乱子的话,那么这些大家族复兴的大计怕是要成为雨打池塘上的涟漪,早晚会消散不见。   高明阳看向徐少衍:“禁军和廷尉府那么大的阵仗,难道说还不能活捉三个人?正常来说难道不是应该要活口吗?三个人全都杀了,这显然不对劲。” ↑返回顶部↑ 第1130章 净崖先生(1 / 2)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净崖先生   高明阳和高明堂两兄弟从徐家出来之后溜达着走了一阵,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随便在大街上找了一家茶楼进去,徐家为了谋事,特意把他们大宅旁边的一户民居买了下来,然后开了一个小门,每次他们这些人进徐家议事都是从民居进去,所以不容易被人发现。   兄弟在茶楼里坐下来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事情肯定是不对劲,但你不应该当着徐少衍的面说出来。”   高明堂道:“这个人,现在已经有些要狗急跳墙的意思了。”   “怪我。”   高明阳道:“一时口快,当时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好在你帮我圆了一下,只是徐少衍那样的人自然也会很快明白过来,其他各家都会想办法与他徐家逐渐疏远,这也怪不得我们,总不能真的一下子翻了一船人。”   “他做事这么不稳妥,连累我们了。”   高明堂道:“现在得想个办法补救。”   “你说怎么办?”   高明阳有些心急:“现在这架势看起来陛下已经知道了什么,怎么看都像是陛下故意要灭口,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窦怀楠的话,怕是陛下也不会让澹台草野和方白镜出手,动窦怀楠是咱们错了。”   “这样。”   高明堂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第一,现在你来负责,把和徐家这边联络的线先断开,除了你我之外,所有负责和徐家那边走动的人全都调离长安,送的远一些,不要让廷尉府的人找到。”   高明阳皱眉:“可以都除掉。”   “不行!”   高明堂脸色一变:“你怎么能这样想?”   他瞪了高明阳一眼:“先祖跟随太祖陛下打天下的时候,太祖陛下不止一次盛赞咱们的祖上高义,愿意为我们做事的人都是家人,都是朋友,他们也是奉你我之命行事,因为你我的疏忽而除掉他们?你这样做不觉得太阴狠了些?高家的人不应该这样想,也不能这样做,人是咱们的人,徐家那边如何对待他的人是徐少衍的事,可我不允许高家的人会这么狠毒,那不是个人做出来的事。”   高明阳脸一红:“我也是心急,你别当真。”   高明堂正色道:“你记住,纵然你我兄弟没能复兴高家,也是因为你我无能,别家的人怎么对待他们的自己人我管不着,我也没那么大的能力去管,可是高家的人,不管姓不姓高,为高家做事就是高家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我兄弟可以把罪责扛起来,可是你我能保护的人要尽量多保护一些。”   高明阳点头:“我记住了。”   高明堂道:“我们高家祖上的遗训不能忘啊。”   高明阳道:“不敢忘。”   高明堂认真的说道:“我们想复兴高家,第一是因为作为高家子孙,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家没落,那是你我之罪,第二,现在来看大宁处于一个可能会有危险的时期,陛下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二皇子年幼,我们得好好保护大宁。”   他看着高明阳的眼睛说道:“我们要争权,可不能做谋逆之事,也不能做叛国之事,争权是我们宁人自己人的事,是家里事,如果有人把争权看成是反陛下,那高家的人也不会答应,徐少衍做事我不认可但必须有一个人在前边顶着,现在他可能顶不住了,那就弃了。”   他认真的说道:“刚刚我说到第一是把徐家那边的线断了,把我们的人送出长安,第二……我会派人去和窦怀楠接触,并且安排家中的高手暗中保护窦怀楠的安全,窦怀楠回到京畿道之后想动他的人更多,找个人接近他和他成为朋友,并且保护他,如果最终他会重新启用,我们安排过去的人就会有奇效,说不定能保住高家。”   高明阳道:“都听你的,你这个人太粗糙,而且做事容易冲动,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让我去做就行。”   “你呀。”   高明堂叹了口气:“自己的毛病你自己都知道,就是不改。”   高明阳讪讪的笑了笑:“这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你么。”   高明堂道:“现在还有一件事得你去做,我们和徐家联络的人都送走之后,你去见见咱们选出来的那几个年轻人,如今举荐进入东宫的人名单已经确定,估计着已经呈递给了陛下,这几个人陛下也都会记住……你和他们聊聊,告诉他们一旦进入东宫之后,低调做人做事,不许和二皇子走的亲近,只管完成自己的本职之事即可。” ↑返回顶部↑ 第1131章 我修了两种本事(1 / 3)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我修了两种本事   徐少衍只知道净崖先生肯定姓李,但叫什么从没有问过,之前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人,来了已经有几个月也不经常在府里,每天都会出去闲逛,徐少衍觉得他有祖上那位大闲人的真传应该会有些本事,部分时候议事会带上他,但是对他说的却没听过。   比如这次,不知道这位净崖先生是从谁哪儿听来的,知道了他们要对窦怀楠动手,急匆匆来找徐少衍劝他,可徐少衍怎么听得进去,还是安排人去了。   净崖先生这个名号,按他自己的说法是这么多年来一代一代传下来,没有变过,这名号他们这一脉只传长子长孙,楚时候的那位大闲人风流成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辈子有过多少女人,也就不知道有多少子孙后代,但是这个大闲人有一样好,凡是知道了的全都一视同仁皆有所传。   所以后来在江湖上出现了很多宣称是这位李大闲人后代的人,其中有一部分也是真的。   “净崖先生。”   徐少衍快走几步,上前拉着净崖先生的手:“还请净崖先生救我,救徐家。”   净崖先生是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中年人,面相就带着些书卷气,这样的人走在大街上哪怕不说话,你也会给出判断,觉得他要么是个教书先生,要么是个学者大儒。   老百姓的眼力,让他们分辨出哪个是教书先生哪个是学者大儒还是有些难度的,可让他们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学问人还没有那么难。   净崖先生看了看徐少衍的脸色,他没有目睹,可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三个人被抓了?”   他问。   徐少衍摇头:“没有。”   “死了?”   净崖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还不如被抓了。”   他眼神里有些悲伤,虽然不清晰,可是很疼。   徐少衍急切的说道:“当年先生的祖上曾经救过我的祖上,所以才会有那张欠条,当年祖上临危受命为太祖陛下守住后路,面临的就是生死之局,先生的祖上以妙计救之……现在的情况与那时候何其相似,徐家又面临生死之局,先生恰好在这,还请先生救我一家。”   “徐公,不一样。”   净崖先生叹道:“当年的徐公是为了救陛下,而现在的你……是在谋陛下。”   徐少衍脸色变了变,眼神里有一丝微怒一闪即逝,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什么,而是更加谦卑起来:“先生大才,已经预料到过会有此局面,所以先生也必然会想到过破解之法。”   “没有。”   净崖先生认真的说道:“那日我和徐公说,不要对陛下有所谋,这个天下,这个时代,这个环境,谋钱谋利都可以,以徐家的实力,就算是谋财害命了都有得救,可是徐公你谋陛下……只有陛下可以谋人而人不可谋陛下,我还说过,若想要徐家中兴不是没有机会,他日陛下必然下旨水师东征,徐公为表忠心,选派徐家年轻子弟送上东征战场,陛下感念于徐家之忠,必会有所嘉奖。”   “那太远了,现在时机这么好,不加以利用岂不是错过了?”   徐少衍道:“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啊!”   净崖先生有些失望的看着徐少衍:“徐公,你认为的好机会为什么会出现?那是陛下让你看到的,陛下希望你看到的,我曾直言,说陛下会故意让你们看到一些破绽一些机会,可那是诱饵,你们以为陛下是在为二皇子将来继承皇位铺路,可实则是陛下在为二皇子将来继承皇位铲草,陛下的仁念在于只铲草,不除根,所以现在还来得及。”   徐少衍心里的怒火一个劲儿的往上涌,可还是压住了。   “先生,你得救我,念在你我祖上有那么好的交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净崖先生打断,净崖先生道:“当年我祖上和徐公祖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交情,说是交易更准确些,我祖上希望能救徐公,是为了以后让徐公救他的后代……徐公,如果你还听我一句劝,现在你去御园肆茅斋跪见陛下,就说想杀窦怀楠是你一时糊涂,请陛下降罪,陛下为了遮掩这等丑事,应该还不会直接把徐家怎么样,最多是你个人受一些惩罚,大概是会丢了命的,但只要你死了,徐家就保住了。”   “不行!”   徐少衍怒道:“你是要害我!” ↑返回顶部↑ 第1132章 两个怪人(1 / 3)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两个怪人   迎新楼。   自从陛下下旨解散了流云会之后,迎新楼这边稍稍变得冷清了些,倒不是来吃饭喝酒的客人少了,而是再也不见了往日的小团体聚会场面,老院长不再来了,韩大人和叶大人还有沈冷都远走边塞,黑眼调回皇宫任职大内侍卫副统领,迎新楼三楼的那个房间已经好久没有打开过。   叶流云去了北疆,带走了一大部分流云会的人,其实想想看陛下这么安排表面上是真的无情,可若深思,也算是给了所有流云会的兄弟们一条从暗道走向明面上的路,他们如今都已经身穿官服,不再以暗道势力自居,就算流云会再风光,身份始终是有些尴尬。   有一个人没有跟着叶流云去北疆,他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所以当叶流云跟他提起的时候,他只说自己无心官场,也不想身穿锦衣,他还是愿意留在迎新楼。   如今,他就是迎新楼的大掌柜,他是个年轻人,在流云会的时候名字叫白杀。   年轻人觉得没法面对这一切,迎新楼成了他最后的慰藉。   每天笑着迎来送往,和那些新客老客热络的打着招呼,去厨房催菜,给客人打折,还会帮着店里的伙计打扫,可是人总会有闲下来的时候,闲下来就会觉得孤独。   白杀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因为流云会都没了,也就不需要他这样一个杀人的人,杀字不适合迎新楼这种和和气气的气氛,他觉得戾气有些重,于是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白无常,世事无常,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可没有想到白无常比白杀显得戾气更重,他只是喜欢无常这两个字。   本来还想到了一个,毕竟世事无常和世事无定差不多,相对来说他更喜欢无定,只是后来念及白无定确实不怎么好听,所以选了无常二字。   按照迎新楼的惯例,每个月的都会歇业一天,这一天上午,楼子里所有的人会一起从里到外把迎新楼打扫一遍,便是地板缝隙和楼梯扶手的角落也会擦的干干净净,后厨的师傅们会精心准备两桌饭菜,等到大家都忙完了,掌柜的会和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喝一顿酒,在这一天会把大家的工钱发下去,当然还有红包。   迎新楼是流云会的产业不是谁个人的,所以归根结底是陛下的,可是陛下在把流云会解散之后特意交代过,以后迎新楼经营所得不用交上来,所有盈利的银子都存好,每年分发给所有流云会的兄弟家里,不管是掌柜的还是伙计,无论身份,每个人的分红必须一样多。   白无常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大半天的时间过的感觉极充实,楼上楼下的都擦了,地板拖了,连窗纸都换了新的,所以看起来迎新楼也如同换上了一件新衣服一样,这感觉让人心里特别舒服,也特别有成就感。   白无常还亲自到后厨做了一道菜,不管味道怎么样反正也都被吃完了,大概情况是……呦呵,这是掌柜的做的吗?我尝尝,哇……好难吃。   能有多难吃,我也试试,哇,果然难吃。   瞧瞧把你们矫情的,只要是菜还能难吃到哪儿去,哇……是真难吃。   热热闹闹的吃饭喝酒发银子,大家都会多喝一些,然后回去蒙头大睡,这一天就算过去了,可是白无常的这一天过不去……所有人收拾好了桌椅回去睡看起来平常无奇,而他一个人坐在楼梯口发呆,热闹过后的安静,让他觉得有些可怕,其实他也知道,此时此刻那些兄弟们应该也是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愿意在彼此面前表现的很伤感。   白无常是流云会少年堂出来的人,少年当热血。   然而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热血的人热血的事,流云会没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而且最近听闻江湖不安稳,有不少暗道势力都在抬头,其中有两家抬头的速度很快,其中的一家背景似乎是什么财力雄厚的商行,接手了流云会不少店铺,给的价钱很高所以没理由不卖,这些银子都存了起来,到了年前会分到各家各户。   还有一家来历极为神秘,白无常动用了一些力量想调查出来这一家的来历,可是却一无所获,这个新崛起的势力貌似人数不算多,财力也不算雄厚,因为他们选择的是在南城发展,南城和东城比起来就差得远了,不过据说暗地里这两家交过手,财大气粗那一家反而打输了,所以丢了码头的生意。   好在打赢了的那家做事很公道,对码头上讨生活的人也很照顾,有几分流云会的风采,所以白无常也就没有去参与什么。   少年堂的人也大部分都去了北疆,另外一部分被黑眼调入了皇宫补充大内侍卫,少年堂堂主虞白发也跟着叶流云走了,白无常只是担心,他那个身体能不能在北疆那般苦寒的地方撑下来,他曾劝过几次,可虞白发只是不听,他说早就想去北疆看看边塞,一定要去。   白无常坐在那发呆,想着这世上所有的在乎,也许终究都会离他远去,所以难免伤感。   就在这时候外边响起了敲门声,迎新楼的封板都没有摘掉,门外也挂了今日停业的牌子,谁还会来敲门?   他起身走到门口,带着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今日迎新楼不开门,这是迎新楼的老规矩了,还请见谅。”   外边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回答:“我知道,比你知道的应该早些。”   所以白无常楞了一下,可是外边的人说话声音他完全不熟悉,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从记忆中找出能匹配上的人,于是他问了一句:“你是谁?”   “家里人。”   门外回答的很快。   白无常随即拉开门,只是因为这一句家里人。 ↑返回顶部↑ 第1133章 远(1 / 3)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远   净崖先生看了看白牙断臂的位置,微微摇头:“没有那时候帅气,不过多了一些男子气概,我第二次到长安的时候是你接待的我,那时候我对你的第一感觉是这家伙怎么这么娘娘腔?还一脸假笑,后来才知道你觉得你牙好看,所以经常故意露出来,对了,我有个问题……你这脏兮兮的样子,是因为洗澡不方便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就有讥讽的意思,可他说了,白牙却一点也不生气,瞪了他一眼后说道:“你现在丢了三根手指,自己撸一撸的时候会不会少几分快感?”   净崖先生把那只完好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我可以换着用,你呢?”   白牙:“我两只手的时候也不换着用啊,我专情。”   白无常站在一边看着,听着,就好像做梦一样,白牙前辈他是知道的,能和白牙前辈这样说话的人又是什么来路?看起来他们两个特别熟,眼神交流的时候,还有一种至交好友多年没有相见的那种情感。   “陛下到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有人说话,白牙和净崖先生立刻站起来转身朝着门外俯身一拜,站在门口的黑眼让开一步,皇帝从门外迈步进来,第一眼看向了白牙的断臂,第二眼看向了净崖先生的左手。   “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   皇帝摆了摆手:“黑眼,关门。”   黑眼转身把房门关上,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白牙那边,白牙朝着他挑了挑眉角,黑眼随即笑起来,像个小伙子一样的明媚。   “又犯傻了?”   皇帝看向净崖先生:“朕是让你去,是想借助当年的那一层渊源劝劝徐少衍,朕不想做个薄情寡义之人,当年大宁开国之际,徐绩虽然不在太祖陛下八大战将之中却有不输于八大战将的战纪,况且立国之后他为宰相,也曾为大宁做了不少实事,所以朕一直觉得徐家应该往回拉一拉,给他们一个提醒,这才让你去,可你呢?还了人家三根手指回来了?”   净崖先生垂首道:“臣欠了三条人命,所以还三根手指。”   他没抬头,似乎是不敢和皇帝的眼睛对视。   皇帝把他受伤的左手拿起来看了看,又朝着白无常伸手,白无常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药箱打开,皇帝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道:“早知道你会丢三根手指,朕就不把你叫回来,前阵子长安城里出了命案,卫蓝说杀人的刀法快的离谱,且很怪异,后来又问才确定,那是以刀用剑法,所以怪异,天下第一快剑是你,朕就让人把你叫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哪想到那三个刺客和你还有渊源。”   净崖先生似乎有些不适应,又不敢把手收回来,所以看起来极为局促。   “放轻松!”   皇帝瞪了他一眼,清晰伤口,敷药,包扎,这些事皇帝已经好多年没有做过,但依然很熟练。   “两清了?”   他问。   净崖先生垂首:“两清了。”   “那如果将来朕再对徐家有什么举措的话,你还管不管?”   “不管了。”   皇帝叹道:“把你找回来是让你协助廷尉府破案,你却跑去了徐家……你想去就去,朕不阻拦,可朕知道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徐家过的自在,当年你师姐就说过你的,你这性子不好,太耿直。”   净崖先生一抬头:“她还说我?”   然后醒悟过来,他师姐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马帮小当家了,而是宫里的贵妃娘娘。   “行了,这事不说了。”   皇帝看向白牙:“朕把你也召回来,是因为听说你在北疆发脾气了?” ↑返回顶部↑ 第1134章 怎么弄死它(1 / 3)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怎么弄死它   沈冷担心皇帝,担心孟长安,担心沈先生也担心很多人,但他不担心茶爷和他自己。   就前程来说,沈冷真的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不那么在乎是不是国公是不是大将军,他也不那么在乎身上是锦衣还是布衣,哪怕是到了今天他最想做的依然只是做个富家翁,能让茶爷和孩子们无忧无虑就好,当然,缺钱是不行的,万万不行的。   茶爷何尝不是一样?   茶爷才不那么在乎什么国公夫人也不那么在乎什么公主殿下,有傻冷子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有傻冷子在身边就是好日子。   所以沈冷才不会担心茶爷会不适应以后他不做官不领兵的日子,因为那样的日子才是茶爷想要的,她只是不说,她更没有什么野心,沈先生把茶爷培养成了最会用剑的人,而沈冷则用最大的努力让茶爷用不到剑。   坐在草坡上,沈冷搂着茶爷的肩膀,茶爷的头靠在他身上,这就是他们的一方天地。   “你想没想过,再要个孩子?”   沈冷问。   茶爷呸了一声:“自从有了继儿和宁儿之后你就整日不在家里,北疆东疆西疆去打仗,想要个孩子,老娘自己能要孩子的话,现在我能封你为团率了,就算不是团率也得是个队正。”   沈冷捂脸。   茶爷道:“再过几年吧,现在继儿和宁儿已经有些懂事了,似懂非懂的时候最让人担心,他们会觉得再要个孩子与他们争宠不好,所以难免会欺负小的,就算不欺负,他们心里也不舒服,等到他们十几岁懂事了再说。”   沈冷想了想:“要不然等继儿娶妻宁儿出嫁之后我们再要一个吧,大的已经送出去了,再生个小的玩玩。”   茶爷脸一红:“那时候我都多老了?”   “我说过的。”   沈冷笑着说道:“我在乎的只是你天下无双的美貌,什么时候我觉得你不美了,那么我就从新再开始,便又会觉得你美貌无双,可是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什么你就没有不美貌的时候?我想着,到老了的时候,在一群老太太里你也能艳压群芳。”   茶爷噗嗤一声:“我才不要在一群老太太里艳压群芳,到我老了,我就到一群老头儿里去艳压群芳。”   沈冷:“你要是敢去一群老头那边压群芳,我就去一群老太太里鹤立鸡群!”   茶爷:“唉,也不是我想啊,你这个笨蛋一辈子穷尽心思绞尽脑汁就骗了我这么一个姑娘,其他姑娘一个都没骗得了,以后我就想找一群老太太去比也找不到啊,我都那么老了,必然是不舍得离开你身边半步的,而你身边应该也只剩下一群老头子了,老头子孟长安啊,老头子王阔海啊,老头子石破当啊,这些人整天和你在一块鬼混,老娘我都那个年纪了还要提防着你和一群老头子出什么事,你说我累不累,我这一辈子没担心过有女人把你抢走,整天提心吊胆的怕你跟一群老爷们儿跑了,辛苦。”   沈冷哈哈大笑:“把你说的那句再说一遍,就是我都那么老了后边那句。”   茶爷:“身边应该就剩下一群糟老头子了?”   沈冷道:“再往前一句。”   茶爷嘿嘿笑了笑:“我都那么老了必然是舍不得离开你半步的。”   沈冷哈哈大笑,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然后双手捧着茶爷的脸使劲儿亲了一口,都嘬出来声了,啵的一声,嘎嘣脆。   茶爷笑道:“都糟老头子了,还这么不要脸。”   沈冷站起来做了几个扭腰摇胯的动作:“几十年以后才是糟老头子呢,你看我现在哪里糟了?我这是钢筋铁骨……”   茶爷:“豆腐腰。”   沈冷:“……”   他看着茶爷认真的说道:“我是不是太让着你了,每次我都只用处一二分的功力,看来你这是逼着我全力以赴,来吧,时间地点你说,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茶爷:“三百回合?我不来。” ↑返回顶部↑ 第1135章 礼物(1 / 4)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礼物   “龙龟战船的宽度很大,从外形上来看,宽度比我们的万钧还要大一些,长度却仅仅是万钧的一半,这种形状的冲撞船看起来像是个不倒翁。”   大胡子道:“我对造船没有什么研究,不懂,但是安阳船坞的那些工匠师傅们说,这样的战船几乎是没有侧翻的可能,也就是说不管我们的冲撞船怎么撞它都没用。”   大胡子道:“可既然是冲撞船,难道他们还会等到混战之中再用?必然是冲锋在前,只要龙龟战船在前我们就有办法应付。”   沈冷笑了笑:“就知道你们能搞。”   大胡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不过,火器安装在战船上并没有那么容易,我前阵子也一直往铸造工坊跑,一直都在试验能不能铸造出来威力更大的东西,就是大号的弩阵车,只要威力提上去,别说用弩阵车那样的那么多弩管,只要单管的就够用,可是……”   大胡子看向沈冷:“铸造出来的炮管根本不能用,炸膛很严重。”   沈冷嗯了一声:“欲速则不达,这种事急不来。”   “如果。”   大胡子比划了一下:“如果我们可以在战船的两侧掏出来一些洞,把我和武工坊工匠师傅们一起想出来的那种单管炮安置在船两侧,战船的横向受力很强,不会因为火药的力量而侧翻,而且两面都能打,可这样一来战船的整体构造都得换,所以武工坊和安阳船坞汇合了很多高手在一起商量办法,如果大将军你不招我来的话,我觉得跟他们一起设计一种新的武器可有意思了。”   沈冷:“那你走呗。”   大胡子:“不走。”   沈冷道:“喊你回来是因为我也有个想法,就在现有的东西基础上试试能不能改。”   沈冷指了指水师大营那边:“我们的万钧战船能有二十几丈长,将近三十丈,这么大的船完全可以把弩阵车安装在船上,而我的旗舰神威改造之后能有三十多丈,我们不能安装你说的那种单管炮,但我们可以安装弩阵车,和敌船交错的时候,靠弩阵车完全能把敌人的弓箭手压下去。”   “我考虑过。”   大胡子道:“可是水战不似陆战,陆战用弩阵车,更换的速度要比在水上快,两艘船靠近本来距离就短,一轮齐射之后就无力再打第二轮,而且弩阵车的自损实在太严重……”   他看向沈冷:“我们造不出来那么细的铁管,所以激发弩箭用的都是木制的或者竹管,太容易损坏,一旦炸开的话,陆地上人可以跑,可在船上跑都跑不了,火药炸开就能把甲板掀飞,很凶险。”   沈冷点了点头:“我想到了,所以让你来是想商量一下,怎么才能保证,万一弩阵车自毁了,我们的伤亡没有那么大,甚至可以尽力做到没有伤亡。”   大胡子皱眉:“不好说……除非。”   他看向沈冷:“给弩阵车加个罩子?”   就在这时候有亲兵大步从外边进来,递给沈冷一封信:“从桑国送回来的。”   沈冷伸手把信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古乐的亲笔信。   “耿珊已经到了桑国京都,准备接触桑国那些朝臣。”   沈冷把信递给站在一边的辛疾功,辛疾功接过来看了看后说道:“往往在敌人背后划个口子比在敌人正面捅一刀都疼,敌人的正面有兵甲有盾牌,背后却什么都没有,如果能够收买桑国一些掌权的官员,对于东征桑国来说事半功倍。”   沈冷嗯了一声:“你来负责,以后古乐他们不管需要什么,钱,人,物,尽力想办法用最短的时间送过去。”   “是。”   辛疾功应了一声。   沈冷起身:“走,去水师看看,只有在船上才能看的清楚到底怎么办好,大胡子,我给你准备好了。”   大胡子都没有想到,沈冷准备的是一条万钧,一艘万钧战船的造价很昂贵,这种长达二十多丈的大海船从选料到打造工序复杂,而且要求极为严格,沈冷就给他准备了这样的一艘万钧,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用这条船来做实验,船毁了,我再给你一艘,再毁了,我再给你一艘。” ↑返回顶部↑ 第1136章 同村(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同村   “在战船上用刀和在陆地上最大的区别在于。”   沈冷站在高台上,看着下边整整齐齐的战兵队伍大声说道:“借力的不同,陆地上,不管是山势还是平原,不管是高坡还是洼地,你双脚从大地上借用的力量是不动的,靠的是你自己的双腿力量,力从人发,你说是借了大地的力,实则还是你自己的力,而在船上不一样,船在动,船动是水力,所以你们在船上运刀所借的力量也是水力。”   沈冷转身走到高台正中,高台上有一个很大的跷跷板,他和孟长安对视了一眼,沈冷走到跷跷板靠在地上的那一头,轻轻往上一抬,当跷跷板处于和高台平行的那一刻他和孟长安两个人飘身跳了上去,两个人在站上去的同时都有些细微的调整,只片刻,跷跷板便处于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平衡之中。   他们不是专业的演员,常年练习,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这种东西上展现平衡的力量,两个人能在瞬间靠着对力量的敏锐感觉找到平衡,这并不容易,而且还这么快找到平衡,更不容易。   跷跷板很大,但是板面却不宽,只是很长。   “这是大海风平浪静的时候。”   沈冷说完这句话后脚下发力踩了踩,于是他这边就往下沉,孟长安那边则往上抬。   在这一刻,孟长安攻了过来。   “看!”   孟长安手里的木刀落下:“这是借浪起之势。”   浪起便是得势,得势自当居高临下,自当借力压力,如果浪起的时候却选择退缩,那么便会失去一招杀敌的先机,大海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尤其是到了已经近身厮杀的那一刻。   孟长安借助跷跷板抬起来的高度一刀落下,而沈冷则在那瞬间蹲了下来,靠着下蹲蓄力,用手里的木刀架住了孟长安的刀。   就在这时候亲兵开始把孟长安那边的翘板压下去,于是又变成了沈冷这边比较高。   “海浪不是跷跷板,下去就不好上来,水起起伏伏,所以借力当灵活。”   沈冷到了高处之后借助跷跷板抬起的力量站起来,他本就是蹲在那双腿蓄力,在抬起来的那一刻双腿爆发出力量,高高跃起一刀落下,孟长安快步后撤躲开这一刀。   高台西边的士兵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都是水师战兵队伍里的团率级别以上的军官,他们所看到的学到的,都会经由他们再去传授给手下士兵。   一个时辰之后。   孟长安递给沈冷一条毛巾,沈冷接过来擦了擦脸:“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补好,不过这种战船上厮杀的刀法,归根结底不过四个字,反应敏捷。”   孟长安看了他一眼:“八个字,反应敏捷,借力打力。”   他把木刀扔给身边的亲兵:“船上发力更靠双腿,在陆地上,脚是根,哪怕是在移动之中,脚也是根,力从脚底起,再上腿,腰,肩,臂……可在船上,脚不再是根,而是浆,水和陆地相比,反给我们的力量更大,顺水划桨是卸力,逆水划桨是借力。”   “小敌,腕力可杀之,中敌,臂力可杀之,大敌,腰腿之力杀之。”   孟长安道:“可是要和士兵们解释清楚这些,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我练兵,只是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而没有解释过。”   他指了指那个大跷跷板:“从没有这样麻烦过。”   沈冷耸了耸肩膀:“难道你觉得做个跷跷板很好玩?”   孟长安:“幼稚!”   天黑之后,高台上。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坐在跷跷板上,一头一个,压来压去,高来低往。   沈冷比较懒,盘腿坐在那:“你快点。”   孟长安:“你不使劲儿,还要我快点?” ↑返回顶部↑ 第1137章 罚俸(1 / 4)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罚俸   一坛酒对于他们三个来说自然少了些,可却没有喝完,因为不知不觉间就提到了小时候在村子里的那些趣事,越说越有兴致,然后就忘记了喝酒。   也许酒还是一种药,开心的人越喝越开心,忧愁的人越喝越忧愁,它是一种增强情绪的药,而不是治疗情绪的药,如果谁要把治疗情绪寄托在喝酒上,那么注定会让情绪更加崩溃,哪怕是酩酊大醉,醒后依然。   说到开心处,三个人坐在高台上笑的前仰后合,然后作为富家出身的孟长安忽然间发现,自己的童年果然少了一些乐趣,比如尿尿和泥放屁崩坑之类的。   性格这种东西绝非一成不变,家境能影响的也绝非言谈举止。   “东土城那家首饰铺子为什么没来东疆刀兵大营要钱?”   孟长安问。   沈冷笑道:“你果然是个傻子。”   陈冉也笑:“冷子会真的让他们去你大营里要钱?”   孟长安抬起手挠了挠头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有些憨傻的笑了笑:“要那么多想法干嘛,他说什么我信什么就是了。”   陈冉点了点头:“信是要信的,但他不要脸的时候你还是别信的好。”   陈冉看向沈冷:“虽然你让我去买别的东西了没有在场,可是你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几百两银子的事,以我们现在财大气粗的身份,几百两银子你再写欠条多跌身份,更何况写孟长安的名字更跌身份。”   沈冷:“跌的又不是我的……不过你说的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陈冉道:“又对又不对的。”   沈冷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咯,明天一早继续练兵,孟大爷只在咱们这住五天,五天必须得把刀谱写出来。”   陈冉嗯了一声:“那就睡去咯。”   孟长安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睡吧,我清醒一下再去。”   沈冷起身,在孟长安肩膀上拍了拍:“想念老婆孩子就都接过来。”   孟长安一怔,想着这个臭小子怎么就能看破自己心事?   “等等吧。”   孟长安没多说什么。   有些话他不愿意和沈冷说,和谁都不愿意说,皇帝本来就对他不放心,而对他不放心的原因是因为沈冷的身份,他知道沈冷才不会去和二皇子争什么皇位,皇帝也应该不相信沈冷会那样做,可他是皇帝,有些事他必须去做必须去安排,他不能因为沈冷一个人而做出让大宁有可能出现不稳定局面的事,毫无疑问不管是年纪还是人品,二皇子都远比大皇子更合适即位,而这自然会显得有些无情……那就是谁都知道沈冷不可能有争皇位之心,却还是要做出提防。   如果孟长安的家眷带在身边而不是留在长安,那么皇帝如何对他放心?只要他的家人还在长安,这就是他给陛下的一个态度。   他又不是真的无情,又怎么可能不想家人?   沈冷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多想想自己,多想想自己没有那么辛苦,多想想别人就会辛苦。”   孟长安侧头看向沈冷:“你在说谁?”   沈冷:“你。”   孟长安笑了笑:“这句话还给你。”   沈冷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和陈冉离开了高台,孟长安大字型躺在高台上看着夜空,想着傻冷子啊,你和我从那时候起就是一条命了,我好不好无所谓,你好就好。 ↑返回顶部↑ 第1138章 不能随便说的话(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不能随便说的话   长安城的初秋一到,整个长安里的氛围好像就变了,当你看到宫墙红叶的那一刻,心里就会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肃穆,虽然此时的红叶只是偶尔一片,可心里依然觉得环境完全变了似的。   陛下去太山的日子也早就已经定下来,所有车马仪仗也都准备妥当,两天后就能出发,陛下把登太山的日子选在九月初九,大宁开国的那天,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一路上要走大概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预计会在九月刚一露头的时候到达太山脚下,虽然陛下这边还没有出发,可沿途所经之处的防卫也都已经布置稳妥。   为了这件事,连一直云游在外的马帮老当家老两口都回来了,本来宫里贵人们的家眷探视,女眷可留宿宫中,但男人绝对不行,不过那是珍妃的父亲,陛下早早就吩咐过谁也不许惊扰。   珍妃宫里。   老当家起来后一如既往的打了一趟拳,现在这个年纪,打拳已经没有气盛时候的刚猛霸道,用老当家自己的话说这是养生拳,以前一拳一拳虎虎生风,现在一拳一拳王八走路。   老当家爱喝茶,每天早上练功之后就一定要喝,而且和大部分大宁南方的茶客不同在于,老人家对于种类繁多而且极为名贵的那些好茶兴趣不大,他这个身份地位什么茶没喝过,每年皇帝派人给他送去的茶就足够喝了,可老人家还是偏爱他老家的花茶。   花茶这种东西往往都会被认为上不得台面,老人家在长安城里闲逛,发现一般小饭馆里为客人们准备的茶就是花茶,还是那种很低廉的花茶,老百姓称之为茶坯,茶土,茶碎,讲究些的还要说个文雅点的名字,叫高碎。   老当家偏偏还就觉得这最便宜的高碎味道不错,入口是苦的,可是回甘却滋味足。   茶杯冒着热气,老当家的额头也微微冒着热气,一趟拳打完,坐在院子里喝茶,显得那么惬意。   珍妃亲自下厨去做了早饭,看着女儿把早饭端过来的时候老当家笑呵呵的样子有些可爱,不管女儿多大了,在他眼里还始终是那个有些小任性的丫头。   老当家好喝茶,老夫人好喝酒,早晨也会喝一杯,被老当家说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改过,不过好在早晨喝的不是什么烈酒,而是入口温醇的花酒。   “老醉鬼!”   老当家哼了一声。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老烟枪。”   老当家的烟斗已经点上,吧嗒吧嗒嘬了两口:“看我一会儿收拾你!”   老夫人撇嘴:“吹了大半辈子牛,那倒是收拾一次?”   珍妃笑道:“你们俩就不能不拌嘴?”   老夫人道:“那多没意思。”   老当家点头:“不拌嘴,日子过的无趣。”   他放下烟斗,似乎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端起粥碗喝粥,没有说出什么。   老夫人一杯酒下肚,把酒壶盖好,把酒杯放在一边,喜欢喝酒,但早饭的时候就一小杯,午饭一小杯,晚饭的时候会稍微多一些。   “你不说,我说。”   老夫人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你们珍妃娘娘说几句话。”   院子里伺候着的侍从全都退走,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个,老夫人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整理措辞。   “磨磨唧唧。”   老当家把粥碗放下,看着自己闺女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珍妃一怔:“我没怎么啊。”   老当家叹了口气:“后天就要随陛下去太山,到了太山,陛下一定会封你为后,以往你总是拒绝,或是避而不谈,可这次陛下跟你说过之后你没有任何表示,我都听说了,你说……好。” ↑返回顶部↑ 第1139章 长安谍战开启(1 / 2)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长安谍战开启   八部巷其实并不是很长的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几百步而已,两边的院子还有一些空着的,这个收纳盒大概也不太好装满,毕竟都是高端藏品。   距离八部巷巷子口没多远,斜对面是一家酒楼,一般来说不管懂不懂风水,都会觉得正对着路口不太好,所以就连路口两侧的门店租金都会稍稍便宜一些。   斜对面这家酒楼是个老字号,已经在长安城经营了一百多年,据说传了好几代,长安城的百姓们倒是不会经常到这个地方来,不过来自长安之外的人觉得这八部巷就是他们的必到之处,也就导致了这家酒楼的生意格外火爆,尤其是二楼临窗的位置,虽然菜品不贵,但是位置贵,越是能看清楚八部巷的位置越贵。   可即便是能看到八部巷,也不能看到那些被囚禁于此的皇帝们出来。   住在八部巷里的人当然也都知道每天指不定多少人在巷子口流连忘返,就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一位被囚禁的皇帝,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热闹是一种煎熬。   酒楼位置最好的那个包房,一个时辰就能要价十两银子,在大宁如此富足的国家,事实上,一户寻常百姓家里,一两银子就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的生活,还不会显得特别拮据,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已经是天价,所以愿意花这十两银子在这坐一个时辰的,大部分都不会是宁人,宁人会觉得这十两银子花在这有些傻乎乎。   只有外邦来的人才会对八部巷表现出更大的热情,就好像八部巷里住着的那些人是什么珍禽猛兽,关在笼子里的。   大野坚坐在这,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当初来长安的时候和现在的模样有些差别,一个男人留了满脸胡子之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侧头看着八部巷那边,嘴角微微上扬。   “皇帝被关起来,像是御兽园里的那些野兽一样,好歹看野兽还能看到,可就算是宁人愿意把他们放出来溜溜他们自己也不会出来,丢不起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人看起来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着和宁人几乎分辨不出来区别的容貌,他没有看八部巷,而是看着大野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楼然的皇帝也在里边呢。”   年轻人仔细的看着大野坚,似乎想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什么表情变化,自己国家的皇帝被人像动物一样关起来,而他还能一脸轻松气定神闲的坐在这聊天,好像完全不关他什么事似的。   “是啊。”   大野坚点了点头:“吐蕃王庭那一战后,楼然王也被抓住了,还有金雀国国王,大支国的国王,月轮国的国王,大概有那么七八个人,一下子就让这大宁皇帝的收纳盒多了一倍的藏品。”   “你不觉得屈辱?”   年轻人又问了一句。   大野坚耸了耸肩膀:“为什么觉得屈辱?楼然早就该改天换地了,就算宁人没把楼然王抓起来,早晚我也会亲手把他宰了,楼然已经被他祸害的民不聊生,这样的皇帝被抓了成了囚徒,你猜,我们楼然百姓们悲伤吗?”   大野坚看向年轻人:“不过,你们渤海难道就不是被灭了?”   年轻人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改变,依然保持着微笑:“我不是渤海人。”   大野坚指了指他的脸:“你是想告诉我说你是个地道的黑武人?”   年轻人这次表情变了变,眉宇之间浮现出淡淡杀气。   “你在故意激怒我?”   年轻人问:“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你试图激怒我的理由?”   大野坚笑道:“因为你在我面前故意想表现的比我高贵,而你骨子里又偏偏有着远比别人要高的自卑感,你看看外边那些宁人,随随便便一个平头百姓应该都会觉得比你高贵多了,哪怕你已经是黑武的将军,盖昊,别在我面前表现出黑武人的优越感,我听闻,叛徒会比敌人更加凶残,那么换句话说,你这个假黑武人比真黑武人也更加的想表现出高傲感,可惜,这里是宁国,你们黑武人的骄傲在宁国一文不值。”   盖昊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身世是他的逆鳞,谁碰到这个逆鳞,他就想杀了谁。   “我来大概总结一下。”   大野坚却根本不在乎盖昊表情上的变化:“如果你的父亲是渤海人,母亲是黑武人,那么你的地位还会稍稍高那么一点点,虽然没有一个黑武女人会嫁给渤海人,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如果你的母亲是渤海人父亲是黑武人,唔……真抱歉啊,别说在黑武,在你们渤海,你这样的人也会被称之为杂种。”   盖昊猛的站起来:“你是想死在这?” ↑返回顶部↑ 第1140章 等后天(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等后天   八部巷外的酒楼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如果这样一个重要的地方廷尉府没有关注,廷尉府没有控制,那就足以说明廷尉府无能。   酒楼的东家是个稍微有些胖中年男人,吩咐完让手下人盯着那两个可疑的番邦之后回到酒楼里,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想起来之前廷尉府传过来的消息,于是心里紧了一下。   “要来了么?”   他招手把一名小伙计叫过来:“马上去廷尉府,告诉都廷尉大人,可疑的人出现了,刚刚忙起来有些恍惚竟是忘了都廷尉大人的交代。”   小伙计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知道了,百办大人。”   胖男人叫余淮,不管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应该和廷尉府扯上关系,一眼看到他,就能判断出来这是个典型的商人,有人说商人的眼神好认,但是要让他说出来怎么好认也就不好说详细。   余淮越想越觉得那两个人可疑,自己派去的人身手本事都一般,万一要是耽误了大事不好,他身上挂着个廷尉府百办的官职,可实际上从来都没有真正参办过什么案子,他这个百办是从他父亲那继承来的,是廷尉府为了奖励他们家这么多年来为廷尉府提供了大量的情报消息,这种百办没有什么实权,可百办就是百办,级别在那。   他担心误了事,所以交代了一下柜台后边的掌柜看好店,然后急匆匆从前门出来朝着其中一个番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顺着大街一直走,走了大概一刻之后就看到自己派的伙计在墙角站着,他过去拍了一下:“怎么了?”   小伙计吓了一跳,然后偷偷指了指对面茶楼:“人在里边。”   “几个人?”   “就一个。”   “你确定进去了,就一个人?”   “确定,一直盯着呢。”   余淮吸了口气,想着怎么也得确认一下,于是吩咐了一声:“你去找廷尉府的人过来,我在这看着,速度快一些,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小伙计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跑了。   余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溜溜达达进了那家茶楼,他必须确认一下是不是刚刚那两个可疑的人,结果一进茶楼就看到大野坚坐在那听评书,翘着腿,似乎听的津津有味,茶楼大厅里有不少人,大野坚坐在最后边靠近门口的位置,但不对着门,所以余淮在外边没看见,他一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很近了。   余淮转身就要走,大野坚却忽然回头:“咦?这不是刚刚我吃饭的那家酒楼东家吗?”   他起身:“你也来听书?”   余淮连忙笑了笑:“原来在这啊,我这不是追你们呢吗,刚刚结账的时候你们多给了银子,我一直追出来想退给你。”   大野坚笑道:“东家做生意真是让人敬佩,反正也到这了,我请你喝杯茶?”   余淮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得急着回去店里。”   大野坚:“唔,其实我刚才也算了算,应该是多给了你一百五十钱,你退给我的话,刚好够我在这喝茶听书。”   余淮连忙把钱袋子摘下来:“我没带那么多制钱,咱们已经算朋友,我退给你块碎银子,大概能顶得上两百钱,你且收着。”   大野坚拉了余淮一把:“坐下说,干嘛站着,我还有事请教你呢。”   他招手喊伙计:“给我朋友加个杯子。”   茶楼伙计连忙过来,给余淮加了个茶杯,大野坚端起茶壶给余淮倒了杯茶:“说实话,也就是在大宁才能有你这样的商人,多给了银子还会追这么远退回来。”   余淮笑了笑道:“这都是应该的,做生意就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他着急离开,所以问了一句:“你说有事要问我,什么事?我店里事情多,你问完了我还得赶回去。” ↑返回顶部↑ 第1141章 往最大的去想(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往最大的去想   盖昊在天黑之后从绸缎铺子出来,看了看对面有一家规模很大的铺子一直关着门,白天的时候他就特意注意过,于是有些好奇:“长安城里这么大的铺子空着,怎么回事?”   这种地段的铺子空着,当然不正常。   “这事和沈冷有关。”   绸缎铺子的掌柜压低声音解释道:“对面这家铺子原来是个钱庄,名为天机票号,这个是天机票号的分号之一,长安城里天机票号一共有六家分号,总店的铺子距离这大概有三四里远,也关了,天机票号是沈冷私下里的产业,前阵子他被宁帝打压,非但把爵位从国公降为侯爵,还把军职从正二品降为正三品,他暗地里的产业也都被查封了。”   盖昊叹了口气:“宁帝这么做也不怕寒了人心,我听闻那个沈冷战功赫赫,尤其是和咱们黑武帝国的那一战中更是大放异彩,作为敌人,我都不得不对他有些敬佩,可是宁帝却把他手下这样一个大将废了。”   掌柜的道:“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沈冷失势已经很明显。”   盖昊忽然笑了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能彻底搞掉沈冷对于黑武帝国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仅次于杀了宁帝。”   掌柜的一怔:“大人,你的意思是?”   “真是上天都在帮我,月神怜悯。”   盖昊像个真正的黑武人一样感慨了一句,看着对面的铺子笑起来:“刚刚我和你说什么?我说得把大野坚那些人拉进来,把杀宁帝的事推给他,想什么来什么,本来我还觉得只有一天的时间了所以无法完成构想和布置,一出门却发现机会已经摆在我面前,现在非但能拉进来大野坚还有可能顺手除掉沈冷,真是让人欣慰。”   他回头看向掌柜的:“你现在派人去看看,城中六家天机票号的铺子是不是还都封着。”   “都封着,不用去看,我们的人每天都会有情报汇聚到我这里,昨天才听人提起,包括总号在内的七家铺子还都封着呢。”   “好!”   盖昊大笑起来,有些放肆。   “我喜欢宁人的文化,有句话在好几本书中都提到过,其中一部书中说的是……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天予而不取,必遭天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还有一部书中写的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天给了,我就得要,天给我都不要岂不是白痴?”   他看向掌柜的吩咐道:“现在立刻派人去联络大野坚的人,告诉他们,他们险些暴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为了确保能把伽洛克略救出去,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会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提供安全的住处,而不是在客栈那种随时都可能被查到的地方。”   掌柜的眼神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让大野坚那些人住进这些被封了的票号空房里,一旦将来宁人查什么就能查到这,那时候宁帝已经死了,而杀宁帝的人是从沈冷的铺子空房里暂住过,就算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杀宁帝和沈冷有关,他也一定会被查,而希望他死的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盖昊道:“你想的太肤浅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如果你是宁国朝廷重臣,又或者你是宁帝的继位者,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宁帝被杀,对于你来说,你是愿意让宁国百姓去相信宁帝是被黑武人所杀,是被楼然人所杀,还是被谋逆的你们宁人自己人所杀?”   掌柜的楞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当然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算什么问题?   宁帝死了,是死在敌人的刺杀下好一些,还是死在宁人自己的谋逆中好一些?   对于宁人来说,当然是哪个都不好。   可是他转念一想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盖昊大人会这么问,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应该是死在他们宁人自己人手里更好,就算没有沈冷派人刺杀宁帝的证据,新的宁帝也会选择相信沈冷是罪魁祸首,新帝刚刚登基,需要稳定朝局,如果他宣布李承唐是被咱们黑武人杀的,那么新的一战必将开启,宁国百姓会逼着新帝与黑武开战,百姓们愤怒不平,新帝想不打都不行,而现在的宁国需要恢复国力,他们刚刚在西域打了一仗,还在准备着渡海东征,此时此刻对黑武发动战争是极为不理智的事,有可能彻底拖垮了宁国的国力。”   “如果是相信楼然人杀了李承唐,这样选择的话无利可图,楼然虽然还没有被灭国,但是宁国的西征大军距离楼然应该不远了,就算是灭了楼然有什么用?无利可图,而且丢人,堂堂大宁皇帝李承唐居然被楼然人刺杀,他们自己的史书上都不敢这么写,可如果把罪名给沈冷就不一样,沈冷背起罪名,新帝能趁机重新布局,把他的人安排在军中,甚至不仅仅是接管沈冷的水师,沈冷那一系的人被牵连的必然不少,新帝就能牢牢把军权抓在手里。”   盖昊笑着点头:“你果然很聪明,我会尽力把你调回黑武跟着我做事。”   掌柜的在大宁名字叫杨有为,他连忙垂首道:“属下可不聪明,如果不是大人提点的话怎么能想到这些。”   盖昊继续说道:“如果这件事推倒沈冷身上也会比较让人相信,整个宁国上上下下现在都知道沈冷被打压,所以沈冷怀恨在心难道不正常吗?”   杨有为点头:“再正常不过了。”   盖昊脚步停住:“今夜之前,让大野坚的人藏到天机票号的铺子里,后天上午宁帝就会出长安,到时候大街两侧的百姓必然不少,我们的人混迹其中不难,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让你去准备的东西,你有没有把握?” ↑返回顶部↑ 第1142章 青衣客(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青衣客   第二天,近午时。   方白鹿从廷尉府外边大步进来,一进门没走多远就看到正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的方白镜,他加快脚步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刚刚查到了一些事,有几家客栈查出可疑的人,不过人一个都没有抓到,从查到的消息看,至少有一百多个人几乎同时分别在所住的客栈退房走了,单独一家客栈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算什么,可是几家客栈都有这样的事就不得不重视。”   他走到方白镜身边:“可奇怪的是,我调动能调动的所有人又排查了一遍,其他客栈也没有这些人的踪迹。”   “他们既然从客栈搬出去,就不会再找客栈。”   方白镜看了方白鹿一眼:“如果不住客栈的话,城里什么地方能藏身?”   “大概……”   方白鹿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寻常百姓家不敢随意留宿身份不明的人,就算这些人有身份凭证,也不会随意收留,而且那些人也不敢,百姓们一旦看出什么不对劲去官府报官他们就完了,所以长安城中还能收留人住下的地方就是道观了,城中有道观十六,逐个排查的话也不会太久。”   方白鹿看了看院子里的日晷:“还有时间,我带人去查。”   “好。”   方白镜点了点头:“小心些。”   方白鹿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担心那些家伙吧。”   刚刚回来的他再次出门,在他出门没多久千办聂野从外边进来,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大好。   “八部巷那边什么情况都没有,我们的人把防范的范围扩大了不少,大内侍卫那边也增派了人手,可是这半日过去了,任何动静都没有。”   方白镜摇头:“他们不会这么快有动静,有动静也得是明天陛下出城的时候,你应该在八部巷那边盯着的,不该现在回来。”   “我回来是因为想到几件事。”   聂野看向方白镜:“如果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救出伽洛克略呢?”   方白镜摇头:“不管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不是救出伽洛克略,但救出伽洛克略一定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他们是要对陛下动手,就必须靠八部巷那边的动作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如果我们把精力都用在防范陛下那边,八部巷就可能出问题。”   聂野嗯了一声:“所以我们现在很被动,哪怕我们的力量比他们大十倍大百倍,也是被动。”   方白镜道:“方白鹿去查道观了,所有的客栈都排查过没有什么再查的,另外……我已经知会了巡城兵马司,这两天多注意城中暗道帮会的动向,我让人把一份名单给巡城兵马司送了过去,他们会盯紧,只要我们把该盯紧的都盯紧,那就只需等着敌人沉不住气。”   聂野道:“我回来也是因为想到了暗道势力这一点,派人回来的话我怕说不清楚,现在最要紧盯着的是三个帮会,我总觉得这三个帮会不正常。”   方白镜道:“浩海帮,红莲帮,还有那个最神秘的青衣客。”   聂野道:“现在大概能查到的,浩海帮之中有一大部分是江湖上的散兵游勇,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独行客,之前没有帮派宗门的身份,互相又不可能都认识,这么散乱的人,没有交集,没有同样的背景,甚至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忽然之间聚集到了一个帮会中,这本身就太可疑。”   “红莲帮,如果不出预料的话是那几个大家族搞出来的,接手了一部分流云会的铺子,也接手了一部分生意,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利用江湖力量来图谋更大的事,但这个事绝对不会和伽洛克略有关,他们更不敢对陛下有什么想法,所以现在红莲帮虽然看起来势力最大,但确实最不该被怀疑的。”   聂野看向方白镜:“另外一个青衣客,崛起的速度太快,来历太神秘,比浩海帮还不可思议,一群完全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而来的人迅速聚集在一起,更关键的是这些青衣客还都很能打,以我们廷尉府的力量都没能查出来青衣客的底细,难道这不可怕?能让我们觉得神秘的,大概就和敌国的密谍有关了。”   方白镜点了点头:“我现在去想想办法,廷尉府已经没有人再调了,一部分在八部巷,一部分在排查,一部分在负责陛下明日出城的事,人手不够用……”   聂野道:“我去吧,我去求见大将军。”   长安城里只有一个能帮上忙的大将军,澹台袁术。   方白镜沉默片刻,点头:“也好,你去求见大将军后,立刻就回八部巷。”   “是!” ↑返回顶部↑ 第1143章 小青衣六(1 / 2)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小青衣六   曾经长安城里有一个巨无霸名为流云会,白袍当街,便无人敢惹事,无人敢放肆,如果说长安城的暗道江湖牛鬼蛇神,流云会一只脚踩下去就封印,谁能乱动?谁敢乱动?   流云会不在,江湖还在,只是没有了流云会的江湖变得更加像是江湖应有的样子,纷争,夺利,命斗,暗杀,江湖的水清澈见底便算不得江湖,江湖的水混黑一片才显得出江湖的惨烈。   浩海帮有一半人不知道浩海帮为什么存在,这一半人是宁人,是不得志的江湖散客,他们本没有什么交集,却在共同利益下凑在一起,这利益就是尧天想告诉他们,他们将成为新的流云会,新的巨无霸。   他们靠着狠厉,也靠着团结,在长安城这片江湖里真的就杀出来一片天地,如此乱糟糟的江湖,被他们撕下来一块攥在手心里,死都不放。   如今的长安城江湖,势力最大的公认是红莲帮,他们似乎有着无穷尽的财力,财力便是实力,他们收购接手了流云会大量的商铺和产业,除了码头的生意被青衣客抢走之外,大部分都在他们手中把控。   所以浩海帮想要闹事不敢去招惹红莲帮,他们摸不清楚红莲帮的底细,却大概知道红莲帮背后依靠着不止一家名门,这些大家族蕴含的力量大的可怕,随便一家就能呼风唤雨,更何况不止一家?   所以当盖昊下令让浩海帮在长安城里掀起一些风浪之后,作为黑武密谍之中位置很高也实际掌控者浩海帮的主事人,尧天想前思后想之后决定对青衣客动手。   青衣客是江湖客,纯的江湖客,最起码到现在位为止以黑武密谍在长安之中所有力量都加起来也没有查出青衣客和朝廷有什么关系,和大家族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一片江湖上的飘萍,所以就无需太多顾忌。   大致上,江湖中人能分成几类,一类可称之为行,行江湖的人只是想在江湖中走走看看,并无直接目标,有所感有所悟,便有所得,所以便觉圆满。   一类可称之为混,混江湖的人趋炎附势眼观六路,哪里能利己就奔哪里,哪里能发达就去哪里,这些人都是江湖客中的老油条,心眼多的好像马蜂窝一样,也是一群随风倒的墙头草。   一类可称之为闯,这些人心怀热血,也一腔斗志,他们想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中闯荡出来一翻名堂,让万人敬仰吗,归其根本,要么立志为枭雄,要么立志为大侠。   还有一类可称之为战,战江湖的人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指的是势力,红莲帮浩海帮和青衣客,都可以称之为战江湖的人。   可实际上,青衣客那帮人才真的算是战江湖,到现在为止,浩海帮也没有真正摸清楚青衣客到底多少人,有时候觉得他们最少也要有数百人才对,不然怎么敢在长安城的江湖里横冲直撞,有的人说青衣客一共只有十几个人,但这十几个人个个都能打,能打的让人害怕。   此时出现在尧天想面前的青衣客是浩海帮最熟悉的一个,江湖上称这个人为小青衣六,青衣客的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传闻他们最厉害的有十二个人,大青衣四人,小青衣六人。   小青衣六是在江湖上露面最多的一个,也是打架最多的一个,码头那一战,浩海帮挑选了三十六个高手突袭码头青衣客的铺子,那天在铺子里一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青衣客的账房先生,浩海帮的人冲进去的时候那个人正在打算盘,噼噼啪啪的声音清脆悦耳,还有一个是码头的主事,应该是大青衣之一,但无人了解,还有一个就是他……用一把长刀的小青衣六。   他的刀实在是有些长,寻常的刀剑三尺而已,大宁的制式横刀三尺多些,而这个人的刀比他身高也短不了多少,他的刀立起来,刀尖顶着地面,刀柄能过肩膀。   这样的刀其实很不方便,抽刀都不方便,人的胳膊就那么长,刀太长抽刀就会变成个笑话,所以小青衣六的长刀没有刀鞘,只有青布包着。   他的长刀上有长长的一串字,从大到小,从刀柄到刀尖,像是一串什么神秘的符文一样,若是能认得小篆的人仔细看会辨认出来,那长长的一串字其实是四句话。   邪魔鬼魅总归依,魍魉妖精皆潜伏,变凶为吉如弹指,赐福消灾若殄微。   小青衣六将裹着长刀的青布解开,刀身上的字就露在阳光下,刀雪亮,字血红。   他看向那些浩海帮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称众生若能悟得虚空,超出万象,即得解脱生死,免受轮回之苦。”   “念完了。”   他看向尧天想道:“你们可以走的顺利些,路上无鬼神阻碍,可达地狱。”   尧天想大怒,伸手指着小青衣六:“杀了他!”   院子里数百人立刻朝着小青衣六扑过来,这院子算不得多大,数百人在这都显得有些拥挤,而小青衣六站在前面酒楼的后门,他面前是台阶,身后的门,这便是一夫当关。   刀很长,所以人不可近。   一个,两个,三个……但凡靠近之人,皆死于刀下,台阶上一层两层三层,很快就倒下了不少尸体,小青衣六的刀法很奇怪,看起来更像是在用一杆很长很长的大枪,他握刀的手似乎一直都在同一高度没动,但刀尖却好像海浪上下翻腾,不,是海浪翻腾之中的游龙。   冲上去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去,血顺着台阶往下流的时候像是小小的瀑布,他的刀很长所以控制范围很大,但每一刀都奔咽喉,这是专门为杀人而练的刀法。   “那不像是刀法。” ↑返回顶部↑ 第1144章 长安城里的第二座楼(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长安城里的第二座楼   浩海帮那些人的雄心壮志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就被碾压,他们再怎么不怕死再不是巡城兵马司甲士的对手,更何况他们那种所谓的血性在兵甲之锋面前也只能乖乖的憋回去。   就在这家酒楼对面,隔着这一条街,还有一家酒楼,酒楼还没有挂牌,也没有营业,一群工匠站在门口看着这边,似乎都在好奇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兵甲前来拿人,显然是重案。   吃瓜这种事,管它是什么瓜,吃就是了。   工匠们小声的议论着,踮着脚的往外看,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画面,他们是这家新酒楼的重修工匠,按照东主的要求,这家已经老旧的木楼从里到外都要翻新,工程不算小。   他们停下来手里的活看着外边的热闹,倒也不担心东家会因为耽误了活而发火,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有见过那位东家什么模样。   东家其实就在这酒楼里,只是工匠们都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口看着对面,楼下的工匠已经做了半日多的工都不知道楼上有人,当巡城兵马司的甲士冲进对面酒楼之后,他转身回到屋子里,屋子里还空荡荡的,虽然收拾出来可简陋的很,他走到墙边,随手推了一下,墙居然移动起来,竟是一道暗门。   从二楼走进隔壁,隔壁是一家胭脂水粉铺子的二楼,屋子里坐着几个人看到他回来后都笑起来,看起来都很轻松,甚至还有几分惬意。   “一下子让浩海帮损失半数以上人手,甚至可能是八成,只一个小青衣六就够了。”   坐在那的账房先生看了看手边的算盘:“拿了浩海帮的银子,我们终于不用那么扣扣索索,什么时候日子过的这般拮据,连买样东西都要算计到几文钱,我以为到长安是来过舒服日子的,哪想到……”   他转头看向那个青衫中年男人:“你骗我来的。”   中年男人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样子就像是永远都不会笑:“冤有头债有主。”   账房先生随即叹了口气:“我又惹不起那个,只能惹得起你,我这样的人,不该做这样的事。”   中年男人坐下来道:“哪有什么该不该,既然来了长安就要做出个样子来,况且你不过是算计浩海帮这样的小角色罢了,也值得开心?”   账房先生撇嘴:“难道不值得开心?”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当然不值得。”   账房先生哼了一声:“你是不是看不起这成果?所以我一直都说你这个人心思太大,小胜对你来说就是不胜,大胜对你来说就是小胜,你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可曾开心过?”   中年男人看向他:“我的开心,你不会懂。”   账房先生起身:“你开心个屁。”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你又怎么有脸说我?”   账房先生本来要走了,脚步停下来:“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你是说我不快乐?”   中年男人道:“你应该不快乐才对。”   “唔。”   账房先生耸了耸肩膀:“让你失望了,我开心快乐的很,钱大把大把的花,要多少有多少,姑娘,喜欢我的如过江之鲫,如果我愿意的话我现在别说儿子,孙子可能都有了。”   中年男人笑起来:“可你没有。”   账房先生哼了一声:“没法聊,这种人谁能和他聊?”   他看向一直坐在靠边位置的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大青衣几来着?”   那个看起来书生气有些重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随意,你想是几就是几。”   屋子里坐着四个人,四个人就是青衣客的四个大人物,四位大青衣。 ↑返回顶部↑ 第1145章 过去和明天(1 / 3)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过去和明天   浩海帮在长安城的江湖算不得什么,若放在大宁的江湖,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以那四位大青衣的自负,借助巡城兵马司的力量除掉浩海帮近乎八成的实力也确实不值得骄傲什么,毕竟他们四个人联手,别说长安城的江湖,便是大宁的江湖也能搅的天翻地覆。   青衣客的人数确实不多,但确实能打,小青衣六一人一刀就能把浩海帮杀一个前后通透,还能飘然而去,这就足以说明青衣客的人有多能打,而小青衣六之所以叫小青衣六,是因为他按照武艺来说在小青衣八人之中确实排在第六位。   半个时辰后,一家名为笑笑客的茶楼,大堂里不时传出一阵阵掌声叫好声,说书的那位先生确实很有些才学,而且讲的很有意思,每隔一段时间听众就会被点燃一次。   二楼大半圈是包厢,茶楼的包厢也对着一楼说书人所在的高台,与酒楼的包厢不同,茶楼的包厢没有门,只有一层帘子。   其中一个包厢里,大青衣甲坐在那看了看面前的点心,一脸嫌弃。   “为什么要点这种廉价的点心廉价的茶?”   他问。   账房先生白了他一眼:“钱是我管着的,一共只给了我这么多,每一文钱都要算计好了花,你若是想吃的好些喝的好些,你自己掏银子买,我看过了,差不多的好茶好点心,二两银子足够。”   大青衣乙坐在那翻看着手里的书册,听到这句话后侧头看了看他:“我们现在不是富裕些了吗?浩海帮的钱似乎不少。”   “唔。”   账房先生摇头:“我已经写进了账本里,所以不敢乱动,账本可是要报上去的。”   大青衣甲哼了一声:“你倒是手脚快,才刚抢了你就写进账本。”   账房先生看向他:“点心你爱吃不吃,便宜那也是点心,包厢的钱已经那么贵了,我得省着花,真不知道明明可以在自己屋子里坐下来聊,为什么非要到茶楼里来,讲这个牌面有什么意思?”   大青衣甲道:“我现在是不信你在北疆过的很好了,你一点都不懂什么是享受。”   账房先生眼睛微微一眯:“这些都先放一放,我有件事想问你,很好奇。”   大青衣甲伸手:“五两银子。”   账房先生沉默片刻,认真还价:“一两。”   大青衣甲摇头,账房先生又加了些:“一两半。”   大青衣甲看着他,一脸的不屑,账房先生叹了口气道:“我不该说我很好奇这几个字……二两,不能更多了。”   大青衣甲点了点头:“二两就二两。”   账房先生取了二两银子放在大青衣甲的手里,大青衣甲随即招呼了一下门外的伙计,把二两银子递给他:“点心换一换,茶也换一换。”   就喝茶来说,二两银子已确实经足够多,刚刚还觉得他们抠门的伙计立刻笑起来,接了银子重新去准备东西。   账房先生一脸无奈的看着大青衣甲道:“你为什么就非要过如此奢靡?”   “这就是奢靡?只是让自己过的舒服些,再说那二两银子是我自己赚来的,你管什么,你离开长安太久了,所以你不知道什么才叫奢靡,二两银子,请一家青楼里的小花魁陪着唱个曲儿台费都不够,更何况还有酒水钱,你要是带走的话更多,还要看是单次还是包夜。”   账房先生有些无奈的摇头道:“你牛逼,算我多嘴,现在说正事,那个叫净崖先生的人真的很强?”   大青衣甲点了点头:“很强。”   账房先生问:“有多强?”   大青衣甲没回答,账房先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开口,有些心急:“你突然哑巴了?”   大青衣甲淡淡的说道:“二两银子一个问题,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返回顶部↑ 第1146章 不如撞死(1 / 2)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不如撞死   八部巷。   方白鹿站在街口看着过往的人群,试图在这些人的面容上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廷尉府做事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如此紧张过,因为廷尉府人手确实不够用他被紧急从草原调回来,如果他却不能把八部巷的麻烦解决的话,怎么面对所有人的信任?   所以方白鹿打算用最笨的法子,也是最直接的法子,于是他转身朝着八部巷里边走进去,到了伽洛克略住的那个小院子门外回头吩咐了一声:“给我一条锁链……两条。”   外边的廷尉立刻取了两条铁锁链过来,和方白鹿一块进了那个小院。   院子里,伽洛克略蹲在那像个寻常的家庭煮夫一样在烧水,他身上穿着的不是囚衣可也不是锦衣,一身棉布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没有一丝尊贵,如果不是面容上的差异确实不好改变的话,如今的他走出这个院门应该也不会有人看出来他曾是一位皇帝。   看到有人进来伽洛克略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蹲在那看着烧着的木柴,沉默片刻后问了一句:“有人要救我?”   方白鹿点了点头,走过去抓着伽洛克略的衣服把他拉起来,然后把两条锁链一头都绑在伽洛克略身上,另外一头则绑在他身上,一条锁链连接着两个人的腰,另外一条锁链连接着两个人的手臂。   “看来你不自信。”   伽洛克略一脸平静的看着方白鹿:“你的眼神里有些慌乱,说明你要面对的敌人很强,最起码你没有把握赢,所以你才会选择这样的办法,有些可笑,我觉得这不是宁人常有的反应,也不是宁人应有的反应。”   方白鹿笑了笑道:“你不用装的这么平静,我自然紧张,但不是慌,我本已经调往草原做事,可我却被紧急调回来负责你,你觉得如果我把你丢了的话我会不会很难看?”   伽洛克略问:“活的还是死的?唔……如果把我丢了的话,大概你会死的很难看。”   方白鹿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睡觉,我都和你在一块,你说的没错,我不否认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出来敌人会怎么动手,所以我只能选最笨的法子。”   伽洛克略点了点头:“那我可以继续烧水喝茶吗?”   与此同时,长安城,算上总号在内的七家天机票号铺子,每一家铺子里都有人,而且人数还不算少,这些都是大野坚的手下,其中一部分安息军中的高手,一部分是大野坚当初训练出来的人,还有一部分是花重金收买的江湖客。   大野坚就在天机票号的总号铺子里,坐在高小样曾经坐的那把大掌柜椅子上,大野坚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屋子里的人全都很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刻意控制着。   “这里距离八部巷很近。”   大野坚忽然开口说话,依然逼着眼睛:“按照藏身处,我把队伍分成了七队,这里就是一队……一队是接应的主力,我们的任务是在黑武人密谍冲击八部巷之后接应他们,他们会尽力把安息皇帝伽洛克略救出来,人救出来后就交给我们。”   “除了我们之外,其他六队都是支援我们的,其他六队在我们接出伽洛克略之后不管会付出多大的牺牲,都要把宁人的追兵和拦截的人挡住,这六个队,三队在前边三队在后边,每队大概五十个人,前方有拦截,前面三队解决,解决不了就拼到死,后边的追兵追的太狠,后边三队解决,解决不了也一样要拼到死。”   大野坚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这里的一百二十人,能活着离开都不超过一半,甚至可能更少,可不管最后剩下几个人伽洛克略必须在我手里,大家都要死的话,我和伽洛克略是最后死的两个人。”   手下人全都看向他,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紧张,也有些凝重。   大野坚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天色:“我们的机会很大,八万禁军已经大部分提前出城外边安营等着,明天随大宁皇帝出行的禁军不会超过五千人,队伍太长的话他们明天走不了多远,我甚至怀疑,最多只有两千人随行,走个过场让百姓们看看而已。”   “所以明天保护皇帝主要力量是巡城兵马司的甲士,大概数万甲士都会安排出去,皇帝出城的路线距离八部巷不近,他们就算能支援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时辰以上,我们再把不保险的时间排除掉,算起来我们大概有三刻时间。”   大野坚道:“三刻,第一刻的时间黑武的密谍负责冲击八部巷,他们保证过,所有布置在八部巷的人他们都会解决,如果不能解决也会拖住,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把一队再分开,我带三十个人进八部巷把伽洛克略接出来,其他人不计代价保护我们。”   他看向那些手下:“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大野坚道:“明天,黑武人也会分成两队,第一队去冲击八部巷,第二队先动手,约定好了时辰,比八部巷早动手一刻钟,他们会袭击大宁皇帝的车驾,以他们的能力想杀掉大宁皇帝当然不可能,但对我们来说机会就变得更大成功的概率也更高,那边一旦动手,宁人就无心再顾到八部巷,宁人的支援也许都不会来,而是满城去追刺杀皇帝的人,那些人是死士,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要杀皇帝,所以也不会有人被他们牵连。”   大野坚缓了一口气:“所有的事必须在三刻之内完成,现在我在重新说一遍,每个人都必须记住,一点儿也不能错。”   “第一刻,黑武人动手,我们相机而动,但时间不许超过一刻,第二刻的时候我们必须跑到这!”   他指了指地上展开的长安城地图,那地方已经标注出来:“这里会有十二辆马车接应,十二辆马车朝着不同方向撤离,到这的时候,是第三刻的开始,第三刻之内,十二辆马车必须各自跑出去二里以上,让长安城彻底乱起来,但实际上,伽洛克略不会上任何一辆马车。” ↑返回顶部↑ 第1147章 青衫长刀(1 / 3)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青衫长刀   方白鹿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的伽洛克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个敌国的皇帝,还是八部巷里最特殊的一个皇帝,除了伽洛克略之外这八部巷里的皇帝才都一样,都是亡国之君,亡国对他们来说是过往,他们现在连心都死了。   伽洛克略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看书,对身上的锁链并不在意,他的枷锁也本就不在身上,而在于心里,身上的枷锁有没有都无关紧要,毕竟他都已经在这八部巷,心里的枷锁不除掉,他就没办法让自己释然,他把被囚禁于此当做学习,他要在大宁学习。   可惜的是,大宁的皇帝李承唐只来过一次,而且只来了半个时辰,这让伽洛克略充满遗憾,始终遗憾。   “你其实知道有人来救你是吧?”   方白鹿认真问了一句。   伽洛克略没抬头:“我还没死,我的人也知道我在这,安息还没有被灭掉,所以有人来救我难道不正常吗?或许也有人来杀我,毕竟只要我不死,安息就没有人敢称帝。”   方白鹿发现伽洛克略说的很对,安息这样的帝国,伽洛克略这样的帝王,如果他不死的话谁敢去争那个帝位?安息不是吐蕃也不是后阙,那是一个对伽洛克略充满了崇拜的强大帝国,唯有伽洛克略死掉安息之内才会有人敢站出来,不死,哪怕被囚禁在大宁,他们也不敢造次。   方白鹿又问:“那你觉得,要来的是杀你的还是救你的?”   “救我的。”   伽洛克略的回答很快,也很简单,更加笃定。   “为什么?”   方白鹿好奇:“你刚刚说有人要救你有人要杀你,而杀了你比救你似乎更容易些,那么为什么你会笃定认为只要有人来就是救你的。”   “虽然我不在安息。”   伽洛克略看了方白鹿一眼:“但我依然是安息帝国的皇帝,我在这里不称朕,是因为在这提到这个字是对安息的侮辱,我一人可以受辱,但我安息不可受辱,所以称我不称朕……只要我还活着,想杀我的人连安息都出不来,我的人会在安息之内把所有有这种想法的人除掉。”   “如此自信?”   “如此自信,因为我是伽洛克略。”   伽洛克略嘴角微微一扬:“救我的人会前赴后继,杀我的人出不了安息,所以你紧张的,就一定是救我的。”   方白鹿忽然也笑起来,莫名其妙。   伽洛克略看着他的笑容就明白过来,于是问了一句:“所以当你认为我会被人救出去的时候,你就会杀了我?”   方白鹿点头:“毕竟你死了更好。”   “今晚吃火锅吧。”   伽洛克略的话题转的很快,快到让方白鹿措手不及,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能明天被救走,也可能明天死,我还没有吃过宁国的火锅,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劳烦准备火锅。”   “好。”   方白鹿回头吩咐了一声:“就去准备一顿火锅,对了,你是要吃北方的铜锅还是南方的汤锅?”   伽洛克略问:“宁帝喜欢吃哪种?”   “铜锅。”   “那就铜锅。”   天很快就黑了,火锅也很快就准备好,伽洛克略看着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沸汤,指了指:“就是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涮一涮?” ↑返回顶部↑ 第1148章 踏实(1 / 3)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踏实   七绕八绕之后大野坚回到了天机票号的总号铺子,确定没有人跟上他之后他松了口气,从后院跳进来,摆了摆手示意在这戒备的人退回去,他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刚刚遇到的那个青衫刀客。   人,没有印象,模样在脑海里找不出来一丁点回忆,应是没有交集才对,人都没有印象,可偏偏好像对这个人的武艺有些印象,两个人也没有直接交手,他只是看到了那个青衫刀客的动作,所以光凭这一点回忆起来何时见过何时交过手,有些难。   能称得上对手的人应该不会忘记,称不上对手的人今天又不会被那一刀所震撼,所以这就是一个悖论。   实在想不到什么,大野坚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的身手动作都很快,很干脆,很果决,看起来绝对是个杀人无算的高手,经过了无数次厮杀历练,和寻常江湖客不一样,可既然没有印象再想也没有意义,还不如仔细思考一下关于明天的事。   按照现在已经知道的消息,大宁皇帝李承唐会在明天早朝后就动身离开长安,路线是早就已经确定的,这一点无需去担心什么,他担心的始终是黑武人,盖昊他信不过。   那个人,眼里的野望太重了。   那天和盖昊初次见面大野坚讽刺他的话,其实正是大野坚想说的话,也不算是什么故意激怒,盖昊这样一个特殊身份的人想在黑武帝国立足,野望又大,所以这样的人便会少几分底线。   “宁帝么?”   大野坚坐在那看着窗外沉思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能杀宁帝吗?”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忍不住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如果宁帝那么好杀的话,黑武会被打的失地三千里?”   大野坚起身走出房间,院子里都是他的人,不管是安息人还是楼然人,此时此刻都是他的死士,这些人将会成为他命运转折点上的垫脚石。   看着这些人,大野坚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不忍,这些人可能都会死,而且是在为他们心中所谓的忠诚赴死,大野坚这样的人都觉得自己利用这些人会不会有一天遭受天谴?   怪就怪,他们都是小人物,历史是不会记住小人物的,就算后世的人在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对于这些人的描述大概也只是一句话而已……某年某月某日长安城中,有贼人作乱。   贼人这两个字,就把一切都盖过去了。   与此同时,绸缎铺子里,盖昊看着面前的地图皱眉沉思,这张底图是大宁长安城的地形图,是黑武密谍这么多年来靠着一步一步走测量出来的,靠着一点点拼凑汇聚起来的,可是就算黑武人得到了长安城的地图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需要先打过北疆。   北疆有长城,这长城名为大宁边军。   “明天一早。”   盖昊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始发号施令:“一队人布置在这,不要急着动手,把宁帝的前队放过去,你们都在人群里埋伏好,见到信号之后再动手,谁若是临阵脱逃或是提前动手,我一定会杀了谁,谁毁了我的计划,我保证让谁死都不能进轮回。”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答话。   盖昊扫了众人一眼后继续说道:“第二队人埋伏在,这是雁塔书院外边的那条街,前边一旦动手,宁帝的车驾一定会停下来,而此时为了保护宁帝,最近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雁塔书院,他们一定会护送宁帝进书院暂避,我已经提前安排人躲进雁塔,只等宁帝进来,我安排的人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若他一箭不能射死宁帝的话也没关系,因为我还有后招。”   盖昊继续说道:“我把你们一共分成了五队人,但实际上有六队,还有一队人马我不说谁也不知道,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了……还有一队人就在书院内,四海阁里有我黑武帝国安排进来的人,他们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皇帝如果没有死的话也会大乱,一部分人会冲向雁塔抓咱们的神箭手,但此时,宁帝一定在湖边位置,四海阁中我们的人会提前潜入湖中,只要宁帝在那,湖边不会有人设防,谁也不会料到湖水里有人,他们暴起杀之,宁帝必死无疑。”   他缓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就算宁帝命大还是没死,那么也没有关系,我还安排了最后的杀招。”   他看向杨有为:“我让你找来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来了,不过数量不多。”   “有就好。”   盖昊在地图上指了指:“书院里的地形我已经熟记于心,如果在湖边宁帝没死,他们唯一的路就是继续往书院里边走,在那边会有一座石桥,石桥就是最后的杀招所在,杨有为,你的东西交给我的人,我的人会在今夜送进四海阁,他们会把东西安置好。”   他停顿了一下后大声说道:“我会与你们同在,我就在书院里,杀宁帝之后,我会在书院后门附近接应你们,书院后门我提前安排了马车,但你们都不要上车,马车会狂奔而出,追兵会追击马车,你们趁机进入书院后门不远处的那个铺子,铺子里是我们的人。” ↑返回顶部↑ 第1149章 军器(1 / 3)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军器   不管发生什么事对于这个固定的世界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影响,人死去,人出生,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远远低于太阳升起和太阳落下,尸体埋进大地,也不过是多了几许养分而已。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尤其是在大宁这个时代,很多人都觉得人的生死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远远大于日升日落月圆月缺。   天还刚蒙蒙亮的时候皇帝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还抽空在东暖阁外的空地上打了一趟拳,用马帮老当家的话说就是养生拳,因为今日就要出京去太山所以陛下昨夜没有住在肆茅斋,代放舟告诉他说珍妃娘娘昨夜里来看过,皇帝随即笑起来,看了看还没有露出头的太阳,想着今天一定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同样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大街两侧就已经都是百姓,为了能占个好位置看到陛下是什么样子,好多人一夜都没睡,有的人搬个马扎就在大街上坐了一夜,当巡城兵马司的甲士开始列队戒严的时候,大街两侧的人已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人挤人的站在那但是秩序却很好。   “陛下什么时候来?”   有人窃窃私语。   “不知道,等着呗,肯定会来的。”   “你这是还没有见过陛下吧,看把你激动成什么样了。”   “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   “我还真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别吹牛!”   “我当然没有吹牛,上次陛下在承天门上讲话的时候我就见过,后来陛下北征的时候我也见过。”   说这话的人一脸骄傲。   人群里,大野坚听着耳边的这些交谈话语,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当一个国家的百姓对他们的皇帝如此爱戴,那这个国家将会加倍可怕,他完完全全看得出来大宁百姓们对于宁帝李承唐的感情绝不仅仅是敬畏,若仅仅是能让百姓敬畏的皇帝并不可怕,因为皇帝自身就带着让人敬畏的光环,爱戴比敬畏可怕,他们爱戴李承唐,拥护李承唐,这种统治力不是建立在恐怖镇压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百姓们自发自愿的基础上。   所以大野坚在那么一瞬间生出来一些无力感,还有颓丧。   这样的大宁,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真的可以击败吗?   “楼然……”   大野坚声音很轻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会让你崛起的。”   如何将楼然那样一个积贫积弱的小国实力提升起来,如何让楼然先站起来然后再成为西域霸主,最终成为和大宁可以掰手腕的强国,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自我始。”   大野坚抬起头,转身离开。   大街两侧的茶楼酒楼,各种商铺里都是人,尤其是茶楼和酒楼早早就开门了,在这些店铺开门的一瞬间就被人填满,尤其是二楼靠窗位置更是抢手。   卖绸缎的,胭脂水粉的,以及一些玉器名贵物品的铺子却几乎都没有开门,但是铺子里的人却也都站在二楼或是窗口往外看着,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到陛下一眼,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满足。   绸缎铺子二楼,盖昊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看,他的人在黎明之前就已经陆续离开,汇入了大街上的人群之中,他是一个凡事都追求完美的人,控制欲也极强,所以每个人在什么位置他都强势的要求过,此时此刻站在二楼窗口,看到他所规定的位置都有自己人,所以心里有些小得意,也有些淡淡满足。   为了便于发现,他的人束发用的都是统一的颜色,稍稍显得艳了些,普通人当然不会注意这些,站在高处的盖昊往大街上看过去,那些星星点点的颜色就是他的布局。   “往八部巷那边的人派过去了吗?”   盖昊问。   杨有为回答:“派过去,按照时间来推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位置。”   他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沙漏:“再有一会儿他们那边就要动手了。” ↑返回顶部↑ 第1150章 改变历史的时候(1 / 2)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改变历史的时候   这是一个死士,在伽洛克略的小院里引燃了火药包,让方白鹿震撼的不是这个死士的决死之心,他震撼的是这火药包黑武密谍从何而来,更震撼的是,这里不是原来伽洛克略住的那个小院。   这是廷尉府保护一个人最基本的操作,把伽洛克略带离原来居住的院子,可是那个死士依然能精准的找到院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引燃自己身上的火药包,这就让事情变得无比复杂。   方白鹿不愿意相信他身边的人出了叛徒,可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黑武人能够找到这里?   在那一瞬间,方白鹿猛的看向伽洛克略,然后注意到伽洛克略脸上露出一抹很诡异的笑容,院子里的哀嚎声还在,不少廷尉被火药包伤到,千防范万防范,没有防范到敌人居然有大宁的火器。   砰的一声,方白鹿一拳打在伽洛克略的脸上,这一拳打的极重,伽洛克略被打的往一边歪斜,可他半生征战本就武艺不俗,而且身体强壮,挨了这一拳居然硬生生的撑住没有倒下去,如果不是身上至少有三重锁链的话他可能都不会被打中。   伽洛克略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方白鹿:“我和你说过了,让你好好睡一会儿可你不听,我说过,不睡觉就会精力体力都跟不上,不然的话你就会发现我在进门的那一刻在门口留了些记号。”   其实伽洛克略留的记号并不明显,他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在门板上用脚留了个脚印,而为了迷惑敌人,这个小院的门口没留人,所以没人发现脚印在。   就在这时候外边街上传来一阵阵喊杀声,显然是有人攻进来了,方白鹿一拉锁链拽着伽洛克略离开了这个院子,还能行动的廷尉一部分留下救治伤员,一部分跟着方白鹿往外走,到了门口方白鹿一眼就看到那个死士的上半身,血糊糊的,只剩下上半身的三分之一左右,脑袋还算完好,脸上还是临死前的狰狞。   伽洛克略看向这半截尸体,点了点头说道:“安息帝国会记住你这样的勇士。”   方白鹿回头又是一拳打在伽洛克略脸上,这一拳更重,直接打掉了伽洛克略一颗牙。   “你谢错人了,这是个渤海人。”   伽洛克略这次有些恼火,眼神阴寒的看向方白鹿,若是在安息帝国之内有人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的话可能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可是方白鹿怕他做什么,见他凶狠的看过来,方白鹿猛的一拉锁链,伽洛克略踉跄了一下跟了上去。   四周喊杀声不小,不知道有多少黑武的密谍冲击八部巷,以至于各个小院里的人都紧张起来,其中一个小院,南越亡国皇帝杨玉听到这乱糟糟的声音有些激动,虽然他明知道不会是有人来救他的,可还是忍不住,搬了个凳子放在墙边,站上去扒着墙头往外看,方白鹿一侧头看到他后喊了一声缩回去,于是杨玉立刻就缩了回去,快的很。   缩回去后蹲在椅子上有些害怕,还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   顺着八部巷往前走了大概十几丈远,方白鹿拉着伽洛克略进了另外一个小院,推开门,廷尉府的人立刻先冲进去检查,坐在院子里的人被吓了一跳,起身连连后退,这个人就是被西征大军生擒活捉的楼然王。   他看到一脸血的伽洛克略后吓了一跳,一边退着一边说了一句:“跟我没关系。”   伽洛克略白了他一眼,方白鹿哼了一声。   “你倒是想跟你有关系。”   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乱,好像有很多人冲过来似的,方白鹿吩咐人把小院的门关上,拉着伽洛克略进了客厅,他前脚刚进去,小院的门就被人撞开,力度奇大,两扇木门分别朝着两侧飞出去。   外边一群黑衣人持刀冲进来,廷尉府的人则边战边退。   数十名黑衣人追进屋子里,才发现后窗开着,伽洛克略已经被带出房间,他们又跟着从后窗翻出去,到了外边才发现这居然是一片小小的园林,虽然不大,可极精致,树木修剪的都很规整,还有一小片池塘,追进来的人左右看了看,依稀看到有黑影在远处一闪即逝,于是又呐喊着追了上去。   大概一里外的石塔上,大野坚举着千里眼看着这边,然后指了指:“发信号,人往那边过去了,一队的人不要动,二队和三队全都扑过去把人救出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中不远处飞上去一朵烟花。   两队安息人一左一右包抄了过去,方白鹿带着伽洛克略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他们跑到了园林的一头围墙挡在那,后边的追兵也越来越多,伽洛克略看向方白鹿,嘴角微微扬起:“你看,宁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大,这还是在长安城里就已经被我的人追杀到如此窘迫地步,若是在安息,你这样的人可能已经死过无数次。”   他本以为方白鹿会暴怒,却没有想到方白鹿居然笑起来:“所以你们安息输了,不只是在西疆战场上,还有这。”   方白鹿手里的长剑忽然转了一下,他的剑不是凡品,一剑落下,他和伽洛克略身上连着的锁链就被斩断,他伸出手抓住伽洛克略的衣服往上一甩,伽洛克略不由自主的飞了上去,虽然他身上和方白鹿连着的锁链被斩断了,可他本来带着枷锁,挣脱都挣脱不了,任由方白鹿把他甩到了墙另外一边。   大野坚安排的两队人一左一右冲过来,而黑武人安排的队伍也冲了过来,方白鹿轻蔑的哼了一声,一摆手,剩下的廷尉跟着他也翻过院墙。   三队人加起来有一百多,呼啦呼啦的翻墙冲出去,看起来就好像往锅里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从这头翻到了另外一边。 ↑返回顶部↑ 第1151章 一和六(1 / 2)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一和六   盖昊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应该是没有什么疏漏,此时此刻八部巷那边动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大宁皇帝的耳朵里,可是既定好的出城一定不会更改,如果因为这样一件事大宁皇帝就连城都不敢出了,那岂不是在告诉他的臣民们他害怕了?   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距离越来越近,当盖昊看到远处街边的百姓们已经跪下去的时候,他立刻转身,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进了雁塔书院。   他必须杀了宁帝,唯有杀了宁帝才能成为黑武的人上人,他渴望权利也渴望成为贵族,让那些看不起他的黑武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让那些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黑武女人匍匐在他脚边,就是那些身材高挑皮肤很白的黑武女人!   一想到这些盖昊的心里就会烧起来一团火,这火能让他浑身燥热。   远处,御辇缓缓而来。   大宁皇帝陛下站在御辇上一直都在挥手示意,那是他的臣民,衷心的拥戴他的臣民,每一个人都将他视为大宁的天,大宁的一切,跪拜在地的时候比西域那些小国的百姓们叩拜禅宗高僧还要虔诚。   那些小国信仰的是宗教,而大宁百姓信仰的是皇帝,所以大宁更强。   “陛下。”   大内侍卫统领卫蓝在皇帝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八部巷那边果然出事了。”   皇帝依然在朝着他的臣民们微笑,一边笑着一边问了一句:“如何了?”   “所有冒出来的人都已经被杀,禁军剿了他们,不过怀疑有漏网之鱼,廷尉府都廷尉方白镜带着人正在搜,从人数上来看冒出来的绝非那些密谍的全部,方白镜派人来说,或许有大批人埋伏在陛下出城的路上。”   皇帝嗯了一声:“那你以为呢?”   卫蓝垂首道:“最合理的处置方法,应该是换路走。”   皇帝笑起来:“所以呢?”   卫蓝道:“所以还是得按照原来的路线走。”   皇帝道:“朕会一直站在这直到出城,朕的百姓们想看到朕,朕就必须然他们看到,如果朕此时选择了绕路走,百姓们会说连长安都不安宁,连朕都不踏实,百姓们怎么踏实?”   卫蓝道:“澹台大将军分派的禁军在这条路两侧随行,与御辇速度相当,但到了前边就是雁塔书院,书院那一侧的禁军就不得不绕路走,所以澹台大将军担心如果有事的话也是会在书院附近。”   皇帝嗯了一声:“朕说过,朕会一直站在这,直到出城。”   雁塔书院外边,一群人混进了人群中,看起来他们的站位很散乱,但实际上每个位置都是提前演练过几次,他们甚至对御辇都详细了解过,知道从什么角度袭击大宁皇帝容易成功。   人群中,一个头顶上束发的发带是红色的中年男人往四周看了看,他在寻找自己的同伴是不是都已经到了预定位置,他们是第一批动手的人,只要宁帝的御辇一过来他们就会想尽办法逼着宁帝下来然后进入雁塔书院,只要宁帝进去了,后面的杀招就会连绵不尽。   正在往四周寻找,忽然他觉得背后疼了一下,他刚要回头就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回头,也别动,不然伤口会更大。”   这个人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可是没等他转身,一把短刀戳进他的后腰,刀子进去后不断的扭动,然后抽出再刺进去。   他身后的人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手掌太用力,所以脸都被勒的有些变形。   片刻之后,被捅了几刀的人就没了气息,然后被拖拽着离开人群,此时此刻前边的人全都跪下来朝着御辇叩拜,皇帝陛下已经到了近前,人群像是波浪一样,所到之处,两侧的百姓全都跪伏在地。   也就是在这一刻,皇帝看到了一些没有跪下去的人,这些没跪下去的人几乎都在做同一件事……往后拖拽尸体,混在人群里的所有都戴红色发带的人都被捅死,就在人群之中,可是却没有一个百姓发现,很快尸体就都被拖了出去,在人群后边,手脚麻利的人把尸体装进麻袋里,然后扛着离开。   皇帝嘴角上的笑意更肆意了些。   有些人啊,总是会觉得在长安城里可以把皇帝怎么样。   那可不是天真,那是愚蠢。   绸缎铺子。 ↑返回顶部↑ 第1152章 目的(1 / 2)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目的   青衣客其实真的一共只有十二个人,大青衣四,小青衣八,账房先生也就是大青衣三曾经问过为什么还不扩张队伍,那位总是表现得有些冷冷淡淡的大青衣甲回答说……没钱发工钱。   这十二个人的工钱还是在把浩海帮打残了之后抢了些来才发下去的,当时账房先生手里有了钱都快哭了。   按照事先说好的,十二个人工钱分成两个等级,大青衣四个人拿二等工钱,而小青衣八个人拿一等工钱,当时大青衣甲觉得过分,说既然我是排名第一的为什么拿二等工钱,账房先生说因为你装啊,小青衣八个人都是务实的人,你是务虚,还装,所以只能是拿二等工钱。   大青衣甲就问那我拿二等工钱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装吗,账房先生说你不拿工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装,于是大青衣甲把工钱放弃了,他觉得自己不能没了格调。   小青衣一和小青衣六两个人从绸缎铺子后窗跳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加速朝着雁塔书院那边过去,说实话两个人轻功身法也就那么回事,跑起来一点也说不上轻灵潇洒,只是两个人双腿的力量都极大,一大步出去便是丈余。   雁塔书院。   湖边的凉亭里,盖昊坐在那等着皇帝进来,他的人已经全部就位,湖水里潜伏的人已经将近两个时辰,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进去了,靠近湖边,以竹管呼吸,不过泡了这么久谁都有些受不了,如果皇帝再不进来的话他们怕是也要撑不住。   湖边的石桥上,几个四海阁的弟子停下来,看面容都是西域人,个子都不算高,可是瞧着精悍,这些人都是黑武那边从西域精选出来的密谍,把他们伪装成西域达官贵人的孩子送到四海阁求学,尤其是大宁皇帝北征之后,黑武全面处于劣势,所以他们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破坏大宁。   在黑武战败之后,国师心奉月便下令辽杀狼着手准备刺杀宁帝的计划,可是计划好制定,实施起来呢?   谈何容易。   辽杀狼不断的改变方式,想尽办法把更多的密谍送进大宁之内,这些密谍的任务很复杂,有的人负责收买宁臣,有的人负责搜集情报,各司其职,只是进来的人多损失的也多,光是战后第一年,廷尉府就在长安城里抓出来上百个密谍处死,第二年抓了一百三十多个,第三年最恐怖,一口气抓了三百多人,尽数在菜市口砍了脑袋,这些人大多都是西域人。   三分之二的黑武密谍被杀之后,杨有为只好改变了策略,不在更多的以商人的身份掩饰,换了暗道势力,结果没想到的是浩海帮没有被宁国廷尉府的人查到,反而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江湖客干掉了。   石桥上,那几个四海阁的弟子看起来有些紧张,盖昊立刻过去,经过那几个人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紧张什么,又不是让你们去杀宁帝,把东西放好之后就走。”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人同样声音很低的回答:“东西已经放好了,天亮之前放的。”   “嗯。”   盖昊点了点头:“到桥边去,看到宁帝过来再动。”   说完之后盖昊朝着雁塔书院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他像是在游览一样走的不紧不慢,故意不回头看,这个时候如果因为多看几眼而被怀疑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雁塔。   雁塔初建时五层,大宁立国的时候雁塔已经存在了,立国之后将雁塔重修为七层,高二十几丈,再后来雁塔第二次重修增高至九层,最高一层中,有个身穿黑衣的刺客站在那小心翼翼的藏身,只露出小半张脸往外看着,他在等着宁国皇帝进来,这样的视野,这样的距离,以他的箭术,他确定一箭就能射死宁帝,为了这一天他日日夜夜不敢轻慢,连他的箭都是特制的,足够沉重,确保风对箭的影响降至最低。   站在雁塔最高一层视野辽阔,只是外边的学府街两侧大树实在太丰茂了些,所以看不到大街上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箭手立刻回头,然后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缓步从楼梯上来,那人似乎也不急,更不怕被他发现,走上来显得很从容。   箭手立刻转身,一箭朝着那个青衫中年男人射过去,他的箭术确实很强,就算是在大宁战兵军中精选,也未必能选出来多少比他箭术更好的人,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他一箭射出,箭几乎就在那人咽喉前,理论上不存在有人能避开这么近这么疾的一箭。   而事实上,走上来的青衫中年男人根本就没有闪避,那支箭飞到他咽喉前的时候戛然而止,箭尾嗡嗡的摆动着,箭被他一把攥住,好像是一条游龙被天降神手抓住了似的。   在这一刻,箭手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立刻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羽箭……只来得及抽出。   青衫中年男人跨步向前,一掌拍在箭手的胸膛上,箭手的身子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随着一身闷响,整个雁塔好像都震了一下似的,倒在地上的箭手胸膛上塌陷下去一个坑,掌印似的坑,而后背的脊椎骨却已经凸起,这一掌之力恐怖的让人头皮发麻。   杀了箭手之后,青衫中年男人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视线落在湖边的那座石桥上,几个书院的弟子正要从石桥上经过,原本在石桥桥头附近的那几个四海阁的弟子主动让开路,那些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突然出手,四海阁的弟子来不及反应就全都被放翻在地,他们被按住,匕首轻快的切开他们的咽喉,血随即一股一股的冒了出来。   青衫中年男人的视线离开石桥,慢慢的转移到了湖水那边,几艘小船从另外一边划过来,船上的人好像有点手欠,看到水面上露出来一截小小的竹管,蹲下来一把就给拽了上来,这下原本在水下藏着的人就藏不住了,本就已经泡了将近两个时辰,竹管又被拔了,人炸开水冲了起来。   刚刚从水里冒出来的人只觉得脖子上一紧,然后才看到船上的人用套马的方式套住了他的脖子,这种绳扣不能挣扎,越挣扎越紧,可是他怎么可能不挣扎,没多久就被勒死在湖面。 ↑返回顶部↑ 第1153章 他看破你了(1 / 2)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他看破你了   距离城门大概还有不足十丈左右,大野坚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发展,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脱离他制定好的轨迹,只差这一步了……只要能带着人出城,城外留下的接应就会分散出去制造假象,让廷尉府的追兵摸不清楚路线,而他则会亲自带着其中一名懂得配置火药武器的工匠离开。   这是伽洛克略来长安的目的。   大野坚恍惚中想起来,在西域的时候他和伽洛克略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伽洛克略会和他有一番长谈。   当时坐在他面前的安息皇帝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战无不胜的自信,也许那一刻的伽洛克略已经预料到了这次远征将会以战败告终,可他不服气,也不想认输,不能认输。   他一心想让安息帝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让所有民族都跪伏在安息人的脚下,他征战大半生从无败绩,直到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国家叫做大宁。   “朕可能会输,朕也可能会死。”   伽洛克略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一个楼然人,他原本绝不会放在眼里的低等人,楼然这样的国家,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在七天之内就灭掉,一个月之内就能把楼然灭族,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低等人身上,因为只有这个低等人足够了解大宁了解长安。   “朕也没有想到,朕会和你这样一个人推心置腹的说一些话,这些话连朕最亲信的人都不会听到,所以你应该明白朕找你来的重要,而你更需谨记,朕不只是在交代你做一些事,在做这些事的同时也将改变你的命运,朕知道你胸有鸿鹄之志,可你们楼然真的足够施展你的鸿鹄之志吗?”   “楼然积弱,纵然你有心也力不足,况且若连朕都会战败,你们楼然也必败无疑,一个强大的帝国绝对不会允许侵犯轻而易举的得到原谅,哪怕朕还不了解宁国也知道宁一定会让楼然这个国号从世界上消失,你们西域人组成了所谓的联盟试图击败那头雄狮,所以注定了会被灭亡。”   大野坚只是静静的听着,他不知道这位令人恐惧的帝王究竟有什么目的。   “朕会尽力做出安排,尽力让朕忠心耿耿的将士们回到安息,可是……朕终究不是神,朕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伽洛克略看向大野坚:“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你能想到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能不能最终取胜的吗?”   “从陛下知道宁人有威力强大的火器开始。”   大野坚回答的很快,他确实足够聪明。   伽洛克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可是胸中的积郁却根本就抒发不出来。   “当朕知道宁人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朕第一次觉得很无力,朕纵横天下从无敌手,朕的大军曾经把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没有人可以挡住朕的刀锋,可是这一次……”   伽洛克略缓缓闭上眼睛,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朕是一个强国的帝王,所以朕大概也能想到宁国皇帝的态度,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国联合起来招惹一个强国,一旦让强国腾出手来,这些小国都会遭受灭顶之灾,大野坚,如果朕是宁人,绝对不会让朕活着离开,要么生擒抓回去,要么让朕长眠于此,朕已经尽力做出了布置,可是时势不在朕这边,幸运也将远离朕。”   “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话还不肯认输般说出来,但最终还是认输般说了出来,那不是对命运的妥协,也不是对敌人的畏惧,而是一种看破,无奈的看破。   “如果朕输了,宁人又把朕的退路堵住,朕希望被宁人把朕带去长安,朕要去看看,这宁国的长安到底什么模样,这宁国的皇帝到底什么模样,朕很想知道把朕击败的人到底是怎么治理如宁这样的一个国家……而且,朕去长安还要做一件大事,如果朕做成了,朕就能让安息在十年内最迟二十年内追上宁国。”   “想办法弄到火器?”   大野坚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不是火器,而是人。”   伽洛克略道:“火器是死的,而且没有人可以从一堆药粉中分辨出来都包含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朕若是被抓了的话,就要把这件事托付给你,因为你了解宁国了解长安,朕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把能制造火器的人带到安息,你将是安息的大将军,因为朕知道你的能力,也确信你的志气,击败宁,是你也是朕的目标,楼然必会不复存在,可安息不一样,安息比你们楼然强大一百倍,一千倍,你可以在安息尽情的施展你的抱负。”   伽洛克略看着大野坚的眼睛:“朕会封你为侯,会给你安息的军队,会让你按照自己的意志来重新训练这些军队,二十年后,朕希望你带着安息大军攻入长安,用宁人发明创造出来的火器把宁国送进地狱,让宁国成为史书上的一个符号。”   大野坚犹豫了很久,然后问:“我如何相信陛下?”   “朕之前已经联络过黑武帝国的大将军辽杀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伽洛克略认真的说道:“朕被抓到长安之后,黑武那边会制定一个营救朕的计划,但朕如果真的回不来,那就不回来,你记住,能制造火器的人比朕更重要,朕只不过是安息帝国的一段历史,火器却是安息帝国的未来,可以放弃朕,不能放弃那样的工匠。”   大野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还是没能听出来怎么能信得过陛下。” ↑返回顶部↑ 第1154章 你!(1 / 2)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你!   方白鹿在伽洛克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望,当这样的一位帝王眼睛里有了绝望,也许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绝望,也是整个安息帝国应该有的绝望,战败之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都破灭了。   “沈冷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会坦然,你所表现出来的坦然都是掩饰,没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能够坦然面对成为俘虏的事。”   方白鹿看着伽洛克略的眼睛说道:“只有失败才会让你这样的人恐惧,让你失败的不是沈冷,不是大宁的任何一位将军,也许也不是大宁的皇帝陛下,而是时代。”   方白鹿起身:“这是沈冷的原话,他说击败你的是火器,未来有可能击败大宁的也只能是更加强大的火器,所以在谁走在最前边这种事上,大宁寸步不让。”   “必须,也只能是我们走在前边。”   方白鹿摆了摆手:“押回去。”   廷尉府的人把伽洛克略拉起来带进房间,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发生了,屋子里传来一阵阵哭声。   城门口。   大野坚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些在城门口当值的士兵,他总觉得那些人的眼睛也在直直的看着自己,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心性不够沉稳,可是在这一刻却紧张的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大人们凶神恶煞的样子,看到了那些楼然贵族挥舞着鞭子的样子。   马车还在往前,车夫也因为紧张手在发抖,大野坚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害怕,你不要说话,我来应付就好。”   车夫点了点头,然而要说不紧张怎么可能。   可就在这时候有一辆马车突然从旁边超了过去,在大野坚侧头看向路过那辆马车的时候眼睛骤然睁大,因为他在马车上看到了盖昊,当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惧然后又瞬间变成了杀意,可是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转过头不再看对方,似乎都在害怕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   命运啊,真的是让人觉得有些无言以对。   盖昊的马车超过了大野坚的马车,大野坚低下头,想着莫非黑武人的最终目标也根本不是刺杀宁帝,而是以刺杀宁帝来制造混乱,他们的真实目的也是为了抢夺能制造出火器的工匠?   就在这一刻他在瞬间做出了选择:“停车,转头,往别的地方走。”   车夫立刻拉住了缰绳,马车在大街上停下来,车夫疑惑的看向大野坚:“不出城了?”   “先等等,我觉得不对劲。”   大野坚道:“换一条路走,如果今天不好出城的话,就走水路。”   车夫嗯了一声,把拉车的驽马调转方向,就在马车转头的那一刻,忽然间听到了一阵阵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大野坚猛的转头看向城门口,脸色瞬间就变得发白。   两根长枪一左一右飞过来插进了盖昊那辆马车的车轮里,两杆枪力度都奇大,在戳进的时候车轮就被别住,马车下边发出木头碎裂的声音,在那个瞬间车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戛然而止,马车上的盖昊晃了一下,瞬间脸色也变了。   原本在门口的那些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守军士兵同时把连弩摘下来,朝着马车这边不停的点射,大宁精工打造的连弩射速极快,每个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弩匣里的十二支弩箭射空。   盖昊已经有了反应所以立刻跳下马车,然而他的车夫却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弩箭在一瞬间就把车夫射成了刺猬,车夫的身体好像被雷击了一样不断的颤抖着,弩箭击穿身体发出的那种闷响一下一下钻进人耳朵里,头皮都会一阵阵发麻。   盖昊翻身滚到辆马车下边,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好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一样,距离城门只有那么远了,距离成功似乎也只有那么远了。   士兵们从城门口那边过来,一边走一边快速的更换着弩匣,盖昊趁着这个机会从马车下边滚出来,双脚在马车上踹了一下,身子在地上躺着平移出去,滑动了至少有一丈多远,盖昊一翻身,双手撑着地面起来,然后朝着人更多的地方跑,只有跑到人多的地方那些该死的大宁战兵才不会击发连弩。   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面前出现了一道亮光,像是白日落在人间的闪电。   盖昊双脚在地上搓出去一段距离,这么快的奔跑速度下想停下来谈何容易,此时此刻他也看清楚面前那雪亮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柄长剑,持剑的人一身黑衣。   方白镜一剑刺向盖昊,盖昊知道躲不开了,硬生生的把身子压低,用肩膀接了这一剑,剑刺穿肩膀,盖昊咬着牙强行转身,竟是靠这种方式把方白镜手里的剑夺了下来。   盖昊转身之后一把将长剑抽出来,为了能够安全的走出城门他身上自然不敢携带兵器,抢了这把剑好像心里稍稍多了那么一点点底气,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本就不是个酒囊饭袋,如果他是个庸才的话,辽杀狼也不会那么信任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前边路边就是卖东西的小摊,盖昊直接跳了过去,然后向后一脚将摊子踹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砸向方白镜,方白镜抬起手拉着披风挡在面前却没有减速。 ↑返回顶部↑ 第1155章 槊击(1 / 3)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槊击   大野坚没有想到过这个人会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初他轻而易举的将这个人击败,在这个人骄傲的履历上留下来极为耻辱的一笔,大野坚以为那次之后自己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年轻人的自信,可是没想到再见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张面容上已经不见了青春,算起来年纪不大才对,三十岁左右,可是那张脸如今却好像被刀刻斧凿过一样,不是丑陋了,而是成熟了,不管是谁用几年的时间经历别人一辈子也经历不完的事,都会如此,那是岁月,可不见沧桑,只见峥嵘。   “洛西门。”   大野坚喊出了这个名字。   当初大野坚在长安城里挑战参加诸军大比的军中新秀,洛西门是他的第一目标,而且他是故意在等着沈冷进长安城的那天击败了洛西门。   那天,茶爷坐在沈冷的肩膀上看到了大野坚击败洛西门的场面,那时候的洛西门在大野坚面前好像不堪一击,大野坚说攻他的左肩就是左肩,说攻他的小腹就是小腹,洛西门这个年少就在军中成名的新秀败的体无完肤,他的自信确实被摧毁了,一度借酒消愁。   之后沈冷去找了大野坚,大野坚不得不离开长安。   可沈冷没有告诉别人他也去见了洛西门。   那天在军驿,沈冷看到了醉得一塌糊涂的洛西门,从南疆选送到长安的这位新秀已经没了丝毫的信念,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知道你很清醒,哪怕你看起来已经烂醉如泥。”   沈冷在洛西门面前坐下来,从怀里取出来一本刀谱放下:“这是我练刀的时候沈先生交给我的,后来我得楚先生指点将刀谱也略作修改,如果你觉得自己还能用得到就收起来,可是这种刀法不好练,你得先要放下一些什么才行。”   洛西门看向沈冷:“放下什么?”   “现在,还有过去。”   沈冷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忘记你曾经得到的那些荣誉很难,忘记你刚刚遭受的羞辱更难,你是被南疆寄予厚望的新秀,可却被一个西域人打败,我知道你有多痛苦,大概能体会到,虽然我并没有败过。”   这话说的有些欠。   沈冷道:“我把刀谱留下,你若是还想做个男人那就站起来,如果你觉得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我不介意再给你留些酒钱。”   “我该怎么做!”   洛西门猛的站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冷:“大将军,你教我!”   “去北疆吧,你不再是五品将军了,而是一个普通的北疆斥候,用三年的时间在北疆冰天雪地锤炼自己,用杀黑武人来磨砺自己,如果三年后你没有站起来,那么把刀谱烧了吧。”   沈冷转身往外走,洛西门在沈冷身后喊了一声:“我能跟你吗!”   沈冷摇头:“现在还不行,我手下不要废物。”   洛西门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看着远去的沈冷,又看了看那本刀谱,许久之后他俯身将刀谱拿起来,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认认真真的洗了澡,把将军甲和战服全都脱下来装进箱子,亲手送到了兵部,在兵部,他要了一身普通战兵的军服装进背囊,头也不回的朝着北方走去。   在北疆,他变了一个人似的,像沈冷说的那样,用冰雪淬炼自己,用杀人磨砺自己。   几年后,他和那位账房先生从北疆一同归来,路上的时候账房先生问他你这次回长安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洛西门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如果你在长安再次遇到击败你的那个人呢?”   沉默片刻后的洛西门摇了摇头:“不重要。”   “什么重要?”   “我可以去东疆了。”   洛西门看向账房先生:“告诉大将军说,我现在不是个废物。” ↑返回顶部↑ 第1156章 更新换代的江湖(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更新换代的江湖   那把长刀连厚实的墙壁都戳了一个洞,大野坚眼睛睁的圆圆的,那张脸因为挨了一拳而变得扭曲,扭曲也扭曲不了脸上的不可思议,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他会死在这,他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一个有巨大野望的人,一个想改变一个国家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开始走并且走出了一段距离,从不会想到会死于一个小人物之手。   没错,在他眼里洛西门这样的人也是小人物,一个曾经被他轻易羞辱的人就是一个小人物,他是一个很谨慎小心的人,也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告诉自己务必要记住对手模样的人,他没有记住洛西门,是因为他觉得洛西门完全不配做他的对手,还没有资格在他的记忆力占据一席之地,他的脑海里都是谁?是大宁皇帝李承唐,是伽洛克略,是沈冷那样的人,而不是什么洛西门。   长刀犹在。   大野坚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在死去之前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词……镜花水月。   大宁就是大野坚的镜中花水中月,如果他没有来过大宁没有到过长安,可能他心里的野望没有这么大,可他来过了,见到了这里有多美好有多繁华,有多富足有多安宁,所以他渴望把他的家乡也变成和大宁一样的美好一样的繁华。   他期待着自己成为那个旷世英雄,他们楼然人眼中的旷世英雄,他甚至无数次想过有朝一日他站在高高的地方享受万民朝拜,享受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为了成为这样的旷世英雄,他不断的算计着,算计着黑武人算计着吐蕃人,算计着楼然人也算计着安息人,他还想算计宁人。   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镜中花消失了,水中月也消失了。   黑暗开始笼罩,他竟然没有一点点疼痛的感觉,也许在最后这一刻的心死比身上的疼痛更疼。   小青衣六没有拔出那把刀,也没有再看大野坚,用他自己的话说……报仇也好,雪耻也好,杀了大野坚之后却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爽,也许是因为早就在北疆三年的厮杀之中让这种仇恨感淡了,也许是他的眼界里已经没有大野坚的容身之处。   他的眼界更高,目标更大。   走上那家酒楼,小青衣六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禁有些惊喜。   “居然还点了我爱吃的?”   账房先生叹道:“本来是没想点的,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所以怕点了浪费,后来大青衣甲说点吧,大家每个人多吃一口就吃完了。”   小青衣六:“……”   他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账房先生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小青衣六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有一种想吟诗一首的冲动。”   账房先生道:“那你吟啊。”   小青衣六摇头:“我想吟却吟不出来,就让时间擦去那块阴霾。”   账房先生看了他一眼:“可以啊。”   大青衣甲叹道:“去北疆的人回来之后一个个都这个德行?”   账房先生笑了笑:“北疆才是男人玩的地方。”   大青衣甲:“男人玩男人?”   账房先生:“……”   大青衣乙忽然笑了笑道:“要不然喝一杯吧,今天总是值得庆祝。”   账房先生从袖口里掏出来那个小小的算盘,刚要打一打,大青衣乙一把将算盘抓过来,招呼了伙计一声,小伙计连忙跑过来,大青衣乙把那算盘递给小伙计:“银边镶金,值几个钱,尽管上酒,什么时候这算盘折算的银子花完了就可以不用上酒了。”   小伙计都懵了,哪有人用算盘顶账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他又怎么确定这算盘上的银子是真的银子,金子是真的金子?虽然这几位看起来是体面人,但是这种奇怪的顶账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他为难的看了看大青衣乙,账房先生却坐不住了,一把将算盘夺回来,把钱袋子仍在桌子上:“按这个上酒,什么时候银子用完了什么时候停。”   小伙计连忙把银袋子打开,沉甸甸的,想了想应该不少银子呢,打开看了看,全都是铜钱,加起来也没就二三百文钱的样子,虽然买两坛酒是够了,可这钱的数目和那家伙甩出来钱袋子的气势完全不匹配啊。 ↑返回顶部↑ 第1157章 起高楼(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起高楼   大宁的各卫战兵已经完成了更新换代,大宁的四疆虎狼也已经完成了更新换代,朝廷内部,内阁辅臣已经完成了更新换代,所以长安城的江湖也要有更新换代,可不管怎么更新,这些都必须在陛下手里。   流云会已经成为过去,那些为稳定长安江湖乃至于整个大宁江湖立下了无数功劳的汉子们将会得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这是皇帝觉得自己必须给的,可是江湖不能松手不管,于是现在有了青衣楼。   青衣楼是长安城的第二座楼。   大青衣甲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酒,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长安城里无小事,朝廷上有些人看不起江湖,可实际上江湖就是第二个朝堂,如果江湖不稳的话朝堂能稳?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不明不白的弄死,他们看不起流云会,却不知道若无流云会他们可能谁都会有性命之忧,历朝历代,不稳江湖,便不长久。”   账房先生点了点头:“楚,以江湖起兵而灭周,再灭蒙,正因为楚开国皇帝知道江湖力量有多可怕,楚皇族就是江湖客出身,所以楚初期才会有禁武令,只是楚灭,和这禁武令难道就无关系?禁人练武,会有多大的怨气,楚是兴于江湖,亡于江湖。”   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楚兴起,确实是兴于江湖。   楚皇剑原来可不叫楚皇剑,起兵之初,楚皇族也不过是其中一支义军首领的护卫而已,当时天下格局纷乱,草原蒙帝国强盛,几乎把周打的灭掉,小周王朝只能在江南苟延残喘,若不是蒙将主要兵力用于征伐黑武那片地方的话,周可能连江南一隅都不保,那时候也还没有一个统一的黑武,那么大的地域,蒙帝国自然不会不要。   可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周王朝依然横征暴敛失去民心,各地义军揭竿而起,其中一支义军的首领石凯势如破竹,就是因为得江湖势力相助,那时候楚皇族是江湖霸主一般的存在,有号令江湖之力,协助石凯攻灭周王朝,结果就在围攻都城的时候,石凯被偷袭身亡,楚皇族尽遣高手刺杀周皇为石凯报仇,然后得军权,建立楚。   可也有人说,石凯并非周皇派人所杀,有楚皇族那么多高手保护,也有其他江湖高手几乎不离左右,石凯能被杀本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可石凯死了,楚皇族是最大的获益者,建立楚国之后又以江湖势力为主组建新军,向北一路高歌猛进,击败蒙帝国,将蒙帝国在中原北方的所有地盘收入囊中。   楚皇族出身于江湖,得天下依赖于江湖,所以才害怕江湖,楚开国皇帝下令举国禁武,所有习武者放下兵器到官府报备被严密监管,之后又以各种各样的手段,杀有功之臣数百,多为江湖客出身,又调集大军灭掉了江湖最大的几个门派,江湖血腥。   楚初期,无人敢谈一个武字。   可是几百年后,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又是江湖力量将其掀翻,楚末年最大的几支义军,其中有半数是江湖力量,其中又以最能打的绿眉军闻名天下。   大青衣甲听账房先生说到楚时候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楚皇族最后一个人是楚剑怜,连皇姓都不要了,可见他对自己家族也有多失望多无奈。”   账房先生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听闻那位楚先生剑法天下无双?”   大青衣甲眉头微微皱了皱,点头:“天下无双。”   “举世无敌?”   “看怎么说。”   大青衣甲道:“朝廷若真是不许,谁能举世无敌,军中能敌楚剑怜者又不是没有,澹台大将军若是正经打起来,那两个人多半是两败俱伤,谁也不能说就必胜无疑,年青一代的军中将领,三十岁上下的孟长安和沈冷若是发了狠,和楚剑怜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账房先生脸色忽然暗淡下来:“九岁呢。”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暗淡下来。   许久之后,账房先生举起酒杯:“敬不能团圆的九岁。”   大家把酒杯举起来,可一瞬间就变得沉重起来。   账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怪我……其实想起来,九岁那样的人,就算是在黄泉中也一样的潇洒无忌,他此时说不定已经把阎罗的帽子都摘了,自己坐在那晃着两条腿说……来来来,拿酒来。”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笑。   九岁啊。   与此同时,出城的官道上,御辇平稳向前。   皇帝坐在御辇上,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二皇子:“看起来有心事?”   二皇子连忙俯身道:“父皇,儿臣没有心事,只是看着刚刚出城的时候场面似乎有些不对劲,担心父皇安危。” ↑返回顶部↑ 第1158章 君臣父子(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君臣父子   东疆。   沈冷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潮起潮落,推算日子,陛下应该已经启程去太山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几个月后太山封禅,皇后和太子都会定下来,所以这傻小子嘴角就微微上扬,好像是他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   就在这时候陈冉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一边跑一边说道:“长安城来的信,走的军驿,但是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谁,军驿那边也不知道,只说是兵部的大人特殊吩咐过,无论如何也要尽快送到。”   沈冷嗯了一声,心说莫非是赖成?想了想赖成没必要不署名,赖成那样一个谨慎底细的人怎么可能会匿名写信,他是大学士,不会被人抓住一点把柄,所以匿名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不是赖成,但是兵部还特意交代过,那能是谁?   把书信拆开看了看然后就惊了一下。   陛下的信。   沈冷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陛下以这种方式给他送一封信过来显然另有深意,若是公事,直接下旨不就好了。   “心里还在不舒服?”   这是第一句,沈冷看了之后觉得有些慌。   “朕知道,有些事没有提前和你解释是朕不对,可朕想着,朕是皇帝,还是长辈,碍于身份碍于颜面,若主动和你解释岂不是显得朕很没有面子,朕怎么可以没有面子?”   沈冷这是第二句,沈冷看完忍不住笑了笑。   “朕是一直等你主动来问朕,问朕为什么要打压你,问朕为什么忽然变得冷酷了,问朕怎么就一点情面都没了,朕一直等着你来问,每日都会忍不住往窗外看看,想着那个傻小子怎么还不来?一直等到你离京,你也没有来也没问,所以朕还有些生气。”   沈冷深吸一口气,心腹之中有些暖意。   “朕后来才想明白,因为你懂事,懂事的孩子总是不去招惹别人烦忧,你从来都不会耍脾气,也不会去争抢,你也总是会去为别人考虑,所以你想明白了就想明白了,至于你是不是吃了亏受了委屈,你自己觉得不重要,你不想来问朕,是因为你觉得那不是为臣之道,你觉得皇帝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你还觉得你来人了就是你不懂事,你不能不懂事。”   “朕一念至此,心里便有些疼,于是又扣了你三年俸禄。”   沈冷扑哧一声笑出来,心说陛下你可真疼我。   “沈冷,你知道朕为什么盼着你来问问朕吗?因为朕想和你多说说话,想让你在朕面前委屈一次,像个孩子一样的委屈,朕都已经想好了的,如果你真的来了,耍脾气了,发牢骚了,朕就一定会和你多说几句话,一定会好好劝慰你,然后再扣你三年俸禄。”   沈冷噗嗤一声又笑了,心说陛下你还能更疼我啊。   笑着笑着眼圈就微微发红,又把这段重新看了一遍,视线却挪不开,总是回到这段的开头一句,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还是不舍得继续往下看,这几句话里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让他不能走也不想走,就想来来回回的一遍一遍的一直看。   他下意识的读出来:“如果你真的来了,耍脾气了,发牢骚了,那就一定会和你多说几句话,一定会好好劝慰你……”   沈冷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他是那么那么一个容易满足的人,那么那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可是闭上眼睛,眼泪却流出来的更快了些。   陈冉看着,不知道是谁写的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慌乱起来。   “冷子,冷子?”   他连着叫了好几声,沈冷侧头看向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是陛下的信。”   陈冉一惊,然后反应过来:“你先看,我去把今晚上吃的菜收拾出来,说好了晚上一起吃火锅的,我看还得多去买几壶酒才行,还得加菜,加肉菜!”   他转身跑了,屁颠屁颠的,比孩子还孩子,看起来比沈冷还开心。   “哈哈哈哈哈……陛下的信!”   远处陈冉喊了一声,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返回顶部↑ 第1159章 突变(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突变   其实东疆爱吃火锅的人并不多,靠着大海,饮食方面和内陆地区有很大的区别,沈冷和茶爷到现在为止也没能适应这里的饭菜,他俩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所以当然是不管到了哪儿还是要吃自己爱吃的东西,现在又不缺钱。   火锅这种东西用沈冷的话说就是……连着吃上两顿就会觉得有些厌烦,但是有一阵子不吃便会想念的不要不要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是两个孩子却不爱吃,跑到一边儿玩去了。   沈冷坐在那看了看已经快要开起来的锅,忍不住想起来在长安城和老院长赖大人他们吃火锅的时候,所以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茶爷坐在一边看了他一眼,撇嘴:“你面目之色,有几分思春模样。”   沈冷叹道:“想了想赖大人。”   茶爷眼睛微微一眯:“禽兽!”   沈冷一怔:“为何?”   茶爷:“你居然想男人。”   沈冷:“……”   他刚要说话,就在这时候外边有人快步跑进来,是沈冷的一名亲兵,跑进来后双手递给沈冷一封信:“东疆大将军派人送来的紧急军报。”   沈冷立刻站起来把信接过来,心里忍不住想着这个时候有什么紧急军报,东疆这边不应该有战事才对,能打起来也就是在渤海道周边海域和那些桑国海盗,可前阵子辛疾功带着水师扫了一遍,桑国人的水师又没有练成,就算练成了也不该直接去打渤海道才对,他们怎么可能浪费兵力在那边,桑人的目标可是直接击败大宁水师。   他将书信拆开看了看,脸色骤然一变。   真的是渤海道,可不是桑人。   渤海道留守将军闫开松派人送来紧急军报给孟长安,渤海道北部边关爆发了内乱,大批的渤海降兵突然叛乱,那是一座屯田粮仓,这些降兵被收编为粮兵,因为黑武密谍渗透,突然叛乱,杀死了守卫的大宁战兵和一名校尉,抢夺武器后,又以给边关将士们送粮为名进入边关,与黑武边军里应外合攻入边城,一千余名大宁战兵浴血奋战终究寡不敌众尽数被杀。   然后黑武大军长驱直入,因为渤海道大宁战兵数量有限而且分散各地,而且渤海人见黑武人后立刻投降,以至于七天之内连丢了十几座城池,黑武大军已经兵围渤海道道府所在的北汉城。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在这种时候黑武居然敢主动出兵,而且是攻打渤海这样似乎无利可图的地方,别说闫开松,就算是孟长安和沈冷都没有想到过,辽杀狼的大军在北疆和大将军武新宇对峙,黑武大军要想到渤海道就最起码要路过阔可敌沁色的领地,所以……   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沁色没有通知宁军,故意把黑武大军放了过来,第二就是沁色出事了。   可如果沁色出事了对话,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流云会的断在那边,还有边军斥候时刻盯着,如果沁色出事了也只能说是被人偷袭掳走,可能断和那些流云会的弟兄也出事了。   沈冷不太相信阔可敌沁色会故意放黑武打军过来,她又不是个蠢人,她当然知道背靠大宁才会有生存下去的可能,她去依靠黑武国师心奉月能有什么好下场。   黑武上下几乎都知道心奉月对沁色有非分之想……想到这沈冷猛地一惊,如果是心奉月得知沁色有了孟长安的骨肉,心奉月怎么可能忍得了?   那孩子!   沈冷的心里骤然紧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吃饭:“下令大军紧急集结,二十艘万钧,八十艘伏波,一百艘运兵船,一个时辰之内从水师大营各闸门出营,天亮之前到达东疆刀兵大营驻地附近,接刀兵上船!”   沈冷大步往外走,回头看了茶爷一眼:“帮我准备军甲,我先去大营。”   茶爷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屋子里,两个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沈宁脸色一变就要哭,小沈继则一把将妹妹抱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爹爹要出去打坏人,你不要怕,哥哥在。”   沈冷回头看了小沈继一眼,笑起来:“好样的!”   小沈继一扬眉:“打赢早些回来。”   没多久沈冷到了水师大营,一艘一艘的战船已经在移动,大批的士兵正在将所需的粮草物资装船,一个时辰之内如此规模的舰队离开水师大营显然有些吃力,可是知道渤海道那边战事吃紧,将士们全都发了狠,装船的速度奇快,平日里练兵的效果在这个时候也就完全展现出来,四个字……兵贵神速。   大胡子从远处跑过来,看到沈冷后急切的说道:“战船还没有装备好,这就要出征了?”   沈冷道:“你装你的,不用管这边。” ↑返回顶部↑ 第1160章 我想犯个错(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我想犯个错   孟长安这一生至此确实亏待过很多人,月珠明台,净胡,三个孩子,其中最亏待的莫过于那个到现在为止他尚没有见过一面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孩子,还有他的母亲阔可敌沁色。   他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虽然绝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坚硬如钢,他只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软弱的那一面。   沈冷问,大将军的职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孟长安觉得他这句话问的有些混蛋,也觉得沈冷幼稚,可是沈冷就是这样一个人,沈冷是一个为了在乎可以什么都不要的人,孟长安也是一个为了他的在乎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只是他们两个的方式不一样。   东海水师的舰队浩荡向前,未经请旨就出兵征战这是四方大将军独有的权利,可以先战后奏,而且渤海道的战事那么吃紧,若等到往太山派人去请旨再回来已是数月之后,那渤海道上万将士们的性命怕早就已经丢了。   站在甲板上的孟长安迎风而立,看起来脸色平静如常,他是一个永远也不会让沈冷之外的人看到自己内心脆弱的人,就算是在沈冷面前他也不愿意多表现出来什么,他是孟长安,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孟长安,从当年他背着一个小包裹离开鱼鳞镇开始,他就必须坚强,必须冷硬。   “你不应该让沈茶颜去北边。”   孟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后看向身边的沈冷:“很危险。”   “你认为我不许她去,她便不去?”   沈冷摇了摇头:“你与我是兄弟,你的妻儿出了事,她便一定会管。”   孟长安也摇了摇头:“如果她遇到危险呢?”   沈冷没回答。   茶爷一定会去,他和茶爷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并没有说过这些,茶爷也只是对他说了一句我不多说什么你只管出征,但沈冷确定茶爷一定会去,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不紧张。   所以沈冷在上船之前就让陈冉去找高小样,调动了天机票号转移到了东疆的全部力量。   孟长安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看:“陈冉没在。”   “没有。”   沈冷只是回答了两个字。   “你的亲兵营也没在。”   “没有。”   沈冷的回答依然简单。   于是孟长安就明白过来,沈冷把陈冉带着的亲兵营一定都留给了沈茶颜。   孟长安转过头不再看他,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想到了……如果他想到了沁色可能遇到危险那么沈冷一定想到了,如果沈冷想到了的话就一定会倾尽全力去救,那是孟长安的骨血,沈冷的侄儿,那是孟长安的女人,沈冷的弟妹。   大部分时候孟长安感觉上才是那个兄长,而且给人的错觉也一直如此,哪怕就是老院长赖大人他们也会有这样的错觉,都会觉得孟长安比沈冷大才对,可实际上孟长安应该比沈冷小几个月,性格会让人一个人看起来更加老成冷静,而沈冷又总是让人觉得他很冲动不理智。   “如果我的女人出了事。”   孟长安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可能克制,可如果你的女人出了事……”   沈冷看了他一眼:“你低估了茶儿。”   孟长安仔细想了想那个叫沈茶颜的女人,然后点了点头,因为沈冷不愿意她去动手,所以哪怕她有天下最快的剑技也很少会去出手,沈先生和楚先生教了茶颜这最强的剑,可是沈冷却始终让剑归入剑鞘,他的女人就算比他能打,比他更强,他也不愿意让她去涉及什么危险,可是这次不一样,沈冷知道自己拦不住。   “你的六枪将也没带。”   沈冷忽然说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1161章 发粮送信(1 / 2)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发粮送信   沈冷下令手下两万六千名水师战兵打出一万人的旗号,然后丝毫也无顾忌,光明正大的朝着西北方向进军,而这一路上沈冷并没有执行男丁皆杀的军令,因为还不到时候,他得先把另外一个信号放出去。   这个军令一下,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要屠族,所有男人无论大小都杀光了之后,渤海人还能存在多久?   “施之以恩不能服其众,那就学黑武人那一套,比黑武人那一套更狠,渤海人对黑武人的畏惧源自于黑武人的好杀,那么我也好杀一次,杀到渤海无男丁。”   没有任何的区别的杀,这是沈冷从军出征至今戾气最重的一次,而在之前,于长安城中,内阁一群大人们商议着怎么针对渤海道的情况制定方略的时候,还曾特意把沈冷请去过,沈冷当时更多的只是听着那些内阁大人们商议,一大部分人认为,只要朝廷给的恩赐足够多,让渤海人感受到陛下的仁慈,那么早晚都会归化,其中一位内阁次辅大人说,施之以威,服众一时,施之以恩,服众一世,当时沈冷只说了一句看什么人,还被那位次辅大人批评了几句,次辅大人说,只要是人便有感恩之心,沈冷也不愿多解释什么,没有直面过人性凶残和丑恶一面的内阁大人们,他们不理解也不会相信人有时候真的不一样。   那次沈冷的话很少,对于内阁大人制定的方略也仅仅是补充了一些,其他的再无多谈,谈亦无用。   之后的两年,朝廷加大了对渤海道那边的扶持力度,下令从辽北道和连山道运粮过去赈济渤海道灾民,那些渤海人在领到粮食的时候手舞足蹈千恩万谢,可是一转头他们就会骂宁人,说这是要收买人心。   渤海人很奇怪,你对他好,他觉得是你巴结他,不管你比他强还是你比他若,只要你对他好他就觉得你是在巴结他想利用他,而你若是揍怕了他,他下次见了你就会毕恭毕敬,甚至背地里都不敢骂。   沈冷说这些,内阁大人们有一部分是不信的。   再之后在渤海的闫开松上书朝廷说,发给渤海人的粮食种子都被他们吃了,他们根本不会按照朝廷制定的策略去办,你让他们种粮,他们就会以为宁军缺粮甚至会幻想这是宁国不行了,需要他们来种粮不然宁人就会大规模的饿死,于是他们便把粮食种子都吃了,再去伸手和驻军要,给了还吃,就是不肯种,他们认为只要他们不种粮宁国就会坚持不下去,说不定宁国那边早就已经哀鸿遍野饿殍满地。   这个民族是沈冷见过的骨子里最阴寒也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民族,其恶远在黑武人之上,如果给渤海人黑武的国力,天知道他们能做出来什么事。   这不是天方夜谭,他们是真的以为宁国离了他们不行。   闫开松又不能违背朝廷制定的方略,从一开始的镇压改为安抚为主,这就更让渤海人以为宁国真的不行了,都开始讨好他们了。   闫开松上书之后,内阁连夜商量了一下,赖成决定断掉对渤海道的粮食补给,不得不说,这又招致了这次民变。   断掉了往渤海道的粮食补给之后,渤海人的日子再次变得艰苦起来,之前两年他们种不种粮食大宁驻军都会分发,所以谁还种,有的吃就行,家家没有余粮,断了补给之后家家都断了饭,这些人变得暴躁甚至猖狂,居然在各地官府衙门外边聚众示威。   渤海道北疆那边有一片规模不小屯田,那是渤海道北方粮食产区之一,有上万渤海粮兵,只有数百名大宁战兵驻守,大宁在渤海道的驻军一共只有一万多人,最初制定的策略就是以大宁战兵为主,以渤海道的新军为辅,结果屯田那边先反了的就是新军粮兵,这些人设计屠杀了大宁数百战兵,抢夺了兵器和军甲,然后又伪装送粮的队伍骗开边关城门,放黑武打军入境。   沈冷带着队伍一路走一路看,看到的越多沈冷的戾气就变得越来越重。   前边官道一边立着十几根木头架子,上边挂着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那是被打散了宁军战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拔光,肚子被剖开,身上千疮百孔,每个人都是如此,可见生前遭受了多残忍的折磨。   而折磨他们的不是黑武人,是渤海人。   士兵们上前把尸体从木架上抱下来,看着这些尸体,每个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前边是高塘城。”   辛疾功看着地图说道:“大概还有三十里,高塘城治下一共有三十四个村子,大概共计有百姓七万余人。”   沈冷回头吩咐了一声:“轻骑一千向前,到高塘城去通知他们的县守,召集三十四个村子所有人到城外聚集,就说我要分发粮食和武器,让他们协助大军抵抗黑武人。”   辛疾功立刻应了一声:“我带人去。”   沈冷点了点头:“我会在此地休整两天,两天后到高塘城外。”   辛疾功领命,带了一千轻骑向前。   沈冷看着士兵们把尸体掩埋,他蹲在一座一座新起的坟包前,伸手,于是有士兵递过来一壶酒,沈冷把酒洒在坟前,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沈冷起身,手在面前的坟包上拍了拍。   两天后,大批的渤海人真的聚集在高塘城外,他们翘首以待,一个个兴高采烈。   “看到没,那些宁人已经没有底气了。”   “对啊,黑武人来了,他们就怕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给我们发粮食。” ↑返回顶部↑ 第1162章 当然是选硬的打(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当然是选硬的打   高塘城下血流成河,宁军手里的横刀像是没有感情,可宣泄的是愤怒,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在哀嚎,在这之前宁军很少有如此无差别的屠杀,宁人不是黑武人,不以残暴为乐,也不是安息人,不以杀戮为乐,如果可以的话,大宁朝廷宁愿用多分发粮食的方式来换人心,而不是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让人怕。   可是最终,方式还这个方式。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武人和安息人比宁人更懂得什么是征服。   大宁的战兵比黑武人比安息人更懂什么是征战,可征战和征服不一样。   这样的方式也违背了大宁历来的形象,一旦消息传回大宁的话,不管朝廷里的大人们理解不理解沈冷,这一本还是要参他,他们不理解要参,理解也要参,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可以在私底下说沈冷做的其实也没错,但不会在朝堂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沈冷是军人,他需要用军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朝廷里的大人们思考的会更多,他们会维护大宁维护陛下的形象。   所以沈冷才会对孟长安说,这个错,我来吧。   孟长安不解释,他只是说那就你来吧。   所以在这一天,高塘城下,沈冷正式宣布了屠逆令。   “今日之后渤海道所有杀戮事,我沈冷负责,陛下追究,朝廷追究,与所有战兵无关,是我强令之下不得不从,但军令不从者,我将按照军律处置。”   沈冷对士兵们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   “自即日起,渤海道之内,渤海族民,男丁皆杀,无论大小。”   沈冷说完这句话后心里也震荡了一下,他的杀心其实没有这么重。   可他还是说了。   如果是孟长安说出这样的话不会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冷的心境真的没有孟长安强大,孟长安甚至不会像沈冷这样下屠杀令的时候还要分什么男女,如果是他来下这道军令,那么自然是男女皆杀。   东冶原。   黑武将军德德拓正在吃饭,他面前跪着四五个姿色不俗的渤海族女子伺候着,虽然他根本不把渤海人当人看,但不得不说,渤海女子的姿色确实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和他们黑武的女人不一样,黑武的女人骨架更大,所以就算再瘦看着也不会柔弱,渤海族的女人看起来都带着几分柔弱,所以就给他一种很刺激的征服欲。   “将军。”   外边有人快步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军报。   “将军,斥候送回来消息,宁军到了。”   听到这句话德德拓惊了一下:“这么快?”   他把军报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些:“居然避开了我们设伏的地方,宁人的水师确实非同小可。”   “还有件事。”   手下人说道:“斥候在后边截住了一个渤海族的县守,叫朴恩源,高塘城的县守,宁军大将军沈冷的水师队伍已经到了高塘城,大概在咱们大军身后一百多里的地方,朴恩源逃了出来,因为他之前下令不许给宁军的败兵开城门所以害怕宁军报复,这个人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他一路逃出来想追上大军,在后队被斥候擒获。”   “人呢?”   “就在账外。”   “带进来,我亲自问问。”   德德拓一摆手,那几个跪在那伺候着的渤海族女子立刻爬起来退走。   不多时,朴恩源从外边诚惶诚恐的进来,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渤海人的心里可能真的觉得黑武人更高贵,他们更卑微,所以天生有一种在黑武人面前自己就是个奴隶一般的想法,哪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黑武人,如朴恩源这样的县守见了也要毕恭毕敬,更何况面前是一位黑武帝国的将军。 ↑返回顶部↑ 第1163章 做不到吗?(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做不到吗?   黑武这次南下已经有二十万大军,而因为没有来得及奏请陛下,所以孟长安和沈冷所带的军队只有五万余人,可是如他们两个这样已经有过无数次大战经验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安。   “大将军。”   辛疾功看到沈冷正在地图前地图看着,压低声音说道:“大将军,咱们的水师队伍的士兵有一半还没有经历过实战,我有些担心。”   沈冷嗯了一声:“多杀几个人就行了。”   辛疾功一怔:“啊?”   他有些不敢相信,水师的战兵一多半没有经历过大战,此时这第一战面对的就是黑武人,他是真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知道我什么下令屠族吗?”   沈冷侧头看了他一眼:“一是因为不屠族不足以震慑还活着的渤海人,二是我要以屠族来养新兵们的杀气,北疆边军和黑武车轮战,轮番调过去打,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摩擦,杀气是这么养出来的,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所以养杀气还得借着杀人。”   沈冷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看看这,这里有三个村子,距离德德拓大军驻地四十五里,德德拓的军队在东冶原,他们到这里大概需要半天时间,德德拓队伍里有不少骑兵,所以赶路几十里用不了多久,按半天算,你分派两千名新兵过去,让他们今夜急行军赶到这,把这三个村子屠了,告诉他们我不会派援兵接应,如果他们速度不够快就会被黑武人的骑兵追上,生死有命。”   沈冷把炭笔扔在地图上,地图上已经被他画出来很多线条和黑点。   辛疾功还是不放心:“他们都是新兵,万一……”   “你不放心的话,你带队。”   沈冷看了辛疾功一眼:“你带队我也不会派援兵。”   辛疾功有些为难,可是又不好再说什么,从高塘城到那几个村子大概要七十里,比黑武人更远,如果队伍急行军七十里到地方的话已经累的不行,还要屠掉那几个村子,然后还要跑赢黑武人的骑兵,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此刻沈冷似乎变得有些冷漠起来,不近人情。   “去安排吧,你在这我耗费的时间越久,对那些你分派过去的人就越不利。”   沈冷往外看了看:“距离天黑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辛疾功立刻转身跑出房间:“属下这就去安排。”   沈冷笑了笑,下意识的想喊一声冉子,然后才想起来陈冉跟着茶爷去了北疆那边,他的亲兵营也不在,这次他带来的两万多名战兵,其中只有两千轻骑,运送战马太占地方,能运过来两千匹已经极为不容易。   “大黑个!”   沈冷朝着外边喊了一声。   负责指挥轻骑的将军叫李高塔,人又高又黑,所以很多人都管他叫大黑,这个人就是小一号的王阔海,不过王阔海可不黑,看得见的地方都不黑,而李高塔看得见的地方都黑,他自己说看不见的地方更黑,这句应该是耍流氓,而且证据充足。   李高塔从外边快步进来俯身一拜:“大将军请吩咐。”   “一会儿辛疾功会安排两千新兵急行军去执行个任务,我对他们说了不会有援兵,他们出发两个时辰之后你带轻骑出发,不许让他们知道背后你们在,如果他们动作迟了被黑武人发现的话,你的轻骑兵出击骚扰一下黑武人的骑兵,不要恋战,骚扰一下就行。”   李高塔应了一声,然后问了一句:“可是大将军,若是黑武人纠缠呢?”   “你有两千轻骑,你能不能做出来一万骑兵的阵势?”   李高塔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过来:“属下明白了。”   沈冷笑着点头:“若是你能摆出来一万骑兵的阵势,黑武人就会担心是不是有埋伏,是不是上当了,所以不敢再追,而且得到消息后德德拓还会帮我杀个人。”   “杀谁啊。”   李高塔有些好奇。 ↑返回顶部↑ 第1164章 借刀杀人(1 / 2)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借刀杀人   沈冷在西疆率军征战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辛疾功在带着水师日常训练,他也以为自己按照的就是沈冷的练兵习惯在练兵,所以心中并无愧疚,因为不觉失职,所以便无愧疚,然而站在高塘城的城墙上看着沈冷带着几乎一个完整的标营高唱着凯歌归来,在这一刻辛疾功忽然间愧疚了。   他练出来的兵,原来差距是这么大。   辛疾功真的没有懈怠轻慢,他自问也确实没有失职,于是他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差距,没有对比的时候这差距便看不出来,都是双手双脚打仗不要命的汉子,说谁就真的服了谁,不经事,怎么可能真的服气。   沈冷带着一个标营的第一次实战的新兵来回狂奔二百四十里,破城杀敌,只用了一天两夜,而在这之前沈冷让辛疾功去做的时候,辛疾功认为完全做不到,他只是不敢说完全做不到,所以才说了一句有困难,当时若沈冷军令之下,他硬着头皮也会去了,可未必就真的能行。   “滚去睡觉。”   城门一开,沈冷朝着身后那些还在兴奋的嗷嗷叫唤着的狼崽子们喊了一句:“明天一早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相互拥抱着睡去吧。”   “噫!”   一群汉子们嘘声四起。   沈冷笑道:“看看你们那开心的样子。”   汉子们哈哈大笑。   “噫!”   他们又整齐的喊了一声。   沈冷进城门,士兵们在城内大道两侧欢呼起来,在这一刻,站在人群前边的辛疾功感受到了一个真正强大的将军带给军队的影响,这一战算不得什么大战,也许未来在史书上都不会留下一笔,可就是这样的一次出击,却将所有水师战兵的士气提振起来,也让他们都更加坚信,大宁战兵战无不胜。   沈冷把黑线刀摘下来扔给辛疾功,辛疾功一把接住,坠的几乎脱手,他早就听闻大将军的黑线刀只是看起来普通,实则和大家用的黑线刀完全不一样,他虽早有耳闻,可接刀的时候忘了这事,刀就险些脱手。   “大将军,属下服了。”   辛疾功扛着沈冷的刀跟在后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是属下带队的话,可能……”   “辛疾功,别一直否认自己。”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在没做一件事之前,先想自己能不能做到会不会失利是好的,盲目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多半死的很惨,把所有极限可能都想到了然后再去做,如果你认为极限之下自己还做不到,那就不去做,而在这之前我当你带队去的时候你只是觉得不可能完成,没有问过自己的极限,也不知道士兵们的极限,给你个任务吧,你去试试自己的极限。”   沈冷指了指前边校场:“去跑,什么时候跑到一步都迈不出去的时候,缓一口气,再走一百步,那是你的极限。”   辛疾功楞了一下,看了看肩膀上的黑线刀,想着应该交给谁,沈冷却在前边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扛着跑。”   辛疾功应了一声,扛着黑线刀跑了出去。   沈冷回到房间中之后自己动手烧水,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窗前看书等着,大概一刻钟之后有士兵跑过来禀告,说是那出去的两千新兵已经回来了,两千轻骑也回来了,沈冷随即心里踏实下来,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开始睡,一口气睡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   东冶原。   刚刚准备要带兵向西北方向移动的德德拓收到消息,说是一支宁军突然出现在东冶原往北四十五里左右的地方,一口气屠了渤海人三个村子,接到消息他立刻调集骑兵去追,结果到了地方宁军已经走了,骑兵往北追了一段刚要追上的时候,一支人数不明的宁军骑兵从侧翼直接扑了过来,如果不是他的骑兵撤回来的快,可能那数千骑兵都会被宁人直接屠戮。   大帐。   德德拓铁青着脸看向渤海人朴恩源:“你之前信誓旦旦的说,沈冷麾下只有一万人马,可为什么我的人却说沈冷光骑兵就不止一万?我一开始就怀疑你是沈冷派来的,故意引我去找沈冷开战,然后沈冷就能在半路设伏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果不其然,沈冷先是以一两千步兵做诱饵,吸引我派骑兵追击,然后以骑兵设伏想吃掉我的骑兵,朴恩源,你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朴恩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看向德德拓的时候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他跪在那嗓音颤抖着解释:“将军,我怎么敢骗你呢,难道我骗了你不该逃走吗,将军还请你三思,我真的是坚决站在黑武帝国这边的。”   德德拓怒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骑兵将军之一:“夸勒,你来告诉他,宁军骑兵有多少人!”   “回将军,卑职亲自带着四千骑兵追击宁军步兵,半路上中了宁军轻骑的埋伏,从规模上来看,宁军轻骑应该不下万余人,如果不是卑职侧翼安排了游骑发现的早,可能卑职麾下的四千骑兵都已经被宁人吃掉了。” ↑返回顶部↑ 第1165章 装一把(1 / 3)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装一把   高塘城算不得什么大城,不过容纳几万人不算拥挤,渤海在前两百年还是一片混乱,就如桑国一样,大大小小的所谓诸侯占据一方,为了能保证自己不被灭掉,各地都开始修建城堡,也是大大小小,星罗密布,后来黑武人打进来摧毁了一些,比较大的城还在,小城都变成了废墟。   黑武人打进来最狠的那次已经有一百多年,那时候黑武人的策略和大宁灭渤海可不一样,黑武人就没打算灭渤海,像条狗一样养着就是了。   一百年前那次是大的战役,黑武大军入境,没有任何理由,也不给渤海人投降的机会,就是杀人,到一地屠一地,那次之后,渤海人口锐减了三分之一左右。   渤海立国的这二百余年来,黑武打过来最少也有二百次,有时候一年两次有时候一年一次,有时候两年不打但突然来个狠的。   当时黑武人打渤海人给人感觉就是想起来就打一顿,不管你犯错没犯错,所以渤海人对黑武人的恐惧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二百年来日积月累。   前些年,渤海北疆的边关朝着黑武那边不许关城门,黑武人看到渤海人关一次就打一次,无论日夜都不许关,这样一来,黑武人打起来就更顺手了,就好像到一个人家里去欺负人家还不许人家关门,方便下次继续欺负。   沈冷率军所在的这座高塘城,在一百多年前就是黑武人屠族地之一,高塘城那时候还叫狐城,当时黑武领兵的将军说把这座城里的百姓都屠了吧,因为他不喜欢狐狸。   当时在高塘城里的还有从四面八方跑过来避难的难民,城中挤着不下十万人,黑武人也懒得一刀一刀的去砍,直接放火把高塘城烧了,一把火烧没了一座城也烧死了十万人,渤海这边民间有个传说,每逢阴天的时候,据说都能听到城中有呼号声,他们说那是历经一百多年还没有散去的鬼魂,依然在这日日承受焚烧之苦,所以每每到了阴天的时候他们就会冒出来朝着天空鬼哭狼嚎,希望能有一场瓢泼大雨浇灭他们身上的火。   现在的高塘城是屠城之后二十几年重建,大批从渤海南部迁徙过来的人不得不重建城池,他们也需要庇护,虽然他们知道如果黑武人再来的话,城依然没有任何意义。   沈冷靠在城墙上往外看着,远处已经出现了一层席地而来的烟尘,那是黑武的骑兵,远远的看过去好像是黄沙形成的滔天大浪。   “还行。”   沈冷手里拿着两个小石子扔着玩,看到城外烟尘荡起心里开心了些,黑武人来了,他拖住这五万人,北汉城那边闫开松的压力就不会变得更大,孟长安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沈冷把小石子扔到城下,朝着城外的士兵们喊了一声:“回来吧,汉子们。”   随着沈冷喊了一声,城外一万多名埋头挖坑的新兵陆续停下来,他们已经把城外挖的乱七八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密密麻麻的都是坑,大概有一尺多深就行,沈冷下令之后城墙上开始吹响号角,城外各处的新兵全都退了回来。   不多时,新兵们聚集在校场上,沈冷溜溜达达的上了高台,往下看了一眼,士兵们全都一脸期待的等着沈冷说些什么。   “各标营的将军出列!”   随着沈冷喊了一声,十几个标营的将军全都朝着高台这边跑过来,十几个五品将军战成一排,沈冷蹲在高台边缘看着他们,笑了笑说道:“我喊到五,你们从这往校场门外跑,前三个跑到的人,带你们的标营上城墙,第一批守城。”   那十几个人都楞了一下,然后全都兴奋起来。   沈冷站起来后缓了口气,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瞪着他喊一二三四五。   “五!”   沈冷直接喊了一个五字,下边十几个人又都楞了一下,然后有人转身就跑,有人反应慢了,一开始就分出来先后,十几个穿戴着盔甲的将军朝着校场门外那边跑,跑到一半的时候,沈冷回头看向传令兵:“吹角,集合号。”   传令兵立刻举起来号角开始吹,跑出去的那十几个将军几乎同时停下来回头看,都犹豫着,其中有人沉不住气开始往回跑,也有几个人则没有回来,继续朝着门外那边跑。   有几个人跑到校场门口,沈冷站在高台上笑了笑,看着跑回来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围着校场跑三圈。”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说看来真的不该往回跑,其中还有一开始冲在前边的两个,现在看来第一批上城墙的任务是轮不到他们了。   又朝着那几个犹豫不决的将军说了一句:“你们跑五圈。”   然后看向之前的那几个人说道:“跑三圈之后带着你们的人去领箭,你们是第二批。”   沈冷转头看向那几个需要去跑五圈的将军:“你们是第三批。”   辛疾功站在一边,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冷,看到沈冷根本就没提他,有些心急,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大将军,我。”   沈冷看了看他:“哦,你去带着老兵们做辅兵吧,给新兵们搬运物资武器。” ↑返回顶部↑ 第1166章 死亡啊(1 / 2)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死亡啊   德德拓看到宁军在城外挖了那么多陷坑,看到宁军紧闭城门没有出战的意思,大概就确定了沈冷麾下真的人马不多,不然的话,以宁军的习惯,哪有只防不攻的道理。   黑武人对宁国战兵的理解,大概就等同于对疯子的理解,那些宁军如果人数和敌人相当,那他们会打出来比敌人兵力多三倍以上的气势,也不知道这气势如何而来,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让人厌恶也让人害怕。   如果宁军兵力是敌人的一半,宁军也不觉得就会有输的可能,他们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会对攻,打出来和敌人旗鼓相当的阵势,往往兵力比宁人多一半的军队也会被击败。   这还要看士兵的战斗力,要说诸如西域那些小国的军队,南越,窕国这样的军队,宁人如果只是比敌人数量少一半的话,早就冲上去了。   当初打南越的时候,宁军三个标营击败南越近三万军队的战例也不是没有。   只有兵力是敌人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宁人才会选择稳妥的只守不攻,按照这些来推测的话,德德拓确定沈冷麾下的兵力应该不足一万五千。   “司玛!”   德德拓朝着身后喊了一声,他麾下将军司玛上前:“将军请吩咐。”   德德拓指着高塘城说道:“带你的所部兵力正面强攻,高塘城的城墙不算太高,我会调集弓箭手帮你压制城墙上的宁军。”   司玛脸色有些难看,攻打宁军守的城和攻打渤海人守的城那是两码事,天差地别,傻子才愿意去第一波冲击宁军城防,此时宁军士兵不管是斗志还是体力都没有任何消耗,他带着本部第一批上去,不用去细想也能想到损失会有多大,可军人就是军人,军人当执行军令。   随着黑武人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一个一个的方阵开始朝着高塘城这边压过来,看起来军阵整齐,军容严肃,其实真的要说起来,黑武人的战力大概就是安息人加上渤海人,而宁军在之前几百年和黑武人打的旗鼓相当有多难?黑武人有天生的优势,他们身体条件更好,而现在宁军对阵黑武在心理上已经有了优势,这是近二十年来才刚刚打出来的优势。   辛疾功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黑武人靠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他理解沈冷的打法和安排,但新兵毕竟是新兵,他还是害怕新兵扛不住黑武人给的压力。   “重弩!”   辛疾功喊了一声,喊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嗓子都哑了,可之前并没有喊过。   随着这一声嘶吼,城墙上的操作重弩的士兵们全都肃然起来,高塘城上没有多少重弩,但沈冷军中携带的多啊,沈冷从来都是一个贪财的人啊,别人军中若是按照标准配备了十架床子弩,如果他的军中同样规模的人数不配备三十架他都觉得亏了。   整个大宁军方各卫战兵四疆虎狼都算上,谁不知道就数沈冷军中富得流油,那个家伙能贪就贪,能抢就抢,能偷就偷,能占就占,安阳船坞有一份黑名单,上面记着的人只要到了船坞,船坞上上下下都好像防贼一样防着,比防贼还要紧张,这名单第一个就是沈冷,剩下的都是他水师的人。   长安城武工坊的人,一听说沈冷要来到访,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武库的门都加一把锁。   用沈冷自己的话说,器是什么?在生活中,器是用来让生活更轻松的东西,各种工具,包括餐盘茶壶,都是器,生活中离不开这些器,刀,枪,弩箭,这些东西也是器,器的存在就是人为了改善而制作出来的,如果器可以保命,让士兵们在战场上少流血,在消耗器和消耗人命之间做选择,当然是选择前者。   沈冷这番话曾经说服过很多人,后来再说就不灵了,骗不到东西了,所以他偶尔也会直接略过讲道理这个程序,到不要脸那一步。   当黑武军队方阵到了一定距离之后开始分散开,他们的盾牌不够用,方阵不能形成完整的盾阵,所以攻城还是要分散开,散开的人群仿佛一瞬间就暴涨了几倍似的,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呐喊朝着高塘城冲过来。   “弩!”   辛疾功一声暴喝。   城墙上的床子弩开始发威,胳膊粗的重型弩箭呼啸而出,重弩飞进黑武士兵的人群里,每一支都能穿出来一条血线,笔直的这一条线上,绝非是一人生死。   “箭!”   又是一声暴喝。   城墙上的宁军弓箭手开始将弓抬高,随着军令声,第一轮羽箭飞上了半空然后抛落下来,好像齐刷刷的,地上就多了一层白羽,数不清的黑武人中箭倒地,可是相对于黑武军队攻城的人数来说,第一轮抛射带给黑武人的伤害还不足以让他们的队伍看起来单薄一些。   “再射!”   第二轮抛射很快放了出去,一个黑武士兵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从天上落下,那黑点在视线中逐渐放大,他盯着看,当羽箭朝着他落下来的时候他迅速横移避开这一箭,可是人的眼睛没有那么强大可以让他避开所有伤害,另外一支羽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疼的叫了一声下意识后撤,只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撞倒,在摔倒的时候他还想着不能往前趴着,那样的话羽箭就会刺的更深,所以还勉强转身躺在地上。   躺在那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为了避开他,后边的人大步跳过去,脚底在他脸上划过,像是一大片阴影,当人在他上边跳过去之后,更大的一片阴影来了,从天而落。 ↑返回顶部↑ 第1167章 此地与他地(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此地与他地   黑武人的攻势被无穷无尽一样的羽箭暂时压了下去,在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后仓促后撤,第一波攻势结束的时候,城墙根下边堆积的尸体已经有小半人高,在这样空旷的地方那浓烈的血腥味都能让人一阵阵的恶心。   看到黑武人退了下去,城墙上的水师战兵爆发出一阵阵欢呼,这是他们第一次和黑武人交手,将黑武人击退之后的那种喜悦感没有什么语言可以表达出来,哪怕就是文采斐然的大师,也不可能用文字来表达出人所有的情感。   所以大概会写上一句,你看,他们开心的说不出话来,那多半是不知道怎么去描写。   辛疾功也一样,和新兵们一起啊啊的喊着,然后用右拳敲打自己的胸甲,随着他敲打胸甲,城墙上的新兵也开始敲打,整齐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然后震荡四方,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声音,只剩下这壮志豪情。   沈冷站在城内,靠着一棵树,抬着头去看也并不能看到所有新兵欢呼的样子,但是能听到那一声声整齐的敲击。   辛疾功从城墙上跑下来,看到沈冷后开心的像个孩子。   “大将军,我们做到了!”   沈冷眯着眼睛看着他:“你也是个老兵了,看看你这个没见识的样子,不过是击退了黑武人的第一次进攻而已,作为一个老兵,你应该知道敌人的下一次进攻会更狠更凶,所以也就远远没到真正开心的时候。”   “大将军我知道,我是真的开心。”   辛疾功脸色很红,那是因为兴奋和激动。   “那些新兵,棒,真的太棒了。”   沈冷哈哈大笑:“新兵大部分都是你练出来的,所以你很棒才是真的。”   辛疾功连忙摇头:“我怎么行,如果不是大将军选择信任他们的话,按照我的想法一定是把老兵派上去,而新兵们心里就一定会有些不舒服,觉得为将者是不信任他们,是觉得他们不行,现在他们证明了自己行,所以这和我无关。”   沈冷问:“我刚刚在这看着他们欢呼,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你原本是个文官,在礼部做事,礼部那边说话大概都要花团锦簇越漂亮越精致越好,可你到了军中之后越来越粗糙,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辛疾功连忙说道:“这样好!我还是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   “直来直去。”   沈冷点头:“好词。”   辛疾功一怔:“为什么我感觉,大将军你又重复了一遍的这不是什么好词才对。”   沈冷:“瞎说,别胡思乱想……我以为文人啊,开心起来都会吟诗,会用漂亮的词句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可看起来你不一样,也是和新兵们在城墙上一起起啊啊叫。”   辛疾功连忙解释道:“在我看来,人最歇斯底里的表达不都是啊啊叫吗,开心,啊啊叫,悲伤,啊啊叫,痛苦,喜悦,情绪到了一定程度都会啊啊叫。”   沈冷的眼睛眯的更让人觉得他不像个好人了。   “唔……原来是这样。”   辛疾功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应付黑武人的第二次进攻吧。”   辛疾功转身就跑,沈冷看着他跑出去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回头喊了一声:“大黑。”   李高塔从远处颠颠儿的跑过来,笑呵呵的问:“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沈冷看着李高塔一脸认真问了一句:“你想啊啊叫吗?”   这话把李高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抬起来做了一个防守的姿势:“大将军你要干嘛?”   沈冷瞥了他一眼:“滚你的蛋,你以为要干嘛?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像城墙上的那些新兵一样啊啊叫唤,他们赢了一场,你想不想去赢一场。”   李高塔嘿嘿笑了笑:“这么叫啊,那我行,我能行,我从军这么多年了,肯定比那些新兵叫的好。” ↑返回顶部↑ 第1168章 未相逢(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未相逢   辛疾功的预测没有出什么意外,到了子时之后,黑武人判断大宁守军已经正是困乏,所以攻势很凶猛,可是时代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火器给了宁军无与伦比的底气,也给了大宁的敌人无与伦比的震慑。   况且沈冷军中又不穷。   这一夜还有些阴天,所以并无明月,北疆皎月当空,月下茶爷催马疾行,渤海这边略有阴云不见月,所以借着这黑暗,黑武的军队漫卷而来。   沈冷说,既然月不洒银光,我们洒。   于是城外就烧起来漫天火,弓箭手算是盲射,火箭如星河,从城墙上倾泻下去,又如火瀑,这样漆黑如墨的夜里哪里看得清楚城外黑武人的位置,只是不停把羽箭射出去而已,沈冷军中武器装备最少是其他各卫战兵同等规模兵力配备的三倍还要多,也不心疼羽箭,所以只管射,不管射不射的中,射就是了。   可是火药包这种东西,对于黑武人的震慑实在太大了,黑武人到了城下,火药包就一个一个的扔下去,炸开的地方就是一个火团,流星一样四射的是火药包里的箭簇,夜空之中这样的流星多的让人头皮发麻,一闪即逝,但是闪的多。   黑武人的哀嚎声似乎比火药包爆开的声音还要大,撕裂了夜空。   也许是因为惧怕人间出现了这样的武器,所以连阴云都摇摇晃晃的飞走了,若喝多了酒,又若吓的颤抖。   月露出一抹痕迹,悄默声的让大地出现了淡淡的亮,可这样的亮,就像是给灯火蒙上了一层黑纱,只是能看到扭曲的黑影,那是在挣扎的人。   如今的火药包在平原野战还没有太大的作用,没有抛石车的情况下,火药包的威力不能发挥,可是守城不一样,沈冷要是发了狠的话,一直往下扔,以他现在队伍里火药包的存量,兴许能自己干掉自己,把城墙炸坍塌。   好在沈冷没有这么狠,也没有这么傻,火药包还要留待决战之际用,所以现在只是以消耗黑武兵力为主,吓唬住敌人的意义似乎更大一些。   果然,在扔出去几十个火药包之后黑武人的士气就被彻底打散了,他们不知道宁人还会扔出来多少个,只能狼狈退走。   与此同时,北疆。   冰原城往北二百里。   夜色中,一队浩荡的人马朝着那边徐徐而行,因为夜深且前日刚下了雪,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降了下来,算计着路程只剩下二百里左右,所以领队的人决定放弃休息,一口气走到冰原城再说。   这支队伍有三千多名骑兵,看装束和黑武边军骑兵完全不一样,他们的战甲款式就不是黑武军队的制式配置,而是银色的。   所以在月下看起来,就如同一片波光在官道上往前荡漾。   银色的甲胄,白色的披风,就连马都是纯白色,这样的一支骑兵非但给人一种压迫感,还给人一种带着些神圣般的错觉。   他们是剑门白骑。   剑门白骑,又被黑武百姓们称之为地狱鬼骑,他们是剑门的护教骑兵,凶狠残暴杀人无算,总计人数一万两千,这次派过来三千多就足以证明他们要做的事对于剑门来说很重要。   事实上,是对于剑门宗主心奉月来说很重要,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把阔可敌沁色带回星城。   三千六百名骑兵护送着一个车队,大概由十七八辆马车组成,每一辆马车里都盘膝坐着一个白衫人,从他们的衣着可以判断出他们在剑门之中的身份地位。   最前边的那辆马车里坐着一个老者,看起来大概有五六十岁左右,在他的白衫上右边袖口绣着一轮弯月一柄剑,这个标徽代表着剑门大剑师的身份,比别人多了的是,他的左边袖口上还绣着一颗六芒星,后边的几辆马车中,还有两个人的衣服与他基本相同,也是剑门大剑师,再后边的马车里坐着的都是剑师,他们衣服的袖口上绣着的也有一柄剑一轮弯月,只是左袖上没有六芒星。   除了最前边那辆马车中的老者之外,后边不管是大剑师还是剑师,每个人都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他们的剑,剑门的剑历来都很大,剑法也很诡异,不过从这些人来看,剑师的剑都很大,而几位大剑师的剑却近乎正常,其中还有一个大剑师是个女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年纪,闭目而坐,她的剑不像是剑,更像是一根长长的针。   最前边的那辆马车四周有六个身穿银色战甲的骑士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六个人的身份是白骑校尉,相当于剑师级别,在剑门中,就算是大剑师和身份更高的剑门供奉也没有资格调动白骑,唯有剑门宗主可以。   老者坐在那闭目养神,身边也没有剑,所以看起来气质有些不同,他睁开眼睛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些厌倦这路途漫漫,从星城到这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要小心翼翼的绕开宁军的防线,现在珞珈湖往南都是宁人的,他们的边军不好惹。   “还有多久?”   老者问了一句。   “回供奉大人,路变得不好走,所以今夜到天明,大概只能走五十里左右,看起来是刚刚下了雪,马车行进有些艰难,再走一个白天,一路不停的话,到明天晚上子时之前应该可到冰原城。” ↑返回顶部↑ 第1169章 决死(1 / 2)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决死   确切的说,冰原城就不是一座标准的城,而是一座在雪山上修建的石头城,雪山顶上的积雪常年不化,虽然山并没有多高,所以就会让人觉得有几分神秘感。   冰原城位于雪山西侧,这边的山势不算太陡峭,修建的城池一多半是垒造起来的,一小半是借助山势,但这座城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在于只有一条路上去,而路上有黑武人的三道哨卡,山下的哨卡至少有千余人之多,想要一口气将这一个标营的黑武边军吃掉而且还不会引起山上那些人的注意,除非是先把山上的人全都毒聋了毒瞎了,有这个能力,直接上去多好。   最下边山路哨卡的黑武士兵只要示警,冰原城的城门就会关闭,没有宽阔的路,队伍想要攻城的话比把这座山挖掉一块让城坍塌下来还要难,所以当初连刀兵北上的时候裴亭山看了冰原城都觉得毫无攻打的意义,城不大,最多可以容纳万余人,如果为了这样一座小城而消耗掉大宁兵力的话,有多不值得,当时裴亭山对此城的评语是,死一个人打下来我都觉得亏了。   上山的路不宽还曲曲折折,兵力无法展开,城中常住的人口也不过是两三千人,硬塞进去一万人的话没准城会挤破。   原本阔可敌沁色的大营在雪山下,数万黑武大军连营六七里,她带着近卫住在冰原城里,正常情况下,哪有谁能在冰原城里把她囚禁,冰原城里两千黑武士兵都是沁色的人,把门一关,德德拓就算带兵强攻都攻不进去,所以德德拓投入沁色麾下之后将近两年才找到机会。   沁色平时根本不会离开冰原城,而且这几年来不断的运送粮食进城,雪山里有许多山洞,阴凉阴凉的,正合适储存,她就打算着,如果有一天她兵败了,若是被心奉月围攻了,仗着冰原城这特殊的环境,存够了粮食,撑上个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大军攻不上来,人数少了上来没用,这就是她和儿子的世外桃源,虽然条件必然会极为艰苦,可还能有条件的自由活着不是吗。   可是没有想到,德德拓居然找到了机会把孩子骗了出来,他知道就算在城中他控制了孩子也出不去,所以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买通了沁色身边的一个侍女,在沁色睡着了的时候,侍女偷偷领着孩子出了冰原城交给德德拓,德德拓以孩子威胁沁色,又逼迫沁色麾下的黑武数万精锐往南移动了三百里,然后德德拓带兵控制了冰原城。   所以这就造成了另外一个局面……因为时间拖的太久,将近两年,所以德德拓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心奉月那边确定什么时候会得手,只能是得手之后派人赶去星城向心奉月汇报,所以心奉月在收到消息之后才会立刻调集剑门高手赶往冰原城接沁色。   而且,其实心奉月早就已经知道沁色有了一个孩子,德德拓在假意归顺沁色之后不久就派人把消息送到了星城,所以这次心奉月给剑门的人命令是……女人带回来,孩子用石头砸成肉泥。   大供奉死灵契是这次出星城地位最高的人,白骑将军曾须儿也不敢太得罪,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尽快赶到冰原城尽快把人带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最初的时候德德拓不是没有想过他安排人护送沁色去星城,可是沁色当时看到孩子被他控制,于是抽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如果他不放了孩子的话,沁色就自杀,德德拓见沁色的队伍已经调走,又不敢真的伤了沁色,所以只好把孩子还给她。   结果沁色抱着孩子不肯放手,从那边开始,孩子没有离开过她身边一尺范围,只要有人靠近,沁色就会把刀拿起来时刻准备自杀,德德拓是真的怕心奉月出事,所以也就不敢逼迫,只能派人去星城请心奉月派人来,而就在这时候,渤海的战事爆发,大将军辽杀狼下令德德拓带着他的两万军队再加上几万周围部族的军队赶去渤海,德德拓无奈之下,让将军大马革带着五千人守住冰原城,他带着一万五千军队和三万五千部族军队离开。   说实话,德德拓是巴不得离开这,所以在接到辽杀狼的军令后简直美的飞起,他用最快的时间离开,免得夜长梦多,只要他离开这了,沁色再有什么问题自然与他无关。   可是他走了,他手下将军大马革就有些郁闷,何止是有些郁闷,简直郁闷的恨不得也连夜跑路才好。   沁色不能动,沁色的孩子不能动,就连沁色身边那些武艺不俗的宁人护卫被抓住之后也不能动了,开始的时候还打了一顿,沁色得知他们也被抓后暴怒,结果大马革现在连那些宁人也不敢打了。   沁色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爆开的东西,大马革只盼着星城派来的人尽快到,当初他们来的时候国师心奉月就说过,如果沁色身上哪怕是破了一点皮,也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这是很容易就能做出的选择,不得罪呗,让沁色还滋润的活着,活到星城的人到为止,把人一交,万事大吉,其实大马革也不是没有想过亲自带着五千人把人送到星城去,可是又不敢,沁色麾下那几万军队还在那,德德拓走的时候试图把这几万军队带走,但没人听他号令。   真打起来,他五千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数万精锐,沁色的手下可不怕他,但是怕剑门的人,把沁色交给剑门的人之后,沁色麾下的军队不敢轻举妄动。   冰原城往南,一片密林,茶爷和数百名沈冷的亲兵终于找到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如果不是每一个士兵都经过千锤百炼,新兵遇到这种情况心态可能就会崩掉,那是一种无法抗拒般的绝望。   漆黑的夜里,漫天风雪,身上的衣服完全失去作用了一样。   “雪墙!”   陈冉嘶吼了一声,第一个从马背上跳下来。   士兵们陆续下马,飞快的把雪堆起来,幸好这林子树木密度不小,他们堆出来半圈半人来高的雪墙,然后人挨着人坐在雪墙下边,风在林子里的力量变得小了不少,雪也显得比外边小许多。   陈冉从怀里翻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茶爷:“肉干,不好吃,但是能补充体力。”   茶爷嗯了一声,把脸上蒙着的围巾拉下来,围巾上厚厚的一层冰。   黑獒爬伏在茶爷腿上,它聪明到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茶爷的双腿。   茶爷把肉干留下来一半,一半递给陈冉,然后又把自己的一半分出来一多半喂给了黑獒,这种干硬干硬的肉干不可能嚼碎,差不多就得咽下去,不然能嚼到恶心。   “风雪太大,看不清楚地貌。” ↑返回顶部↑ 第1170章 你去肆意(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你去肆意   “沈冷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走吗?”   茶爷问。   所有战兵都看向她。   茶爷伸手把连弩摘下来,催马到最前边:“我是大将军的妻子,大宁的大将军当如何,我如何,我是大宁的公主,大宁皇帝的女儿当如何,我如何。”   茶爷一催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陈冉举起手往前一指,数百黑甲战兵呼啸而出。   林子外边,看不到边际的黑武骑兵已经到了不远处,却没有立刻发动冲锋,而是好像洪水的排浪突然静止了一样停在那,他们的数量是宁人的至少几十倍,所以在看到那几百骑冲过来的时候连他们都不禁有些动容,其实有些时候黑武人也会想着,这世上,大概也就是宁人才配得上成为他们的敌人,成为他们的对手。   唯有与宁人为敌才不辱没了他们的身份,唯有与宁人为敌才会让他们觉得战斗有意思。   为首的黑武将军把右臂举起来,前边两排黑武骑兵随即全都将弯弓举起,虽然宁人这样的冲锋值得尊敬,可实际上这样的冲锋不可能撼动他们的阵列。   可是放箭的军令却迟迟没有下,所以茶爷和陈冉他们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冲锋的队伍停了下来,距离黑武人的骑兵阵列不足三十丈。   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起来,所以战马喷气的声音都会显得有几分刺耳。   “我没有想杀你们。”   为首的黑武将军催马向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人跟着,这是一种诚意。   他独自一人骑马到了距离茶爷的队伍只有两三丈左右停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宁军,他把面甲推上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个妖孽一样,那白气就是他修行吐纳出来的东西。   “我是长公主殿下麾下骑兵将军。”   黑武将军看向茶爷,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个看装束绝非男人的宁人才是这支队伍的首领,每一个宁军士兵都在时时刻刻准备保护这个人。   黑武将军微微俯身算是失礼,他将战马一侧挂着的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一副折叠好的地图扔给茶爷,茶爷一伸手在半空之中抓住。   “这是冰原城的地形图,我画的,每一座房子每一条街的位置都不会错。”   黑武将军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几岁左右,模样说不上有多阳刚,反而有些阴柔气。   “你什么意思?”   陈冉问了一句。   “意思是,如果你们不能把长公主殿下救出来,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碾成齑粉。”   黑武将军再次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麾下的士兵有一多半是剑门信徒,他们不敢朝着剑门的人扬起弯刀,剩下的一半人也不敢,哪怕他们都受恩于长公主殿下,可依然难以做到反抗剑门,他们可以和同是边军的黑武人打起来,不会和剑门的白骑打起来,但我不怪他们,连我也一样,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们。”   他看向茶爷:“但是我知道,宁人一定会来,如果不来,我一辈子看不起孟长安。”   茶爷微微皱眉:“你认识孟长安?”   “认识,恨他。”   黑武将军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是他毁了长公主殿下。”   茶爷没有回答。 ↑返回顶部↑ 第1171章 来不及(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来不及   冰原城。   距离山下的哨卡大概有五十丈左右,陈冉带着几名斥候停了下来,能靠近到这,完全是因为那个他不认识的黑武将军给了地形图,地形图上详细画出来从什么地方靠近冰原城下不会被高处的瞭望手看到,此时能靠近到这个距离观察没有地形图的话根本不可能。   “人数太多。”   陈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山下哨卡路口至少有两百名左右的黑武士兵,而哨卡附近的营地看规模至少能有千余人左右,如果硬攻的话,稍微有一些动静冰原城就会关闭城门。   按照那个黑武将军给他的消息,冰原城内外现在被五千左右的黑武军队把守,下边一千多人,再远的地方一千来人,城中最少还有两千多名黑武士兵,黑武将军名为大马革,虽然军职不高而且也不算什么贵族,但这个人的武艺很强,就因为不是贵族出身所以在军中混的也不算好,不然的话德德拓也不会一个人跑了,把沁色这么大一块烫手山芋交给他,也算是背锅的。   陈冉迅速的在纸上画了个草图,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退,看回头看了一眼雪山:“我看看那条路是不是真的能上去,你们在那边林子里等着接应我。”   按照地形图来看,在雪山上有一条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小路,往山上走一段时间会看到三棵都很奇形怪状的树,三棵树后边有一座山洞,一直掩盖着,不会被发现,山洞可以穿过去直接到冰原城里,这是沁色为了孩子和她自己准备的退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陈冉必须查清楚这条路到底存在不存在,如果确实可以进入城里的话,救出阔可敌沁色和流云会的兄弟们就会变得简单起来,可如果这条路不存在而是黑武人的诡计,陈冉不愿意茶爷遇到危险,就必须他来试。   “记住,如果两个时辰我没有下来,不要再等我了。”   陈冉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来一双眼睛,转身朝着雪山走去。   地形图陈冉又画了一份,相对简单一些,但大致位置都标注了出来,什么地方是城墙上瞭望手的观察死角尤其标注的清楚,他爬石头爬树一路往上走,很简单,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找到了那个位置,陈冉抬起头看了看,这三棵树还真是配得上奇形怪状四个字。   其中一棵弯的厉害,还不是普通的弯,中间分叉到上边又长到一起,一边的弧度大一边比较直,看起来那个圆更像个d,另外一棵比较正常,只是弯的太多了,曲曲折折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s,最后一棵就复杂了,远远的看过去分叉了又连上了又分叉了又连上了,就好像第一棵树的形状上下叠在一起了一样,两个d。   陈冉看着这三棵树感觉到了大自然的神奇,他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把杂草往一边搬了搬果然看到一个黑洞,不算大,人弯着腰能钻进去,进去之后回身用树枝杂草又把洞口赌上,吹亮了火折子照着路走,山洞很长,不时有什么东西钻过去,应该是老鼠,这么寒冷的天气也冻不死它们。   顺着山洞猫着腰往前走,至少又走了半个时辰后陈冉觉得眼前微微亮了些,小心翼翼的走到山洞口,从外边有风吹进来,隐隐约约的带着些臭味,陈冉心说莫非这山洞口是在牲口圈附近不成,他把堆在洞口的东西搬开,前边的亮光更大了些,侧耳仔细倾听没有什么声音,陈冉把看到面前是一块石板,光亮是从石板两边的缝隙里漏进来的。   陈冉双手扶着石板想试试力量,结果才一发力人就跌了出去……   “我去。”   陈冉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幸好声音不大。   哪里是什么石板,是一床厚厚的棉被挂在这,外边应该是涂成了岩石脏兮兮般的颜色,棉被里塞进去不少图,洒了草种子,而且也确实外边有些枯草。   陈冉一个没扶住从上边掉下来,他身手反应都算一流,面前像是有什么东西,反正不管了,双手抓住撑在那……然后才看清楚那特么是个茅厕的屋顶,他身下就是个粪坑,怪不得有些淡淡的臭味,这也就是这个季节,要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应该不会是淡淡的。   陈冉啐了一口,心说幸好这特么是清香型的,要是浓香型的自己已经快挂在这了。   艰难的爬到茅厕屋顶上,幸好茅厕里没有人,他从屋顶上轻手轻脚的下去,仔细看了看,发现黑武人的茅厕和宁人的茅厕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   陈冉晃了晃脑袋,心说自己这都是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他从茅厕门口探头出去往外看了看,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黑武士兵经过,这地方应该不是军营的茅厕,坑太少了,排位不够。   已经在冰原城里了,陈冉想着此时回去,可是又一转念若是能联络到沁色的话,和她约定好,然后再上来的时候就会更轻松。   想到这,陈冉紧了紧衣服静悄悄的往前挪,挪到墙角后又往外看了看,墙角外边有一排木屋,看起来颇为简陋,木屋外边有六七个黑武士兵守着,戒备不算严密,那几个人很随意的站在那聊天,还有两个蹲在远一些的地方聊天。   陈冉刚要想着怎么避开这,就听到其中一间屋子里传来吼声。   “人呢?!”   是宁人在喊。   陈冉一惊,下意思的往后缩了缩。 ↑返回顶部↑ 第1172章 意外(1 / 2)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   陈冉往四周看了看,后边就是他刚刚过来的那一排茅厕,没有人在,而此时屋子前边是七八个黑武士兵在看守,虽然天色渐暗,可这么过去除非那七八个人都瞎了不然怎么可能进得去,这地方虽然看起来偏僻,可难保不远处会不会是黑武人的兵营。   陈冉从后边绕过去,可是这排房子并没有后窗,也不似茅厕般简陋,房子是石头垒造,转了半圈也没有找到能进去的入口,陈冉越来越着急。   他必须尽快把人救出来,他现在急需帮手,如果他此时回去找茶爷报信的话再赶回来可能来不及,此时已经快要天黑,剑门的大军就快到了,剑门的人目的应该只是把阔可敌沁色带回去,孩子和流云会的兄弟应该都会死,此时唯有想办法先把流云会的兄弟救出来,再分派人回去找茶爷报信。   陈冉甚至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干掉这七八个黑武士兵的概率有多大,都干掉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都干掉还不会引起注意就完全没可能。   他此时是真的着急,急的恨不得把头发一把一把薅下来。   想到薅头发陈冉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又往后退了几步,屋顶上铺的不是瓦片,和大宁那边的建筑不同,屋顶是木板,应该都是钉子钉住的,只能上去碰碰运气。   他小心翼翼的往上爬,轻手轻脚的到了屋顶上,趴在后房顶上试图把木头拆掉,运气实在不好,没有一块木板能掀开,陈冉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无能,自己兄弟就在屋子里被捆绑着,他在屋子外边却无计可施,越想越急,越急心里就越乱。   如果有冷子那样的武艺该多好,此时一刀一个放翻便罢了,可是他没有冷子那般的武艺,更觉自己没本事。   就在这时候屋子里再次传来断的骂声,陈冉心说兄弟啊你别骂了,这种亏你就别吃了,招惹一顿打有什么好?一想到自己兄弟被人毒打,陈冉心里就一阵阵发疼。   可是刚想到这,陈冉忽然反应过来,断又不是被打傻了,为什么一直这样喊?   在流云会里历练那么多年,江湖中行走,断不该这么愚蠢才对,想到这陈冉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大概猜到了断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应该也是在想办法逃出去。   然而想到了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他进不去,便帮不了。   屋子里断在怒骂,屋子外边黑武人在怒骂,听着这骂声陈冉就越来越烦躁,可是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陈冉迅速的从房顶上出溜下去,清了清嗓子在房子后边也开始骂,不过用的是黑武话。   “这几个王八蛋太猖狂了,等我过来他们一起弄死!真特么的气死人了,弄死弄死,全都弄死!”   骂完这句之后陈冉又迅速的爬到屋顶上,前边的几个黑武人果然疑惑起来,互相看了看,有几个绕过去到房后想看看什么情况,陈冉趴在屋顶上偷偷往下看着,前边大概还有三四个人,不过注意力也都在另外一边,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将连弩端起来,右手握着黑线刀,给自己鼓了几下劲儿,然后一咬牙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手里的连弩点射了两下,两支弩箭瞬息而至,一支弩箭从黑武士兵的后颈射进去,从前边钻了出来,另外一直弩箭稍微偏了些,射在一个人的后脑上却没能将人立刻杀死。   陈冉落地之后一刀横扫将两个黑武人的头颅斩落,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一脚将回头的黑武人踹翻,紧跟着上去补了一刀。   连杀数人,电光火石之间,为了不被更远处的黑武人发现什么,他反而放开嗓子用黑武话不断的怒骂,声音极大,喊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陈冉杀了四个人之后立刻冲进屋子里,一刀将断身上的绳索劈开,断都懵了。   陈冉哪有时间解释什么,把黑线刀扔给断,然后掏出匕首去给其他人解绳子,断深吸一口气后从门口冲了出去,刚出门就看到房角那边有黑武人转过来,断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就把黑线刀掷了出去,人在刀后向前疾掠,黑线刀从那黑武人的鼻子旁边扎进去,贯穿了头颅,刀尖从后脑戳出来。   急速向前的断一把握住刀柄把黑线刀从脑袋上抽出来,迎面正是给了他一个耳光的黑武士兵,在看到段的那一刻眼睛都睁圆了,他刚张开嘴想喊的一瞬间,断一刀从这人长大的嘴巴里捅了进去,如同杀的第一个人一样,刀子从后脑贯穿出来,还在脑壳里转了半圈,血,脑浆和碎的骨头渣子一起流出来。   抽刀出来,断一刀切开后边那个黑武士兵的咽喉,最后边那个黑武人吓得转身就跑,断把黑线刀再次掷出去,刀子笔直的疾飞,噗的一声戳进黑武士兵后心,那人奔跑中身子僵硬了一下,几乎扑倒在地却居然撑住了,断狂奔而来,离着还有将近一丈远就跳了起来,一脚踹在黑武士兵背后的刀柄上,这一脚把刀柄都踹进黑武士兵身体里。   断杀人之后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然后把尸体拉着扔进不远处的茅坑里。   另外一边,陈冉也把人都放了下来,大家一起动手把外边的尸体拉进屋子里。   断拎着那把黑线刀回来,仔细看了看陈冉,然后咧开嘴嘿嘿笑,眼睛却红红的:“老子就特么知道会有兄弟来救我们。”   陈冉过去狠狠抱了抱他:“受苦了。”   断摇头:“这算个鸟球的苦。”   他上上下下看了看陈冉,哈哈大笑,忽然想起一事:“为什么你杀人的时候要用黑武人的话嗷嗷大叫?”   陈冉稍显得意道:“聪明不?我怕被其他黑武人发现,想着他们应该是经常这样在屋子外边怒骂,所以学着他们骂,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返回顶部↑ 第1173章 会有谁来?(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会有谁来?   黑武人的建筑修建风格的和中原大为不同,就算是木制的房屋,屋顶也会修出来一个塔尖似的造型,而那个一身白衣的黑武女人就抱剑站在那,一脸轻蔑的看着陈冉和断他们,两具尸体就从那个位置掉下来落在地上,每个人咽喉上都有一个血洞,不大,所以流出来的血都很少。   “果然会有些收获。”   抱剑而立的黑武女人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往前迈了一步,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这般寒冷的天气,她只穿了一身单衣长裙,所以看得出来身材极好,黑武女人的身高似乎普遍高于中原女子,所以骨架都会显得偏大,可这个女人虽然高挑却不显得笨拙,反而给人一种有几分仙气的感觉。   她飘然落地,看着陈冉他们,仔仔细细的看,像是在看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直都听闻宁人胆子大,不怕死,今日见过后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她的视线大部分时候都在陈冉身上,看别人的时候多是轻蔑看陈冉的时候还有那么几分在意。   “这些人,身上衣衫褴褛且有血迹,所以大概就是之前被擒住的宁人,而你身上除了尘土之外看不出狼狈,衣服很完整,有些血迹也不是你的,所以你应该是孤身一人想来救他们出去,大概,你的武艺是所有人之中最好的,很多人和我说过,宁人武功千奇百怪五花八门,还有几十种兵器,悉心修行,各有所得,但你手里用的是宁人的制式横刀,所以你不是江湖客,你是宁国军人。”   陈冉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然后呢?”   白衣女子看着陈冉认真的说道:“我给你与我一战的机会。”   断却一把将陈冉拉到背后:“怕是来不及了,你先走。”   陈冉摇头:“这种事我干不出来,换你,你走吗。”   他握住黑线刀,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子教他练刀的时候说过很多技巧,可是他一直犯懒不愿意去记住,战阵刀虽然熟练,对付寻常黑武人也就罢了,对付剑门高手怕是有些力有不逮。   “这个人是剑门大剑师。”   断又拉了陈冉一把:“你快走。”   “大剑师就大剑师,怕她个鸟?”   陈冉哼了一声:“况且她连个鸟都没有。”   白衣女子应该是不明白陈冉话里的意思,所以也不见怒意,依然脸色平静的看着陈冉,她面前所有人,似乎都不如陈冉重要。   “剑门秋狐影,请赐教。”   她往前迈了一步。   陈冉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沈冷出刀的样子,他是跟在沈冷身边最久的人,他们俩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沈冷和茶爷,更超过沈冷和孟长安,仔细回忆,沈冷出刀的模样,角度,力度,速度……脑子里的画面清晰了一些,所以陈冉一个大跨步就掠了过去。   黑线刀在半空之中划出来一道雪亮的轨迹,白衣女子看到陈冉出刀的角度之后立刻眼神一亮,她手里极为尖锐的长剑擦着陈冉的黑线刀刺了过去,直奔陈冉心口,她的剑比黑眼的铁钎还更细更尖,所以任性也好的多,剑刺出来的时候居然有个弧度然后在半空中骤然弹直,陈冉一刀出去不能如沈冷那样收放自如,想着就算是自己挂了也得砍她一刀,所以根本就没有避让。   他没有避让,白衣女子就楞了一下,如果她一剑刺中陈冉心口,陈冉的刀也必然会砍在她身上,所以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剑抖了一下,剑身弯曲像是柳条一样,弹回来当的一声把陈冉的黑线刀磕开,那剑看起来如风摆杨柳柔弱无力,可是力度居然奇大。   陈冉的黑线刀被弹的偏离,可是每一刀怎么出他都已经准备好,按照沈冷出刀的方式即可,所以立刻斜着一刀扫出去,白衣女子看到这一刀后眼神更加明亮起来,显然是有些兴奋,她向后撤了一步避开陈冉的刀,还没有反击,陈冉的第三刀又到了,这一刀从下往上撩起来,角度很刁。   白衣女子一抖手,那把细剑又被抖的弯曲,剑尖戳在陈冉的黑线刀上,剑弯成了一个半圆,随着剑身弹直,她借助这力量向后飘然而出,在掠起来的瞬间,细剑犹如凤点头一样刺向陈冉的手背,陈冉来不及躲闪,被剑尖刺穿手掌,黑线刀几乎脱手。   白衣女子落地后微微皱眉:“原来你也不行,差的有些远了。”   她话刚说完,断拎着刀子冲过来,他找到了自己的长短双刀,动起来犹如风卷残云,一刀比一刀快,而且双刀配合连绵不尽,白衣女子被这连环刀法逼退数步,她一直没有还手只是避让,眼睛直直的盯着断的刀,连续后退几步后轻轻吐了口气……   “你也不行,但你比他强一些,我之前判断错了。”   断哪里会理会她说什么,双刀继续不断进攻,看似密不透风,可就是这般密不透风之中,一条银线从狂风暴雨之中穿过来,一剑刺在断的胸口,如果不是断及时避让了一下,这一剑就能刺穿断的心脏。 ↑返回顶部↑ 第1174章 看清了吗(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看清了吗   陈冉和断被绑在雪山下的路口,从这条路往山上走曲曲折折的尽头就是冰原城,他们两个被绑在这,冰原宫里的沁色虽然没有被绑,可是这处境倒也并无太大差别。   冰原宫大门外,白骑将军曾须儿越发的不耐烦起来,死灵契居然还对沁色讲什么君臣规矩,讲什么尊卑贵贱,那女人要不是国师看中的,算个屁的君主。   阔可敌家族已经完了,人都没了就算是什么皇族有什么意义,对这样的女人还客客气气恭恭敬敬,曾须儿只觉得死灵契是个愚蠢的人,都说人越老越愚蠢,现在看看这话多半还说的有些准确,死灵契这般迂腐执拗的人,会更加愚蠢,愚蠢的让人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   他等不下去,转头吩咐了一声:“白鬼,进去看看怎么还不出来。”   曾须儿手下十四个白骑校尉之一的白鬼俯身应了一声,带着一群白骑士大步闯进冰原宫,冰原宫里的这些守卫谁也不敢阻拦,那是剑门白骑,许久许久之前国师心奉月就曾说过,剑门白骑的人若是不小心杀了人,按价赔偿,若是有人杀了剑门白骑的人,按这个人一户有多少口人赔偿,大抵上,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黑武国内的人若是杀了剑门白骑,视为挑衅剑门,杀人者会被满门处死,有几口杀几口。   白鬼带着一队士兵进入冰原宫,到了寝殿那边,大门开着,所以白鬼一眼就看到大供奉死灵契爬伏在地上,谦卑之极,所以白鬼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剑门白骑是凌驾于其他弟子之上的存在,当然不能凌驾于大供奉之上,只是大供奉也无权调动白骑,除非像这次是心奉月授权大供奉死灵契带着白骑前来迎接沁色,因为地位特殊所以白骑的人多半桀骜,不敢明面上对大供奉指手画脚表示不满,不代表他们暗地里不会说些什么。   白鬼这一声哼的很轻,距离也不是很近,本以为那老头儿听不见,可他这一声轻哼才发出,跪在那的死灵契猛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在那一瞬间,那老者眼神里的寒意让白鬼骤然一冷,一瞬间,白鬼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万年不化的冰窟之中,四周都是锋利的冰锥,只要他一动,冰锥就会刺穿他的身体。   “臣不敢忘尊卑,不敢忘本分,不敢忘规矩。”   死灵契转回头,依然用额头顶着地面说话。   “陛下看到了,有些人不懂规矩,不知尊卑,不守本分。”   他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臣刚刚说,陛下应该会看到臣对皇族的忠诚,对黑武帝国的忠诚,而不仅仅是某个人的手下,不仅仅是某个宗门的信徒,臣现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陛下请看。”   他缓缓起身,缓缓转身。   在这一刻白鬼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转身就跑……两个人之间至少有十丈左右距离,他转身跑的时候死灵契也才刚刚转过身,白鬼年富力强,武艺不俗,身体自然也比死灵契强壮的多,可是他才跑出去四五步远,却感觉前边有一道虚淡的白影晃了一下,白鬼心知不好想要再次转身,可是脖子上却忽然凉了一下……片刻之后,白鬼的脖子上崩开一条血线,血线从前边向后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了后颈形成了完整的圆,然后人头往右一仰掉了下来。   脖子断口,血如泉涌。   可在人头掉落的那一刻,死灵契已经至少在两丈之外,他又变回了那个颤巍巍的老头儿,走路都已经快没力气似的,回到沁色面前再次跪下来,依然头顶着地面,无比的虔诚。   “臣在陛下身边一天,便会让人懂什么是规矩,让人懂什么不能僭越,所以陛下放心,除非臣不在了,不然这一路上不会有任何人对陛下无礼,谁无礼……谁死。”   沁色虽然震撼于死灵契杀人的手段,可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冷冷淡淡,如果……如果不是以前有个从宁国出来的剑客一个人挑战剑门,还杀了大剑师,杀了大供奉,如死灵契这样的老怪物也不会轻易出宗门,一个能控制整个黑武帝国的宗门,如果没有死灵契这样的老怪物才显得不对劲,可这样的老怪物出宗门真的是一件好事?   “若曾须儿对我无礼呢?”   沁色面色冷淡的问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听闻白鬼被杀的曾须儿一脸怒容进来,大步往前走的时候张嘴就要质问为什么杀白鬼,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沁色问了这句话,然后听到死灵契语气平淡的回答。   “臣说过,谁对陛下无礼,谁死,曾须儿也不过是个人而已,是人就要守规矩,他不守规矩,也死。”   刚刚要张嘴质问的曾须儿脚步一停,张开的嘴有些尴尬的就那么张着,他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会更尴尬,沉默片刻,默默转身走了。   死灵契说让谁死,还没有谁不死过。   沁色看着曾须儿转身就走的样子忽然有几分想笑,她知道事情到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希望,宁人还没有来,或许宁人还在生气,黑武大军是在她的领地穿过去的,宁人一定会误解是她把这支军队放过去,想想看真是可笑,可笑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自己不相信心奉月那样的人也就罢了,这是谁都会做出的选择,可自己还选择了相信宁人,好可笑。   这是做错事的代价,再惨烈也得承担。   她看向死灵契:“我的儿子呢?”   “国师大人说,孩子得死。”   死灵契跪在那回答。 ↑返回顶部↑ 第1175章 剑技而已(1 / 3)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剑技而已   陈冉和断两个人被绑在木桩上,两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茶爷不该来,可是茶爷却笑呵呵的说别担心我很快,他们可傻了,居然撤走了一千多黑武士兵,其实这时候陈冉和断都觉得是茶爷有点傻,不该来,真的不该来,这个时候陈冉和断还只有担忧。   然后的那一息,两个人同时看到那个剑门女大剑师秋狐影的脖子后边忽然爆开了一个血洞,太快,前一息的画面还是修长白皙的脖子,后一息的画面就是多了个血窟窿,剑不仅是刺穿的,还是旋转着刺穿的,所以连神仙也救不了这个人,中原的神仙自然不会去救,黑武的那个月神若是此时看到怕也会无能为力。   破甲。   茶爷的剑收了回去,大剑师秋狐影一脸不可思议,这个表情就凝固在她脸上。   穿着厚厚的棉服披着厚厚的大氅,所以茶爷看起来就显得有几分臃肿,但是人好看啊,所以哪怕穿的是如此土里土气的衣服,也那么可爱,好看的女人千篇一律,好看的茶爷万中无一。   剑再动,陈冉和断身上的绳索就被斩断。   这时候四周的剑门白骑士兵才反应过来,纷纷端起连弩朝着茶爷点射,在这一刻陈冉和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些剑门白骑没有人瞄准他们,全都瞄准了茶爷。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茶爷的剑在身前形成了一片剑幕,断自认出手速度已经极快,可是当他看到茶爷的剑之后才明白,自己出手的速度和茶爷出手的速度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茶爷从小到大练的最多的就是出剑,精准到千次千中的时候才得到了她第一把真正的剑,也就是现在手中的破甲,之后的每一天茶爷都在苦练,没有一天懈怠轻慢,至此,茶爷练剑早已经过了三千次没有一次不中的地步。   她的剑在身前泼洒如银河,而她的人则犹如在暴风雨中翩然起舞的一只胖蝴蝶……现在看起来这一身衣服确实显得有些胖。   茶爷是如何练剑的?   她将一个和剑身几乎等宽的圆环吊在垂柳树上,风吹起来,那圆环会来回摆动,垂柳的枝条当然也会来回摆动,而茶爷非但要刺中圆环,还要在垂柳枝条中穿行,刺中圆环而不被垂柳枝碰到,何其之难?   此时那些弩箭对于茶爷来说就是垂柳枝。   在她身边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移动之中,身体四周一个一个的火星迸射。   更恐怖的是……剑不只是将弩箭击飞,还在反杀。   一个白骑士兵正端着连弩不停的点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低头看,然后才注意到身上居然被一支弩箭打穿了……与他相同反应的何止一人,茶爷拍回去的弩箭朝着四周激射,一百多人朝着她发箭,她也在朝着那一百多个人发箭。   杀秋狐影算什么。   这才是茶爷。   至少二三十个白骑士兵被茶爷拍回去的弩箭击中,而茶爷在不断闪躲中避开了所有羽箭。   连弩射空,有人在重新装填弩匣,有人则抽剑冲了上来,这些剑门白骑士兵所用的都是双手大剑,长度在四尺左右,沉重且锋利。   而与此同时,那四个剑师也动了,从四个方向围过来。   “你们先走吧。”   茶爷一步迈过去,把破甲剑往地上一戳,一手一个抓着陈冉和断,两臂同时发力往后一扔,那两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这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被一个看起来还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柔弱的女人直接扔了出去,人落地已经在包围之外。   这一幕,像极了沈冷和孟长安小时候被茶爷一手一个拎着跳出窗子,茶爷只是很久不动剑了而已,不是不会动剑了。   人群中,那把剑像是在释放着闪电。   一个剑师,持双手重剑朝着茶爷身后劈砍过来,那剑至少有一尺宽,看着像是门板一样,这一剑若是被斩中的话,莫说是人,便是虎豹,是雄狮,甚至是犀牛都会被一剑劈开。   茶爷明明没有回头,却好像看到了那一剑袭来,在应付前边那把重剑的同时,腿往后踢起来,像是在玩背后接毽子一样的轻巧,脚却精准的踢在那把重剑的剑身上,重剑随即被踢的向上荡开,可是在剑偏离的那一瞬间,握剑的剑师却改变了力量的方向,人借助剑的重量惯性甩过来,一脚踹在茶爷后背上。   此时茶爷正面是三个剑师,背后那人的剑被她踢开,她只是没有想到剑居然可以带着人走,后背重了一脚后往前倾斜,一把重剑横扫过来又直奔她咽喉,在电光火石之间,茶爷的身子往侧面歪了过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剑,那重剑擦着她的头劈砍过去,斩断了一缕飘起来的秀发。 ↑返回顶部↑ 第1176章 无离(1 / 4)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无离   茶爷说,得冒个险。   不管是陈冉还是他带着的亲兵营,又或是流云会出身的断,哪个怕冒险?   陈冉说,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是走,已经救出来断,也折损了流云会十几个兄弟,再去救沁色和那个孩子,可能会把更多人折损进去,然而说归说,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也不会一走了之。   所以,老院长说的对,沈冷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傻子。   人啊,果然以群分。   “你之前说过……”   茶爷看向断:“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沁色往冰原城里运送了大量的粮食物资,她住的地方也自然会有大量的粮食物资对不对,还一定会有不少武器。”   “对。”   断点了点头:“那地方原来是冰原城城主府,后来沁色设计诱骗那部族首领出城半路截杀,然后抢了冰原城,改城主府为冰原宫,她将各部族的粮食和冻肉运送进冰原宫里,她为将来储备了将近够十年所需的粮食,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武器装备,武装一万人都快够了。”   茶爷点了点头:“冰原宫坚固不坚固?”   “还行。”   断道:“都是用石头垒造,很厚重坚固。”   茶爷沉思片刻,然后长处一口气:“那就冒这个险。”   “黑武人会不会想到今夜我们再进冰原城?”   “不行!”   茶爷说完再进冰原城后陈冉和断同时站直了身子:“绝对不行。”   茶爷道:“密道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陈冉摇头:“无法确定,我们安排人从密道离开找你,可是人很快就被杀了,我们不能赌……如果他们是在进密道之前被发现的密道应该还安全,如果是在进密道的时候被发现,再走密道太凶险,我们不能赌这个概率。”   “我们没得可赌。”   茶爷道:“只能赌这个。”   她来来回回的走动了几步:“断,跑一趟的事只有你去最合适。”   断摇头:“你去,我和冉子进冰原城。”   茶爷嘴角一扬:“打一架来决定?”   陈冉和断同时闭嘴。   “你越快我们越安全。”   茶爷看向断:“全在你身上。”   断一跺脚:“我走了。”   转身跑了出去。   茶爷又看向陈冉:“密道外边的出口不能不留人设防,我们就看做黑武人还没有发现密道,确保出口安全,分一半人留守。” ↑返回顶部↑ 第1177章 就是快(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就是快   沁色有些尴尬的看着茶爷,她是多要强又是自身要多强的一个女人,然而在茶爷面前她像个孩子似的委屈巴巴,如果说身材的话,她可比茶爷还高些,比茶爷看起来身板也要大些,然而不行就是不行,这不是身高的问题,堂堂黑武帝国长公主……不,已经是黑武帝国皇帝的沁色在茶爷面前,一点气势上的优势都没有,甚至被压着。   你嫂子。   这三个字就把沁色镇住了,一时之间竟是没明白过来你嫂子到底是谁嫂子。   过了一小会儿才明白过来面前这个穿着一身大棉袄二棉裤的女子就是沈冷的夫人,所以她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虽然衣服确实土里土气,可是这个女人真的很好看,非常好看,孟长安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沈冷和他夫人沈茶颜的事,在孟长安看来,沈冷和沈茶颜的那种感情令人艳羡,但有些幼稚。   然而他不知道,沁色最羡慕的偏偏还就是这种感情,羡慕而不得。   所以有些时候,心中所想求之可得,是多让人羡慕的一件事,孟长安所谓的幼稚,又是沁色多梦寐以求的东西,其实,何止是沁色?   不求而得,往往便不珍重,求而不得,往往便不执着,求之可得,世上美好,不过如此。   “茶颜姑娘……你不能逼我也不能逼孩子。”   “叫嫂子!”   “茶颜……嫂子。”   沁色终究还是在那种气势下认了怂。   “孩子说的不错,无离这个名字好。”   沈茶颜一把将孩子拉过来,从怀里翻来翻去也没有翻出来个什么珍贵的东西,她这次出门连沈冷送她的首饰都没带,唯恐丢了心疼,所以想送孩子什么礼物都没有就稍显尴尬,翻来翻去也没有什么,于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孟无离的小脑袋:“回家之后大娘送你个好玩的。”   话说到这句沈茶颜楞了一下,然后摇头:“大娘?这称呼不好……显老。”   她看向沁色:“从今儿开始咱俩论姐妹,你多大?”   沁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迷心窍般说道:“不管多大,你都是大姐。”   沈茶颜觉得还是不好,摇头:“我是你妹。”   沁色:“啊?”   于是茶爷蹲下来在孩子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道:“从今儿开始你叫我小姨,我就是你小姨了。”   孟无离一脸懵,孩子长的漂亮之极,漂亮到才这么小就有一种让女孩子看了挪不开眼睛的感觉,要是长大了的话那还了得,所以孩子一脸懵看起来也很可爱,于是茶爷觉得喜欢:“真好看。”   她又看了看沁色:“随你多些。”   沁色叹了口气,心说外边数千黑武士兵正在围攻,两个女人却在这里拉家常算什么……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面对冰原宫门外,从缝隙里往外发箭,她的武艺虽然比不得茶爷但对付寻常五六个壮汉不成问题,箭术也不俗,身前有遮拦,外面的人伤不到她,她的箭却连珠一样射出去,一箭放翻一个。   “坚持到天亮就好。”   沁色也不回头:“白天他们没机会,我进冰原城之后把这里改造了不少,防止的就是有一天被人围攻,所以窗户修的都很高,这殿里存储的武器装备足够用,粮食也够吃,我甚至连万一被攻破同归于尽的法子都想到了,楼顶上装了不少木桶,里边都是火油,万一守不住就把木桶推下去点燃,大不了一起死。”   她布置了这么多,却没有想到是身边人把她算计了,就因为她现在可用的人不多,所以对身边亲信都很好,尤其是那些侍女,哪想到就是身边近人被收买。   “到天亮而已。”   茶爷抱着剑站在那,拉了孟无离到自己身后:“远处的你们来,进来的,我来。”   雪山下。   一支队伍在夜色之中悄悄靠近,然后发现山路下的哨卡打开,一队一队的黑武士兵潮水涌上堤坝一样往高处跑,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不敢贸然再到近处。 ↑返回顶部↑ 第1178章 那太可怕(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那太可怕   沈先生说,这个世上如果太平清乐无忧无虑,那么习武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可这世上并不会永远没有危险,大宁之内也应该永远达不到他理想之中的那种安宁,所以习武也就不似理想中那么有趣,此时,未来,也许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时代都达不到。   本就无趣,他还教了茶颜最无趣的一种剑技,觉得习武有趣的多是不习武的人,觉得武技威风的多是不懂武技的人。   好在,沈冷把茶颜变成了一个格外有趣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沈先生都觉得自己很不公平,时时内疚,回想起来,他让茶颜修如此无趣的杀人技,说的再美好,究其根本,也是为了将来能让茶颜保护沈冷,最起码是不成为累赘,年轻的时候沈先生不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什么错,因为沈冷可能是陛下的孩子,所以当然要有人保护。   直到,他看到沈冷小心翼翼而又拼尽全力的把茶颜所修的杀人技藏了起来才醒悟,原来自己错了。   可是茶颜却并没有因为有沈冷就放弃了修行剑技,她没有一天放下,只是因为想着……若有一日沈冷需要她的时候,她能提得起剑,杀得了人。   这塞北苦寒之地,石头城上,茶爷的杀人剑技让很多人心里更寒。   一名大剑师,四名剑师,死的方式并无区别,在茶爷的剑面前他们待遇相同,如果是一个不管反应还是速度都和茶爷差不多的高手,茶爷的一剑必杀也许会有失手,然而这些人都不是,哪怕那名大剑师真的说起来比茶爷也弱不了多少,依然还是一剑杀之。   弱一分也是弱,慢一分也是慢。   沈茶颜的剑很无趣,她自己都觉得无趣。   大供奉死灵契在看到剑门的五个人被那女人从屋顶扔下来后心里就好像翻腾起浪潮一样,这么多年的心如止水被破了,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的斗志在他心里燃烧起来,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然而那女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和他一分高下的念头。   茶爷当然没有这种念头,她什么时候把这种事当成过事,如非必要为什么要出手?随随便便出手,她家傻冷子都不愿意。   所以杀了五个人之后的茶爷回了冰原宫里边,任凭死灵契在外喊了好久也没有理会,所以死灵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种非决生死不能挽回的羞辱。   “今夜必须把冰原宫攻破。”   死灵契狠狠的说了一句,眼神更狠。   他是大供奉,大剑师,他的剑技在整个黑武剑门之中都能排进前三,不要说他的剑技,仅仅是他的名字就足以让无数人害怕,可是在这里,一个中原女人,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纵然是大剑师也不敢自己上前去闯,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人把羽箭瞄准他,他不会去冒这个险,他也可以从东侧靠近山体的那边掠上去,然而他不敢……是真的不敢,从那边进入冰原宫,攀爬上去,在落脚的那一刻被人击杀的概率有多大?   他怀疑那个女人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左列等人,正是因为趁着左列他们立足不稳,上去一个被击杀一个……   “这个世界上的人,懂得剑技是什么的人并不多,她算一个。”   死灵契长长吐出一口气。   “花里胡哨的不是剑技,是剑舞,所以我从来都不理会什么剑谱什么剑法,也不觉得剑这种东西有那么多招式意义何在,剑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挂在人身上漂亮些,也不是为了拿在手里舞蹈看着美轮美奂,一切武器最初出现的目的都是为了杀生,剑也一样。”   死灵契看着那消失在屋顶的人,微微叹息。   “我教了那么多人,连最得意的秋狐影都没有理解过我的话,可是在一个中原女人的身上我却看到了剑技的真谛,她太骄傲了,以为自己比谁都强,所以才会以她先看别人出手再还手击杀别人这种方式为骄傲,而事实上,一个真正的剑技高手,面对一个普通人和面对一个强者的时候应该态度一样,以最认真的态度面对任何一个敌人。”   站在他不远处的白骑将军曾须儿皱着眉,他第一次在死灵契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茫然和失落。   “大供奉,你且先去休息,我会把冰原宫攻破,会把那个女人给你抓过来。”   他看向死灵契:“这是剑门的仇。”   死灵契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的人生在中原而不是黑武,真的可惜……剑啊,剑……最好的剑不应该在剑门吗?”   曾须儿却不以为意,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惜的,把那女人杀了不就完了?   大殿里。 ↑返回顶部↑ 第1179章 天下第二大英雄(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天下第二大英雄   沁色是个好胜的人,所以她明知道有些话会伤到人却还是说了,然后她发现她伤不到沈茶颜,反而是被自己的话把她自己伤的像个小丑,在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一定很丑。   “对不起。”   沁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说道:“我没想这样,我只是……”   茶爷并不在意,她转身看向孟无离:“以后跟着小姨生活怎么样?你缺了些快乐,小孩子不能活在太阴郁的环境,应该快乐起来。”   孟无离虽然很小,可却很认真的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头,像个大人一样说道:“小姨是个好人,我看的出来,虽然你说送我礼物但却忘记带了,我还是觉得小姨是个好人,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娘就很少笑,其实她笑起来也很好看,特别好看。”   他看向沁色,走过去,拉住沁色的手,然后回头看向茶爷:“小姨,我得和我娘在一起,她说我是男子汉,我知道我还不是,我还不能保护她,但我可以陪着她,你说我缺了些快乐,小姨……如果我不在我娘亲身边的话,应该会更不快乐吧,我觉得我娘亲应该就是不在很重要的人身边,所以她才不快乐。”   沁色的肩膀猛的一颤。   茶爷起身,扭头,觉得眼睛有些微微发疼。   “无离,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茶爷大步离开。   有些人,看起来成熟,看起来有阅历,但真的不如一个孩子。   沁色蹲下来紧紧的抱着孟无离,抱的很紧。   “是娘亲不好,对你不够好。”   “那你以后就对我好呗。”   孟无离抬起白白肉肉的小手在沁色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其实我觉得娘亲已经对我可好了,娘亲是对自己不够好,我每次睡醒的时候都看到你没睡,你哄我的时候说小孩子不能熬夜,熬夜不好,不会长高,大人熬夜就好么?你难道不想长高了吗?”   沁色一边流眼泪一边说道:“以后娘亲再也不熬夜了。”   “哪有人不喜欢睡觉的。”   孟无离道:“娘你不睡觉,是因为睡不着吧,我可以教你,你学我,我每次睡前就想着要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园子,有好看的花儿和蝴蝶,蜜蜂,我在园子里使劲儿跑都跑不动尽头……蝴蝶就是你给我讲的样子,蜜蜂也是你给我讲的样子。”   他并没有见过蝴蝶,也没有见过蜜蜂,甚至没有见过什么漂亮的花儿。   他一出生就在冰湖庄园,那里冷到哪怕是夏天也看不到花儿盛放,然后他跟着沁色一路往北走,到了冰原城之后就更看不到什么蝴蝶蜜蜂,这里是雪山,雪山上除了积雪之外就是灰黑色的石头,冰原城是石头城,灰黑色的城,除了灰黑色和白色之外的所有的色彩都是在他的想象中才有。   “对不起。”   沁色蹲在那嚎啕大哭。   楼顶。   陈冉的护指都快勒破了,这一夜发箭太多,弓弦把护指磨的好像随时都要被切开,那是厚厚的牛皮,黑武人好像完全不畏惧死亡,不断的冲击不断的有人死有人伤,可却就是没有停下来。   终于熬到了天色将明,寒冷的地方太阳总是会升起的更晚,于是人便更加觉得煎熬,他们已经厮杀了大半夜,当太阳把光芒洒在这的时候人们看到,冰原宫外边的尸体已经多到几乎把空地覆盖,这样持续不断的猛攻依然没有将冰原宫攻破,因为阻挡他们的是千锤百炼的大宁战兵,是沈冷的亲兵。   “天亮。”   陈冉揉了揉眼睛,黑武人暂缓了进攻,他们的体力和精力也都有巨大的消耗,需要补充。   茶爷拎着不少干粮爬上来,把干粮分了,扔给陈冉一包:“没事吧?”   “没什么事,几乎没多大伤亡,我们居高临下。” ↑返回顶部↑ 第1180章 因为我不想死(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因为我不想死   孟无离居然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开心起来:“那还行,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都是咱们的,以后我就做个天下第三。”   茶爷抬起手在孟无离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就你聪明,都是咱们的,不过想做天下第三也不容易,你会有个很强很强的竞争对手,如果你不够努力的话,天下第三一定会不是你的,你得无比的努力才能超过他,他叫沈继。”   “沈继?”   孟无离问:“他是谁?”   “我儿砸。”   茶爷嘿嘿的笑起来:“可厉害了,就是没你听话。”   孟无离点了点头:“那我以后能见到他吗?”   茶爷道:“当然能啊。”   孟无离又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小姨夫和我父亲比试过吗?”   “没有。”   “那他们是怎么分出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   “反正第一第二都是他俩,随便分的。”   孟无离好像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噢,我明白了,反正是自己家里的,谁第一谁第二无所谓?那我和沈继谁是天下第三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咱家的。”   茶爷:“不对不对,你和沈继谁是天下第三没关系,但天下第一就是你小姨夫的。”   沁色叹道:“你和孩子争这个。”   茶爷:“这不是争,这是摆事实讲道理,再说了,谁还不是个孩子……沈继有时候都会说我比他更像个孩子。”   说完这句话茶爷转身走了,背着手,溜溜达达的样子,好像和孟无离这样的小孩子争赢了她很了不起似的,背着手走路的茶爷马尾辫晃来晃去,真可爱。   沁色回头看着茶爷,忍不住想着天下第一大英雄是沈冷还是孟长安其实没什么,她羡慕的是茶爷,像个小孩子一样去争这个天下第一是谁的,难道不正是因为她很幸福吗?这种幸福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且也刻意表现不出来。   在黑武都城生活的时候,沁色见到了太多的假幸福,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幸福,其实很容易分辨出来,哪怕看起来活的似乎很滋润也一样掩饰不住假的。   在黑武帝国都城,那些王公贵族的夫人,一个个看起来珠光宝气,走路都摇三摇的样子,每个人都在攀比着身上的衣服和首饰,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男人有多在乎自己,那一脸的笑容沁色看着觉得好玩,一个比一个好玩,那些人都是戏子,但演戏的天赋还不好,所以那种表现出来的幸福经不起一点风浪。   沁色当时就觉得,如果自己朝着那些贵妇的男人勾勾手指,那些幸福的女人立刻就会变得悲怆起来,哭天喊地而且还不敢得罪她的样子一定更好玩,又或者连哭天喊地都不敢。   如果那些男人值得她勾勾手指的话,她不介意玩玩,当然不会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事,她只是喜欢去戳破别人的嘴脸,可惜的是真的没有几个男人值得她去勾勾手指,就算偶尔有,也仅仅是皮囊好看些罢了,对于好看的皮囊,看看就够了,如果去做些别的什么沁色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所以有了对比就真的能看出来,沈茶颜才是真的幸福。   “你小姨有趣吗?”   沁色忽然问了一句。   孟无离立刻点了点头:“有趣,小姨真好。”   沁色抬起手在孟无离脑袋上敲了一下,孟无离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娘:“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我觉得小姨确实很有趣啊。”   “没有,你没说错,我也是这么觉得。”   沁色笑着说道:“她是挺有趣的,但以后你娘我也会很有趣,肯定比她还有趣,所以你以后也要多夸夸你娘亲有趣。” ↑返回顶部↑ 第1181章 但愿(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但愿   “报!”   一名黑武斥候纵马从远处归来,离着还远就从马背上跳下来,跑了几步单膝跪倒在将军大马革面前:“将军,南方六十里发现大队宁军骑兵,数量不详,从看到的军旗数量推断,至少两万余。”   “两万多骑兵?!”   坐在那正在啃干粮的大马革猛的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冰原城这个地方,雪山是唯一的屏障,离开雪山之后便是一马平川,两万多宁军精锐边军骑兵的话,只要攻过来,六十里的距离可以说顷刻之间而已,虽然此时山上山下,边军加上白骑也有大几千的兵力,但大马革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底气。   如果来的还是宁国北疆铁骑呢?   不敢多想,大马革迅速的向雪山上跑,一口气跑进冰原城。   而此时,白骑正在对冰原宫猛攻,只是防守的宁军实在精锐,一时之间也不好攻破。   “大供奉!”   大马革跌跌撞撞的跑到死灵契身前,俯身一拜:“宁军援兵到了,不下两万,俱是骑兵。”   听到这句话,死灵契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果然……”   他看向大马革:“还有多远?”   “六十里。”   “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寻陛下的军队,让他们挡住宁军骑兵。”   “找不到啊。”   大马革一脸的慌乱:“沁色……不是,是陛下的军队之前被逼着往南行军数百里,自此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再说他们不可能会对宁人动手,沁色,不是,是陛下的军队之前一直都是宁人在帮着提供武器装备,他们怎么可能去和宁人打,卑职甚至怀疑,宁军就是陛下的人找来的。”   死灵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过了一会儿后咬了咬牙后说道:“今天必须攻破冰原宫,带陛下离开!”   大马革立刻说道:“大供奉,怕是来不及了,宁军距离此地只有六十里,以宁军轻骑的速度很就能到,大供奉,若是……若是听卑职一句劝,现在走还来得及。”   “陛下呢?!”   死灵契怒哼一声:“把陛下交给宁人?”   大马革被死灵契的眼神吓得够呛,不敢再说什么。   “曾须儿。”   死灵契回头看向远处喊了一声,正在指挥进攻的白骑将军曾须儿听到声音立刻过来,等到了这边听完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两万宁军边军……这么多年来黑武人一直都不理解,宁军的战斗力是个迷,黑武人仗着自己身体的先天优势其实原本一直看不起中原人,楚时候他们就压着楚国边军打,压的楚国边军喘不过来气,对黑武几乎从无胜绩,宁国立国初期也曾压了一阵子,可后来就迷了,宁人的战斗力越来越迷,你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能打,毫无疑问的是当宁军兵力规模达到一万以上之后,怎么往高了估算都不为过。   “大供奉,你的意思是?”   曾须儿看向死灵契。   这次领队的是死灵契,那是宗主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来之前宗主大人说的很清楚,一切事务,皆由大供奉死灵契做主,所以不管是走还是留,曾须儿都不会做这个决定,虽然他巴不得现在就走。   “尽力把陛下带回去。”   死灵契长长吐出一口气:“如果我们没能把陛下带回去,躲得开宁边军,宗主呢?”   曾须儿听到这句话心口紧了一下,是啊……就算现在跑了,避开和宁军正面一战,但若沁色落入宁人之手没有带回星城,宗主一怒,会有多少人死可想而知,而且那不仅仅是因为没能把沁色带回去,还因为宗主要维护剑门的威严。 ↑返回顶部↑ 第1182章 这戏啊(1 / 4)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这戏啊   白骑将军曾须儿带着数百名白骑纵马而来,一边催马一边看着对面的队伍,那是一支大概有四五百人的宁军骑兵,打着烈红色的旗号,从气势上就能判断出那是一支百战老兵。   百姓们看到军队的时候都会觉得有气势,可实则他们判断不出什么是真正的气势,大部人觉得人多就是有气势。   这些剑门白骑看起来也很有气势,在黑武国内,百姓们看到白骑路过早就远远的避开了,而白骑耀武扬威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气势,可别比……数百名白骑依然带着耀武扬威的气势而来,然后他们发现对面的宁军骑兵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自己拿捏着气势,发现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所以气势也就绷不住。   那是孟长安的兵。   这个世界上,能和孟长安的兵比气势,也就沈冷的兵了。   哪怕就是同样名震天下的那些将军们带出来的兵,也会差了那么一丝,很神奇的事,解释不清楚。   曾须儿勒住战马,看向对面的宁军将军。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这是什么目的,我命令你和你的军队立刻离开此地,这是黑武帝国的疆域,如果你再不走,我将会把你们视为入侵者,是对黑武帝国的挑衅和侵略。”   谢西城听完这些话后微微摇头:“这些话应该出现在文人的谈判桌上,而不是军人的嘴里,我已经在这了,你应该用你的弯刀来表明态度而不是用你的嘴。”   曾须儿强压着怒火说道:“机会我给你们了,如果再不走,两国必然开战。”   谢西城笑了笑:“那你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   曾须儿一怔:“你什么意思?”   谢西城伸手指了指冰原城的方向:“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希望你认真听清楚,然后回去请示你们在冰原城可以做主的人呢,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能做主的……你听清楚,我大宁帝国的一位公主殿下此时被你们劫掠到了冰原城,就在冰原宫里,她是大宁帝国皇帝陛下的义女,大宁帝国水师大将军沈冷的妻子,我现在正告你,你们将茶公主殿下劫掠到此地的事我已经上报朝廷,如果你不马上把茶公主礼送回来,大宁将此事视为对大宁的侵略,对大宁皇帝陛下的侮辱,对大宁战兵的侮辱。”   曾须儿一开始听到公主殿下的时候还以为说的是长公主沁色,他在那一瞬间还想着那不是我们黑武的公主殿下吗,和你们宁人有个毛的关系。   然后听到后边的时候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你说什么?宁皇帝的女儿?沈冷的妻子?”   曾须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你说是我们劫掠了她?!”   他又惊又怒:“你们宁国的公主自己跑过来的,谁他妈的没事会去劫掠她!”   谢西城眼神一凛:“你说话放尊重些,不然的话现在就可以开战了。”   曾须儿深呼吸,告诉自己必须深呼吸。   “你们宁国的公主,自己跑来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冰原城?我还没说她跑来我们黑武帝国境内这是挑衅,你居然说是我们把她劫掠来的,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谢西城道:“如果我不是要和你讲道理,你以为我会在这?”   曾须儿:“那你特么的讲的是什么道理。”   谢西城道:“道理就是这个道理,我只知道你们现在劫掠了我们大宁帝国的公主殿下,不把人送回来就开战,只有这一个道理。”   “你敢开战我们就杀了她!”   “你敢碰她那就打吧!”   两个人对着喊了一声,然后都愤怒的看着对方。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似乎随时都会有雪山崩塌一样。   “我现在要回去确认一下。” ↑返回顶部↑ 第1183章 风起云涌打个屁(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风起云涌打个屁   曾须儿如释重负的回去了,谢西城如释重负的又蹲了下来,下意识的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但是这么冷的天气额头上哪里会有什么汗,这冷汗都在心里呢。   元辅机也跟着长长吐出一口气,两个人并排蹲在那,好一会儿之后互相看了看,然后又都把头扭过去。   “戏还是要继续做。”   谢西城道:“你把队伍摆在距离冰原城二十里,不能是三十里,让黑武人感觉到压力才行,如果他们说什么我们照做什么,他们也会怀疑。”   元辅机点了点头:“明白……不过,你是不是应该派人去催一下,宁国的援兵如果再不来的话,只怕蒲落千手的军队就快到了,最多十天。”   谢西城心说哪里有什么援兵,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那几万人给黑武人施压,用黑武的军队给黑武人施压,这办法有多无奈。   一旦露馅的话,想想后果就可怕。   可是谢西城能怎么办?跑去找北疆大将军武新宇吗?   这事,怎么都不好说。   如果现在去求武新宇的话,武新宇不知道会不会派兵来,因为这确实不合规矩,而且就算派兵来了,消息传回朝廷的话,大将军孟长安怎么办?   朝臣会以擅自调动兵力谋私来参奏大将军孟长安,而且这还是实锤,想推脱都推脱不掉,只要朝臣参奏,陛下就不可能不处置,按照大宁的律例,调兵谋私这是重罪,是要砍头的,纵然陛下会爱惜孟长安之才不砍头,怕是也会有重罚,大将军之位应该不保。   谢西城也不是没有想过别人,比如三眼虎山关的守将王阔海,那是大将军沈冷带出来的人,以谢西城对沈冷手下人的了解,只要他派人去了,王阔海得知沈茶颜在冰原城之后必然会迅速赶来,可是后果呢?   三眼虎山关位置重要,一旦他擅离职守,朝廷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大宁不可能没有了规矩,如果那是因为要救孟长安的妻儿就将所有人免责的话,那就是乱了规矩,连孟长安都会被牵连,更何况是王阔海,陛下在乎是一方面,朝廷法度是另外一方面。   现在不清楚的是茶公主殿下带着的人是谁,如果是江湖客那就没得说,茶公主因为她丈夫大将军沈冷和大将军孟长安的私人关系,在得知孟长安妻儿被困之后,自己带着一群江湖客赶来救援,那朝廷里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可如果茶公主殿下带的是大将军沈冷的兵,这事就能把大将军沈冷也拉进去。   所以谢西城为难啊。   真的为难。   不去见武新宇的话,现在的局面已经快要失控了,元辅机的办法是一时之办法,不能解决问题,最终局面会大到惊动大将军武新宇,如果蒲落千手的军队过来,黑武人其他地方的驻军也过来,北疆这边的局势立刻就有了变化,而且是风起云涌,坐镇北疆的武新宇能察觉不到?   想到谢西城忽然间反应过来,不管他去不去求武新宇,这事武新宇都会知道。   “干了!”   谢西城猛的站起来喊了一声。   元辅机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来就蹲的时间不短了有些腿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着,坐在那一脸茫然的看着谢西城:“你是要干嘛?”   谢西城看了元辅机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人命最重要,对不对?”   元辅机不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可人命最重要这句话本身没错,所以点了点头:“是,人命最重要。”   谢西城转身走了,元辅机心说宁人都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与此同时,瀚海城。   北疆大将军府,大将军武新宇从外边巡营回来,随手把大氅解下来一甩,身后亲兵一把将大氅接住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两名亲兵就一左一右按刀站在门口。   武新宇进了书房之后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的军报,这是例行军报,军报上面的火漆都是黑色的,如果军报封皮上的火漆用的是红色的,那就代表事情无比紧急,军报火漆黑色是例行,绿色是加急,红色是紧急。   如今北疆的防区比原来大的太多了,所以武新宇的事情也比原来多了何止一倍,他已经上奏朝廷,想把北疆铁骑大军的营地从瀚海城往北移一下,毕竟现在边界线已经到了珞珈湖那边,从瀚海城到珞珈湖太远,兵力调动不畅,而且这几年为了守住这更多的疆域,北疆这边扩充的新军也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放在北边的话很多事都能缩短时间,也就能做更多事。 ↑返回顶部↑ 第1184章 大概没什么好玩的(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大概没什么好玩的   冰原宫。   茶爷侧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并不是很深,好在棉服够厚实,而且伤药也好,她自己趁着黑武人没进攻的时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缝合了一下,然后重新包扎,现在感觉不到疼痛,沈家的药在止疼止血的药效上绝对当世第一,而她也从来都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   她现在只是有些无聊。   坐在二楼平台上看着下边严阵以待的黑武人,晃着两条腿的茶爷觉得真是好无趣,黑武人不再进攻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确定一定和之前出现的那支宁军队伍有关,沁色信誓旦旦的说那是孟长安的队伍,可茶爷并没有看到什么旗号,然而茶爷相信女人的直觉,所以沁色说是,那就一定是了。   可是茶爷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那几百人的队伍真的有那么大的威慑力,让剑门白骑都不在进攻?   因为想不明白,又找不到答案,所以就更显的无聊,也就没有那么多惊喜,只有不能表现出来的担忧,她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把坏心情挂在脸上的人,好心情才应该让人看到,因为那样更好看,傻冷子说的,她笑起来的时候好看的天下无敌。   是啊,你看,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沈冷,傻冷子若是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好在傻冷子不在。   茶爷想到冷子,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那傻小子的脸一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就会情不自禁犯花痴,也不是就故意去想啊,可是想到了就控制不住啊,当然也没想过去控制……那小子是真帅。   茶爷侧头看着伤口位置,心说可得快点好起来,也千万别留疤,等到傻冷子从渤海道出征归来看到的时候,依然是光滑白皙的肩膀……咦,脸皮真厚!   茶爷呸了一声,想着自己确实脸皮厚,连光滑白皙的肩膀这句话都能想出来。   不过自己的肩膀确实很光滑白皙啊,好看的不要不要的。   想到这她就嘿嘿嘿的傻笑起来,以至于沁色从后边上来看到的茶爷是笑的肩膀都在抖的茶爷,这样子把沁色看懵了,心说那妮子是想到什么了美成这样。   茶爷听到脚步声就连忙收住笑,脸微微有些红,都怪傻冷子……对,都怪傻冷子。   “你是在想什么?”   沁色挨着茶爷坐下来一脸好奇的问,然后发现茶爷脸蛋微微有些红,于是更好奇起来。   茶爷抬起头看着天空:“啊,想到了这世界万物,云为什么是云,天空为什么是天空,大地为什么是大地,人为什么是人……”   沁色:“想这个都能把自己想脸红?”   茶爷:“这个……大概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很笨,这些问题我都想不到答案,所以脸红。”   沁色叹道:“你真的是一个连说谎都不会的女人,我记得小时候就听人说过,女人应该学会骗人,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应该学会骗人,那样可以活的轻松些,也能获得的轻松些。”   活的,获得。   如果不仔细听的话,似乎也不好分辨出这两个词。   茶爷却根本就没有想这些,她多聪明啊,她敏锐的抓住了沁色话里的关键词……漂亮女人。   “也不是很漂亮啊,也就傻冷子觉得我漂亮,我就挺一般的……”   沁色懵了:“啊?我说什么了吗?啊……漂亮女人是吧,你漂亮啊,所以别谦虚,我也漂亮,漂亮女人和漂亮女人之间说话,不用谦虚。”   茶爷一低头:“唔……”   沁色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一个女人影响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心智不稳定的人,她觉得自己的心境不输于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对自我的坚持也比绝大部分人要更强大些,可是她现在却发现才短短接触,她真的太喜欢这个叫沈茶颜的小姑娘了,总是不自觉的被她的笑容感染。   小姑娘?   沁色楞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理解自己,沈茶颜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所以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什么小姑娘了吧,可为什么自己的感觉中她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好像真的还没有长大,想到这的时候沁色忽然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之前在羡慕的吗?   感情可以让人变得幼稚。 ↑返回顶部↑ 第1185章 该来的(1 / 3)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该来的   夜晚很快过去,白天也很快过去,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就变的更为无聊,以至于茶爷整个白天除了练剑之外,都是在教小孟无离做饭,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而且看起来还都听认真的样子,过程还是那么回事。   孟无离站在那乖巧的看着茶爷做饭,茶爷详细的介绍每一个步骤,等做出来后茶爷看了看成品,终于决定放弃了,然后叹了口气:“黑武这边的食材不太好用。”   她想倒掉,孟无离却一脸期待:“我……我能尝尝吗?”   茶爷眼睛都眯起来了:“你确定?”   孟无离很用力的点了点头:“确实想尝尝,看起来还不错。”   茶爷把盘子端到孟无离面前,孟无离眼睛都在冒着小星星,他还不习惯用筷子,所以茶爷夹起来一些菜吹了吹放进孟无离嘴里,慢慢的,孟无离眼睛里的期待变得淡了起来,然后表情变得越来越为难,那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的为难,茶爷看着孟无离的表情那么精彩,她掐着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家伙太可爱了,为什么还不啐掉,你真是……哈哈哈哈哈,太天真了!”   孟无离艰难的咽了下去,摇头:“那样就显得不礼貌。”   茶爷伸手在孟无离脑袋上揉了揉,孟无离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是有一点点不适应,又似乎是有一点点享受,他抬着头看着茶爷,沉默了一会儿后很认真的说道:“我娘亲从来没有这样过。”   茶爷一怔:“他没有揉过你小脑袋?”   “没有……”   孟无离道:“娘亲说太亲昵的举动会让我有依赖,她还说男人应该要有男人的气度,要懂得什么叫礼仪,要从小就学会贵族的言行举止……”   “贵族?”   茶爷撇嘴:“别听你娘的。”   她把孟无离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你岂不是没有玩过泥巴,没有爬过树,没有下过水,没有掏过鸟蛋也没有欺负过鸡鸭鹅也没有被鸡鸭鹅欺负过?”   孟无离被她抱着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脸微微有些发红的回答:“没有玩过泥巴也没有爬过树,冰原宫这边很少能看到鸟儿,因为太冷了,我也没有见过活的鸡鸭鹅,这里应该有但是不让我去看,说太脏了。”   “那怎么行!”   茶爷道:“我现在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半个时辰之后,沁色找不到孟无离正在着急,然后就听到冰原宫靠近山体那边的小小院落里传来一阵阵笑声,她连忙过去,然后就看到茶爷正在和孟无离在互相用脚踩泥巴溅向对方,这么幼稚白痴的事,沁色当时就觉得有些恼火,她是皇族的唯一纯正血脉,孟无离虽然只有阔可敌家族二分之一的血脉,可那也是黑武最尊贵的血统啊,哪能这样……   然后她看到了孟无离脸上那自己几乎不曾见过的笑容。   沈茶颜说,孟无离生活的环境太压抑了,那不是一个孩子应该生活的环境,在那一刻其实沁色不以为然,她也不认为自己对孟无离的培养方式有什么不对,她是黑武帝国的女皇,将来孟无离就会是黑武帝国的皇帝,当然要好好培养才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玩泥巴。   本要出生阻止的沁色嘴巴张开的那一瞬间,孟无离也看到了她,于是她看到了孟无离看到了她的那一刻表情上的变化,孟无离在第一时间愣住,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欢乐变为害怕,甚至是恐惧,他立刻离开泥地,站好,怯生生的看着沁色,在这一刻沁色的心里疼了一下。   “好玩吗?”   沁色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把她的长裙拉起来:“我觉得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这句话跳进了泥地里,泥巴溅起来,溅了孟无离一脸。   孟无离有些傻,他看到的好像不是他的母亲。   沁色朝着孟无离勾了勾手指:“我的勇士,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反击了吗?”   她又看向茶爷,也勾了勾手指:“我要打你们两个!”   茶爷像个傻丫头似的仰起头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对力量一无所知的女人,给你时间收回这句话。”   沁色哼了一声:“说过了,打你们两个。” ↑返回顶部↑ 第1186章 天下当乱(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天下当乱   剑门大供奉死灵契站在冰原宫外边的空地上仰头望着那宫城,他这样一动不动已经有一会儿了,谁也不知道这位在黑武帝国有着超然身份的老者到底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曾须儿路过的时候还驻足看了他一会儿,却选择不问,在曾须儿看来,剑门的几位大供奉都是怪物,老怪物,那种你永远也不可能摸清楚他们什么脾气秉性的老怪物,而在这剑门五个大供奉之中被人觉得脾气最不好揣测的就是死灵契。   而且这个人在剑门之中的辈分比宗主心奉月还高,所以更加没有人敢去招惹他,平日里若是在剑门中遇到的话,曾须儿也是尽量躲着走。   就这么一直看着冰原宫,许久许久之后死灵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有不甘,他是真的很想和那个女人比一比,他这样的人不管是在身份还是地位上都已经没有什么追求,唯一还有的追求就是剑技。   四个剑师两个大剑师被那个女人所杀,而且杀人都只用一剑,这样的剑法如果不能亲手去试一试,那是何等的遗憾。   然而现在似乎想和那个女人一战有些艰难,已经知道那是宁国的一位公主,而且宁国已经有边军靠近,他们这个级别层次的高手过招,其实更没有几分保留,有人说,低手过招才不能点到为止,高手过招自然是各有分寸,其实这话并不全面,高手过招若是真的奔着点到为止的那种打法来打,那不是比试,那是演示。   比试分两种,胜负,生死。   到了茶爷和死灵契这个级别层次的高手,分胜负就是分生死。   所以死灵契才会很遗憾,非常的遗憾,如果这次不能和那个女人分胜负,那么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有机会了,这必将是他人生的第一大憾事。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些不对劲,那不是来自面前冰原宫的威胁,可他的背后就是剑门白骑大军,怎么可能会有人让他感觉到威胁?   那真的只是一种感觉,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是威胁在那却还没有发生什么。   “大供奉是在想什么?”   话音从死灵契背后传来,听到声音之后死灵契心里才松了口气,虽然他极为厌恶这个说话的人,厌恶到了骨子里,但最起码这个人不会对他出手。   所以死灵契转身看向背后说话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   他背后是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单衣长衫,人本来就长的漂亮而且气质不俗,再加上这寒冷的气候下只有他一个人穿的如此少,更显与众不同。   但这不是死灵契讨厌这个人的地方,他讨厌的是这个人眉宇之间的那种阴气,明明年纪不大,却像个已经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妖精,老妖精,他看人的眼神就让人觉得不舒服,让人错觉他下一秒就会把人血都喝的干干净净,也让人错觉他就是靠喝人血才保持年轻的。   “凑巧。”   年轻人回答了一句,然后看向冰原宫那边:“我听闻,宗主大人让我去抓的人在这。”   “什么人是你要抓的人。”   死灵契立刻问了一句。   “大供奉不知道倒也没什么,毕竟平日里剑门中的事大供奉也很少过问,都是些琐碎繁杂的小事,不值得让你操劳,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解释一下……大供奉你也知道我之前离开剑门,是因为师父让我去办一件事,这件事办的并不顺利,恰恰是因为我要抓的人来了这。”   年轻人指了指冰原宫:“师父让我把宁国大将军沈冷的妻儿带回剑门,以此来要挟沈冷,让沈冷叛离宁国,也就是那个叫沈茶颜的女人,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就在冰原宫里,而大供奉你们居然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畏首畏尾,甚至连进攻都不敢了?”   死灵契的脸色一沉:“你是在教训我?”   年轻人当然就是那个从大宁东疆匆匆逃离的仆月,他逃离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个绝世强者对他的杀意,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只能走。   可是辗转回到黑武之后却听说了这边的事,也是巧合,所以他心里的希望再一次燃烧起来。   仆月见死灵契脸色不好看,笑了笑说道:“晚辈自然不敢有逾越规矩的想法,晚辈只是在提醒大供奉,这个人对黑武帝国来说很重要,对师父来说也很重要,所以也就是对剑门很重要,拿下这个人带回去,就能威胁沈冷,沈冷这样的人如果成为黑武帝国的人分量有多重?哪怕不能成为黑武帝国的人却也不再是宁国的人,那对于黑武帝国来说就是莫大的收获,对于宁国来说就是莫大的损失。”   “不行!”   死灵契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我不管宗主大人交给你什么事,但此时此地的事是我的事,如果你坏了此时的平衡,你以为你是宗主大人的弟子我就不敢以剑门规矩惩罚你?”   “晚辈不敢。” ↑返回顶部↑ 第1187章 没浪费(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没浪费   死灵契很愤怒,曾须儿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的愤怒进一步升级,他一直都看不惯这个叫仆月的年轻人,这种看不惯从仆月出关后就开始了,年轻人的不可一世在他眼里就是狗仗人势。   “其实我们也无需那么忌惮他吧?”   曾须儿试探着说道:“虽然大家都在说他将来可能会继承宗主之位,但那也只是大家在说,都说是宗主大人说的,可谁亲耳听到过?再说了,他根本不是黑武人,来历不明,我不愿意相信宗主大人会把剑门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死灵契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是如此判断,可对于那些传言宗主大人也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表过态,所以对这个人确实还不能太不放在眼里,只是他不能坏了我们现在辛苦维持的局面,一旦他对沈茶颜动手,我们尽力避免的大战之局就会爆发出来。”   曾须儿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他死了呢?”   死灵契一怔:“死了?”   曾须儿道:“当然不是我们动手,如果他死于宁人之手的话,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死灵契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可这并不容易,能杀仆月的人不多,此时此间,宁人中能杀他的可能只有沈茶颜,但如果把它放到沈茶颜面前,又不敢确定会是什么结果。”   曾须儿道:“我只是这样想,当然也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办法,可只要肯想,办法一定会有。”   死灵契的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看向曾须儿问道:“那个进冰原宫里见沁色的宁人将军是不是还没有出来?”   曾须儿点头:“还没有。”   死灵契道:“一会儿你去见仆月,告诉他有个人想请他帮忙杀了,宁人将军出来之后让仆月跟踪下山再动手,我看的出来那个宁人将军武艺也不俗,在仆月对他动手的那一瞬间,我于暗中将仆月杀死,除了沈茶颜之外,能一击杀死仆月的人也只能是我。”   曾须儿道:“别忘了拓扑。”   拓扑是这次死灵契带来的三位大剑师之一,另外两个都已经被沈茶颜所杀,一个是左列,一个是秋狐影。   “拓扑和仆月的私交还不错。”   曾须儿道:“所以这件事要瞒着他,不能让他将来向宗主大人告密。”   死灵契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会安排他来当值,盯着冰原宫。”   死灵契沉思片刻后说道:“下山处最合适动手的地方便是路口位置,我现在就下去等着,若是那个宁人将军出城的话,你在城墙上点起三堆紧凑在一起的火盆,我看到之后就会明白他下来了,如果仆月动手的话就一定是那个地方,他出手的瞬间,我有九成把握杀他。”   曾须儿点头:“那就这么安排,我现在就去通知仆月。”   死灵契嗯了一声:“去吧,这个人若是死了我们才能安心。”   一刻之后。   仆月眯着眼睛看了看曾须儿:“你说让我去杀一个宁人将军,难道这就不怕引起两国开战了?”   曾须儿道:“我和大供奉刚刚聊了几句,现在还不能确定宁人的底线是什么,如果我们杀了一个宁军的将军,宁人还是不敢进攻,那么我们做事就会更方便也更有底气,如果宁人直接往前压的话……”   曾须儿靠近仆月压低声音说道:“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少主你来了,能杀那宁人将军的在这除了少主之外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大剑师拓扑,一个就是大供奉。”   仆月的眼睛眯的更深了一些:“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杀了那个宁人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把这件事推给死灵契?”   曾须儿道:“这里的事都归他管,死了人当然也是他的错,所以这当然不算是把什么推给死灵契,而是让应该发生的发生,然后他自然而然就要顶在前边来承担罪责。”   仆月笑了笑道:“那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说这些。”   曾须儿道:“白天的时候少主问我,如果是死灵契和少主你同时给我下令做某一件事我该听少主的还是听死灵契的,我当然选择听少主你的。”   “因为对于剑门来说,我比死灵契地位更高?” ↑返回顶部↑ 第1188章 绝对筹码(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绝对筹码   死灵契一直觉得自己的剑技在黑武剑门之中最少可以排进前三,甚至可能仅次于宗主心奉月,就算是他一直都对那个一人挑衅剑门的中原剑客很感兴趣,但也不觉得自己就会差许多。   凭他本事,杀那中原剑客杀死的人也可杀。   然而在临死之前的那一刻,他只想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到底什么样子。   脖子上的血线逐渐扩大的那一刻,他确实看清楚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样子,所以有些淡淡的失望,因为这个人的模样确实不太像是一个绝世高手的样子,很普通,说不上让人过目不忘。   他想问一句,你是不是那个传闻中剑技天下无双的楚剑怜。   “我是。”   楚剑怜看向倒下去的人说了两个字,然后死灵契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那笑容稍稍有些复杂,大概的含义是……只要是你就还好,死在你手里就还好。   剑客到了死灵契这个级别,哪怕就是死也要挑人,这个天下他唯独死在楚剑怜手下才不会觉得委屈了自己,哪怕是心奉月都不行,因为心奉月的辈分比他低一辈。   楚剑怜看着倒下去的尸体,脑海里回忆着刚刚那三剑。   第一剑是短剑,看似虚招,但可实杀,第二剑软剑,一样的虚虚实实,第三剑是那个人的两根手指,那才是真正的必杀一击。   “大概茶儿应付起来有些难。”   楚剑怜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冰原城,黑武人兵营。   站在窗口的仆月嘴角上带着一抹微笑,他怎么可能去杀那个所谓的宁国将军,他又不是看不出来死灵契和曾须儿是什么年头,此时此刻他确实说了不算,白骑是曾须儿的,剑门弟子是死灵契的,他在剑门之中的权限确实比死灵契还要高,但实际上,辈分就是辈分,他比死灵契差了两个辈分,他没办法在所有人面前很随意的指挥。   “应该快了吧。”   仆月自言自语了一声。   他一直都在等。   大概两刻之后,门外响起了很急的敲门声,仆月回头看了一眼,故意等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进来,然后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从力度来看就知道外边的人很急切。   “少主。”   曾须儿从门外冲进来,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怎么了?”   曾须儿漫不经心般问了一句:“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少主,你没去山下吗?”   “我?”   曾须儿语气很平淡的说道:“我去山下做什么?”   曾须儿的眼睛骤然睁大:“我之前不是来过,请求少主下山杀宁国一个将军……就在不久之前我才来过的啊。”   “哦。”   仆月淡淡的说道:“我忘了。”   曾须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气炸了,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依然有些谦卑的说道:“可是现在因为少主你没有下山,大供奉下山,但是……大供奉被杀了。” ↑返回顶部↑ 第1189章 战兵,进攻!(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战兵,进攻!   突如其来的号角声让冰原宫内外的人一瞬间全都紧张了起来,虽然已经至少有十天左右的时间黑武人没有任何举动,但陈冉他们并没有放松一丝一毫,所以在号角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二楼平台上所有的大宁战兵都站了起来,立刻将弓箭抓在手里。   剑门白骑开始往前移动,虽然他们也很茫然为什么突然又开始进攻了,但号角声对于军人来说就是不可逆的命令。   只是仓促之下,他们似乎也没有来得及准备攻城工具,所以这样往前冲的时候每个人心里其实都很害怕,前阵子的进攻他们还没有忘记,宁人精准的箭法让他们心有余悸。   噗!   第一个靠近冰原宫的白骑士兵脖子上中了一箭,发箭的是陈冉,第一箭射出去就是军令的下达,战兵们开始拉弓放箭,一道一道流星般激射而出。   箭穿透了脖子,箭簇上挂着一滴血掉落下来,按理说这一滴血一定会掉在他的后背才对,可是恰好在滴落的那一刻尸体倒了下去,只有那么微小的可能下血液落在地面上,这一滴血落下去之后很快就变的发黑,那是大地不愿被血遮掩住自己的颜色,于是映透出来。   倒下去的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人侧着头,血液还在一股一股的顺着脖子往外流淌,而人已经没有力气挽留什么。   他侧着头看着面前的景象,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一点点美。   羽箭在尸体上空飞过去,又有尸体倒下来。   平衡被打破了。   谢西城和元辅机设计达到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大供奉死灵契的死让这个平衡崩塌,不管是黑武人还是宁人都在小心翼翼维持的局面出现了裂痕,黑武人不会真的想现在和宁人开战,而实际上,如果没有挑衅的话,现在的大宁也没必要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北征。   大宁已经赢了,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用时间来逐渐拉大差距,以这种绝对上风的局面压着黑武,不用打,也许五十年后黑武就会彻底失去一战之力,最迟不超过百年。   所以大宁何必再来一次会伤及国体的北征呢,以大宁皇帝陛下的雄才大略,未来几十年的规划都已经快要提前布局完成,他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再对黑武开战。   所以冰原城上被打破的平衡不仅仅是内外对峙的宁人和黑武人的平衡,甚至是两个帝国之间的平衡,谁都很清楚,如果沁色死了,心奉月就算拼上整个黑武也会向大宁进攻,哪怕就算是没有他爱慕沁色的事也一样,沁色现在是黑武帝国名义上的汗皇,是一个国家的尊严,如果沁色死在这场战争之中,心奉月该怎么对外宣布?   说沁色死于黑武人之手?还是说沁色死于宁人之手?   更何况,他是被动的,因为更重要的其是不是沁色而是茶爷。   如果茶爷出了什么事的话,沈冷的怒火会让这天地变色,而皇帝的怒火会这让天地无色。   真要是茶爷出了什么事的话,沈冷必然不会罢手,而皇帝也必然不会罢手。   然而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无比的清楚,所以仆月才会杀曾须儿,这是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战争开端,看起来冰原宫这边的战争规模很大吗?并不大,但这是宏大战局的开端。   所以仆月很开心。   他坚持相信自己是曾经那个辉煌的大楚帝国唯一的皇族血统了,从他看到了剑谱和遗训开始,他就对自己的人生和使命坚信不疑。   而且他从很早很早就意识到,如果宁与黑武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拼个两败俱伤的话,他哪里有什么机会,唯有天下大乱才有机会成就不世霸业,当初楚天下崩乱,宁国的开国皇帝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却能将在那个纷纷乱乱的江湖之中杀出来一条血路,变成了万世传颂的帝王。   天下乱才有机会。   “天下乱才有机会。”   仆月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里有些压抑不住的火热。   皇帝啊,皇帝梦。   在仆月看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皇帝梦,而他又是天选之子。   所以眼前的战争场面让他兴奋,无比的兴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乱世到来的画面,看到了他麾下的大军正在无情的征服这个天下。   “哈哈哈哈哈哈……” ↑返回顶部↑ 第1190章 是谁来了?(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是谁来了?   谢西城要面对的不是一把弯刀两把弯刀,但他只有一把黑线刀,在无数把弯刀之中,那一把黑线刀如游龙般前后冲突,多少个持弯刀的人被这一把黑线刀砍翻在地。   可是人力终究有穷时,他带着赴死之心而来,如不出意外,也必将赴死,带他赴死的也必将是一把弯刀。   弯刀迎面而来,握刀的人是大马革。   那一刀将中谢西城的瞬间,一只大手抓在谢西城衣服上,谢西城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那是一种小孩子被大人随随便便一把提起来的感觉,然后他就向后飞了出去。   此时激战,谢西城四面八方都是黑武人,耳朵里都是喊杀声,眼睛里所见到的都是敌人,所以他不可能发现身后出了什么变化,就算是有,满是赴死之心的他也不会去多思考。   哪有什么时间思考判断。   可是他飞出去了,于是看到了那个身材修长但健壮的汉子迈步而过,那一步便是人间地狱,迈步的人在人间,那人一步之外的人便到了地狱。   大马革死。   若要赴死,带谢西城赴死的必然是弯刀,若要赴死,带大马革赴死的必然是黑线刀。   况且那还是一把如此与众不同的黑线刀。   大马革的人头在黑色刀光划过之后就飞上了半空,他的弯刀是蓄力而来,可遇到了这把黑线刀,那所谓的蓄力便真的不值一提,他的力如砂砾,黑线刀上的力如雄山。   谢西城第一时间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只觉得这人无比雄壮,无比伟岸。   然后他就看到那人将带着血的黑线刀往前一指:“战兵,进攻!”   “呼!”   那是一声可炸破九天的进军呼声。   然后一个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大宁战兵就从谢西城的身边冲了过去,就在这一刻谢西城才认出来那个一刀劈死黑武将军的男人是谁。   “大将军!”   谢西城喊了一声,心里的热血瞬间翻涌起来。   沈冷俯身捡起来谢西城的黑线刀,往后一甩扔了过来,谢西城一把抓住,沈冷看着谢西城问:“兄弟,还能再往前杀吗?”   谢西城热血翻涌,握紧黑线刀:“可杀!”   沈冷往上看了看:“可杀千步吗?”   谢西城沙哑着嗓子喊:“可杀!”   沈冷点头,转身面向山道上的黑武军队,大步向前:“跟在我身后。”   已经是一军主将的王阔海持一人高的巨盾冲到沈冷身侧,为沈冷呼哧侧翼,谢西城见状也加速向前跟在沈冷的另外一侧,他与王阔海两个人,一人持盾一人持刀,一左一右,便是锋,而沈冷是尖。   从山道上一路血洗着往上杀,王阔海越杀心里越激动,越杀心里越骄傲,多久了?多久没有跟在沈将军身边这般杀敌了?那种感觉回来了,他便是杀神。   “进!”   王阔海那独特的浑厚的嗓音在这夜里炸开,于是士兵们向前碾压的速度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快,他们都是王阔海训练出来的兵,也就有一种沈冷般的热血,王阔海是沈冷带出来的,所以他带出来的兵每一个人身上都似乎被烙印了沈冷的标记。   “大将军!”   王阔海在沈冷一侧跟着,一边大步向前一边喊道:“打完这一仗,再调我回去做你的亲兵吧。” ↑返回顶部↑ 第1191章 回头翻倍(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回头翻倍   大宁的战兵一旦开始往前推进,那种恐怖的威势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黑武人曾经看不起中原人,不管是楚还是宁,楚用了几百年展现了楚人之不屈,而宁用了几百年展现了宁人之不服。   到了现在,黑武人再和宁军交手已经没有任何心理优势,反而有一种不可压制的惧意。   其实这也是一种巧合,沈冷从东疆渤海道赶过来快到冰原城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王阔海带着一万援兵急行军过来,不然的话现在可能是沈冷一个人杀进冰原城。   仆月看到了那把刀,所以心里冒出来一个很愤怒,确切的说很悲愤的想法……宁人都是变态吗?   他去抓沈冷的妻子,沈冷的妻子是个变态,现在他见识到了沈冷出刀,沈冷也是个变态,如果宁人都如此,那不管是江湖之争还是将来的天下之争,怎么争?   如果他只是心奉月的弟子,而且是心奉月最得意的弟子,那么此时他已经持剑上去了,可他不再那么单纯,他心中已有宏图,所以便爱惜生命。   他当然不认为那把黑线刀就可以杀了他,但也不认为那把黑线刀对自己毫无威胁,实力比他弱的大剑师也是大剑师,而且还是大剑师之中排名比较靠前的拓扑,却被那把黑线刀一刀砍掉了脑袋,他必须做出判断。   其实仆月这样的江湖人不懂什么叫战阵刀,沈冷一直都说自己是个十,如果是一对一的交手,他的黑线刀可以发挥出十的威力,那么在战场上借助兵威浩荡,借助这万军之势,这把黑线刀就能发挥出超过十的威力,在战阵上的战阵刀才是真的战阵刀。   于是仆月心生退意,他没有多想,冰原城里的白骑虽然数量不少,可是他已经看出来难以挡住宁军的碾压,这样打下去,最终连他都会被困死在这。   仆月回头又看了一眼冰原宫,想着自己的时运确实有些不好,如果宁军的援兵晚到一个时辰的话可能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这一刻仆月仰天长叹,然后朝着暗影处飘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沈冷并没有注意到他。   沈冷是战将,他带着战兵往前碾压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战场,而非单独一个人,就算他注意到了仆月也不会脱离战阵直奔这一人而来,他的目标是保护茶爷,是打赢这一战。   冰原城就那么大,容纳几千人就已经变得稍显拥挤,所以如果再涌进来几千人的话没准就会把城撑破,但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几千死人加几千活人占的地方远远低于几千活人加几千活人占得地方,白骑一开始还在拼尽全力的抵抗,因为那是他们的尊严之战,而且所有白骑士兵都深信不疑的是,他们是护教骑兵他们很牛逼,可是看跟谁打。   他们的趾高气昂他们的盛气凌人,在黑武百姓们眼里当然是不可逆的,百姓们会惧怕他们如惧怕洪水猛兽,可是敌人不会这样惧怕护教骑兵,尤其是宁人。   所以打到后来其实投降的人数比战死的还要多的多,三千六百名护教骑兵,投降的人数在两千两百左右,只是大宁这边打出来碾压的其实,以至于白骑完全丧失了继续打下去的勇气,他们看不到生与胜的希望,那么就只能投降,胜没了的话,最起码还想保住生。   冰原宫里边的人正在迅速的拆着堵门的东西,大宁战兵已经控制了整座冰原城,对于冰原宫里边的人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是苦守着黑暗寒冷的夜,忽然间天亮提起到来。   陈冉现在都有些后悔了,特么的堵的太结实了,好不容易他才带着亲兵们把门打开,数百名亲兵跟着陈冉从冰原宫里出去之后,没有散乱,没有欢呼,而是迅速列队,他们已经撑了很久,但在看到沈冷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光。   那是他们的大将军。   数百名亲兵在冰原宫门外站好,队列整齐,迎接他们的大将军过来。   陈冉站在队伍一边,看到沈冷走过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军礼!”   呼的一声,格外整齐,格外震撼。   数百名亲兵同时抬起右臂横陈在胸,右臂抬起来的风声都那么一致。   沈冷走到亲兵们面前,笑了笑道:“干得不错。”   “呼!”   士兵们发出大宁战兵独有的呼吼。   沈冷指了指冰原宫里边:“虽然你们干得不错我应该多说几句什么才对,但我现在急着进去见我媳妇儿,解散!”   “噫!”   士兵们发出沈冷的士兵们才独有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1192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1 / 2)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黑武这样存在一千多年的庞然大物,若没有一些能威震四疆的将军,威震四方的铁军,何来千年江山之固,近些年来,黑武帝国之内从军为将最风光者不外乎辽杀狼,而不仅是辽杀狼。   与大宁一战后,黑武失地数千里,也让黑武人不得不反思,为何宁国的那些领兵将军如此强大且层出不穷?而后有了黑武国师心奉月的一万余字告天下万民书。   在这份告天下万民书中,心奉月痛心疾首,历数了两代黑武汗皇所做之错事,从阔可敌完烈到阔可敌桑布吕,最主要批判的就是这两位汗皇的用人之术。   阔可敌完烈为帝的时候,重用的一个人居然是宁人的奸细,这直接导致了黑武之内的诸多大事都被宁人窃取消息,包括黑武国内的地图,兵力分布,还有更多更多对宁国有用的事。   阔可敌桑布吕疑心太重,甚至杀了南院大将军苏盖才导致后来的黑武惨败,若老将军苏盖还在的话,以他数十年与宁人对峙的经验和领兵之术,后来怎么可能会被宁人那般羞辱。   所以心奉月痛定思痛,决定改革黑武帝国的用人之法,不但从各大家族之中选取优秀的年轻人入仕,还要学宁国开科举,给寒门子弟打开一扇入仕之门,任何人都可以为国报效。   这份告天下万民书发布之后,黑武帝国之内的万民情绪确实一下子高涨起来,被宁人击败的那种羞辱和颓丧也缓解了不少,各地前往当地衙门报名想要为国效力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想参加科举,行啊,拿出来一些好处,不然的话不给你登记报名,没有好处吗?那你凭什么让我给你登记报名,你当然要滚开,然后把位子让给愿意孝敬我的人。   非但一城一地如此,黑武举国之内都是如此,那些把控着这些小权利的小吏,疯狂敛财,如果他们拿不到财,就关上了这些心怀抱负之人的入仕之门,所以百姓们这高涨起来的情绪还没有过多久就被打击下去,以至于民怨更重,可是心奉月并不知道这些。   不过地方上虽然如此黑暗,但在星城国师心奉月的眼皮子底下,还是没有人敢那么放肆,所以相对来说,反而是星城这样官僚最为集中的地方,还办了一些比较公平的事,尤其是国师心奉月亲自到黑武帝国军中挑选出来一批年轻人,直接赐予将军之位,然后还给他们一项特权……这些被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人,以前不管是校尉还是队正,又或者仅仅是个伍长什长,一律晋升为五品将军,并且每个人都有向他直言的特权。   这个特权是能吓住黑武那些贵族的,寒门子弟害怕那些贵族名门,可是心奉月当然不怕,最初也有人觉得不必当回事,一个被欺负了的年轻将军直接到了剑门求见国师,心奉月立刻见了他,然后一天之后,那个涉及到此事的所谓贵族就被心奉月狠狠敲打,杀了十几个人,还没收了一半的家产。   自此之后,没有人再敢怀疑心奉月的态度。   对于黑武来说,心奉月的举措虽然没有彻底实行下去,地方上那些小吏对黑武的变革产生了巨大的阻碍,可是在都城一带,还是有些改善。   后来这些心奉月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人被分派到了各军之中,尤其是驻守要地的军队之中,比如……蒲落千手的军中。   蒲落千手曾是辽杀狼手下最得重用和信任的将军之一,在辽杀狼还是五品将军的时候,蒲落千手已经是正四品将军,但这个人练兵太狠而且生性凉薄,所以原南院大将军苏盖并不喜欢他,大将军不喜欢的,想要夺权的辽杀狼就必须接近,于是不久之后,蒲落千手和辽杀狼的私人关系就变得很亲密。   然而那时候就连蒲落千手都觉得是辽杀狼在向他靠近,是在套近乎,结果后来南院大将军苏盖被杀,辽杀狼一跃成为南院大将军,而蒲落千手还是一个四品将军。   辽杀狼成为大将军之后升了一批人,其中包括蒲落千手,而后把蒲落千手调到了此地为主将,给了蒲落千手五万大军,并且向国师心奉月谏言封蒲落千手为侯爵,心奉月听了辽杀狼的建议,并且非但封侯,还赐予了蒲落千手剑门名誉大剑师的身份。   再之后,心奉月把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将军之中的三个人送到蒲落千手军中,告诉蒲落千手好好培养,这三个人将来都可能是黑武帝国军中的柱石之臣,蒲落千手感恩于心奉月,也算带的尽心尽力。   天亮之前最黑暗的这段时间,四万五千黑武大军赶到了雪山下,而此时此刻宁军万余人刚刚攻破冰原城。   “将军。”   蒲落千手麾下的将军之一,年轻将领歌云达上前道:“看敌情宁军已经攻破冰原城,但立足未稳,卑职愿意带本部人马进攻,此时山上山下宁军尚未有成型之防御,以疾风骤雨之势攻之,可破宁军。”   心奉月安排到蒲落千手军中的三个年轻将军,最愿意表现自己的就是歌云达,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青树,一个叫彬叶,青树为人最低调,但不管是武艺还是韬略都是三人之中最强的,彬叶和歌云达实力差不多,却看不起歌云达溜须拍马处处想表现自己的性子,于是和青树走的更亲近。   两个人亲近,歌云达便更加不满,于是便更想表现自己。   三个人出身也有些不同,歌云达算是中富之家出身,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家境优厚衣食无忧,青树则不同,青树是真的寒门子弟,父亲是星城中一个寻常的铁匠,母亲以为人缝补清洗衣衫为生,日子勉强过得去罢了,彬叶家中则有一家小小的酒肆,生活称不上富足但也没什么太多忧愁。   蒲落千手听歌云达说完之后摇了摇头:“我军远来,奔波多日,若此时猛攻,士兵们一旦受挫,士气影响巨大,你不要轻举妄动。”   歌云达立刻垂首:“是卑职求战心切了,将军说的对。”   青树没有表现出什么,彬叶则忍不住呵呵了一声,歌云达立刻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派人过去,就说我想见见宁国这次的领兵将军,有话要说。”   蒲落千手吩咐了一声,然后下马,一边活动着一边说道:“与宁人交手,切不可毛毛躁躁,宁人善战,且还有大胜之后的余威,哪怕我们兵力更多也不能轻敌冒进,我先看看宁人底细再说进攻的事。” ↑返回顶部↑ 第1193章 骑虎难下(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骑虎难下   蒲落千手参加过那次宁军北征之战,当然他是被打的那一方,所以他对沈冷这个名字怎么可能会陌生,又怎么可能会不当回事,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听到沈冷这个名字之后的第一道军令就是立刻结阵防御。   此时此刻,蒲落千手看到那从山道上滚落下来的人头,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猜错了,沈冷愿意见他不是没有底气,而是在示威。   “大将军,你这样处置似乎有些不妥当。”   蒲落千手深吸一口气:“我黑武帝国与宁在战后是签订了条约的,双方不能轻开战端……”   沈冷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蒲落千手继续说道:“那大将军为何率军出现在我黑武帝国境内。”   沈冷没回答,而是反问:“那我媳妇儿为什么出现在你黑武境内?”   蒲落千手懵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是很想再反问一句,你宁国的一位公主,你沈冷的妻子,为什么会跑到黑武帝国来?可是这话问出来也没用啊,沈冷的回答一定是你们黑武人劫掠了我的妻子,这种事争来争去还不是浪费口舌,所以蒲落千手知道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怨气依然保持着语气上的平和:“大将军,你我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轻易开战对你我两国的影响都很大,不管是你我两国的军人还是百姓,都不愿意再有征战再有杀戮,所以……”   他看向沈冷:“所以这件事终究得有个双方都能满意的结果,如果大将军有什么条件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请示国师大人。”   沈冷笑道:“你为什么要请教国师呢?你们黑武帝国的汗皇不正在冰原城中?”   蒲落千手叹了口气:“大将军,咱们能好好谈一谈吗?”   沈冷道:“我和你谈的,根本没有意义,你不敢做出决断,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带来的军队摆在这,你不敢轻易开战,又不敢轻易放我离开,你最合理的做法只是等消息,所以你谈什么?我又谈什么?不过既然你问了我的条件,那么我就告诉你好了……黑武人劫掠了一位大宁的公主到此地,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会劫掠一位黑武的公主走。”   蒲落千手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精彩起来。   沈冷问:“公平吗?”   蒲落千手沉默片刻,微微俯身行礼:“既然大将军已经说出来条件,我会尽快将大将军的条件转达给国师大人,如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国师大人的批复下来,还请大将军在此地稍候。”   沈冷点了点头:“好。”   蒲落千手一怔,他以为沈冷会继续盛气凌人,会逼着他开战。   沈冷却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人还没齐,喊人打群架这种事,还是得等人齐才行。”   跟着蒲落千手的那三个年轻人表情也各不相同,歌云达一脸的愤怒,如果不是他级别不够的话,他可能已经上去指着沈冷的鼻子破口大骂,而青树则是一脸的凝重,视线一直都在沈冷身上,哪怕沈冷离开了,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彬叶却一直看着青树,似乎在等青树表态。   蒲落千手在沈冷走后也转身,看起来脸色很差。   “将军,还是应该尽快有所行动的好。”   歌云达立刻说道:“宁军只有那些兵力,一旦真的有宁军援兵赶来的话,到时候不好打。”   蒲落千手摇头:“还是再等等,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大供奉不止会派人向我求援,还会向冬长山大营的铁颜将军求救,铁颜将军麾下兵马无数,若是他肯亲自带兵前来,与我汇合,两军合围让沈冷的队伍出不去,这才能真正给宁国施压。”   他说完这句话后看向青树:“你怎么看?”   青树张了张嘴却没出生,显然是欲言又止。   “尽管说。”   蒲落千手上了战马,看向青树说道:“你们都是国师交给我的人,可我却视你们都如自己弟子一样,所以你们在我面前当知无不言,也当言无不尽。” ↑返回顶部↑ 第1194章 天翻地覆(1 / 3)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天翻地覆   蒲落千手其实根本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打,打,牵一发动全身,这个一发已经不是阔可敌沁色也不是沈茶颜,而是沈冷。   不管沈冷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是不是宁帝授意,但是他就在这。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一位宁国的大将军被困在此处,纵然他不是宁帝授意来的,以蒲落千手对宁人行事风格的了解,那么一场大战也在所难免了。   宁帝可以在沈冷回去之后狠狠的处罚,甚至砍了沈冷的脑袋,但是这颗脑袋绝对不许被黑武人砍掉,宁帝李承唐的那种性子黑武人现在也算了解不少了。   所以不管沈冷这次来错没错,那也不是黑武人该考虑的,那是宁帝要考虑的,沈冷既然在这而且打起来了,宁帝就会开战,而宁帝一旦决定开战,就不是局部冲突。   如何能把冲突控制在局部这是蒲落千手现在最想做到的,然而却何其之难?   三千多名剑门白骑被杀,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是局部冲突,黑武的百姓们才不会去想那么多,他们只会觉得是宁人已经欺负到他们家门口来了,在对剑门失望的同时还会对宁人充满仇恨,催动战争的火焰烧起来就阻止不住。   所以蒲落千手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青树劝他不要来。   于是在明白过来的这一刻蒲落千手看向青树问了一句:“我知道你总是很喜欢思考,不管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你思考的总是会比别人更多些,来之前你劝我不要来,就说明你已经想到了来之后要面对的局面,所以现在的局面也是你预料之中的?”   青树点了点头:“确实想到过一些。”   “那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该国师来处置。”   听到这句话,蒲落千手忽然间有些懵。   国师来处置?国师来处置还不是找几个替罪羊,而他就可能是替罪羊之一。   “你什么意思?”   蒲落千手道:“国师来处置?第一国师不一定会赶来,第二如果国师赶来了……你知道我们会有多艰难。”   青树忽然笑了笑:“本来我也没有想好怎么处置会保证将军你来了而不被牵连,但现在我想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彬叶和歌云达,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屑。   他压低声音对蒲落千手说道:“我劝将军不要来,是因为将军来了,将军就是背锅的那个,现在不一样,来了之后才发现多了一个仆月,而就在不久之前我判断,仆月要去宁国抓人的事根本不是国师授意,所以……”   他有些自负的笑了笑道:“所以将军现在只需按兵不动,挡住宁人的归路不让他们轻易走,然后立刻派人给国师大人送信,将这件事推给仆月,告诉国师,是仆月杀了死灵契,是仆月杀了曾须儿,然后逼迫剑门白骑向宁人进攻。”   “以仆月和国师大人的关系,怕是我说什么国师也不会信吧?”   “国师真的信过谁?”   青树笑道:“只要将军这样说了,国师也会觉得开心,因为他找到最合适的替罪羊了。”   他看向蒲落千手:“将军,别忘了仆月不是黑武人。”   蒲落千手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尽快派人给国师大人送信……你传令下去,大军严阵以待,但不可轻易主动对宁军发起进攻。”   青树应了一声,立刻催马向前。   冰原城。   沈冷回到城里之后把在这的将领们召集起来,屋子里的炉火烧的很旺盛,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在这些久经沙场的边军将领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畏惧。   沈冷捡了两块木炭扔进炉火里,火星便向上升起来,飞的很高,然后消失不见。 ↑返回顶部↑ 第1195章 设局破局(1 / 4)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设局破局   冰原宫二楼的平台上,沈冷和茶爷两个人排排坐晃腿腿,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有过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了,哪怕就算是沈冷在家的时候,那两个小家伙也不肯把他们的娘让给沈冷多大会儿。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着你打仗。”   茶爷嘿嘿笑了笑,似乎有些满足,哪怕外边有数万黑武大军,哪怕前路还没有光明,可在她看来只要冷子还在身边呢,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可害怕的。   “你是指被困住吗?”   沈冷笑道:“去南疆海岸的时候你也跟着来着,不过那时候局面没这么被动。”   茶爷嗯了一声。   此时此刻,黑武大军应该还在不断往这边汇聚过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十天,冬长山大营的黑武军队也会赶来,到时候他们就会被超过十万黑武精锐军队围困在雪山。   “冷不冷?”   沈冷问茶爷。   茶爷看向沈冷:“你冷不冷?”   沈冷:“我冷啊。”   茶爷撇嘴:“这个笑话可真冷。”   还记得有一次在长安城,那时候还没有成亲,傻小子站在门口敲门,茶爷故意不理,他就在门口喊我冷啊,我冷啊,然后茶爷实在担心他是真的冷,就把他放进门,谁想到那傻小子穿的厚厚的还端着一锅给茶爷炖好的热汤,哪里像是冷的样子。   茶爷就问:“你不是说你冷吗?”   傻冷子就说:“我是怕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在告诉你,我是冷子啊,我冷啊。”   然后茶爷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再然后茶爷就端着两碗盛好的汤递给傻小子一碗,两个人并排坐在门口喝汤,一个低头喝,一个看着她低头喝傻笑。   “好像北疆这边的星空更好看一些。”   茶爷抬着头看着满天璀璨的星辰感慨了一句,说实话,这里的夜空确实是比长安城看到的星星更多,也更亮,银河漂亮的世间任何珠宝都不可比。   “小时候你就喜欢抬头看夜空。”   沈冷笑道:“先生教我的时候,你就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茶爷心说我当然不能让你看出来我那是在偷看你,不然的话多没面子,那时候我可是师姐,还是冷酷无情的师姐,怎么能被你知道这冷酷无情的师姐在时不时的偷看你,还会心里想着这个傻小子还确实有一点点耐看,可是,抬着头却把视线往一边飘,有些累噢。   于是她觉得是沈冷的错,在沈冷脑袋上敲了一下。   “嘿嘿……”   沈冷就傻笑。   “打你还傻笑。”   “打傻了还不笑?”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抬头看星星吗?”   “因为你在偷看我啊。”   “呸……你怎么知道的。” ↑返回顶部↑ 第1196章 这般滋味(1 / 3)   第一千二百章 这般滋味   辇车在夜幕之中向前而行,辇车中的心奉月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躺在那张宽大奢华的宝座上,他年纪已经不小,可是猛的看起来竟然如年轻女子般,除非是细看才能在眼角看到些许皱纹,闭着眼睛躺在那,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有节奏的在椅子上敲着。   就在不久之前,有他安排在辽杀狼身边的内应送来急报,说辽杀狼突然秘密离开了南院大营,只带了亲兵走的,而且是在天黑之后离开,没有对南院大营中任何人提及他要去做什么,很诡异。   得到消息后心奉月的心里就不太安宁,因为他知道辽杀狼不是一个拥有忠诚的人,那个人的眼睛里,时时刻刻都有野望。   当初阔可敌桑布吕那么信任他,而他对桑布吕也一样谈不上什么忠诚,再往前说,南院大将军苏盖那么信任他,他还不是时时刻刻想着怎么除掉苏盖自己做大将军。   一个男人的野心是会不断膨胀的,尤其是在乱世。   黑武帝国现在的国内环境很乱,不管是朝臣还是百姓都很迷茫,他为了安定民心,也因为确实在乎沁色,所以甘愿把黑武帝国的传国玉玺给沁色送了过去,并且在星城宣布承认沁色为黑武帝国女皇,哪怕他明知道沁色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回到星城。   然而为了黑武他必须这样做,他必须摆出来他没有和阔可敌家族不和的样子,为了破宁人所设的局,他就必须承认沁色女皇的地位。   然而只要沁色一时没有回到星城,没有在他把控之中,黑武帝国的局势就不会稳定下来,时间拖得越久对黑武越不利,阔可敌家族统治黑武那么多年,不管是百姓还是朝臣,有一大部分始终还对阔可敌家族的人保持敬畏。   辽杀狼是嗅到了机会,而且辽杀狼也很清楚心奉月是不信任他的。   躺在那,心奉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确实不信任辽杀狼,只是暂时无人可用罢了,所以他才会亲自去黑武军中挑选了一批年轻人,只是还没有等到他的计划完全铺开,辽杀狼的反心已经有些暴露出来。   “宁人啊……真是厉害。”   心奉月自言自语了一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沁色身上,谁会想到宁人主攻的居然是辽杀狼?   宁人想要让黑武分裂,十分的想百分的想,因为唯有黑武分裂宁国才能一直都占据优势,才能在将来把黑武彻底击垮,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阔可敌沁色身上,他们都看得出来宁人的图谋是什么,扶植沁色对抗心奉月,这样就会造成黑武之内持续内乱,内战对黑武的消耗才是宁人最狠的一刀。   然而宁人的主要目标却不是沁色,而是辽杀狼,在大胜之后,宁帝就派人不断接触辽杀狼,根据心奉月的内应不久之前刚刚得到的消息,宁国的使者已经暗中和辽杀狼接触过多次,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种协议心奉月就算是用屁股去想也能想到是什么,大概就是,如果辽杀狼宣布称帝,分裂了黑武一片疆域,宁国愿意承认辽杀狼的皇帝地位,并且,如果心奉月若是召集大军攻打辽杀狼的话,宁人在必要的时候还会直接提供支援。   想到这心奉月睁开眼睛,喃喃自语的说了三个字。   “李承唐。”   如果不是心奉月一直以来都不信任辽杀狼,在他身边安插的人多到连心奉月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那么很有可能被辽杀狼成了事,宁人应该很恨辽杀狼才对,可这种操作比杀了辽杀狼对黑武的打击更大,杀了辽杀狼反而会让心奉月称心如意,他就能尽情安排他信任的人接管军队。   心奉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真想知道,李承唐是派了谁来谋划这一切,这样的一个人才,真是让人心生畏惧,也心生敬佩。”   与此同时,冰原城西南九百里。   一群轻骑兵迅速的从北疆重骑后边追上来,大概有千余人,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的男人,他其实年纪并不是很大,与韩唤枝等人相差无几,但是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事让他比韩唤枝要沧桑的多,他所要做的事也比韩唤枝凶险的多,所以看起来便好像比韩唤枝大了十岁不止。   轻骑队伍很快从后边追上,一直到了重骑大军的最前边,在那里,武新宇大将军的旗帜迎风飘扬。   看到人过来,武新宇把战马的速度放慢,等到那人靠近之后在马背上抱拳:“叶大人!”   追上来的正是叶云散,大宁当代比韩唤枝比叶流云甚至比沈冷比孟长安更称得上传奇的人物,因为他,大宁南征灭南越才会势如破竹,因为他,大宁北征胜黑武才如沸汤泼雪。   这个人为大宁所做出的贡献,在每一个人之上。   叶云散把脸上蒙着的围巾拉下来,笑了笑道:“大将军,你们的速度可真快,我收到消息之后就猜到了你会率军北上,所以立刻追,结果追了四五天才把你们追上。”   武新宇道:“叶大人可是有急事?” ↑返回顶部↑ 第1197章 零一章 父债子偿(1 / 3)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父债子偿   冰原城。   沁色拉着孟无离的手在宫里宫外走了一圈,小孟无离也不知道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走,但他很喜欢这样,因为很少会这样,走到什么地方母亲就会停下来看看,然后告诉他,他什么时候在这玩过,玩的是什么,有多开心。   冰原宫不是孟无离生活最久的地方,格底城外那片冰湖庄园才是,哪怕就是后来在征战路上走的时间都比在冰原城里都要多些,可那时候孟无离还没有什么记忆,他最多的记忆就是在这,这里虽然很冷虽然很空,可是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他都到过,这里几乎就是他小小世界的全部。   “你看那边。”   沁色蹲下来搂着孟无离指向不远处:“还记得那个房间吗,你小时候第一次和我玩捉迷藏的地方,你才刚学会跑没多久,笨笨的,跑起来像个小鸭子一样,屁股还扭扭的。”   孟无离嘿嘿笑:“那我藏好了吗?”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沁色笑起来,眼睛微微发亮:“藏好了啊,你个小笨蛋自己钻进了那个柜子里,可把我吓坏了,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喊你也不理我,等到后来才发现你在柜子里睡着了,脸上都是尘土,这屋子很少有人来也很少有人打扫,你鼻子上都是灰,小丑怪。”   孟无离笑着说道:“我才不丑呢,我和母亲你长的那么像,你又那么好看,我怎么可能会丑呢?”   “就你嘴甜。”   沁色在孟无离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忽然抱住孟无离,抱的有些用力。   孟无离没有明白过来是为什么,但是被母亲抱着当然很幸福很满足,他好喜欢好喜欢母亲身上的味道,好喜欢好喜欢母亲这样的怀抱,可是母亲很少会这样抱抱他,母亲总说男孩子要尽快学会独立,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所以他很早就开始自己睡,虽然他并不知道他睡着了之后沁色都会轻手轻脚的进来陪他。   抱了好一会儿之后沁色拉着孟无离的手往前走,忽然停下来,她看到了窗外的那座雕塑。   那时候小孟无离问她那座雕塑是什么,她回答说是黑武帝国的一种吉祥兽,名为寒虎,黑武帝国的传说中,寒虎是月神的坐骑,它出现的地方百姓们就会生活富足,会安宁祥和,如果哪个地方有了灾难,寒虎就会从月宫降临到那个地方释放月神的神辉,若有洪水,洪水便会退去,若有火灾,火灾便会熄灭。   那是才到冰原宫没多久,她和小孟无离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孟无离忽然拉起她的手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母亲,我就是你的寒虎,以后我一定会是你的寒虎,只要你不开心,我就会飞到你身边,你看到我就会开心起来,我可厉害了,我一叫所有不开心就都吓怕了。   那一天,沁色抱着孩子哭成了一个泪人。   这一天,隔着窗子看到了冰原宫外边的雕塑,沁色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下来。   “嗷呜~”   孟无离拉着她的手叫了一声,奶凶奶凶的样子。   “不开心快走开!”   孟无离拉抬头看着母亲的脸,眼神里其实都是担忧,可他真的相信自己这样做能够驱散母亲的不开心,他就是母亲最厉害最厉害的守护神。   沁色抬起手抹掉眼泪,努力的让自己笑起来,犹如冰原宫外边的阳光一样灿烂。   “嗷呜~”   她学着孟无离的样子也叫了一声,然后蹲下来,扶着孟无离的肩膀说道:“你看,你有多厉害,母亲才刚刚有一点点不开心,这不开心就被你这只厉害的小寒虎吓跑了。”   孟无离看着母亲的眼睛,忽然间问了一句:“母亲,你怎么了?你是在害怕吗?”   沁色的脸色变了变,却努力保持着微笑。   就在不久之前沁色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可能会让孟无离失去母亲的事……在这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去思考过白骑到来的后果有几种,大概只是觉得心奉月恨不得立刻把她抓回去加以控制,可是直到刚刚她才想到一个可能,心奉月急着把她抓回去也可能是不想让她死。   心奉月这个人的控制欲那么强,只要她在星城当然不可能逃脱,也当然不可能有人会在心奉月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她,但是今天她听沈冷和那些宁军将领议事的时候,沈冷一句话让她想到了更多,沈冷和那些宁军将领们说,不仅仅是蒲落千手来了,铁颜一定会来,辽杀狼也一定会来,辽杀狼和心奉月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条心,如果辽杀狼来了那心奉月也一定会来。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沁色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辽杀狼来里的话,那么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她,她见过辽杀狼,那是她所见过的男人之中野心最重的一个,重到他很多时候根本不加掩饰。 ↑返回顶部↑ 第1198章 零二章 不一样(1 / 3)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不一样   沁色看着那个有些可恶的家伙走远,蹲在那好一会儿都忘了起来,也许是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这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孟长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沈冷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温暖。   她当时还很不理解为什么孟长安这样的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是孟长安,他会在乎什么温暖什么不温暖?他在乎的似乎永远都那么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所以会伤很多人的心。   但是他却永远不会去伤沈冷的心,大概就是这样吧。   孟长安的世界是那么枯燥,战与拔刀。   沈冷的世界呢?   沁色想着,大概就是因为沈冷是这样的人,所以孟长安才是那样的孟长安,然后她又想到……沈冷活在这个世界上,像个傻子一样拼尽全力的想去保护自己能保护的所有人,而孟长安活在这个世界上,像个傻子一样只等着沈冷需要保护的那一天。   沁色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那个下午站在窗口的孟长安,他站在那,阳光洒在他身上,但看起来他依然冷冰冰的,当时沁色想着他那么完美,所以应该是一具雕塑。   “我小时候父亲就告诉我,不要去心疼傻冷子,他活着是为了给你挡煞,越是活的辛苦,你的煞就消散的快,于是我问父亲,那他为什么要给我挡煞?父亲说,因为他命贱。”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孟长安回头看了沁色一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傻冷子用他的眼睛去看到了所有的美好,而我看到的是所有的恶毒。”   他回过身继续看向窗外:“他朝着美好行走,我则在恶毒中历练,如果有一天,他走向美好温暖的路上被人拦住了,经历无穷恶毒历练的我,谁拦他,我能一刀斩之。”   在那一刻沁色没懂孟长安的意思,可是在这一刻她懂了。   孟长安不是一个天生无情的人,只是他已经走进了那条孤独的路,当傻冷子为他开始挡煞的时候他就走在那条路上了,他像是个无情之人一样面对世人,满眼都是不在乎,哪怕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也会逼着自己漠然,因为他不能让自己去分心,如果他更多的在乎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那么将来到了该为沈冷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会犹豫不决。   他会不舍家,不舍情。   这些都不舍了,他哪里还能义无反顾的一刀斩之。   “我当是个无情人。”   孟长安说。   想通了这一点的沁色有些恍惚,一晃竟已是过去几年。   孟长安和沈冷啊,一个是为人可以什么都不顾,一个是为人可以什么都不顾。   想到了这些的沁色忽然间感受到了孟长安的那种孤独,他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应该就觉得很痛苦吧,他父亲在做的事是他厌恶的,但他无力反抗,他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待沈冷,用很嫌弃的方式扔给沈冷一些他假装不爱吃的东西,因为那对于沈冷来说也是温暖。   大部分人对活着没有感悟,活着只是活着,有些人觉得活着是一种修行,有些人觉得活着是一种享乐,沈冷活着大概就是寻找温暖然后保护起来,自己却忘了他才是那最大的温暖。   孟长安活着,一半儿是赎罪,一半儿是兄弟情。   所以沁色的心里一阵阵的疼,她不小心触碰到了孟长安的心境所以疼的受不了,然后想着,那个家伙,这么多年是怎么撑过来的?他和沈冷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沈冷是为了在乎的人不愿承受煎熬,而孟长安则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承受煎熬。   一个有情人,硬做无情人。   她触碰到了孟长安的心境,只短短片刻她觉得自己几乎崩溃,所以她看向小孟无离的眼神里越发的都是愧疚,如刀割一般的愧疚,可她知道那不只是她对小孟无离的愧疚,而是孟长安的愧疚,她看到了孟长安的世界,于是她的眼睛变成了孟长安的眼睛。   有情人去做无情人,难,且疼。   她再看向沈冷走远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可是沁色却发现自己终于认识了到了孟长安和沈冷之间的兄弟感情,这种感情,普天之下,不是男人与男人之间随便谁都会有。   “你爹是个大丈夫。”   沁色拍了拍孟无离的脑袋,有些自豪。   “你小姨夫也是。” ↑返回顶部↑ 第1199章 零三章 人无念不活(1 / 3)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人无念不活   太山,金顶,紫气东来。   皇帝站在这山巅处俯瞰云海,云海不动,心也不动,云海不动是无风,心不动是无念,皇帝难得放空心思站在这般开阔的地方发上一会儿呆。   可皇帝怎么可能一直无念。   人无念不活。   内阁首辅大学士赖成一直站在皇帝身后不远处,他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发现皇帝站在那的时候有几次身体微微前倾,这细微的举动让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他又不敢说什么,唯恐惊了皇帝,他哪里知道皇帝只是真的融入进这天地中,虽然也确实有过一瞬动摇。   不久之后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赖成那一脸的担心,于是皇帝忍不住笑起来:“你是在害怕朕从此处一跃而下?”   赖成讪讪的笑了笑:“臣也是胡乱怕。”   “那如果朕告诉你,朕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呢?”   皇帝这话一说完赖成的脸色就变了,有些发白。   皇帝摆手:“不用担心什么,你站在这样的地方去试试。”   赖成走上来站在那平台边缘,看着下边云海,看着看着竟是真的有一丝丝想跳下去的念头,连忙收拾心神稳定下来,心里一阵阵的后怕,虽然那念头并不强烈,可也后怕,在那个转瞬即逝的念头钻出来的时候,赖成就已经吓得背脊一阵阵发寒。   “冲动大不大?”   皇帝问。   赖成摇头:“不大,但吓人。”   皇帝笑道:“朕的念头大,但朕控制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朕想着这纵身一跃才是逍遥自在,朕是真的想逍遥自在,然后想着,这纵身一跃便是心死了吧,朕有什么心死之事?朕确实没什么,所以朕能立刻收住心神。”   其实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那念生便是死。”   皇帝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一直都在朕身后站着,是因为有什么要紧事?朕这几日确实惫懒了些,许多事都没有去处置,说吧。”   “两件事。”   赖成跟在皇帝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道:“第一件事是渤海道的战事。”   皇帝脚步一停,转身看向赖成:“渤海道有什么战事?”   “孟长安派人加急送来奏折,渤海道的粮兵造反,这些粮兵都是渤海人,杀我大宁边军数百,然后骗开边关城门,放黑武大军十余万入关,黑武人已经攻至渤海道北汉城外,渤海道留守将军闫开松兵力不足,部下几千人,所以只能死守北汉城,东疆水师大将军沈冷闻讯之后立刻出征,刀兵大将军孟长安率军三万,乘坐水师战船已经登陆渤海道。”   皇帝沉默片刻后说道:“有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在,无需多虑,拟旨,告诉沈冷和孟长安,朕很生气,朕给了渤海人活着的尊严他们不要,那朕就把给他们的取回来,他们会明白朕的意思。”   “臣遵旨,沈冷到了渤海道后第一件事就是颁布了杀令,渤海男丁遇者皆杀。”   皇帝点了点头:“嗯。”   赖成道:“第二件事,北疆叶云散叶大人派人送来奏折,他已经差不多和辽杀狼谈好,他会在权限之内给辽杀狼一些帮助,辽杀狼则会寻找机会起兵,叶大人认为,这个机会其实随时都在,所以想请示陛下……”   “请示朕什么?杀沁色,然后把杀沁色的事推给心奉月?”   皇帝的眉头皱起来:“叶云散也是朕家里出来的人,他难道以为朕会做失信之事?朕不怕失信于黑武人,那是敌人,朕失信与否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但朕不能失信于孟长安,朕不能失信于大将军,如果朕连对朕的大将军都失信,朕如何取信于天下,拟旨,告诉叶云散,收了他的心思。”   “臣遵旨。” ↑返回顶部↑ 第1200章 零四章 回家了(1 / 3)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回家了   也许是太山这边的气候环境真的太好太舒服,所以皇帝对这的喜欢都已经流露出来,于是原定的行程就做了些调整,本计划在十天后启程返回长安,可陛下决定改为一个月后再启程,其实赖成也知道,陛下说是流连于太山那都是借口,陛下是在等庄雍。   陛下知道庄雍身体不好,所以就在这等着,若庄雍最快一个月能到长安,那么从南边过来,再有二十天左右就能到太山,陛下昨天说,如果庄雍先去长安的话要在长安等着陛下,所以陛下等不及。   有时候想想,或许这是人已经在变老的一个表现。   然而再想想,人又怎么可能不变老呢,陛下登极至今已经三十几年了,这三十几年来陛下操的心做的事,换做个寻常人可能早就已经心力交瘁更显老态。   “赖成。”   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瞄了赖成一眼:“朕怎么觉得你走神了?”   赖成确实走神了,所以连忙惶恐的俯身:“臣……还没吃早饭。”   皇帝:“唔……代放舟,拿个馍来给他先垫补垫补,着人去做饭,今天在这的都陪朕一起吃饭,朕一说起事情来就忘了时间,确实也有些饿了,让人多准备些。”   这屋子里的大人们全都站起来俯身:“多谢陛下。”   “谢朕做什么?”   皇帝活动了一下身子:“谢赖大人。”   一群大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谢赖成,大概是因为赖成提醒了皇帝大家从被召见赶过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很多人早饭都没吃,应该都饿了吧。   皇帝见他们没动静,又说了一遍:“还不快点谢谢赖大人?”   大人们连忙转身朝着赖成,一起说了声谢谢赖大人,这让赖成心里一阵阵害怕……   果然,皇帝缓了一口气后说道:“赖成在议事的时候走神当罚,这顿早饭的开销就从赖成的俸禄里扣。”   赖成眼睛都睁圆了,然后看到皇帝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赖成怎么看都觉得皇帝的眼神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谁让你提议扣我儿子俸禄的?   赖成用眼神反馈了一下,陛下那不是你的意思吗?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眯,赖成立刻低下头……委屈的跟小媳妇似的,心说扣吧扣吧,反正我也没扣几个钱,沈冷的俸禄都能扣到他过六十大寿的了,我怕什么……   皇帝把视线从赖成脸上收回来,重新回到议事中。   “北疆的事离着太远,而战场上的事又瞬息万变,但朕以往就说过,不管战局怎么变,户部和兵部就得按照战局最不利的方向去筹备,多想想,如果战局拖的久了,北疆将士们的冬衣,粮草,冻肉,这些东西要尽快及时保量的送上去。”   户部和兵部的官员连忙点头,皇帝起身,一边走动一边说道:“朕有个想法,兵部这边看看能不能实行,朕把想法说一下,你们按照朕说的去推演,如果可行的话就着手安排。”   兵部尚书俯身道:“陛下请说。”   皇帝一边踱步一边说话:“北疆那边的新兵数量很多,新得黑武三千余力江山分成了三道,这三道的规模虽然小了些,但是必争之地,所以战兵规模比其他诸道都还要大一些,不过都是新兵,绝大部分没有经历过大战……这次和黑武人的对峙,黑武人是不希望打起来的,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底气,不管是辽杀狼到了还是心奉月到了,都不会想打起来。”   “朕也不想打,但朕也不想就这么把黑武人放回去,所以朕听到北疆的战报之后就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黑武人不想打又不想丢了面子,所以对峙是他们最大极限的动作,既然他们觉得对峙可以接受,那朕就满足他们,从北疆诸道轮流调战兵过去和他们对峙,别怕招惹他们,逼着黑武把这种对峙变成常态,他们想的是暂时对峙,朕想的是一直对峙下去,借对峙练兵。”   兵部尚书试探着问了一句:“这种规模的兵力轮调,如果是一两年的对峙有些不好办,所以臣觉得,既然是要各道战兵轮调上去演练,那么不如定个五年之期?”   “一两年当然不值得,五年也不值得。”   皇帝笑了笑道:“十年起。”   这一屋子的官员都惊了一下,十年起?   皇帝道:“只需十年,就能把黑武的国力拖垮,而朕的大宁又能训练出来一批能征善战之兵,十年之后的黑武不管是军事还是财力都会被拖进深渊,但这个想法需要去推演,兵部的人这几日就先把别的事都放一放,尽快拟一个方略出来交给朕。” ↑返回顶部↑ 第1201章 零五章 我想搞一下(1 / 3)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我想搞一下   庄雍这样的人回家,当以神威开路,当以军威开路,当让天下知。   陛下的意思是就是,庄雍回家,当让天下知。   这十九艘战舰就是来迎接庄雍的,站在神威战船船头的那个将军大声说道:“请大将军移步神威!”   战船上所有士兵整齐高呼一声:“请大将军移步神威!”   那才是配得上大将军庄雍的船,陛下说,朕要让这迎接对得起庄雍,配得上庄雍。   最初的安阳船坞是庄雍一把手扶起来的,现在的安阳船坞可以说是当世最大的最强的船坞,能够造出来的战船已经走在世界的最前边,而当年庄雍不断伸手和朝廷要钱的艰难也总算体现了价值。   看着那已经和第一代神威有了很大区别的巨大战船,庄雍心里百感交集,他是乘坐第一代神威的人,如今的神威算起来已经是第三代,比第一代神威虽然只是大了一些,但是战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最新一代的神威配备了火器,虽然还没有彻底成型,可是庄雍看在眼里如何能不激动?   “上船,我要上船。”   庄雍嗓音发颤的说了一句,迈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颤。   “臣庄雍,叩谢陛下。”   他扶着船舷跪下来,朝着北方重重叩首。   大运河岸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站在那,看着大船上飘扬的烈红色战旗,看着战船上那些身体笔直的战兵们抬起右臂横陈在胸前,也不知道是他刻意在学还是下意识的,也抬起右臂在胸口,他的母亲看到儿子这样反应笑了起来,抬起手指向战船那边:“是不是也想像他们一样?”   少年的拳头在胸口敲了敲:“像大将军一样。”   少年的母亲在他头上揉了揉,有些向往:“如果你将来也能做大将军,那么娘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可是孩子,要想成为大将军不是想想就行,得努力去做一个更优秀的人,你看战船上的将士,哪怕就是士兵的战服,不优秀的人都没有资格穿上。”   少年使劲儿点头:“我将来一定行。”   少年的母亲抬起头,看向大运河上的战船,视线慢慢转移到了大运河两岸,两岸上,一个又一个的少年逐渐的抬起了右臂,学着战兵的样子把右臂横陈在胸前,那是大宁的未来。   太山。   皇帝和朝臣们商议了很久关于北疆和东疆的事,大宁这些年来最不怕面对的就是战争,所以哪怕皇帝在北征之后所定下的国策是暂时不再对黑武开战以休养生息,可真要是不得不打的话,大宁难道还不敢打了?   当今陛下李承唐的强大之处在于,他比比人看的更远,远很多很多,他从入主未央宫开始就在想怎么狠狠的打黑武一下,但不是他登极之后就马上打,那个时候的大宁还没有足够的底气,为了这个目标,陛下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准备,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先稳定大宁内部,让朝臣信服,让纲纪严肃,让上下一心,然后开始筹建大宁水师,再去征服一些大宁周边的小国,靠从这些小国掠夺来的资源为北征大军提供支持,这么庞大的构思这么庞大的计划,陛下没有一丝疏漏。   所以打黑武,虽然大宁国力也有所损耗,但相对来说比黑武强的太多了。   皇帝和朝臣们一起吃了饭,该商议的事差不多也商议好,朝臣们吃完饭后随即退去,屋子里只剩下赖成和太子李长烨留在这,陛下看了赖成一眼后说道:“朕也谢谢你,请朕吃了一顿早饭。”   赖成叹了口气,然后侧头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了。   皇帝看他叹气忍不住笑起来:“是觉得请朕吃这些太寒酸了吗?朕知道你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若你打算再请朕吃一顿晚饭的话朕也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甚至,朕为了满足你,可以点菜。”   赖成:“臣内阁那边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臣先告退。”   皇帝道:“此时走了,是去准备明天要请朕吃的饭吗?”   赖成又退回来:“臣哪儿也不去。”   皇帝笑着说道:“留下你是因为还有些重要的事……叶云散那边在接触辽杀狼,如果这次北疆打不起来大战的话,辽杀狼应该也不会死,除非是心奉月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你一会儿回去之后,从内阁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去北疆,辽杀狼若要反,需要朕给他打打气鼓鼓劲,虽然叶云散的级别不低,可毕竟在地方,如果是朝廷里派人去接触了辽杀狼,辽杀狼会更有底气。”   赖成连忙道:“臣遵旨,臣尽快把人选确定出来,交陛下挑选。” ↑返回顶部↑ 第1202章 零六章 敌我兵力(1 / 2)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敌我兵力   不在北疆很难看到这么大的雪,大到一眼看过去连视线都放不出去多远,雪花又大又密,好像有什么人在大把大把的往下洒棉絮一样,而且今天夜里还没有风,所以这种雪景就变得更为罕见,北疆这边风雪都大,但有雪无风的日子少得可怜。   沈冷站在冰原宫门口看着雪花在眼前飘落,其实眼前的雪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思考着自己之前想的计划到底有几分可行。   斥候如果回来了,那就值得干一次,可是风险当然有风险,他不能拿大宁的战兵们去赌一把无关紧要的战争,能确保赌这一把大赚才会去赌,小赚都不值得。   茶爷和沁色两个人从冰原宫里出来,沁色刚要说话,茶爷微微摇头,于是沁色就没有出声。   两个人站在沈冷身后好一会儿,沈冷似乎都没有察觉,其实当然不是没察觉,而是沈冷不担心背后出现的人,索性就继续想该怎么做。   许久之后,沈冷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才惊觉,自己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他站在门口并无遮拦,所以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   “男人专注帅不帅?”   茶爷嘿嘿笑了笑,眼睛里都是小桃花。   沁色笑道:“他专注不专注,在你眼里不都是帅的不要不要的。”   沈冷回头看向她们,然后笑呵呵的走回来:“我当然帅,我就算变成个雪人也是最帅的雪人,当然我也不能太自满,也就是比孟长安帅个七八十倍吧。”   沁色撇嘴,茶爷还是嘿嘿笑。   “有事?”   沈冷问。   沁色道:“刚刚和茶儿聊到什么时候离开这,忽然间想到一些事,我对黑武应该比你了解一些,所以打算来和你说说,也许会对以后有帮助。”   沈冷嗯了一声:“不急,我去找些冻肉来,这个天气要是不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谈事情,简直糟蹋了这天气。”   沁色其实还真的没有吃过火锅呢,所以有些小期待。   准备这些东西对于沈冷来说简直都不叫事,很快他就把东西都收拾好,陈冉和王阔海谢西城他们也都被喊了过来,就在冰原宫大殿里摆了个桌子吃,靠着壁炉,很温暖,还能看到外边大雪飘飘,所以这气氛就显得格外的让人满意。   “如果心奉月亲自来,以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一定会带上剑门很强的力量,自从上次剑门被人挑战死了两位大供奉和几位大剑师之后,心奉月出行更加的小心,他从黑武各地军中,武门,还有各大家族中,遴选出来不少高手补充进了剑门,之前被杀的大供奉死灵契在剑门之中武艺并不算是最强的那个,最多也就排在第三。”   沁色吃了一口涮肉,然后对这种蘸料就很好奇。   沈冷看到她的眼神疑惑,解释了一句:“麻酱。”   沁色一怔:“麻将?碾碎了是这个味道吗?怪不得你们宁人爱打麻将,可以玩还可以吃。”   沈冷想了想,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就不解释了。   茶爷没忍住,几乎把嘴里的肉都喷了。   陈冉坐在一边认真的说道:“也不是所有的麻将都能吃,麻将分成条子筒子万字三种,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之类的牌,要想配火锅,看你要吃什么口味,辣锅得配红中,这种清汤锅最好配发财……”   茶爷瞪了他一眼,沁色就看出来陈冉是在说谎,又看到茶爷瞪陈冉,于是问茶爷:“他说的是不是不对,是骗我的?”   茶爷嗯了一声:“他满嘴胡说八道……吃辣锅得配幺鸡,吃清汤锅得配一筒……”   谢西城和王阔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笑出声,干脆只管吃好了,但是憋得难受,腮帮子一抽一抽的。   沈冷缓了一口气后说道:“你继续说。”   沁色嗯了一声,指了指碗里的蘸料:“这个一筒麻将真好吃。” ↑返回顶部↑ 第1203章 零七章 问(1 / 3)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问   雪大无风,对于外出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有些时候事为必然便不可退缩,于艰难之中劝慰自己,劝慰的动了便是开阔,劝慰不动便是逼仄,好在这次出来的大宁斥候每一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这经验不仅仅是与敌人斗,还包括与天地斗。   斥候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他们拿着比寻常士兵高三倍的军饷,无战事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喝酒,他们走路都带着一股横行无忌的劲儿,那是因为他们是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他们就该狂。   边军的斥候,哪一个没有经历过几次生死?尤其是面对黑武人的时候。   大宁立国一百二十三年,黑武寇边,一队十二名大宁斥候奉命靠近黑武大营打探消息,他们发现了黑武大军的粮草辎重所在,且正是刚刚搭建营地防备稍显混乱松懈的时候,于是十二个人商量了一下,回去再请示已经来不及,索性拼了命,潜入进去,一把火将黑武人的草料和粮车烧了。   后来这十二名大宁斥候没能冲出来,都被生擒,他们被打断了四肢剜掉了眼睛,黑武人架着十二个血糊糊的人到了大宁边关城外,当着城墙上将士们的面把这十二位勇士开膛挖心。   大宁立国二百零六年,潜入大宁的黑武密谍窃取了机密情报逃出边关,一路上都是廷尉府的人在追,可到了边疆出关,廷尉府的人经验远不如边军,于是斥候将这差事接了过来,斥候队追出边关,于风雪之中追上那些黑武密谍,一战全都杀了,可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来,黑武接应的大军赶来,人数至少是斥候的几百倍。   斥候队在那些密谍身上没有搜出来任何纸张或是情报,再仔细翻的话时间已经来不及,黑武人的骑兵已经从四面八方过来,于是队正下令手下斥候把随身携带的火油泼在身上,与那些尸体同时点燃,三十几名斥候和十几个黑武密谍被烧成了黑炭,身上的衣服都烧光了,皮肤烧毁了,所以便是什么秘密也都带不回去了。   队正临死之前大声说,我们不能被抓住,我们也是秘密。   于是,大火带走了三十几名英雄,甚至连尸体都无法区分出来,而黑武人愤怒之下他所有烧焦了的尸体一块砍碎,喂给了带来的一群猎狗。   当年孟长安初到北疆,作为雁塔书院的双榜第一,来的时候已是校尉,到北疆后,有将军问他你想去什么地方,孟长安说去斥候队,那将军说斥候之中已经没有校尉的空缺,孟长安只回了三个字……我当兵,于是斥候队便多了一个以校尉军衔当兵的斥候。   此时此刻,在冰原城往南数百里处,一队斥候在大雪漫天的夜里停了下来,为首的斥候队正侧耳仔细听了听,然后把右拳举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队正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然后将挂在腰畔一侧的连弩摘下来。   在这一刻,所有斥候都知道,生死到来。   风声来了,那不是天地风声。   每一名斥候都将连弩端起来瞄准面前,他们眼睛前边,那么大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忽然间雪花开始往一侧飘开,风已经快到近前。   京畿道。   从昨天开始京畿道也下了雪,也很大,只一个时辰大地就银装素裹,到了今天,地上的积雪厚到一脚踩下去雪已经能没过脚脖子,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的都早,这才十月份就开始飘雪,连钦天监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上一次京畿道十月飘雪的记录还是在一百多年前。   对于百姓们来说这不算什么好消息,说是瑞雪兆丰年,可这雪来的太急,以至于田里为过冬所种的大白菜都没有来得及砍,被白雪覆盖,田里看起来便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密密麻麻的起伏。   田埂上,窦怀楠蹲在那看着,脸色有些担忧,虽然大白菜抗冻,可若是真的都被冻坏在地里,这一个冬天他治下百姓们的日子就会不好过,总不能每天都光吃面食,北方天气寒冷,能种的菜本就不多,能在这个季节种的菜就更少了。   “回去之后张贴告示,让百姓们互相帮衬一下,尽快把这些白菜都收了,虽然还没有都长大呢,可收的及时还能吃,十月末就这么冷了,一场雪,再来一场冻雨,马上就能把这些菜冻成冰渣子。”   他起身,身后为他撑着伞的随从连忙后退一步。   其实地方上的官员们都还没有适应这位大人的做事风格,那可是从京畿道道府的职位上被扒下来的,曾经的一品大员,现在不过是个五品官,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若是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已经崩溃,可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就连这白菜的事他都要亲自过问,好像精力无穷。   就在这时候田间的路上又走过来三个人,每个人都撑着一把油纸伞,伞上的雪也挺厚的,所以他们三个应该走了不近的路才到这。   窦怀楠回头看到那三个人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摆手:“你们都留在这,不用跟过来。”   说完之后朝着那三个人走过去,眼神里有些很复杂的东西一闪即逝。   田间小路上,前太子李长泽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两个廷尉,歉然的笑了笑道:“我想单独和窦怀楠窦大人说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不行的话,两位大人可以跟着。”   那两名廷尉对视了一点,然后都点了点头,其中一人道:“不可走远。”   李长泽微微俯身道谢,然后举着油纸伞走向窦怀楠,而窦怀楠也在朝着他走过来,这风雪满天之中,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朝着彼此走,忽然之间让人觉得有些唏嘘,那是两个失意之人,一个被废了的太子,一个被废了的道府。   田间地头,窦怀楠和李长泽同时俯身算是行礼,李长泽直起身子后说道:“窦大人不该给我行礼,我如今是戴罪之身,连寻常草民都算不上,大人好歹还是五品官,别说是五品,就算是没品的小吏也不该给我行礼。”   窦怀楠没回答,似乎是不知道回答什么,也似乎是不想说话。 ↑返回顶部↑ 第1204章 零八章 搞一下的时候到了(1 / 3)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搞一下的时候到了   窦怀楠和李长泽对视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嘴角上都带着笑意,可这笑意却都在刺激着对方,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李长泽打的这个比方确实有些不太漂亮,因为他当然也不好明说。   他说的那个人当然不是窦怀楠,怎么可能真的是都坏那,他想说的是他父亲,当今陛下李承唐,他说的甲指的是现在的太子李长烨,而乙自然是他自己。   他的形容不够准确,但对自己好像有了一些认知。   窦怀楠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实他回头看到大皇子李长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间就懂了为什么陛下要把他降职却还把他安排在京畿道,所以窦怀楠都忍不住快要笑出来,奈何还不能笑,想笑也只能是在心里笑一笑算了。   京畿道有多深的根,有多复杂的事,他得挖出来,这可能是陛下对朝廷动刀的最后一刀,刀子到了长安之外,京畿道就是重中之重,这一刀再切完的话,将来二皇子即位得到的大宁江山,就是安安稳稳的没有任何隐患的大宁江山了。   可是京畿道的那些人表现的太好了,藏的太深了,哪怕前太子李长泽已经落魄成了这样他们依然没有任何举动,他们像是一群已经放弃了李长泽的人,小心翼翼的把曾经和李长泽勾结的事藏在心里,也许他们觉得这样陛下就会放过他们,陛下是这样的人?   所以陛下把窦怀楠调到了京畿道任道府,希望可以通过窦怀楠的能力把这些人挖出来,连根带土的挖出来,然而那些人真的隐藏的太深,他们隔绝了一切,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他们也许确实看破了时局,他们的目标已经根本不可能再实现,又或者他们的目标和陛下之前的预测不一样,但不管怎么样,有人犯错了,犯错的人就该被清理。   已经知道大概有哪些人,但陛下要的不是一个两个,陛下要的是全部。   陛下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陛下,他的仁慈他的宽厚只给他想给的人。   所以窦怀楠在看到前太子李长泽到了的那一刻,懂了。   “窦大人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李长泽甩了甩衣袖,把身上的雪抖落。   “又或者是窦大人已经像是惊弓之鸟,知道我现在是个霉星,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窦怀楠耸了耸肩膀:“你说的不对,我才是个霉星。”   李长泽心里也笑起来,人啊……终究还是有弱点的,当年窦怀楠选择跟着沈冷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步选对了的棋,这一步走的格外漂亮,所以才有了他后来的平步青云,一个在地方军中的小小行军主簿,没几年就一跃成为京畿道道府一品大员。   这一步的选择,让窦怀楠完成了人生的蜕变。   可是李长泽觉得窦怀楠的眼界确实也就那么高,如果他再高一些就能看出来皇帝在做什么,皇帝为什么打压沈冷?那是在为二皇子李长烨铺路,沈冷的权势太重了,朝廷里如果有一个沐昭桐,想清除这样的人皇帝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一步步架空,军中有一个沈冷,想清除的话一定比清除一个沐昭桐更难。   如果皇帝现在不动手,将来二皇子登基之后谁还能治得住沈冷?那时候皇帝已经死了,二皇子初登大宝,手里能用的人不多,能用的人权限也不重,没有一个能抗衡沈冷这样的人,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沈冷这是要失势了,而窦怀楠偏偏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站出来为沈冷说话,皇帝要是不拿他开刀才怪。   好在皇帝还留了情面,只是罢免了他的道府而没有杀了他,这已经仁慈了。   窦怀楠可能觉得,他是沈冷一手扶植起来的人,所以该表态的时候一定要表态,他可能还觉得这种表态会博得皇帝的好感,真的是太幼稚了,李长泽觉得自己太了解父亲李承唐,那是一个为了大宁什么人都可以放弃的人,比如放弃了他。   但是李长泽现在需要用人,他需要拉拢一个窦怀楠这样的人,所以他来了,但他不能直接表明态度,他不确定窦怀楠被陛下安排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是不是苦肉计。   当然是。   陛下何止安排了苦肉计,陛下这是连环计。   李长泽脑子里不断思考的时候,窦怀楠的脑子里也在不断思考,因为李长泽的出现,所以很多窦怀楠自己以前都没有想明白的事突然就通了,特别通,通则畅然。   现在窦怀楠明白为什么陛下要打压沈冷了,原因太复杂,但迷惑李长泽一定是原因之一,打压沈冷,进而打压了他窦怀楠,再把他放在京畿道这么个敏感的地方,陛下的安排已经很明显了。   “哈哈哈哈哈哈……”   窦怀楠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窦怀楠大笑起来,李长泽也大笑起来,一个是真的笑一个是假的笑,但是看起来都很舒畅似的。 ↑返回顶部↑ 第1205章 零九章 来的刚刚好(1 / 3)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来的刚刚好   人最初觉得天地之威人力或可破之的时候,一定是因为战争的出现,人聚在一起会生出勇气,无数人聚在一起的勇气就可面对天地。   尤其是这一刻,当人们看到那犹如黑色巨浪漫卷而来的北疆重甲铁骑,心中的惧意大概和面对天劫时候的惧意是一样的,洪水,山崩,地裂,这些天地之劫,与铁骑相当。   “宁军铁骑!”   黑武营地的另外一侧,当瞭望手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灵魂也随着他自己的喊声飞到了九霄云外,那是一种出自骨子里的恐惧,贴着地面来的铁骑踩着雷声,带着杀气。   原本的黑武帝国有一支重甲骑兵可以与宁国的北疆重甲相抗衡,然而在宁帝北征一战中,这支被黑武人寄予厚望的铁军却被宁军牵制住,完全没有发挥出威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排在黑武第一,那就是乞烈军。   乞烈军在前南院大将军苏盖的手中真正发挥到了极致,历次与大宁北疆铁骑交手中都不落下风,然而现在的乞烈军,只不过是一支在珞珈湖北边回忆着往日雄风的几乎被遗弃的军队,辽杀狼不敢用,这次就没有带来。   而蒲落千手的军队虽然也堪称精锐,但是这种平原之地被重骑冲击是什么滋味?   那是践踏!   “破!”   大将军武新宇将长槊往前一指。   冲在队伍最前边的一排重甲骑兵将手里的链子锤抡了起来,呼呼的在头顶转动,每一个链子锤都极为沉重,带着不可阻挡之势飞向黑武营地,砰地一声,第一个链子锤重重砸在单薄的木墙上,直接将组成木墙的木头砸断了两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正面的木墙被砸的破碎不堪,然后重骑就直接撞了过去。   披挂着重甲的不仅仅是马背上的雄壮骑士,战马也一样,一辆一辆的重型坦克一样撞穿了本就破碎的木墙,顷刻之间木墙开始向两侧蔓延坍塌,木屑纷飞之中,铁流喷涌呼啸。   这边不是一个黑武人都没有,防备的力量也不算太薄弱,但是羽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他们已经拼尽全力的把羽箭送出去。   北疆黑武重骑的士兵们身上的甲胄连刀都砍不破,原本本该是最薄弱位置的脖子也有链子甲保护,羽箭正中都射不进去,前边的重骑兵身上被羽箭崩出来一串一串的火星,场面看起来令人无比的震撼,火星四溅中,黑甲如龙,破空而出。   “啊!”   一名黑武士兵发出惨叫,重骑直接撞在他身上,倒地的黑武人根本就来不及站起来,马蹄子一个一个的踩过去之后,很快人就变成了肉泥,顺着皮甲的缝隙血缓缓的流出来,再后边的战马踏过去,就好像踩在装满了水的皮囊里似的,一脚就陷进去,马蹄子抬起来后又缓缓的鼓回来。   踩一下,皮甲缝隙里的血和肉泥就会往外挤一下。   重骑冲进步兵群中,而且是防御力最低的弓箭手群中,那就不是战争也不是厮杀,而是屠戮。   重骑皆用长槊,他们冲锋的时候将槊锋压低,瞄准着敌人的胸口位置,冲锋之下,长槊好像捅穿一个一个水袋似的不费吹灰之力,黑武人被戳死之后却停不下来,挂在槊锋上被顶着继续向前。   洪流漫卷,从冲进黑武人大营开始就是疯狂的屠戮。   “下令弓箭手阻断败兵!”   蒲落千手在这一刻反应出了黑武名将的实力。   “歌云达,率军挡住北侧沈冷所部的进攻。”   “是!”   歌云达应了一声,跑出去指挥弓箭手阻挡沈冷的战兵靠近。   “彬叶,给你一刻的时间组成枪阵,我们演练过无数次与宁军北疆铁骑对战的战法,现在是时候用到了,一刻之内枪阵不成,我砍了你!”   “是!”   彬叶立刻应了一声,朝着对面跑出去。   “青树。” ↑返回顶部↑ 第1206章 内讧(1 / 3)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内讧   一座规模不大的雪山,一座规模不大的宫殿,其中的人却有些大,此时此刻在这冰原宫里的已经有一位黑武汗皇,一位大宁公主,两位大将军,将军就多了,光是铁骑军中就有几十个。   山下的大人物也不少,黑武南院大将军辽杀狼算一个,更大的自然是黑武国师心奉月。   沈冷靠窗看着外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似乎完全不在意外边汹涌而来的黑武大军,原本几个人凑在一起是要议事的,可现在这场面不太像是议事的样子,沈冷站在窗口嗑瓜子,茶爷和心奉月坐在一边交流着育儿心得,而远道而来的大将军武新宇因为太累靠在一边睡着了。   这倒不是真的轻视黑武人,而是现在能做的准备已经都准备好,以最大限度的重视来应对眼前的局面,接下来要做的反而只是等。   等黑武人如何出招。   “你说,他们是会一块派人来还是分开派人来?”   沈冷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本来都在轻轻打呼的武新宇睁开眼睛看了沈冷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你居然认真思考这样不值得思考的问题?”   沈冷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没有一点如临大敌的气氛不太好。”   武新宇:“那你继续想,我继续睡。”   沈冷唔了一声,扭头再次看向窗外。   沁色抬起头看向沈冷,笑着说道:“他们当然是谁都不会先派人来,尤其是心奉月,他如果先派人来谈,就是他认怂的表现,他是黑武国师,怎么能对宁人认怂,辽杀狼当然也不会先派人来,如果他派人来被心奉月知道了他怎么解释?还没有直接撕破脸呢。”   沈冷叹道:“终于有个人认真起来了。”   武新宇听到这句话也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多想补一觉?”   沈冷:“你补你补。”   武新宇坐起来:“现在还补什么,你都说没人认真了。”   他活动了一下双臂,起身走到窗口那边,把沈冷手里的瓜子抓过来自己嗑着吃,一边吃一边说道:“长公主说的没错,心奉月和辽杀狼都不会先派人来,但是他们俩都会盼着对方派人来。”   沁色:“请叫我陛下。”   武新宇道:“行,陛下。”   沈冷道:“你心还真大,外边你的臣民们都难受成什么样了,身为陛下你居然坐在这跟我们一起看笑话,还看的津津有味。”   沁色道:“我自己家的笑话我还不能看了?”   沈冷想了想:“还真的是有道理。”   武新宇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还有瓜子吗,吃完了。”   沈冷摇头:“没有。”   武新宇一伸手从他衣服口袋里抓出来一把,继续嗑瓜子。   “心奉月会先沉不住气。”   武新宇继续说道:“但他不会直接派人来,而是会派人召见辽杀狼。”   他看向沈冷:“我就是想不明白,如果我是心奉月这会儿应该已经想着怎么除掉辽杀狼了,为什么辽杀狼还能带着数万大军安然无恙的来了?”   沈冷摇头:“我哪儿知道。” ↑返回顶部↑ 第1207章 你了解他吗(1 / 2)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你了解他吗   当仆月从外边迈步进来的那一刻,黑武禁军将军未卜天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起来,在仆月进门之前他还想着辽杀狼大概是因为被剑门的人刺杀所以要气疯了,他也可以理解,幻剑和迷剑两个人去杀辽杀狼是宗主大人的授意,换做他是辽杀狼也会愤怒,现在还没有率军杀过去,已经是很沉稳了。   可是当仆月进门的那一刻未卜天突然有些迷茫,辽杀狼这是什么意思?   辽杀狼先说让他回去之后提醒宗主大人仆月有可能造反,然后又跟他说仆月就在这,未卜天觉得辽杀狼有点分裂。   忽然间他醒悟过来,原来辽杀狼是在宣战。   仆月笑眯眯的从门外进来,走到辽杀狼的座位旁边,用手撕下来一些肉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说道:“你不用太担心,作为南院大将军辽杀狼当然知道什么是轻重,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我在这就像是一个囚犯,你就这样想大概就明白了。”   未卜天不明白。   仆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后笑道:“你只需回去之后如实对师父他老人家说,就说仆月不孝,竟然有了忤逆之心,大将军辽杀狼帮师父把我囚禁起来,这就够了。”   未卜天皱眉,他看向辽杀狼,辽杀狼点了点头道:“仆月说的没错,我身为黑武南院大将军,自然不能看到有人试图分裂这个帝国,仆月还有很多事没有交代清楚,所以人不能交给你带回去,我会对他严刑拷打,问问他到底剑门的人想做什么,是要杀汗皇陛下吗?”   未卜天眼神一凛:“宗主大人怎么可能会动陛下!”   “噢,不会吗?”   辽杀狼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我身为黑武的大将军,当然要以维护帝国完整保护陛下安全为第一要任,谁试图分裂我们的国家,谁试图谋害陛下,如果我这个大将军坐视不理,那么我就是黑武帝国的罪人,仆月想要行刺陛下,这种事我必须调查清楚,回头我会把调查结果派人禀告国师大人。”   他看向未卜天:“对了,你是要来说什么的?”   未卜天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什么,只是国师大人派我来看看大将军如何,大将军远来劳顿,辛苦了,你好好歇着,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国师一定会派人来。”   辽杀狼道:“那我就多歇会,不去拜会国师大人了,回去之后还请替我说一声,望国师大人海涵,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未卜天俯身一拜:“大将军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等未卜天走了之后,仆月忍不住想起来:“我师父那个人接下来就会想着怎么尽快除掉你我了吧。”   “你还真是不了解你师父。”   辽杀狼回头看了仆月一眼:“我说的那些话如果未卜天带回去的话他就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我们还没有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的话,他能是国师大人?仆月,你和你师父相比差了不是一个层次,你如果觉得是我看不起你,那么你可以等等看。”   “等什么?”   仆月问。   “等你师父的态度。”   心奉月的态度来的很快,快到仆月没有反应过来,在未卜天回去后也就是两个时辰之后,有人急匆匆从外边进来,看到辽杀狼后俯身一拜:“大将军,收到一些消息。”   辽杀狼先看了看仆月,又看向报信的人:“什么消息?”   “不久之前,国师大人在他率领的大军之中宣布了一件事,说经过彻查得知,大供奉苏埠多让和白骑将军曾须儿竟然已经暗中勾结了宁人,他们欺骗了无辜的剑门弟子,也欺骗了无辜的白骑士兵,将数千人送进了地狱,苏埠多让与曾须儿与宁人合谋要杀害汗皇陛下,如果不是国师大人的弟子仆月及时赶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仆月听到这句话都懵了,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起来。   “瞧瞧。”   辽杀狼笑着说道:“现在你相信我说的了吗?心奉月比你老辣一万倍,他当然很清楚现在什么局面,如果他派来的人把我杀了,那局面自然被他掌控,可人没杀的了我还落在我手里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问那个报信的:“还有吗?”   “有。” ↑返回顶部↑ 第1208章 沈疯子(1 / 2)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沈疯子   一时之间辽杀狼和仆月就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辽杀狼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是我疏忽了……我忘了沈冷。”   仆月有些恼火:“你算计了那么多,忘记了沈冷?”   辽杀狼道:“他一开始又不在我的算计之中,是突然来的,我算计了宁人在北疆这边的全部实力,包括武新宇在内,都是我可利用的,怎么可能会想到沈冷突然在这,所以你说的对,那不是一个理智的人,理智的人会不在东疆渤海那边打仗,跑到这来做什么?”   他起身,越想越恼火:“你刚刚说我算计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把沈冷算计进去,你以为我真的没有算到?我为什么会下令大军进入渤海道,第一是为了让宁人没有过多的精力应付这边的事,如果我们的军队站稳渤海,就好像在宁人身边插进去一颗钉子,宁人的海路都会被断一半,所以这是一举两得的计策,我算定了东疆刀兵大将军孟长安会去渤海道,也算定了水师大将军沈冷会去渤海道,他不去,我他妈的有什么办法!”   仆月看着辽杀狼那个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冷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啊,这个人永远都不在正常思维之内办事。   “你说计划的有问题吗?”   辽杀狼大步走到仆月面前,像是努力在举证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想的人。   “打渤海是必须要打的,哪怕黑武现在国力不允许大战也必须打黑武,因为我们现在唯一的盟友是桑国,如果将来桑国再被宁人轻而易举的灭掉,我们将独自面对越来越强大的宁人,有桑国作为盟友,他们大力发展水师,我们则恢复陆战实力,控制着渤海道,和桑国连成一线,我们就变成了一把钳子,狠狠的夹住了宁人。”   辽杀狼说完之后等了一下,他看着仆月的眼睛,希望仆月可以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个孩子,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意思是什么,越是因为宁人强大起来就越不能再放松,钳制住宁国东北一线,我们就有机会反扑,如果钳制不住,桑国一灭,宁人专心致志的对付我们……”   辽杀狼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调遣兵力南下,而且我调遣的兵力是心奉月的人。”   他叹了口气:“你说沈冷是正常人吗?”   仆月摇头:“不是。”   辽杀狼道:“你还是别去了,换个人去吧,如果真的是你去了的话,他哪里还会去管什么大局大势,他就不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   仆月也叹了口气:“谢谢理解。”   与此同时,冰原宫。   沈冷站在冰原宫的高处往下看着,雪山下就是北疆重甲铁骑的营地,连绵一片,在对面是黑武人的营地,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心奉月的大营,一边是辽杀狼的大营。   “有意思吗?”   沈冷伸手指了指外边:“辽杀狼的营地位置。”   武新宇嗯了一声:“肯定有意思,他把心奉月架在火上烤了。”   沈冷道:“人终究不能什么事都会什么事都懂,心奉月的心机和武功都是一流,叶大人说这个人的口才更是一流,我想了想也对,不然的话怎么能忽悠黑武举国上下的人越来越信奉剑门,可是他对军事不在行,他的大营位置太差了,仅仅是从地势上来说,那里平坦四面四面开阔,做营地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此时此刻地势不是最重要的,他被夹在那,一旦辽杀狼反了,他会被内外夹击。”   武新宇道:“所以你猜着,辽杀狼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只要你我在这点点头,辽杀狼说不定立刻就会宣布心奉月是叛国之人,是他下令杀阔可敌沁色,也是他下令派人想杀了辽杀狼,哪怕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但只要这一战能把心奉月杀了他还管什么信服不信服。”   “辽杀狼……”   沈冷忽然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辽杀狼应该不会急着派人来,他得思考一下,如果我不在这的话还好,可我在这……你知道的,我名声不那么好。”   武新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在敌人那边你的名声确实不那么好。”   就在这时候叶云散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笑着说道:“你自己也知道?前阵子我安排在黑武星城的内应派人送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心奉月在离开星城之前曾召集星城的黑武贵族和将军们开了一个会,这个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尽快重新训练出更多的军队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局面,会上不知道怎么就有人提到了咱们大宁的名将,于是心奉月让人做了一个评估。”   叶云散站在两个人身边道:“你们两个都在评估之内,他们评估的很全面,还很详尽的列举了一分名单,是他们已经知道的大宁各军将军,很多人都在其中,你们也知道不只是我们往黑武派遣密谍,黑武也在不断的往大宁派遣密谍,这份名单之详细连我看了都觉得有些惊讶。” ↑返回顶部↑ 第1209章 如风一样(1 / 3)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如风一样   “都是大将军,一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   武新宇道:“所以我还是比他高一些的。”   沈冷指了指地上那个畸形五边形:“我比你排的高啊,你看,这图形唯有我一个不一样,你那个图形料来也一样寻常无奇,你看我这个,凸出的这一块,是不是很强?”   武新宇道:“我觉得你是想敲掉凸出的那一块。”   叶云散看了武新宇又看了看沈冷,再看看地上他画的图,叹息着摇头:“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凸出,和我画的这个图没有什么关系。”   沈冷:“大人你矜持些,你德高望重……”   叶云散道:“你特么还是大将军呢,你矜持什么了。”   他把地上的图形擦掉,起身后说道:“现在黑武人就是摸不准咱们这边什么情况,所以我会先派人去联络辽杀狼,让他知道这边做主的是大将军武新宇和我,而不是你。”   沈冷撇嘴。   武新宇道:“你还不服气?你个畸形的。”   沈冷:“……”   武新宇道:“辽杀狼得到消息之后就会派人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在这除掉心奉月的话,对于黑武来说是致命打击,黑武国内,如今有能力和心奉月抗衡的其实不多,沁色都算不上,真正算得上的只一个辽杀狼。”   “对。”   叶云散道:“沁色手下那几万兵,一多半不敢对剑门的人动手,所以真打起来也会输的很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沁色也不会被囚禁在冰原宫,她自己应该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我看她这两日的态度都有些转变,或是……或是想着要做一个寻常人回大宁去了。”   叶云散用了一个回字,所以沈冷觉得心里有点舒服。   “其实我一开始是要杀她的。”   叶云散看向沈冷:“你应该已经想到了。”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一直都在等大人的人动手。”   叶云散问:“然后呢?”   沈冷:“然后我尽量想办法多给你的人一些医药费,大人也知道我是个没俸禄的人,可能到四十岁都没有俸禄可拿,人穷则气短,所以我一直都在考虑如果大人的手下出手的话,我应该尽力克制些,打的轻一些,毕竟赔银子这种事我很不乐意。”   叶云散叹道:“黑武人对你的评价有问题吗?”   沈冷不说话,扭头不看他。   武新宇道:“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黑武人看的可真准。”   沈冷:“你能不说话吗?”   叶云散道:“我想到了,只要我的人对沁色下手,你一定会管,所以我放弃了之前的打算,虽然我知道那是最正确的做法,只要沁色一死,辽杀狼立刻就有借口对心奉月动手,相当于我给了他最合适的理由,这对大宁是多好的一件事?可是当我知道你在这,一路上我都在思考,想了想……算了吧。”   叶云散道:“你一定会管,我要杀沁色就得先干掉你,太麻烦。”   沈冷撇嘴。   叶云散道:“好在心奉月给了我们另外一个办法,他派人杀辽杀狼不成,这已经把辽杀狼逼到无路可走,我们只需要表示一下支持即可。”   他看向沈冷:“你这个人啊,非但对于辽杀狼来说是个变数,对于我来说也是个变数。” ↑返回顶部↑ 第1210章 杀一半吧(1 / 3)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杀一半吧   茶确实是好茶,叶云散是一个不会有什么特别爱好的人,因为他要做的事必须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的弱点才行,而他的任何爱好都可能被人利用,如今他已经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黑武人也好桑人也好,都知道整个大宁最大的密谍头子就是他。   所以他就不得不让自己看起来密不透风,可是喝茶除外。   叶云散说,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找一个方向对自己好,可能会心理失衡,进而变成怪物。   一开始武新宇和沈冷都没有很深的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是过了那么一会儿后沈冷才反应过来……叶云散长期生活在一种黑暗压抑的环境之中,长期让自己保持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状态,长期谋划的又是最危险的事,长期下去,心里不出问题才怪。   他看的很透彻,知道自己面临的最大的敌人其实正是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才有了如果不在某一件事上对自己好一些的话,真的容易出问题。   “我以前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大宁。”   叶云散看着被子里的热茶轻声说道:“从陛下到长安开始我就走了,东南西北的漂泊,唯一给我些慰藉的就是茶,喝茶可以让我安定下来,人安定心也安定,看到茶就想到故乡,说来说去,茶啊,还是我们西蜀道的茶最好。”   他本不是西蜀道的人,但他在西蜀道云霄城的那些年是最重要的记忆,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西蜀道云霄城的人。   “云霄城的人最爱喝的是岩茶。”   叶云散道:“我不太一样,我什么茶都喜欢,湖见道那边有一种不是特别名贵但是味道特别有意思的茶叫鸭屎香,特别适合在吃饱之后喝一下,味道让人能舒适的仿若躺在云端。”   武新宇道:“我一般就是喝大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叶云散看了他一眼:“表面上来看,心急的人喜欢喝酒,心慢的人喜欢喝茶,可在我看来应该反过来,心急的人应该多喝茶,最好是煮茶,可以让人心慢下来,心慢的人倒是应该喝喝酒,可以让流动慢的血液加速。”   武新宇叹道:“喝茶和喝酒总是会让人生出很多理论,且大部分时候都觉得有道理。”   叶云散:“我说的难道没道理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然后注意到沈冷始终没说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注意到沈冷已经把那些好吃的点心吃了一多半,自己一杯一杯的倒茶喝,真是不用人照顾的一个好孩子,然后叶云散和武新宇对视了一眼,第一反应都是再不吃点就真没了。   沈冷拍了拍肚皮,舒服的吐出一口气。   “我对茶的理解很肤浅。”   他笑了笑说道:“在我看来吧,如果闲来无事的时候喝茶,最好配上看书,光喝茶不看书是浪费时间,我就是个心急的人,心急的人大部分时候都会觉得时间不够用,如果时间够用了又不舍得只做一件事,喝茶读书是我理解的最雅致的事,但归根结底,茶也是水,比白水好喝一些,如果吃东西太快噎着了灌一大口茶进去,食物被冲下去的那一刻,最爽。”   叶云散:“这就是你为什么把我点心都吃完了的理由?”   沈冷:“主要是饿……”   武新宇叹道:“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你为了体会噎住然后喝水灌进去的那种快感,你才不听的大口大口吃东西,也不管斯文不斯文,只是想体验那种快感?这个理由……脸皮没有半尺后的人说不出口。”   沈冷抹了抹嘴笑道:“行了,吃饱了喝足了,现在说说正事。”   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不管是辽杀狼派人来谈还是心奉月派人来谈,我想加个条件。”   武新宇和叶云散再次对视了一眼,心里都生出一些担忧,黑武人对沈冷的评价其实还算有些道理,因为这个家伙为了某些事某些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   叶云散道:“你说。”   沈冷道:“心奉月有个关门弟子叫仆月,也被黑武人视为将来的剑门之主,所以不管是心奉月派人来还是辽杀狼派人来,如果没把仆月送到我面前,那就没得谈。”   叶云散沉默,武新宇也沉默。   “沈冷。”   许久之后叶云散认真的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不管是我们还是黑武人都在很小心翼翼的去寻找一个平衡的点,我们在找的这个点是如何最大限度的打击黑武人,而黑武人寻找的点则是如何最低限度的被打击,当两边的这个点重合,那么事情自然变得顺利起来,你说的这个人如果在心奉月手里自然好说,心奉月会立刻把人杀了把人头给你送过来,可是如果这个人在辽杀狼手里……” ↑返回顶部↑ 第1211章 如此逼我!(1 / 2)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如此逼我!   黑武,辽杀狼大营。   辽杀狼坐在主位上冷冷看着下边吵的不可开交的手下,眼神里冰冷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愤怒,手下人总是这样,遇到什么问题只会吵架,谁也不能拿出来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像是看着一群小丑一样看着他们,除了愤怒之外有些一些无力。   曾经的黑武也是将星熠熠,与宁人一场大战之后,非但丢掉了三四千里的疆域,也丢掉了一部分极为优秀的将领,更主要的是黑武人已经丢掉了自信,曾经在宁人面前也自觉高人一等的自信。   下边,年轻将军歌云达听另外一位年轻将军青树说完之后就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说此时不宜开战?现在宁人不过才三四万人而已,就算是有三万重甲骑兵又如何?我们的兵力是宁人的五倍还多,这种情况下还要按照你说的小心翼翼来行事?”   他看向辽杀狼抱拳道:“大将军,此人若不是宁人的奸细,我请大将军砍了卑职的脑袋。”   站在他对面的青树还没有说话,彬叶已经站了出来:“我看你他妈的才是宁人的奸细,现在大局情况不明,斥候探查得知宁人的援兵已经就在不到百里之外,非但是从格底城苏拉城来的援兵,还有从宁军息烽口大营那边来的,加起来的兵力也不下于十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宁国至少四道的战兵也会赶来,四卫战兵加起来至少有十三四万人,我们猛攻武新宇,身后就会被人捅一刀!如果你不是宁人的奸细你怎么可能说出如此误国之言!”   歌云达大怒:“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畏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大将军此人留着只能是祸害!”   彬叶也越来越生气:“要砍就把你我一块砍了,我愿意为黑武付出生命,杀了我带着你一起死,黑武就少一个威胁!”   “你们两个够了!”   辽杀狼猛的喊了一声,下边吵架的两个年轻人立刻闭嘴,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俯身低头。   辽杀狼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都是国师大人亲手选出来的年轻将才,去年的时候,国师曾经下令兵衙组建了战备筹划司,你们在星城的时候都曾进入筹划司,当时国师大人让你们每个人拿出来一份对宁国的策略,你们写的东西都很好,每一个人写的都很出彩,国师还把你们写的东西通传各军,我当时看到你们两个写的策略也赞不绝口,还曾对人说过,你们不愧为黑武帝国的未来,可是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辽杀狼脚步一停,眼神凶狠的扫过歌云达和彬叶。   “让你们在纸上谈兵的时候一个个都精彩绝伦,可是真正到了和宁人两军对垒的时候你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连辱骂对方都找不到什么新鲜的词语,除了会职责对方是宁人的奸细之外你们还会什么?!”   “大将军息怒!”   歌云达和彬叶同时俯身下去,看起来都有些惶恐。   “你们都是黑武帝国的栋梁之才,最快五年后,最迟十年后,你们将会真真正正的结果黑武帝国的尊严,帝国军人的尊严,如果我下次再听到有人在我面前指着对方骂是宁人的奸细,那我就把两个人都砍了,绝不姑息!”   “是!”   歌云达和彬叶同时应了一声,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辽杀狼怒道:“职责对方是敌人的奸细,这是最无能的体现,要想证明自己就去战场上击败敌人,让敌人难受,而不是彼此之间如此污蔑谩骂!”   他转身走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是!”   两个人又应了一声,然后退后一步站回去。   辽杀狼道:“宁人为了让我黑武灭国,什么样的手段都已经用出来了,前阵子朝廷里有几位大人被国师处死,因为被查出来他们暗地里勾结宁人,从宁人手里拿了不少银子,可是后来没多久又查出来那几位大人都是被冤枉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宁人奸细有过什么接触,宁人把银子以他们的名义存入钱庄,然后再安排人举报,这也算是证据在,国师一怒就把他们全都杀了,还都是满门抄斩,加起来几百口人就那么冤枉的死了,都是帝国朝廷里的柱石之臣,结果这么冤枉的死了,除了宁人开心之外谁还开心?”   辽杀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和你们都说过无数次了,对自己人多一点信任,而不是把所有的怀疑和敌意给自己人,我们的敌人是宁人不是我们自己人,你们两个这样互相诋毁谩骂,难道宁人知道了不会笑掉大牙?”   缓了一口气之后,辽杀狼把手抬起来往下压了压:“现在继续心平气和的商量对策。”   就在这时候,蒲落千手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那几位大人确实死的很冤枉。”   原本辽杀狼提到这几个人的时候每个人心里还都紧了一下,那说的可是国师,如果这是以前的话有人提到这些话,也立刻会有人站出来说这是对国师大人的污蔑,然而今天大家只是很沉默,没有人站出来表忠心,以往哪怕国师不在,站出来表忠心的人不在少数。   “蒲落千手,你说什么?”   辽杀狼皱眉问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1212章 我是天命(1 / 2)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我是天命   辽杀狼的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拍落,一下一下,听起来那声音就很愤怒,看起来那表情也很愤怒,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没那么愤怒,应该是入戏不深吧。   “你们这是把我逼上了绝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会成为千古罪人!”   他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然后用特别愤怒的眼神扫过下边跪着的人。   歌云达立刻说道:“卑职深知大将军绝没有这样的心思,一心为帝国操劳,可是大将军,帝国如大厦将倾,如大堤将溃,如大山将崩,此时还能救帝国的只能是大将军你,还请大将军委屈自己,为帝国着想,为百姓着想,也为我们这些心甘情愿追随大将军的人着想。”   蒲落千手侧头看了看歌云达,心说这个王八蛋为什么词比我说的还顺,我特么可是昨天夜里对过词的。   但是既然戏到了这,蒲落千手自然不能落于人后,他觉得自己必须用一种比歌云达更激烈的状态表现出来他的心愿和挚诚,于是突然就站起来大声说道:“若大将军不想背负骂名,不愿救帝国与水深火热,卑职也就不必送到心奉月那边去了,与其让他折磨我,羞辱我,还不如我一头撞死。”   喊完了之后他立刻往前猛跑几步,朝着辽杀狼的桌角就撞了过去。   辽杀狼一看这架势,心中大喜,但不能不管,连忙过去拦住蒲落千手:“将军何必如此呢?你深知我的为人,当年大将军苏盖多次想把大将军之位让给我,还在先皇陛下面前数次提及,都被我婉言谢绝,就算是大将军我都不敢贸然接受,更何况是你们说的帝位。”   蒲落千手心说这会儿我应该是要痛哭流涕了才对,可却是不好哭出来,只好一脸悲戚的看着辽杀狼,眼神里的意思是大将军你要是再不答应的话,我这戏不好继续下去了。   “大将军!”   另外一位将军铁颜也站了起来:“大将军不答应,我也不活了。”   说完朝着桌子也撞了过来,辽杀狼连忙要去拦他,蒲落千手恰好正在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着喊:“大将军,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你就答应了吧!”   他这一摇倒是好,原本辽杀狼要去拦一下铁颜,铁颜当然也觉得辽杀狼一定会拦他,可是蒲落千手把辽杀狼给拉开了,于是铁颜一脑袋撞在桌角上,那叫一个准,正好在两眉之间,辽杀狼的那桌子沉重,他撞的又用力,没多久脑门上就起来一个包,人都晕乎乎的。   辽杀狼一看这架势,连忙挣脱开蒲落千手,跑过去一把将铁颜扶起来:“你这又是,唉……你这是何必如此呢?你们何必如此逼我呢?你们如此伤害自己,我怎么能坐视不理,罢了罢了罢了,我就答应了你们!”   蒲落千手连忙跪下来:“汗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个喊出来,大帐里跪着的那些人全都跟着喊了处来,场面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控制了,歌云达跪在那高呼万岁,彬叶不甘落后,扯着嗓子喊,两个人就跟较劲似的,谁也不想自己喊万岁的声音被对方压过去,唯独是青树虽然跪在那,可却一脸的悲戚。   青树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黑武帝国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强大的帝国了,作为黑武军中年轻人的佼佼者,虽然被宁军北伐击败让他觉得很耻辱,但是黑武帝国依然有着庞大的疆域,依然有着深厚的底蕴,他坚信只要黑武休养生息一些年,依然能和宁国争雄。   哪怕心奉月确实破坏了帝国的平衡,让皇权变得没有了那么大的统治力,可现在这种局面之下,心奉月就是那个能稳定黑武帝国的人,而非辽杀狼。   他之所以跪下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往好的方面去想,如果辽杀狼真的能一统黑武剿灭剑门,对于黑武帝国来说无异于破而后立,那时候的黑武虽然虚弱,虽然狼狈,但只要好好治理,在将来还是有能与宁国并肩之希望。   所以他跪了,他在那个瞬间甚至想到了,自己好好辅佐辽杀狼吧,尽快结束黑武的内乱,剑门一灭,黑武重归皇权统治,也好,也罢。   可是在看到辽杀狼最后那一刻不加掩饰的欣喜,他越来越愤怒越来越伤感,辽杀狼只是想做皇帝,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好怎么改变这个国家。   “青树!”   就在这时候歌云达忽然喊了一声:“我注意你好一会儿了,所有人都因为大将军同意了我们的请求而欣喜若狂,只有你一脸的悲愤,你现在的样子足以说明,就算你不是宁人的奸细你也是心奉月派来的!”   彬叶立刻直起身子:“你放屁!”   青树看了歌云达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跪拜下去:“汗皇万岁!”   歌云达张了张嘴:“你这敷衍的态度!”   “够了!”   辽杀狼很开心,所以不打算看手下人继续吵架,他大声吩咐道:“立刻去找医官来为铁颜将军治疗伤势,另外,传令各军,严加戒备,稍后我会有军令下达,既然你们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就有责任带着你们重振黑武。”   “是!” ↑返回顶部↑ 第1213章 你要的人质请签收(1 / 3)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你要的人质请签收   辽杀狼是个将才,如果他不是的话当初黑武南院大将军苏盖也不会那么重用,苏盖明知道辽杀狼野心勃勃还是用了他,就是因为这个人确实可用,战场上的事他的想法总是会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苏盖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只是这个人确实太心急了些。   苏盖也许在死的时候都没有能理解,辽杀狼为什么要这么心急,大将军的位子不早晚都是他的吗?   他不理解的是人心,能早得到的为什么要等?   辽杀狼安排了人去见心奉月,也安排了人去见叶云散,如今他手下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身边,不管是蒲落千手还是铁颜,两个人都觉得大将军一定会等这个回复,心奉月的回复或者是叶云散的回复。   可是辽杀狼没等。   “我刚刚安排过的,都执行下去了吗?”   辽杀狼问。   蒲落千手垂首道:“大将军……不,是陛下,陛下,刚刚安排的都已经交代下去,歌云达和彬叶带五千人马巡视大营,非有关之人不许离开营房,另外下令青树带游骑三千在营外来回巡视。”   “嗯。”   辽杀狼道:“现在执行另外的军令,下令歌云达个彬叶各带五千人马出营,点火把,朝着心奉月大营靠近,不要进攻,只靠近即可,下令青树的三千游骑兵转而为他们两个提供侧翼支援。”   “啊?!”   蒲落千手和铁氧两个人都懵了。   “铁颜!”   “在!”   “现在你去集合队伍,你所带来的大军,一个时辰之内必须集合完毕,然后立刻向星城进军……蒲落千手,带你的人暂时断后,等铁颜的队伍离开大营之后,你立刻下令歌云达他们三个撤回来,然后赶上来与我汇合。”   “大将军,这是何意?”   蒲落千手一脸的惊惧:“我们,要走了?”   “本来就没打算真的打。”   辽杀狼冷冷笑了笑:“心奉月在我军中一定安排了不少内应,尤其是在南院大营,指不定多少人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利用这次机会引心奉月来,如果我不出南院大营的话,心奉月不会心急着赶过来,哪怕他已经离开了星城,还是会派人先过来打探消息,他不敢让自己遇到危险,哪怕一丁点的危险都不行,但是我来了,他就必须要来。”   “我就是要让他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些人给他报个信,告诉他我来了,这样他才会安心,但我来了又如何?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也不是杀心奉月,而是夺取星城,让歌云达和彬叶各带五千人打着火把朝心奉月大营靠近,宁人就会以为这是我要开战的信号,不管他们信不信,宁人的铁骑都会动起来朝着心奉月那边施压,只要他们动了,心奉月就必然会分派兵力戒备抵抗。”   “今夜会很乱,宁人也好心奉月也好,都会小心翼翼的不敢轻举妄动,但又不敢放松警惕,所以……”   辽杀狼嘴角一扬:“我的计划既然已经成功了,就没有必要留在这了。”   他朝着门外招手:“来人,取我的甲胄来,为我穿甲。”   门外的亲兵立刻进来,将架在一旁的铁甲摘下来为辽杀狼披挂,而铁颜和蒲落千手却都已经有些懵,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之前的所有布局原来都是假的,辽杀狼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和心奉月决一死战,所以看着辽杀狼的那自信的表情,他们俩却都慌了起来。   “陛下,如果此时退兵的话,宁军一旦放弃从后边心奉月而从后追杀,我们会很被动。”   “是啊陛下,现在局面未定,不如先看看再说,若是想走的话以后也不是没机会。”   辽杀狼笑了笑道:“当然没机会,你们以为宁人是真的来演戏的?宁人那么多军队出来,如果无功而返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来吗?我和宁人打交道的时间太久了,这个世界上也许最了解宁人的就是我,他们要么搞死我,要么搞死心奉月,要么两个都搞死。”   他穿戴好甲胄,伸手把弯刀抓过来挂在腰畔:“我连自己人都不给机会反应过来,宁人也就反应不过来,二选一的话,让他们去搞心奉月吧。”   他挂好弯刀,戴好铁盔:“一个时辰之内,放弃所有粮草辎重大军立刻撤离,我已经安排人在往西北一百里的地方支援,携带了大量的粮草物资,一百里而已,跑一跑就到了。” ↑返回顶部↑ 第1214章 只能是你(1 / 3)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只能是你   沈冷好像才是这中军大帐的主人似的,那表情似乎是还在嫌弃这凳子坐的有些不舒服,于是起身过去,把帅位上辽杀狼的那把椅子拉到火炉边上,穿着那么厚的棉服,两次也没能缩进椅子里显得有些急躁,一抬手把椅子扶手掰断扔进火炉里,这下坐着就宽敞多了。   “沈冷,你说你是来做人质的,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是个人质?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辽杀狼现在就想弄死面前这个人,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弄死,只要弄死就好,可是一时之间又不敢轻举妄动,他暂时还不敢和宁人真的撕破脸,最起码在他撤走之前,还得寄希望于宁人干掉心奉月,如果此时他杀了沈冷的话,宁人会马上和心奉月联手干掉他。   他的计划是故意做出向心奉月动手的样子,然后促使宁军进攻,而这个时间点必须把握好,他已经派人时刻拧着宁军援兵的动向,根据斥候送来的消息,大量的宁军援兵最迟明天就会到,所以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而偏偏是这个时候,沈冷来了。   宁人的信使出入他这边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连他的亲兵都没有太怀疑什么,毕竟之前叶云散的人经常会出现,只是谁能想到这次来的是宁国一位大将军。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沈冷所在椅子上,看起来好像下一息就没准睡着了。   “现在你向心奉月进攻,或者把仆月交给我。”   他眯着眼睛看了辽杀狼一眼:“不然的话,你若是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不妨说说。”   辽杀狼道:“我也看到了我大营里的兵力调动,我已经下令铁颜所部数万兵马对心奉月的大营发起进攻,如果你想表达诚意的话,应该现在回你们宁军大营里,带着你的人也去打心奉月。”   “我刚才说了,我是一个闲人。”   沈冷道:“叶云散叶大人有他的事,大将军武新宇有他的事,就我没什么事,所以我才会来做人质,我都已经到这了,请你正视我人质的身份好么?”   辽杀狼摇头:“我现在不需要人质了,你走吧。”   沈冷哦了一声,往外看了看:“可以,但是我累了,骑马过来一路上跑的有些急,磨的屁股疼,我歇会儿再走。”   辽杀狼问:“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你的人进攻。”   沈冷道:“铁颜所部的数万兵马真的离开营地了,我自然会走。”   辽杀狼立刻回头吩咐了一声:“去看看铁颜将军的人马集合好了没有!”   “是!”   他手下的亲兵立刻答应了一声,转身加速奔跑出去。   “沈冷。”   辽杀狼也拉了一把凳子在沈冷对面坐下来,看着沈冷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你有恃无恐什么?无非是你觉得现在我要依仗你们的铁骑才能击败心奉月,如果我突然改变主意和心奉月联手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   沈冷耸了耸肩膀,没回答,也不打算说话。   辽杀狼又自顾自的说了一些,沈冷连一个字都没有回,所以连辽杀狼都觉得自己这样继续说下去有些无趣。   过了一会儿后亲兵从外边跑进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先是看了沈冷一眼,然后朝着辽杀狼说道:“大将军……不是,陛下,铁颜将军的人马已经集合完毕,随时都能出营。”   辽杀狼立刻说道:“给铁颜传令,立刻出发!”   亲兵连忙跑了出去,然后辽杀狼注意到沈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冷抱拳:“恭喜恭喜。” ↑返回顶部↑ 第1215章 过不去了(1 / 3)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过不去了   辽杀狼一开始只感觉沈冷穿着那么厚厚大大的一身棉服有些夸张,他们这样的军人,何惧风雪?   当沈冷把棉服解开,从里边取出来大将军铁流黎牌位的那一刻,辽杀狼的眼睛骤然睁大,尤其是在看清楚那几个宁字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走,他似乎在那牌位上看到了原大宁北疆大将军铁流黎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沈冷把牌位放下,回头看了辽杀狼一眼:“怕了?别急,还有。”   他又从棉袄的另外一侧取出来一个牌位放在桌子上,那牌位上写的是大宁东疆大将军裴亭山之灵位。   “本打算杀两个,杀你为大将军铁流黎报仇,杀心奉月为大将军裴亭山报仇,奈何天不遂人愿,好在杀你一个也能告慰大将军在天之灵,至于心奉月,早晚也会割下来他的脑袋摆在牌位前。”   沈冷转身面向辽杀狼,辽杀狼的脸已狰狞。   “沈冷,你真的以为你在这可以杀了我?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辽杀狼朝着身后喊了一声:“来人!”   “在!”   门外,黑武将军蒲落千手大步走进来,辽杀狼指了指沈冷:“杀了他!”   “是!”   蒲落千手又应了一声,然后抽刀向前。   噗的一声,刀子戳进辽杀狼的后腰。   “感觉怎么样?”   沈冷看着辽杀狼那张已经扭曲的脸,扭曲到了极致的脸,辽杀狼被捅了一刀,被他认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捅一刀的部将捅了一刀,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一刀是蒲落千手通进来的。   蒲落千手的弯刀在辽杀狼的后腰里来回拧了几下,辽杀狼的拼了命的想挣扎,可是被蒲落千手从后边搂住脖子根本就挣扎不出去,这一刻辽杀狼爆发出来的力量足够凶悍,如果不是蒲落千手的武艺和力气也都很强的话,说不定就能被辽杀狼冲出去。   又是一声轻响,刀尖最终从辽杀狼的肚子刺穿过来。   “你当初算计你们的南院大将军苏盖的时候,他应该也想不到会死在他看重的部下手里,杀苏盖虽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但是你筹谋参与。”   沈冷看向蒲落千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蒲落千手点了点头,将弯刀抽出来向后退了出去,他退出大帐,大帐外边,辽杀狼的所有亲兵都已经被放翻在地,死法几乎都差不多,都是被人突然袭击捅死的,他们也不会怀疑蒲落千手的人居然会对他们下手。   “给你留口气,听我说一些话。”   沈冷拉着椅子到辽杀狼面前,凶狠的辽杀狼在这种时候还能朝着沈冷猛扑过去,一只手还去抽他的弯刀想砍死沈冷,可是他巅峰状态下也未必是沈冷的对手,何况是现在这样,沈冷侧身避开辽杀狼的扑击,顺势把辽杀狼的弯刀夺过来砰地一声戳在地上,冻土那么坚硬,直接被刀子戳的裂开。   沈冷拉着椅子坐在一边,看向扑倒在地的辽杀狼叹了口气:“其实我没有报仇的那么大的快感,真的没有,因为这一切都不是我算计的,是叶云散叶大人算计的,而且是事到临头才让我知道,所以觉得差了点什么……”   沈冷坐在那看着辽杀狼:“我理解叶云散的想法,他做的事确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到最后时刻连我和武新宇都不能说,所以你也理解一下,你死的不是那么适合成为一个被报仇的对象,就是不够惨。”   沈冷往外看了一眼,蒲落千手已经走了,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人可能都已经散去。   “这是叶云散和心奉月之间的事。”   沈冷往后靠了靠:“如果是我来做,可能更直接一些。”   “杀了我!”   辽杀狼朝着沈冷吼了一声,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 ↑返回顶部↑ 第1216章 友情一百五十两(1 / 3)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友情一百五十两   宁军大营。   沈冷和茶爷两个人坐在火炉旁边烤红薯,香气弥漫了整个中军大帐,两个人脑门顶着脑门在那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像是两只在商量着怎么屯粮的松鼠,而且商量的应该还是怎么从别的松鼠窝里往外顺。   “你说,武新宇抱了你多久?”   茶爷压低声音问。   沈冷连忙回答:“就一下!”   “就一下还被我看到了?”   “真的就一下。”   “那还行。”   “怎么了?”   “一下一百两,两下得加钱。”   沈冷:“……”   茶爷叹道:“在你脸上我看到了愧疚之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沈冷:“我愧疚是因为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讹来五十两银子,你这随随便便就一百两还想加价,我愧对沈先生的悉心教导,愧对娘子你的栽培。”   茶爷:“啐……”   正说着呢,武新宇和叶云散两个人从外边进来,一撩开帘子,跟着两个人的风雪就从外边猛灌进来,放在茶爷膝盖上的借条被风吹起来,茶爷一把抓住,险些掉进火炉里,武新宇看到那欠条飞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看到茶爷一把抓住的时候刚刚燃起来的希望随之破灭,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茶爷把手里的两张欠条朝着武新宇晃了晃,没错,是两张,一张五十两的一张一百两的,武新宇一边走一边说道:“自从陛下开始扣沈冷俸禄后,你们两口子就如此艰难度日了吗?”   沈冷:“倒也不是那么艰难,主要看好讹不好讹。”   武新宇:“呸!”   沈冷:“别这样,让我们平常心面对好么?”   武新宇路过火炉,看了看快烤好的红薯:“这个,算回扣怎么样?”   茶爷点头如小鸡啄米:“只要尽快把一百五十两银子兑现了,烤红薯算什么,冷子都能让你继续抱一会儿。”   叶云散:“你抱沈冷干嘛?”   武新宇:“说军务吧……”   沈冷捡了一块差不多烤好的红薯扔给武新宇,武新宇一把接住,他们这样的人这样的双手,哪里还会惧怕什么烫,接住之后就坐在一边剥皮,剥下来的皮还得用牙齿啃啃。   叶云散伸手:“我的呢?”   沈冷:“老狐狸不把怎么回事先说清楚,别说烤红薯,烤红薯皮都不给你,武新宇嘬过的都不给你。”   叶云散:“他嘬过的我还要?”   武新宇:“我没嘬过的你要吗?”   叶云散:“赶紧把银子给人家。” ↑返回顶部↑ 第1217章 吓坏了的大学士(1 / 3)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吓坏了的大学士   大宁,太山。   太子李长烨把批阅好的奏折规整好,按照轻重缓急排序,然后把需要加急处理的先放在皇帝面前,一种一种,一类一类,井井有条。   其实太子殿下来批阅奏折并不能让皇帝更轻松一些,因为每一分奏折太子的批复皇帝都要看一遍,看一遍奏折内容,再看一遍太子批阅,所以耗费的时间比以往还要稍稍久一些。   对于这些奏折绝大部分的批阅皇帝都没有置评,也没有去说什么,李长烨的天赋在处理这些奏折上展现出来,一个十几岁孩子的大局观已经足够让许多成年人汗颜,甚至包括一些自以为是的朝臣。   “有没有从长安送来的消息?”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坐在一边批阅奏折的李长烨连忙起身:“父皇的意思是,长安那边的人所写的奏折?有几份,儿臣已经梳理过,放在父皇左手边第二摞奏折中,从上边往下数第七本到第十一本都是,因为事情都不是很急,所以儿臣放在第二摞里了。”   皇帝笑了笑道:“没有问你,看你的奏折就是了。”   李长烨这才明白过来皇帝问的是代放舟而不是他,笑了笑坐下来继续看那些奏折。   代放舟俯身道:“这两天没有新的消息过来,前两天送过来的陛下已经看过。”   皇帝嗯了一声:“去把赖成叫进。”   “是。”   代放舟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   皇帝看着面前那一摞一摞规规整整的奏折,心里有些舒心,二皇子李长烨比他大哥李长泽真的不只是强了一点半点,从处理这些事上就能看出来,李长烨可以说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材料,大局观,是非观,还有对事情表面以及内里的分析都极好,所以皇帝怎么能不舒心。   他对于李长烨处置这些国事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担忧,此时心里更惦记着的是长安城里那些老伙计,一些为了大宁甘愿隐姓埋名的老伙计。   韩唤枝回来了,叶流云回来了,还有叶抚边,他们三个人要在太子即位之前把长安城的江湖重新捋一遍,皇帝不担心他们三个把事情办砸了,那点江湖事,随便交给他们三个之中的一个都能办的漂漂亮亮,更何况是三个人都在。   他担心的其实是那些他不愿意看到会冒出来的勋贵家族,当年李家先祖在楚国末年那种天下大乱之中能力挽狂澜,最终成就中原霸业,哪能都是靠自己,人再强大也终有力穷,有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有那么多为了帮助太祖皇帝实现心中理想和报复的好兄弟,才会有现在的大宁江山。   所以皇帝有些心疼,他是真的不忍心对这些勋贵的后代动手。   大宁的每一寸江山都是那些太祖皇帝的老兄弟们一刀一刀,带着血拼了命打下来的,太祖皇帝不是什么名门贵族出身,最初的时候也谈不上有什么远大理想,是那时候已经得势的一些人的做法让太祖皇帝对他们无比的寒心,于是才说出那句后来震荡天下的明言。   这大好河山与其交给你们,还不如我自己拿。   就因为这句话,他的多少兄弟为之振奋,然后开始了那浩荡激烈的争霸之战,他们打赢了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不可能打赢的对手,那时候太祖皇帝并不是什么兵强马壮的一方诸侯,他的实力在群雄之中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然而就是因为那理想那抱负,那些汉子们用命帮太祖皇帝把这江山打下来了。   为什么大宁立国已经数百年,西北唐家的地位依然那么超然,现在随随便便拉住一个大宁的百姓去问,哪怕是个刚刚懂事的半大孩子,他们也能告诉你,那是因为当初大宁的江山有一半是唐家那位先祖打下来,太祖皇帝说过,他就是不一样,他什么时候都不一样,这江山我都能分给他一半,别说一半,他要说你那龙椅换我来坐下试试,我一样让。   太祖皇帝这话不是虚情假意,因为他真的做的到,所以唐家那位先祖才会自己跑到西北去,在西北那边养养狗逮兔子,养养兔子遛狗,总是无聊的消遣他都已经玩出来花儿,但他就是不务正业,练兵的事交给他手下当初带出来的几个老部下,他整日要多闲有多闲,可是他很难受。   他难受他不说,他一个人蹲在树杈上拿着酒壶喝酒,然后会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遥遥敬一下,自言自语一句兄弟干杯。   太祖皇帝能把江山让给他,不会有任何反悔,也不会有任何不情愿,但他不能有这样的想法,皇帝可以有臣子不能有,他飞快的溜了,可是他很怀念很怀念和兄弟一起的日子,所以到了晚年还有那么一点疯疯癫癫,整天坐在山头上看着长安城的方向,一壶一壶的喝酒,然后被家人捡回去,第二天又会跑到山头上继续喝酒。   这些往事当今陛下李承唐都知道,他更没有忘记太祖皇帝的遗训第一句……李家后代不许忘恩义。   江湖事都好处理,不好处理的是这些勋贵家族,一个不小心,李家皇族就会背上骂名,哪怕犯错的并不是李家的人。   其实皇帝也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会有些坐不住了,都是因为皇帝的选择,李承唐登极之后开始重用寒门出身的人,逐渐将把控着朝权的各大家族都一点点的压下去,这也是无奈之举,皇帝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如果当初不这么选择的话他如何能让大宁在三十年内就达到了一个如此辉煌的高度。   太子李长烨不时看一眼他父亲的脸色,父亲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父亲沉默的时候大抵上会心情不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父亲解决不了的问题,为难只是因为父亲不愿做取舍。   “长烨。” ↑返回顶部↑ 第1218章 大尾巴(1 / 3)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大尾巴   皇帝在前边走,赖成亦步亦趋的在后边跟着,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怕踩了皇帝的尾巴,赖成也不知道为啥脑袋里出现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现在真怕踩着皇帝的尾巴,所以走路都有些卡着腿,只是自己没察觉出来。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你想什么呢?朕问你话你都没听到?”   赖成下意识的回答:“尾巴。”   “嗯?”   “不是不是……”   赖成连忙收了收心神,在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其实刚才想到的可不是什么尾巴的问题,就算是尾巴也不是皇帝的尾巴,而是陛下在做的事是在收尾,把最后的尾巴砍掉,那陛下就可以真真正正的放松下来一阵子,可是这个尾巴确实太大了,大的让赖成都生出一阵阵的无力感。   陛下的这种想法其实不是一朝一夕,赖成深知这一点,而陛下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是从安息帝国的皇帝伽洛克略被抓到长安城,而陛下见过他一次之后开始的,原本陛下只是有这个想法,是伽洛克略间接促成了陛下的决意。   “朕不是才刚刚动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朕动念得从天成元年算起,天成元年之前不该朕去动念。”   皇帝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尾巴?尾巴这两个字确实还能贴合上,再贴合点就是尾大不掉……朕刚刚也在说,太祖皇帝的遗训第一句就是李家不能忘记恩义,朕也好,朕的列祖列宗也好,都知道太祖皇帝这恩义二字指的是什么,太祖起兵于乱世,出身于草莽,能得天下,一是太祖得民心,二是太祖身边的那些老兄弟们个个都拼了命,太祖便不止一次说过,这是恩义。”   皇帝的脚步一停,回头看向赖成:“以你所知,大宁立国数百年来,可有哪位皇帝忘了这恩义?”   赖成摇头:“没有。”   皇帝道:“朕也知道没有,包括朕在内,其实也不想,以往不是没有出过什么飞扬跋扈之人,但多只是不了了之,因为不忘恩义这四个字而有了姑息纵容,朕其实也是一个怕背骂名的人,可是朕……”   皇帝再次看向赖成:“你觉得如果朕真的做了些什么,会不会被骂的狠?”   赖成:“总不至于比臣骂的还狠。”   皇帝瞪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皇帝看向代放舟:“把那些东西给赖成。”   代放舟连忙把双手捧着的一份厚厚的卷宗递给赖成,皇帝走到前边凉亭位置,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你看你的,朕在这看看风景。”   赖成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打开卷宗看,只看了前边几页心里就猛的收紧,好像被什么勒住了心脏也勒住了咽喉,一瞬间觉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这卷宗里写的东西如果传出去的话,可能会让整个大宁都震荡起来,沐昭桐搞的那些事,和卷宗上记的这些事比起来,连个风浪都不算。   皇帝看了他一眼,赖成这样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内。   “朕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大宁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些外敌,能击败宁人的只能是宁人,能毁掉大宁的也只能是宁人,南越人以为联合一些效果就能和大宁对抗,朕让南越人知道他们不行,黑武人历来都看不起中原国家,自然也看不起大宁,但朕也让黑武人知道了他们不行。”   皇帝的视线落在那卷宗上,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朕可以很肆意的说,大宁之外的敌人朕都不顾忌,朕能击败任何敌人,可是朕不敢肆意的说,大宁之内的人都和朕同心……朕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对自己人怀疑,对自己人动手,赖成,朕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朕敲打了太多次,说是敲打,何尝不是在给他们机会。”   皇帝连续深呼吸,看向外边辽阔的天地。   “朕不敢忘恩义啊。”   他看着大地说,有风声起,那是大地的回应。   大地似乎在说,陛下,大地知你。   皇帝看向天空,天上有云动,云似乎在说,陛下,天空知你。   与此同时,长安。   青衣楼。   韩唤枝坐在椅子上品茶,他对于这白来的茶叶非但没有任何赞美,反而还一脸嫌弃,虽然这茶叶已经不便宜,可那是叶抚边买来的,再贵还能贵到哪儿去,他和叶流云这样对于喝茶如此挑剔的人,只一眼,都不需要喝,就能瞄出来这茶是好是坏。 ↑返回顶部↑ 第1219章 保护费(1 / 3)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保护费   青衣楼在长安城还不算很出名,当然指的是在百姓们当众,在暗道来说青衣楼的名气已经不小了,百姓们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里有一家楼子挂了牌,可到底做什么生意谁都不知道,原本看这名字以为是一家戏院,然而这么多日子一场戏都没有开过,门口也没有车辆停下,大门倒是开着,可一进门的大厅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门口也没个迎客的伙计。   不过长安城的暗道势力最近却老实的不像话,倒不是青衣楼这边又有了什么大举动,据说是因为红酥手的那位大当家回来了,而且回长安之后就放了一句话……我心情不好,别让我找到人发泄。   当然谁都不肯直接就承认自己会怂,大抵上会说一句和女人一般见识做什么,何必自讨无趣,于是得众人呼应,便都老老实实的猫冬去了。   所以长安城的这个冬天,真是安静的让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好在长安城里从来都不缺有意思的人。   暗道势力的人依然还在不停的悄默声的打听着关于青衣楼的一切,可是能打听出来什么,有几个人跑去招工了结果一个看上的都没有,招工一个月一个人没招到,而三个大头目整天就坐在青衣楼二楼喝茶聊天。   该查的差不多已经查到,但没有实据,没有实据就没办法让事情变得名正言顺,这才是这三个人头疼的,可那些暗地里谋事的大家族哪会轻而易举的露出那么多破绽,如果会的话,也就不至于到现在才回揪。   “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叶抚边忽然冒出来一句,这一句话让打盹的韩唤枝和走神的叶流云都惊了一下。   “陛下当然有想法,不然的话我们回长安做什么?”   “我指的不是这个。”   叶抚边坐直了身子,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当年离开长安去了北疆就没有回来过,所以后来长安城里到底发生过多少事,对于我来说也都是道听途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比我了解,而且你们两个与陛下相处的时间更久,所以若陛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心思,多半你们也猜的比我准确。”   韩唤枝和叶流云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很快分开目光。   叶抚边看到他俩这个样子长长吐了口气:“你们俩果然比我知道的更多。”   韩唤枝摇头:“其实比你知道的不多,都是瞎猜的。”   叶流云点了点头:“确实是比你知道的不多,瞎猜的也未必是对的,况且这种话胡乱说出去并没有什么好处,陛下是为大宁,而我们不管是为陛下还是为大宁,有些胡乱猜测的事就只能留在心里封在嘴里。”   叶抚边道:“那换个问题,几年是天成三十一年了,陛下动了念,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韩唤枝:“恰好因为今年是天成三十一年。”   叶抚边把手里的卷宗扔在韩唤枝身上:“正经点行不行?”   “陛下心里有怨气。”   韩唤枝叹道:“若仅仅是怨气也就罢了,陛下也只不过会小规模的敲打,然而查来查去发现更恶心更龌龊的事,你说还怎么小规模的敲打。”   叶抚边摇头:“实据不好查。”   韩唤枝问:“那我问你,何为实据?”   “人证物证。”   叶抚边回答的很快:“你们都是查案办案的,当然知道不管定什么罪,人证物证都得有,而且是直接的人证物证,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当年参与那些事的人已经死完了,那一代人最后一个可以做人证的在去年也死了,所以我很不理解为什么陛下要在今年查,若是去年查的话,总不至于一个当事人都没有。”   “距离我们要确定查清楚的第一件事,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   叶抚边有些无力的晃了晃脑袋:“你们俩都是高手,你们俩告诉应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韩唤枝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踱步一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陛下第一步是让我们去查,第二步是让我们以江湖客的身份回归长安?”   叶抚边皱眉:“不然呢,以官府的身份去查?一下子就跟大海决堤似的。”   “你错了。” ↑返回顶部↑ 第1220章 旧案(1 / 2)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旧案   鸿远斋的掌柜听小青衣六说出我要是来收保护费的这几个字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青衣楼我是听说过的,说是一群从外地来长安的土包子,以为能打就能在长安城里闯出来一片天地,年轻人,能打不一定能出头,长安就是长安,这地方说有江湖就有江湖,说没有就没有,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青衣六依然那副不好意思的德性,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确实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也觉得很掉价,很没有格调,可是青衣楼我也不能做主,做主的那个我打不过他,我不来就挨揍,在我挨揍和跟你要保护费之间做选择,当然是后者。”   他伸手:“看着给。”   鸿远斋的掌柜噗嗤一声又笑了:“你要是来乞讨的话,我会给你一把碎银子,若是给你点铜钱打发你,显得我们鸿远斋小气了,可你不是来乞讨的,你还不如乞讨,想要钱就换个方式,低头,弯腰,说一声掌柜的吉祥,说一句鸿远斋生意兴隆,我赏你。”   小青衣六好像有些不开心了,认真起来,很严肃的说道:“请你正视一下,我是来收保护费的,虽然我是第一次,但我也有原则。”   鸿远斋的掌柜笑到前仰后合,然后好奇的问了一句:“既然你是第一次来收保护费就选择了我们鸿远斋,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我们鸿远斋做的生意大了,所以钱会给的容易些?年轻人,生意做大了有生意做大了的理由,你深思过吗?”   小青衣六摇头,更加认真的回答:“我之所以第一次收保护费就到你们鸿远斋来不是因为你们大,而是因为看你们不顺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我已经很客气了,我还看你们不顺眼,万一我不能保持客气,对大家都不好。”   掌柜的几乎笑岔气:“那你别客气,千万别留客气。”   砰!   他这句话一说完人就向后飞了出去,身子从门外飞回到屋子里里边,也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叮叮当当咣当乒乓的一阵响动,显然没少砸坏东西,鸿远斋是卖古玩玉器的,摔了的东西都值钱。   关键是,门口这六七个伙计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掌柜的是怎么飞回去的,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小青衣六动,不过有人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因为小青衣六身上的积雪掉了不少,人不动的话积雪怎么会掉?   小青衣六叹了口气:“看来我一开始那么不好意思是不对的,怪不得我来的时候大青衣甲说,直接点,收保护费就得有个收保护费的样子,要凶。”   他往前迈步,那些伙计自然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立刻扑上来阻拦,只是他们依然没有看清楚小青衣六是怎么出手的,便一个一个的飞了出去,飞的路线轨迹出奇的好,所以屋子里便堆起来七八个人的一个人堆,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法,反正飞出去的人动也动不了,只是堆在那。   “青衣楼收账。”   小青衣六站在门口朝着屋子里大声喊了一句:“谁出来迎接一下?”   掌柜的都被撂倒堆在最下边,别说动,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可他嘴里不闲着,一直在骂,就在这时候从店铺两侧分别有人冲过来,动作奇快。   小青衣六嘴角一扬:“终于来了几个有意思的。”   一刻钟之后,鸿远斋门口也堆了几个人,都是鸿远斋这边的高手,奈何高手也没能守住鸿远斋的面子,被人堆在那像是一群收不回去腿的乌龟,把乌龟壳拆掉之后那种伸着腿的样子,一定不好看。   “青衣楼收账!”   小青衣六又喊了一声。   掌柜的都快背过气去了,有且哀求似的说道:“柜台里边有钱,你自己去取,你想取多少取多少,把我身上那些人先挪开。”   小青衣六看了掌柜的那样子,觉得确实有些可怜,掌柜的在最下边,身上堆着六七个伙计,那是大几百斤的分量,掌柜的还没有背过气去说明身体素质还不错。   “噫……”   小青衣六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掌柜的说道:“有个词,叫满身大汉?”   说完了之后他自己笑的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可能觉得是稍显尴尬,于是不笑了,重新认真起来:“青衣楼收账有青衣楼的规矩,我们是要客户心悦诚服心甘情愿的把银子自己主动放在我们手里,而不是抢劫,不是勒索,不是胁迫,我若是自己去拿你柜台里的银子显得我们青衣楼格调很低,那是硬抢,我们怎么能做那么低俗的事,那是违反大宁律法规定的,这样,既然你们今天不愿意心甘情愿的交保护费,那我明天再来。”   他说完之后退出鸿远斋的屋门,从袖口里翻出来一张纸贴在门口。   纸上就几个字……欠债商户。   贴完了之后他转身就走,扛着那把根本就没必要解开布的长刀。   鸿远斋的掌柜就算快被压傻了也已经能明白过来,青衣楼根本不是来收什么保护费的,就是来挑衅的,不多时有程家的人赶来,看到鸿远斋里这么乱糟糟的场面全都暴怒,他们把人抬下来,发现人依然动不了,四肢伸直的样子确实和乌龟差不多,除了手脚能有比较细微的动作之外,连脖子都扭不过来。 ↑返回顶部↑ 第1221章 刨过往(1 / 2)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刨过往   当年的很多事其实现在还没有断了传闻,可是百姓们往往都不会去想这些他们能接触到的传闻,真的有他们认为的那么重要吗?   不能传出去的事,不管是这边的人还是那边的人,都不会往外传。   青衣楼一共三层,一层现在还空着,虽然也布置了一下但连个迎客的人都没有,毕竟现在青衣楼人手确实很不够用,他们选人又挑剔的很,负责招工的那位大青衣丙已经一个月一无所获,一个都看不上。   按照韩唤枝的想法,就算再不合眼,再挑剔,选两个年轻貌美办事利落的小姑娘应该不难吧,也不干别的,就在一楼笑呵呵的坐着就行,有客人进门,就详细的问客人需要做什么,想买什么,有什么需求,一定要认真负责,一定要保持微笑,等客人问完了之后要客客气气的告诉他们我们这什么都不卖什么业务都没有,请回吧。   叶流云说韩唤枝自从和沈冷混在一起后连任督二脉都打开了,尤其是离开廷尉府之后,一天到晚没有个正经的时候,可能也是因为在廷尉府的时候每天都太正经,所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用这样的身份查案子,韩唤枝放飞了自我。   但是韩唤枝的这个想法被叶抚边阻止,因为叶抚边才不会花钱雇两个只负责好看的小姑娘来。   让叶抚边出银子,还不如薅他头发。   一楼空着,桌椅板凳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二楼有不少房间,大部分房间也都空着,不过在最里边的那间房子关着人,已经被关了两天两夜,不闻不问也没给一口吃的一口水,所以里边的人近乎崩溃。   韩唤枝从三楼下来,在门口听了听,里边连呼吸声都有些微弱了,他这才推门进去,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这是靠阴面的房间,大白天的光线也好不到哪儿去,屋子里也没点灯火没点火炉,温度有些低,所以挂在墙上的那个人非但忍饥挨饿还要受冻。   墙壁上除了挂着的那个人之外还有不少刑具,位置都和廷尉府里的刑房差不多,用韩唤枝的话说就是取东西顺手,到了这样的环境里韩唤枝才变回原来的那个都廷尉,不说话,只是眉宇之间的戾气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韩唤枝……”   挂在上墙的人气息奄奄的说道:“你要是想杀我就给我一个痛快,你这样算什么?你以为你能吓住我……咳咳,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但我还有点骨气,如果你想从我这逼问出什么,你死心吧。”   韩唤枝从袖口里取出来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放在那人面前,那人的喉结立刻上下动了动,或许是因为太饿太渴,喉结动的时候嗓子里疼的要命,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我会杀你的,在你们徐家的人找到他们的家主之前。”   韩唤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徐家有不少高手,毕竟祖上有那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大人物,非但有领兵之才,也有治世之能,还曾经创出一套拳谱,自己练的稀松平常,可他的后代晚辈练成徐家破阵拳的高手每一代都有,你自己也算一个。”   韩唤枝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好的国公不做,为何做贼?”   “贼?”   挂在墙上的徐少衍忍不住冷笑起来,拼尽全力的朝着韩唤枝啐了一口吐沫,奈何确实没什么力气,也没啐出去,所以就显得有点恶心。   “我若是贼,你算什么东西?”   徐少衍显然激动起来,若不是确实下不来,若不是确实没力气,他真想现在就把韩唤枝那张令他厌恶的脸一拳打爆,人人都知道这位徐公是个花花公子,年轻的时候就是,整日出没于小淮河两岸,在不止一家青楼都有美名,可是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徐公的破阵拳,在徐家那么多高手中也能排进前十。   他不是打手,他是家主,家主能有毅力练到这个地步还始终保持着已经殊为不易。   奈何他是被韩唤枝和叶流云两个人联手抓来的,一个用麻袋套头,一个用木棒敲了一下,然后拖着就走,一点都不像是大人物动手的样子,要气度没气度,要风范没风范。   徐少衍又朝着韩唤枝啐了一口:“你不过是陛下的一条狗而已,锦衣玉食的狗,别以为……咳咳,别以为我没查过你的底细,你和我怎么比?你父亲虽然为大宁战死在北疆,但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队正,那年你们老家闹鼠疫,你祖父祖母还有你娘都死了,是同村的人养活你,今天这家吃一口明天那家吃一顿,你就是个穷小子就是个丧家犬,好歹是陛下派的人找到你带你回云霄城,不然你也是个早死的鬼,现在看起来你人模人样,还有个鬼见愁的称号,什么大宁立国以来最厉害的都廷尉……啐!”   徐少衍道:“我生在徐家,公门之后,我是天生贵胄,世代公卿,你在我面前有什么资格装?”   韩唤枝哦了一声:“想刺激我杀了你?”   徐少衍:“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你还有用。”   韩唤枝把手里拿着的卷宗打开:“徐家和苏家来往最密切,虽然苏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搬离长安,但这么多年来你们两家私下里一直都有来往,苏家的人离开长安后回到怀安老家,不过几年后说是因为家族内讧而导致分家,一部分搬到了肃南,一部分人搬到了旧州。”   韩唤枝的眼睛盯着卷宗,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但听起来有些冰冷。 ↑返回顶部↑ 第1222章 青衣楼外人(1 / 3)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青衣楼外人   青衣楼外声音嘈杂听起来应该是来了不少人,韩唤枝和叶流云两个人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叶抚边刚刚露出的笑容则逐渐凝固,因为楼下来的不是程家鸿远斋的人,而是一群捕快,看官服应该是长安府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副捕头,带着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帮手和弟子,还有大概六七名正经捕快,各地官府,哪怕是长安府,其实正规编制内的捕快人数都不多,长安府还算多的,正经捕快不到五十人,但是要把所有行使捕快职权的人都算上就能有大几百人。   一般来说,一个捕快手下有几个帮手弟子很正常不过,这些帮办和弟子不是从官府领银子做事,而是从捕快手里领。   长安府副捕头这样级别的人物,挂在他名下的帮手和弟子有几十个也很正常,这些帮手和弟子们的工钱并不高,但毫无疑问的是长安城之内的法纪也多亏了他们。   副捕头叫苏培伦,接到鸿远斋那边的报案后也有些为难,青衣楼是最近长安城里崛起的暗道势力,人数不多,但格外能打,最主要的是这些家伙也没在明面上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今天这么明目张胆的惹事是第一回,而且暗道势力上的这种彼此打压,长安府其实不愿意怎么插手,相反,乐见其成。   以暗道势力打压暗道势力,历来都是长安府维持秩序的手段之一,况且是青衣楼这样一个讲规矩的暗道势力崛起,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只是长安府也有些不爽,因为青衣楼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去长安府那边走动,这种走动不是说去送一些银子礼物,而更类似于报备,那是对官府的尊重。   若青衣楼的人早早就去长安府那边说一声,在那边留个底子,长安府对青衣楼的态度会更和善一些,然而青衣楼并没有这么做,所以哪怕苏培伦觉得为难也还是要来敲打一下,况且要敲打青衣楼的不是他,是长安府的府治大人。   连苏培伦都有些不理解的是,你一个暗道势力起什么高楼,挂什么牌匾。   若是如当初流云会那样,最早叫登第楼后来叫迎新楼,好歹是正经生意,你青衣楼挂了牌匾不做生意,这算什么?   当年流云会都没有这么嚣张,红酥手也没有这么嚣张。   来之前府治大人对苏培伦说,若是青衣楼可以控制那就放一马,控制不住那就打一打,想在长安城这种地方混暗道还不和官府知会一声的,不是大有来头就是没有来头,摸清楚底细再说。   长安府这种地方掌握的东西比其他衙门都多,也许在某些事上比廷尉府掌握的还要多,廷尉府的人是没事不打交道,而长安府的人是有事没事都会打交道,那就是长安府的人该做的事。   比如这些勋贵旧族他们手里的生意,长安府就必须了解的清清楚楚,鸿远斋是程家的,笑笑楼是盛家的,大通镖局和银毫赌场是徐家的,泗水街上半条街的门面铺子是高家的……   长安府的人也累,小心翼翼,还不能不顾法纪。   所以苏培伦也确实担心这个青衣楼又是那个大家族搞出来的东西,趁着流云会没有了就在长安城里圈地盘,可他也有恼火,不管你是哪家的,你都应该来知会一声打个招呼,程家的人苏家的人高家的人,那么多名门贵族的生意都会来打招呼,你青衣楼再怎嚣张再怎么来头大,还大的过那些公卿世家?   “先把这楼子围了。”   苏培伦一摆手:“前后都围住,不准放走了人。”   手下的捕快帮办们立刻分散开,不多时就把青衣楼前后都堵住。   青衣楼二楼,韩唤枝看向叶流云:“你处置还是我处置?”   叶流云:“何必呢,小青衣六刚回来。”   叶抚边:“大善。”   于是三个人就回了三楼,一点儿都不客气。   小青衣六刚进门,还没从一楼上来就听到外边的声音,他朝着楼上喊了一声下边来客人了,然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可是怎么听都不像是下来的,而是上去了,所以小青衣六长长的叹了口气,心说一个都靠不住。   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其实不难,小青衣六只需把他的将军铁牌取出来给长安府的人看看就足够,可是这将军铁牌目前不能取出来给人看,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长安府的人是保守不住秘密的,最起码一块将军铁牌的分量不足以让他们保守秘密,而韩唤枝与叶流云又不方便露出身份,这样的话青衣楼和军方有关的事很快就会传遍长安,到时候也就没有办法继续执行打草惊蛇的计划。   所以往外走的时候小青衣六脑袋里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外边那些人才能给他了。   从青衣楼出来迎面遇到苏培伦,小青衣六客气的抱了抱拳:“捕头大人好。”   苏培伦:“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小青衣六是军队出来的人,耿直,回答道:“不认识你,认识这身衣服,我叫小青衣六,在青衣楼的地位大概就是……打杂的。”   这话小青衣六说的时候没有觉得怎么样,可是在苏培伦听起来就嚣张的不得了。 ↑返回顶部↑ 第1223章 林妙斋(1 / 3)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林妙斋   马车里的人没有下来,所以那个看侧影应该有些漂亮的女人到底是谁小青衣六完全没有认出来,回青衣楼后就看到那三个大人物坐在那嗑瓜子,他就觉得人生啊果然还是什么都得靠自己,他本要去边陲找沈冷,也已经出发,结果还没有出长安就被追回来,因为陛下有了旨意。   陛下远在太山,旨意走了二十几天才到长安,要是晚一天再到他也就走了。   “体谅一下。”   韩唤枝有些歉然的说道:“人手不够用。”   小青衣六叹道:“四个大爷一个打杂的,当然人手不够用。”   韩唤枝纠正:“三个大爷,还有一个大爷被安排去了怀安。”   小青衣六坐下来长长的缓了一口气:“我谢谢三位大爷抬举,我不想在长安继续混什么江湖了,我要去边疆,我要去打仗,不是收到消息说北疆那边又打起来了,如果我离开长安的话你们知道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吗?你们知道吗?”   叶抚边:“在赶路,你刚跑到东疆就得到消息说沈冷去了北疆,然后你一口气追到北疆发现仗打完了,你在路上虚度了半年的时间屁都没干,你以为你会在哪儿?”   小青衣六想了想:“我不管,是你们让我留下的,我要加钱。”   叶抚边道:“工钱是说好的啊。”   韩唤枝:“别别别,现在就这一个干活的了,要体谅。”   叶抚边道:“我们这么大一个青衣楼,在乎一个打杂的吗!”   叶流云:“别这样,我们就这一个打杂的。”   叶抚边:“唔……那就加吧。”   小青衣六哼了一声:“以后去收保护费,去惹事,这样的差事你们能不能找一些别的什么人去做,我好歹也是堂堂将军,我去收保护费真觉得掉格,你们也是大人物了,青衣楼是三大主事,能不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韩唤枝起身往小青衣六手里塞了二十两银子:“先拿着用,不够再和我说。”   小青衣六看着那二十两银子:“这……”   叶流云道:“这是我和韩大人两个凑的,算是对你的特别奖励。”   叶抚边:“我的……那是我的,你们刚刚从我这讹去的二十两银子,怎么转眼就成了你们凑的了?”   韩唤枝道:“你输给我们的,那就是我们的了,叶流云十两我十两,当然是我们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抚边:“大长安,人心险恶,不好玩。”   “程家的人居然去报官。”   叶抚边看向小青衣六:“而且时间很快。”   韩唤枝微微皱起眉头:“按照鸿远斋处理事情的方式,他们跌在青衣楼手上,本应该用江湖上的方式来处理,以鸿远斋可以调动的人手他们打到青衣楼来并不算多难,小青衣六去的是一家分号,人手不足正常,从总号调集人手过来不需要半个时辰,可他们在半个时辰之内就选择了报官而且官府的人就到了。”   叶流云眼睛一亮:“程方和就在那家分号里。”   小青衣六却叹了口气:“又是我去?”   他看了看那三个人殷切的眼神,起身:“行吧,看在二十两银子的份上。”   两刻之后,鸿远斋分号门前。   披着大氅,一身青衣,扛着布裹长刀的小青衣六又好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鸿远斋门前,他看了看门口,他贴的那张写着欠债商户的纸已经被人揭掉,于是从怀里又取出来一张,鸿远斋门口那两个小伙计互相看了看,一个鼻青脸肿,一个下巴还歪着,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过来,从小青衣六手里把那张纸接过去,主动的贴在门口。 ↑返回顶部↑ 第1224章 同存(1 / 2)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同存   在长安城不知道林妙斋的人很少,大抵上这是一个怎样的去处呢?说高雅的话,也不一定能有多高雅,这里随便放在那的一张书签都有典故,一枝桃花也有典故,到处都是典故,可寻常人看不出来,所以也就谈不上有多高雅。   用消费来衡量一个地方好不好更直观些,在林妙斋喝茶不是消费最高的,吃素菜才是,这里消费又没有什么门槛,只要有钱都可以来,都可以感受这所谓高雅,但毫无疑问的是,嗓门再大的人进了这也会不自觉的压低声音,变得斯文起来。   在林妙斋点上三五个素菜,就是一盘大概只有四五口那种量,配上一壶名字跟高雅的酒,结账的时候就能让人惊掉下巴,因为这样一餐饭就可能要近百两银子。   你若是问他为什么要卖的这么贵,也能回答的很详细,什么材料,如何运来,如何加工,如何烹制,如何摆盘,都会说的很好听,娓娓道来,犹如故事一样,听了的人便会觉得若如此的话一百两银子倒也值了。   然后回家再想起来,多半还是会肉疼,但这也是值得吹嘘的资本,若是谈起来说我曾在林妙斋吃过饭,四周便立刻会有艳羡。   如程方和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对林妙斋陌生,他又不缺银子,程家祖上的产业加起来大的能吓坏人,不只是长安城里,长安城外的产业更多,每年的进项足够他随便糟蹋,他年轻时候曾经住在小淮河青楼里,一家住一个月,连续住了一年,每日花钱如流水,可人家的银子来路都有据可查,所以还能怎么样?   传闻他为了追求一位姑娘,得知姑娘爱吃素菜,所以便每日都请那姑娘来林妙斋,一连来了十几天,把林妙斋里所有的菜品都吃了一遍,那姑娘感动之余也没从了他。   林妙斋的一楼是茶舍,一间一间,很雅致,二楼是吃饭的地方,三楼则是东主见客的地方。   程方和进门之后直接上了三楼,甚至连通报都没有通报一声,可见他在这有多高的地位。   三楼一间很大的茶舍里,一位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少妇盘膝坐在那正在轻轻弹奏古琴,这茶舍里还坐着大概六七个男人,每一个都端坐在那,不管能不能听得懂那高山流水一般的琴音,但必须都装作很肃然的样子,可是程方和这蹬蹬蹬的脚步声就显得有些突兀,扰了那曲子。   于是抚琴的那双柔荑就停了下来,轻轻覆在琴弦上,这声音停下来,余音都没有。   “程公,何必如此慌张?”   坐在最外边的那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者微微皱眉,他似乎对程方和没有多少敬意,说话的语气之中也稍稍带着些不满。   “余公,出事了。”   程方和上来,一一见礼。   坐在这林妙斋三楼里听琴的都是一群大人物,郑国公余休和他的儿子余满楼,鲁国公盛散,吴国公周有为,虞国公曹源鹤,还有那位本该在怀安老家的英国公苏忠茂,这其中的人,至少有三四个不应该在长安。   他们这一群大人物,个个都是国公身份,祖上都是大宁开国的功勋,身份之尊贵自然不言而喻,但他们却对那个抚琴的少妇看起来毕恭毕敬,不管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最起码姿态都很端正。   程方和上来之后再次朝着那个抚琴的女子微微点头算是施礼,说了一声得罪,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嘟咕嘟灌进去,看起来和这环境一点儿都不匹配。   “出大事了。”   程方和缓了一口气后说道:“我被人盯上了,青衣楼的人,徐少衍失踪了,我猜着多半也和青衣楼有关,我早就说过这个青衣楼来路不明,突然出现在长安,搞不好就是陛下的人。”   抚琴的少妇缓缓起身,她穿着一件雪白色的长裙,人生的美,身材稍稍显得有些丰满,可正因为如此却将一种慵懒妩媚的诱惑表现到了极致,哪怕她并没有刻意妩媚,只是这稍显肉乎乎的身材,却偏偏修长结实,又玲珑有致,便已经能让绝大部分男人为之倾倒,尤其是那双赤着的雪白脚儿缓缓走过的样子,让人心脏都跟着一下一下跳动。   她无声,可是却引得不少人心跳声都变得大了起来。   “夫人。”   程方和以国公之尊,居然朝着那女子微微俯身:“现在这事必须得尽快谋个路子出来,我看是李承唐已经察觉太多,前些年的时候韩唤枝奉命去查苏皇后的案子,查到那也就断了,那是因为咱们布置的好,线索到了苏皇后就戛然而止,韩唤枝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查不出后边的事来,况且那时候宫里宫外的人也还都知道,当年先帝李承远没少打过她,埋怨她不能生孩子,所以苏皇后毒死先帝也有道理,韩唤枝就没继续往下查。”   刚刚对程方和说话的老者叫余休,他就不该在长安,他儿子余满楼也不该在长安,如今长安城里住着的这些国公,都是历代大宁皇帝特准的,余家没有请求过,又没有朝廷里的实职,所以一直都在封地洛县。   余休看向程方和:“你也不过是推测,徐少衍失踪的事夫人已经知道了,正在安排人去查,青衣楼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底细,所以不能排除是陛下的人也不能确定是陛下的人,大家都知道陛下可用的人会从什么地方调,廷尉府的人没少,流云会的人也没留,其他地方更不见调动,咱们的消息还算灵通,所以别怕成那样。”   程方和道:“如果不是有人指使,一个江湖暗道势力的人敢到我鸿远斋门外闹事?而且还是一天来了两次,余公,这事你觉得正常?”   “所以得查,不能太急躁。”   余休的话刚说完,那个少妇抬起手轻轻柔柔的摆了摆:“程公的话也不是没有依据,无法确定青衣楼是不是皇帝的人,那就当成是皇帝的人来防备着。” ↑返回顶部↑ 第1225章 真相(1 / 2)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真相   林妙斋。   少妇重新换了茶换了水,依然盘膝坐下来,白色的纱裙宽大,坐下来的那一刻白皙的小腿就露在外边,屋子里这一群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看了看,然后又都把视线收回去,他们似乎对这个少妇有着敬畏,但也不像是那么真诚的敬畏。   “诸位公爷。”   少妇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他们又都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人,这些人,人世间的什么美好没有享受过,只是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下,她是唯一一个女人,所以被关注的自然会多一些。   “当年的事其实做的很稳妥,问题不在我们这边,而在于李承远,也在于李承唐。”   少妇一边洗茶一边说话,她的动作轻柔舒缓,看起来犹如春风吹动了柳枝,摇动了花瓣。   “李承远查到了苏皇后做的事,所以大发雷霆。”   少妇说话的声音不算很轻灵,稍稍有些沙哑,但偏偏让人听起来觉得格外舒服,她说话像是在展开画卷,娓娓道来,让人看到的不只是故事还有风景。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蜷缩在最里边的位置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老人,应该不是似乎,他是真的睡着了,没有人去叫醒,只是那么看着,因为那个老人的身份确实有些不一样。   他叫苏忠茂,苏家的家主,年纪大让他有着这屋子里别人没有的经历……苏皇后是他的大女儿,他是那一代共存会的人,也是上一代共存会的人,还是这一代共存会的人,不管是资历还是威望,在这都是最强的那个,况且他所知道的秘密远比别人多,也就是最有用的那个。   也不知道是恰好睡醒了还是感受到了那些人的目光,苏忠茂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很歉然的笑了笑说道:“年纪大了,有些熬不住,坐的时间长一些就会犯困,我是睡了能有好一会儿了吧,真是抱歉,连程公来了都不知道。”   “苏老不用这么客气。”   少妇温柔的说道:“若是苏老觉得困乏可以进里屋去先躺一会儿,我们大家都会等你。”   “不必了。”   苏忠茂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都好奇,你们这些人的父辈都参与了那件事,可是他们不会什么都对你们说清楚,你们当年也会略有耳闻,然而不让你们参与进去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孩子……不过作为长辈在说这些之前,我希望你们都能明白一件事,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我们过去做的事,是对的还是错的?”   所有人沉默下来,这好像确实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是错的。”   苏忠茂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管我们说什么,给出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出多美好的情怀,给出多优秀的展望,可实际上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我们做的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者以后,只要在做的,都是错的,站在为臣的角度看,我们错的可以满门抄斩……可既然每个人都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下去?”   苏忠茂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贪,算我倚老卖老的求求你们这些小辈,别再去想着什么你也好我也好的办法,也别再想着什么瞒天过海的理由,更别在做着事的同时安慰自己说这是为了大宁,都不是,我们是坏人,在做的是坏事,不是为了保护大宁,不是为了保护皇族,只是为了我们的私利。”   其实谁都知道是这么回事,可谁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所以这番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有些懵也有些抵触,还有些人脸上微微发烫。   “都是为了谋利,何必让自己看起来听起来都正义?”   苏忠茂年纪确实太大了,他努力的坐直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郑重些。   “那年,召集同存会议事的,是高家的老爷子……也不是突然想凑在一起商量什么,只是那么多年来其实大家都怕,李家人啊,李家人做事有多狠?况且人家也没做错啊,站在皇族的角度,人家做错什么了?”   苏忠茂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是我们的父辈祖辈们太贪了,越来越贪,贪得无厌,就拿你们程家来说,长安城改造,你们程家多了几百间房的祖产,当时的陛下没有说什么,但是会不生气会没有看法?再说我自己,我们苏家,长安城改造的时候我们也霸占了上百间房……”   他有些遗憾:“我们的祖辈啊,做的太过了,不知道什么叫尺度,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李家皇族不会动手,他们确实也一直都记着太祖皇帝的遗训呢,李家不可忘恩义,李家人没忘,我们自己却太拿这些当回事,觉得再怎么放肆都没关系,乃至于肆无忌惮,所以后来权利被逐渐架空也是常理之中。”   他缓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可是人心不甘啊,不甘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于是高家的老太爷就把大伙召集起来,天南地北,光是把人凑齐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人到了长安,就在这林妙斋里,高家老太爷被我们尊为共存会的东主,大家都发了誓,要同心同德,前提条件是我们不能造反,我们不能推翻李家,李家不忘恩义我们也不能忘,我们更不能毁了大宁,我们可能会让大宁疼那么一下,但我们会努力把伤口治好,然后让大宁更强大,这是前提。”   “有了这个前提就开始商量怎么办,那时候钻了牛角尖,在这个前提下其实什么都干不了,然后有个小孩儿……是高家老爷子带来的,他的门徒,叫沐昭桐,说是小孩儿,那时候也不算小了,只是辈分小,因为高家老太爷确实喜欢他,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告诉了他,希望他能帮忙出出主意。”   “沐昭桐就说,不反李家,不反大宁,不反江山,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李家之内换人,所以就有了后来的长达二十年的计划,这个计划就叫二十年计划。” ↑返回顶部↑ 第1226章 东主(1 / 2)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东主   林妙斋。   少妇等苏忠茂把那些前因后果讲完,在苏忠茂耳边轻声说道:“苏老,你已经很累了,要不然先回去休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担心你身体有些撑不住,想聊以后还有时间。”   “还行。”   苏忠茂笑了笑道:“东主照顾我,这两年从外边不断的送药过来,天南地北,各种各样的方子,东主为了我真把老骨头真的奔波辛苦,对了……夫人你可知道现在东主在什么地方?”   少妇摇头:“我也不知道,东主没有说。”   她搀扶着苏忠茂起来往楼下走:“东主前阵子去了西蜀道,自从上一代东主惨死,临死之前把咱们同存会的事托付给他之后,他便一直都在天下奔走,一是为了让李承唐不怀疑,二是为了咱们的大事去尽力筹备,苏老也知道,二皇子李长烨虽然年纪不算大,才十几岁,但这个孩子……”   少妇摇了摇头:“不好控制。”   苏忠茂嗯了一声:“是啊,不好控制,太聪慧,也太谨慎,况且所有的事李承唐基本上都快安排好了,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哪怕不是一代圣君,平庸一世,大宁也不会有什么起伏,从现在来看李长烨也不像是个庸人,李承唐看人的眼光准,他骗了李长泽那么多年应该也不是真的想骗,他或许确实有很长时间都真的是想把皇位传给李长泽,可是看到最后却发现,李长泽也是真的不堪大用。”   少妇道:“说起来,若李长泽上位还好,比那个孩子还好控制呢。”   苏忠茂道:“所以现在这事就不好办,李长泽已经失势,想再扶起来难如登天,可我们又没得选了……李长烨身边那些人位高权重,老院长路从吾马上就要退下去了,他不足为虑,但是如赖成沈冷这样的人在很多事就办不了,那两个家伙也难对付,赖成是文官之长内阁首辅年纪又不算大,再主掌内阁十年不成问题,有十年李长烨已经长大,谁还能控制的了?”   “再说武将,沈冷对李长烨忠心耿耿,皇帝甚至让李长烨拜沈冷为师,看起来皇帝是在打压沈冷,但实则是留着他给李长烨将来施恩,沈冷这个人行事冲动莽撞心思也算不得细密,可他身边的人不少啊,孟长安,石破当,唐宝宝,甚至连北疆大将军武新宇也和他私交匪浅。”   苏忠茂叹了口气:“相对来说,我们这边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所以唯一能做的,似乎还是把那个不成器的李长泽推上去最合适,李长烨有很多人帮他,赖成沈冷之流都会死死的站在那边,可李长泽没有,他除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   少妇叹道:“我只担心他是下一个李承远,当年的情况和现在有些相似了。”   苏忠茂的脚步一停,陷入沉思。   当年的情况确实和现在有些相似……那时候,大皇子李承远早早的就被立为太子,就和现在的李长泽差不多,但是李承远的运气比李长泽好多了,李承远的父亲对他很信任,然而却又不得不考虑朝臣的意思,李承唐表现出来的能力魄力都远远超过李承远,所以老皇帝心里难免会有动摇,人心啊,一旦动摇其实就说明有了新的选择。   那时候李承远也明显感觉到了李承唐的威胁,哪怕李承唐从小就离开了未央宫,别的皇子都在太学,他在书院,别的皇子都在享乐,他已经去了战场,可越是这样,李承唐在军中在朝中的威望就越高,李承远感觉到的威胁就越大。   李承唐从北疆破黑武归来,大宁立国数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率军杀入黑武国内三百里,这壮举就是一位皇子完成的,按理说老皇帝得多开心?   可正因为李承远在老皇帝面前哭诉,说李承唐这样就是想结党营私想拉拢群臣想树立威望,再加上一群勋贵旧臣站在他这边说话,老皇帝一怒之下将李承唐的兵权罢免,封了个闲散王爷把人扔到西蜀道云霄城。   相对来说,李承远不如李承唐,李长泽不如李长烨。   但是,那只是相对来说,那时候同存会的人以为已经看到了希望,只要李承远当了皇帝他们的计划就算成功,然而李承远登基之后根本就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依然没有把这些勋贵旧臣重新安排进朝廷里,当年李承远能做出来这事,难保现在的李长泽就做不出来。   “长大了的都不好控制。”   苏忠茂再次叹了口气:“你说当年要是成事了多好……那时候李逍然才七八岁左右,还不是我们说什么是什么,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少妇沉默片刻后说道:“其实……苏老有没有想过,当年的计划现在也可以再行一次,只是比当年还要麻烦些。”   “啊?”   苏忠茂的脸色骤然一变:“现在怎么行?诸王的子嗣都不小了,时候就不对,况且……”   他猛的看向少妇:“你在想什么!”   少妇连忙道:“我只是刚刚想到了所以随口说了一句,苏老不要生气。”   苏忠茂脸色肃然的说道:“当年我们为了谋事,确实害了两个李家的孩子,那是计划之内的,现在呢?现在要是再按照当年的计划就要杀多少人?那不是一两个,那是近乎把李家的后代要杀绝了,姚美伦,你收了这个心思吧,当年同存会要谋事的前提是什么?不反李家,不反朝廷,不反大宁,那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也得是!”   “是是是!” ↑返回顶部↑ 第1227章 两剑(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两剑   韩唤枝在林妙斋外边守了好一会儿,直观上来说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发现,距离林妙斋大概只有十几丈距离之外的木楼很高,韩唤枝趴在木楼顶上盯着,可以看到林妙斋的前门后门,程方和进去之后没再出来,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也没有其他什么可疑的人出来,于是韩唤枝略微有些失望。   只是略微,这略微是因为今天怕是不会有所获,但知道了林妙斋这个地方本身就是收获,他遗憾失望的是没办法把程方和抓回去,大概会被叶抚边嘲笑。   前门后门都没有可疑的人进出,这就说明林妙斋里边也许别有洞天。   趴了两个时辰的韩唤枝离开这,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老了,当年刚到长安的时候为了盯一件事,他曾经在一个地方几乎一动不动的潜藏了一天一夜,现在趴两个时辰就觉得辛苦。   主要是凉,屋顶上还有积雪,趴在那胸凉肚子凉,两蛋一枪也很凉。   回到青衣楼的时候韩唤枝就看到小青衣六在傻笑,因为他真的要回来保护费了,足足一百两。   “你是个将军,出息一些好吗?”   韩唤枝叹了口气:“一点见识都没有的样子。”   小青衣六把一百两银子收起来:“去的时候可说好的,我要出来多少银子都是我自己的。”   韩唤枝直接上楼:“没人和你争,不过你顺便把迎客的差事干了吧,一楼这也不能总没个人,有事出去办事,没事就在一楼坐着笑脸迎客。”   小青衣六道:“那得加钱。”   韩唤枝:“……”   青衣楼确实让江湖上很多人都看不懂,装饰修缮了这么一座高楼却不做生意,门面开着,里边除了桌椅板凳之外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商品,暗道势力的生意有两个用处,第一是为了洗白用,谁都知道暗道不长久,生意越做越大之后早晚还是要洗白的,第二是个据点也是个遮掩,有个正经生意在,不会那么惹眼。   青衣楼是真惹眼,楼是有了,什么都不做,难道不更惹眼吗?   所以长安城里的暗道势力都在观望着,想知道青衣楼到底搞什么鬼,他们大概不知道的是……装修这青衣楼就已经把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去谋生意,这差事没有资金支援,陛下或许是忘了又或许觉得银子这等小事难道还能难得住韩唤枝他们。   天黑之后,小青衣六出门把外边的封板都上了,关了门回屋准备休息,青衣楼两边和对面的铺子都还开着,连街坊邻居都好奇青衣楼到底打算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青衣楼门外响起敲门声,小青衣六才刚进门,回头看了一眼:“谁啊?”   门外有人回答:“想问一件事。”   “这里不做生意,也没什么可问的。”   小青衣六道:“青衣楼不是青楼,你可以去小淮河。”   “我是来找青衣楼的人,我有一个朋友白天的时候被人欺负了,还是两次,所以我想过来问问,为什么要欺负人呢?”   一听到这句话小青衣六的眼神就亮了,可他没有去开门而是一口气跑到了三楼,有些兴奋的对韩唤枝他们说道:“有人来踢馆了!”   “几个?”   韩唤枝问。   “一个!”   “唔……”   韩唤枝摇头:“不用理会。”   小青衣六道:“为什么?”   韩唤枝看向小青衣六认真的说道:“一个人就敢来青衣楼,说明这个人很自信,我们三个,一个不能打两个不能露面,所以只能是你去打,而且你一定打不过,所以不用理会。” ↑返回顶部↑ 第1228章 都是满怀仇恨之人(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都是满怀仇恨之人   青衣楼。   韩唤枝看了看小青衣六那一脸的惊讶,觉得他很没有见识:“现在你还觉得我们青衣楼能打的只有你一个了吗?”   小青衣六:“我以前一直以为是。”   “也不能说你想错了。”   韩唤枝道:“青衣楼确实只有你一个能打的身份很正式的人,但是能打的志愿者还是不少的,你看他们,那么能打,却只能是青衣楼编外人员,还没有工钱,你不觉得自己很幸福吗?”   小青衣六想了想,觉得这话像是有道理,又一点道理都没有。   “那刚才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净崖先生。”   叶流云道:“他是皇后娘娘的师弟,那位曾经的江湖第一闲人的传人。”   小青衣六问:“这个江湖第一闲人真的那么厉害?”   “不重要。”   韩唤枝道:“重要的是比你能打,比你更便宜,比你更敬业……”   小青衣六看了韩唤枝一眼:“所以呢?”   韩唤枝:“你之前收上来的那一百两保护费……”   小青衣六一把捂住胸口:“钱在人在!”   与此同时,长街上,余满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条很细微的裂口,渗透出来几颗不大的血珠,脑海里回想着之前那个人的剑技,眉头却逐渐舒展开。   “也不是不可破。”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   青衣楼门前,净崖先生也在回忆着那个人的剑,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因为他忽然发现对方留力了,而且还不是留了一分力,若全力以赴的话,对方未必会输给他。   “原来真的只是来试探的。”   净崖先生抬头看向青衣楼上有些闪烁的灯火,微微摇头:“你们到底得罪的都是什么人。”   林妙斋。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之后茶室里变的安静下来,许久之后,中年男人伸手拉过旁边的毯子,将那完美无瑕的躯体盖好,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慢步走到窗口那边,也没穿衣服,站在窗口把窗子推开一条缝隙,冷风从外边灌进来,吹在身上如刀割一样,于是很快人就冷静下来。   姚美伦感受到了冷风,却也起身,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夺目,她拎着大氅过去给中年男人披在肩上,从背后抱住中年男人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说道:“我们还要这样多久?你夫人还好吗?”   中年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好……她的身体本来就娇弱,那次遇到伏击她又受了伤,伤到了内脏,哪怕我奔走各地给她找名医诊治,沈家的医馆也去过了,可是……她身子太虚弱,伤恢复的很慢,越发的畏惧风寒,哪怕只是一点点风都会让她受不了,一点点寒冷都会让她觉得浑身有刺骨之痛,所以我把她送到南疆修养,那边的气候好一些。”   姚美伦嗯了一声:“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她好不起来了,她自己也知道。”   中年男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所以我一定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不只是她的,还有我兄弟的,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收回来,那天的事,我现在都不敢闭上眼睛去想,可我必须去想,因为能为他们报仇的只剩下我了。”   姚美伦的脸在他背后摩挲着:“有些冷,我们回床上去吧。” ↑返回顶部↑ 第1229章 代价(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代价   北疆。   陆续从各地赶来的大宁援军云集在冰原城还往北的地方,兵力达到了十万人以上规模,而此时黑武人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是挡在这,辽杀狼已死,若是考虑南院大军选派别的人去统帅,此时在这的两个地位比较高的将军一个蒲落千手一个铁颜,似乎都有些困难。   铁颜有资格有威望,但他是辽杀狼的人,心奉月不可能再把南院大营交给心有二意之人,所以铁颜肯定不行,但心奉月现在也不会杀铁颜,哪怕明知道铁颜是辽杀狼想要自立为帝的最忠诚的拥护者他也不能杀,还要给铁颜宽心,告诉他一切都是心奉月咎由自取与你没有关系,你安心带兵,甚至还给铁颜加了侯爵封赏。   蒲落千手的资历和能力都有,可是需要留在这制衡铁颜,如果蒲落千手带兵返回南院,让铁颜一个人率军在这挡着宁人,天知道铁颜能干出些什么事来。   除非是有人替换蒲落千手,如今铁颜麾下有六七万大军在这一线布防,蒲落千手的三四万大军在另外一线设防,心奉月要想选出来一个替换蒲落千手的人就变得有些为难。   年轻人难以服众,层次年纪都差不多的将军又多多少少都和辽杀狼有关。   须臾城。   披着厚厚的雪白的貂绒大氅,站在城墙上看着外边一片白雪茫茫,心奉月眉头微皱,他真的是一个好看的让人怀疑性别的男人,哪怕他已经不年轻。   “宗主。”   一名剑门弟子迅速的过来,俯身道:“刚刚查实了一些消息,宁军的援兵已经开始向北压,宁北疆大将军武新宇亲自率军已经抵达距离铁颜所部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另外一支宁军在宁大将军沈冷的率领下已经到了蒲落千手防线外不过十几里的地方,两线都被宁军压迫。”   心奉月没言语也没有什么表示,依然看着城外。   站在这,其实远远的能看到二三十里外的防线,正对着的是就是蒲落千手的防区,那边是米拓河,原本河道宽阔水流湍急,奈何已经到了隆冬时节,米拓河已经结冰,且冰层很厚,为了阻止宁军渡河,蒲落千手的队伍就不得不摆在米拓河南岸,而另外一边的铁颜却把防线摆在了米拓河的北岸,所以这居心一眼就能看穿。   “过了米拓河就是这了,须臾城。”   许久之后,心奉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过了须臾城再往北走几百里就是莽山原,莽山原是黑武最大最丰美的草场,须臾城丢了,莽山原也就丢了。”   他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很快飘散。   “宁人真狠。”   心奉月当然看得出来,宁人也没打算继续北征,他们就是用十几万大军牵制住了黑武十几万大军,宁人现在怕什么?这是黑武的疆域之内,消耗的是黑武的国力,这样对峙下去的话,只需要十年左右,黑武的国力就能被拖垮,从冰原城往南这近千里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是冰原,对于宁人来说是一块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但抢来的就是抢来的,又不怕破坏,他们就算压榨那些部族也够撑上十年的。   况且这十年间,黑武在发展宁国也在发展,宁军现在把军队摆在这,渤海那边的黑武大军就成了孤军,原本想打通和桑国之间的联系,形成一个半圆把宁国夹住,可因为辽杀狼的私欲导致黑武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安排一下,我想见见武新宇。”   心奉月转身:“尽快。”   弟子连忙垂首:“是。”   米拓河从西往东横跨在冰原上,说来也奇怪,黑武这边的地势导致了气候的截然不同,这边冰雪绵延,再往北过了须臾城后就是莽山,莽山下边的茫茫草原气候就不错,有人说是因为莽山挡住了寒冷,也有人说莽山是月神为了照顾子民而放在这的屏风。   可不管怎么说,如果莽山原再丢了的话,黑武就算不会灭国也会变成一个二流小国。   米拓河往南大概十几里,宁军一支五万人左右的队伍开始安营扎寨,这支队伍有一万人是来自三眼虎山关的精锐,三万人是来自息烽口大营的新兵,领兵而来的是沈冷的熟人,信王世子李逍善,这个曾经文质彬彬心思也有些阴沉的年轻人,经过多年在北疆的历练已经变成了一个粗犷豪迈的汉子,还留了一脸的络腮胡,这种虬髯大汉的样子和世子身份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除了王阔海和李逍善的人马,还有一万人也是沈冷的老部下带来的,原水师副将王根栋。   大军正在搭建营地,沈冷,陈冉,王阔海,王根栋,再加上李逍善五个人纵马到了米拓河南岸,他们只带了几百名亲兵,而不远处就是黑武人连绵不尽的营地。   “啊!”   王阔海坐在马背上仰天一声大喊,震得人耳朵里都一阵阵痒痒。   “大个儿,你这是干嘛?” ↑返回顶部↑ 第1230章 只能赢(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只能赢   武新宇看着沈冷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没有两坛一杯封喉不行。”   沈冷刚笑起来,武新宇又很严肃的说道:“当然不够,最起码你还得亲自给我做一顿饭。”   沈冷笑道:“除此之外呢,我还能怎么谢你。”   武新宇道:“这事其实却是挺亏的,可我有不好男色……”   沈冷看向王阔海:“过来伺候大将军!”   王阔海上前一步,武新宇往后退了一步:“你回去!”   王阔海噢了一声又退回去,一个劲儿的傻笑。   沈冷和武新宇并肩站在高坡上,北方不远处就是黑武人连绵不尽的大营,大营后边就是米拓河,米拓河再往后二十几里就是须臾城,心奉月就在那。   “你猜我在想什么?”   武新宇问。   沈冷笑了笑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两只惺惺相惜的老狐狸,又不只是老狐狸,老狐狸指挥算计不会厮杀,他们两个是猛虎,下山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心奉月一定会派人来找你,试图和你见一面谈谈,他现在很被动,又没什么有效的办法,只能靠谈判,谈判还是缓兵之计……如果是以往的话,心奉月可以让黑武的那些附属小国从周边牵制大宁,可是现在那些小国都在观望,他们不敢再随随便便的战队。”   沈冷道:“所以和你谈就是唯一的办法,可是得让他认清楚现实,让他知道他找我们不是谈。”   武新宇点头:“而是求。”   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笑起来,武新宇整理了一下大氅:“要打的话就打蒲落千手,铁颜那边缩在米拓河后边动都不敢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而且他还在害怕心奉月对找他算账,手里的那六七万兵力就是他安身立命之本,他才舍不得把队伍拿出来和我们拼,所以只能是你这边打,况且蒲落千手是最合适回去执掌南院大营的人选,若能杀了他,心奉月更难受。”   沈冷道:“唔……也就是说又把事推给我了。”   武新宇:“什么叫又?”   沈冷:“又不又的放在一边,让我这边主攻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我有条件……”   武新宇点头:“说。”   沈冷道:“打完这一仗的一切所得,我会分给士兵们,从黑武人手里抢夺来的所有东西,这一战也就没有缴获,不要记录。”   武新宇点头:“行,还有吗?”   “没有了。”   沈冷道:“打完蒲落千手就可以和心奉月谈,看看黑武还愿意拿出来多少诚意。”   武新宇道:“其实我不担心这一仗打的怎么样,也不担心心奉月会不会低头,我担心的是你回去之后怎么交代,你知道陛下最生气不会是你想把王根栋和王阔海调回水师,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只要你上书请旨,陛下也一定会准许,水师那边用人捉襟见肘这是事实,又要对桑国开战了,尤其是王根栋,水师需要这样的将才,你不在水师的时候都是他在指挥调度,所以这不是什么事,我担心的是沁色……”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管了,回去之后跪呗。”   “跪好也会被罚。”   武新宇看了沈冷一眼:“你现在并不好过。”   沈冷谢意的笑了笑:“我知道。” ↑返回顶部↑ 第1231章 双将(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双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嘹亮的号角声就从宁军大营里传出来,听到这号角声,米拓河南岸的黑武人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双方似乎都在等待着这一战到来,每个人都知道战争其实并不遥远。   王阔海奉命带着他的一万精锐作为主攻队伍,这是多年之后王阔海再一次跟随沈冷作战,那种兴奋无以言表。   “大将军把第一战交给我们了!”   队伍整齐的从大营里往外开,王阔海站在大门口高声喊着:“知道为什么是我们吗!”   经过的士兵们扯着嗓子喊:“因为我们牛逼!”   “没错!”   王阔海道:“因为我们能打,因为没有比我们更能打,所以这第一战就只能是我们的,我已经在大将军面前把牛逼都吹出去了,不只是吹我自己,还吹你们。”   他抓起那面一人高的铁盾大步走出去:“大将军说,这一战打赢了,缴获所有的东西都是咱们的,想要的要,不需要的扔,但是得先去拿回来,让其他各军各营的将士们兄弟们都看看,咱们打第一仗是对的!”   “呼!”   士兵们整齐的呼喊了一声。   队伍出了大营之后立刻结成方阵,盾牌在前,弓箭手在后,队伍整齐的前压,这是大宁战兵最熟悉的进攻方式,面对的则是大宁战兵最熟悉的敌人。   “干翻黑武!”   王阔海在战前嗓子就变得嘶哑,他将巨盾举起来:“跟我往前压!”   随着他大步向前,最前边的两个方阵随即散开,士兵们举着盾牌开始往前猛攻,而弓箭手则跟在他们后边往前跑。   “敌袭!”   黑武人这边,大队大队的弓箭手从营地里出来开始列阵,将军青树脸色肃然的坐在马背上,催促着士兵们尽快结阵,昨日将军蒲落千手和他说起来你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宁人会在第二天就进攻,都知道这一战会来,可来的这么突然却是还是有些压力,况且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交给他来打了。   “弓箭手交替前压!”   青树喊了一声,视线转移到了对面宁人那边。   黑武的弓箭手组成了很厚的防御阵型,一层一层,他们的兵力并不少,身后还有须臾城的大军在,须臾城那边还有国师的十万大军,如果这样都打输了的话只怕他以后的前程也不保了。   这一战太多人在看着,青树的压力可想而知。   随着青树的喊声落下,黑武士兵们将第一轮羽箭射了出去,好像一片黑云突然从地上飞向高空,到了一定高度之后有从高空俯冲下来。   “箭!”   王阔海吼了一声,然后将巨大的铁盾举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半空之中落下,砸在他的铁盾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羽箭再犀利,也对王阔海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盾太大太厚重也太坚固。   可是大宁的战兵们不是每个人都是王阔海,不是每个人都能举起那么沉重那么巨大的铁盾,抛射的羽箭好像密集的雨点落进池塘里一样,大宁的士兵倒下去不少。   “继续往前冲,给我们的弓箭手把地方抢下来!”   王阔海好像一头雄壮的犀牛一样,举着盾牌只管往前跑,主将如此,士兵们又怎么肯落后,他们推进的速度极快,哪怕黑武人的羽箭再密集也没有人畏惧没有人害怕。   倒下去的士兵永远都不会再站起来,冲向前的士兵永远都不会后退。   “压住他们!”   青树将弯刀往前一指,脸色已经微微变了,宁军推进的速度实在快的有些离谱,他们在奔跑之中不会像别国的军队那样左右闪躲着跑,而是一口气往前冲。 ↑返回顶部↑ 第1232章 摧毁(1 / 2)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摧毁   青树连续掷出去几杆长矛都没能杀了那个宁军将领心里也有些恼火,虽然他为人低调,在军中谁也不远招惹谁也不愿得罪,可到了战场上不一样,面对的不是同族之人而是敌人,矿并且还是宁人,杀气自然不一样。   战场上的年轻人,还低调做什么?   王阔海在战场上就从来都不是个低调的人,那个跟他差不多高也和他分量差不多的铁盾就是不低调的证明,黑武人在体质上天上有些优势,平均比宁人要高一些也强壮一些,可是在王阔海面前都是弟弟。   那面巨盾就是王阔海的象征,黑武人习惯了给宁军那些著名的将军起外号,比如武新宇,他们称之为没有弱点的敌人,比如孟长安,被黑武人称之为帝国之虎,而王阔海也有一个绰号,黑武人称他为战场凶兽。   青树一伸手抓过弯刀朝着王阔海大步过来,一路上砍翻了几名宁军士兵,而王阔海也朝着青树迎过去,一路上撞死了不少黑武军人。   两个人朝着对方过来,各自杀出来一条血路,王阔海那种性格除了服沈冷之外还服谁,就算是孟长安他也比划比划,输赢放在一边,服是不会那么容易服的。   青树一刀先到,王阔海的盾牌挡在身前,看起来那一刀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也没有什么威势可言,可这一刀传来的力度让王阔海吃了一惊。   刀砍在巨盾上,王阔海那般壮阔的汉子居然向后平滑出去。   王阔海就不是个正常人,他身高远超常人体重远超常人,身上的铁甲就比一个正常男人的分量重,手里的盾牌又比一个正常的男人重,他这样一个变态自重加上铁甲和巨盾的分量最起码又五百斤之重,被青树看似寻常的一刀震的后退,足以说明这个年轻的黑武将军有多强。   可王阔海不服气啊。   他要是随随便便服气随随便便就退走,他还是王阔海?   脚底在坚硬的冻土上滑过留下两道痕迹,王阔海咆哮一声,一低头朝着青树撞了过来,肩膀顶着巨盾往前一冲,青树想闪身避开,却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壮汉的速度,那家伙往前一冲的时候,脚居然把那一片的冻土碾碎了。   巨大的爆发力之下,王阔海山一样撞了过来,即便是青树也不敢大意,他在向旁边急速闪身的同时一刀横扫过去,那刀在王阔海冲过去后砍在后背上,奈何……铁甲太后,当的一声脆响,王阔海后背上炸起来一团火星,后背的甲胄上被砍出来一条刀痕。   本向前冲的王阔海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他稳定性非常人可比,迅速的转身黑线刀也横扫了出去,青树低头避开这一刀,单手撑着地面双脚踹在王阔海身上……然后人就向后弹了出去。   王阔海被这一脚踹的再次向后平滑了一步远,而青树则被弹出去至少四五步远。   借助惯性青树在半空之中翻身站起来,可才站稳,蹬蹬蹬的声音传过来,那个持巨盾的家伙踩着地面如踩着闷雷一样再次撞了过来。   青树有些恼火,除了会撞来撞去还会什么?就不能正正经经的一刀一刀比试?   王阔海也有些恼火,除了会躲来躲去还会些什么?就不能正正经经的被我撞一下?   青树忽然间将手里的弯刀往地上猛的一戳,刀深入冻土之中,他双腿弯曲形成马步,在那一瞬间脚下的浮土被震了起来。   砰!   青树以马步的姿态双手推住了王阔海的巨盾,王阔海那么巨大的撞击力居然被按在那!   砰!   又是一声闷响,青树脚下的冻土瞬间裂开,浮土被炸起来更高,他的双脚在那一刹那就下沉到了地面以下,脚面都在土层之下了。   可是王阔海往前疾冲的身子却戛然而止。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了下来。   这一撞之下,王阔海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的,好像被雷劈了一样,脑袋里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只有那嗡嗡声。   “下!”   青树一声暴斥,双手按着巨盾往下一压,沉重的铁盾狠狠的砸在地面上,直接砸出来一条深沟。   青树双手按着盾牌身子一转,两只脚踹在盾牌上,双脚之力将盾牌踹出去重重撞在王阔海身上,王阔海哪里来得及躲闪,被他自己的盾牌撞的往后摔倒。 ↑返回顶部↑ 第1233章 大宁万岁(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大宁万岁   王阔海被撞倒在地,再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击倒他的黑武将军已经在亲兵的保护下撤走,王阔海脑袋里有些迷糊,他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有料到那个年轻的黑武人居然如此强悍。   “老王!”   李逍善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跑到王阔海善变把他扶起来:“怎么样?”   “没啥事。”   王阔海晃了晃脑袋,脑子里边还是嗡嗡的,之前那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黑武人每一击都极为沉重,这是不合常理的事,发力之重,王阔海甚至怀疑已经达到了沈冷的地步。   他的头依然很疼,也有些淡淡的挫败感,可他是王阔海,对敌人从不服输的王阔海,这种挫败感对他来说打击并不大。   “怎么赢了?”   王阔海看了看四周,大宁的战兵正在以一种像是要把山推进大海里似的决然往前推进,黑武人的队伍被挤压在一条很狭窄的地域之内,他们要么被宁军推下河道,要么就只能往两边分散,宁军并没有封堵两侧,给了他们往连个分散的出路,可是黑武人很清楚,一旦往两侧撤走的话神仙都没有办法再阻止败局到来。   “青树!”   蒲落千手正在指挥队伍抵抗宁军,看到青树回来之后脸色更加的发白:“怎么回事!”   他大声问了一句。   青树摇头:“卑职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一支自己的人骑兵队伍冲撞了我的防御阵型,本来可以挡得住宁军的冲击,可卑职挡不住自己人的冲击。”   其实蒲落千手坐镇高处指挥也看到了,他也没搞清楚怎么会有一支自己人的骑兵突然冲过来。   “是谁!”   “是将军彬叶!”   瞭望手立刻回答。   听到彬叶的名字青树的脸色猛的一变,彬叶是他的至交好友,在军中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是他的朋友那只能是彬叶,两个人有着差不多的出身所以有着差不多的见解,只是彬叶更直接而他太内敛。   他此时心里一阵阵的慌乱,如果真的是彬叶带着骑兵冲进了他的队伍,那彬叶可能会被暴怒的蒲落千手砍了。   “大将军!”   青树立刻单膝跪下来:“此事应该另有缘由。”   蒲落千手其实也有些不懂了,彬叶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年轻将军,他所表现出来的才华和能力仅次于青树,比歌云达还要强一些,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蠢事?   “彬叶何在?!”   蒲落千手立刻喊了一声。   他手下的亲兵派出去一些人寻找彬叶,蒲落千手也不能只顾着这一件事,注意力回到指挥队伍上,宁军的挤压太狠了,后队的黑武士兵被挤落米拓河水里的已经有不少人,那般冰冷刺骨的河水,人掉进去就瞬间失去力气一样。   “用枪阵往外顶!”   蒲落千手大声喊着:“把前边的队伍……放了!布置弓箭手把前边的退兵拦住,然后枪阵顶上去!”   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举,如果再不控制住阵型的话他这一侧的米拓河防线就崩了,宁军是不会放过今天这也机会的,因为米拓河很容易再次冻上,只需要一个晚上明天的河道里就又是一层冰。   沈冷下令他的主攻队伍向前猛压,不计代价的向前猛压,就是为了用抛石车将河道的冰层破坏,这是对黑武士兵心理上的打击,让黑武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以这边气候的严寒,河道重新出现冰层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所以沈冷就必须在他的敌人心理出现崩溃气势低迷的时候一鼓作气取胜。 ↑返回顶部↑ 第1234章 值了!(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值了!   “侧翼敌袭!”   黑武人的阵列重传来一声带着些绝望的吼叫,士兵们下意识的看向侧面,那边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烈红色的战旗。   宁军的兵力大概有五万人,而黑武人这边至少有四万多人,基本上兵力相当宁军稍稍占据优势,可是打起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四面八方铺天盖地都是宁军,哪里都是,哪里都有。   “侧翼的人呢!”   蒲落千手的眼睛都红了。   “侧翼是将军歌云达在防守,刚刚他还在这的。”   “歌云达!”   蒲落千手刚才也是气蒙了,竟然忘记了歌云达也是有重任在身的人,侧翼的安全都在歌云达那边扛着,他却跑回来了,以至于侧翼也被宁军攻破。   “怎么都那么蠢!”   蒲落千手气的头都有些发昏,眼睛一阵阵的出现扭曲,胸腹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似的,强忍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血。   亲兵们看他摇摇欲坠连忙过来搀扶,蒲落千手一把将亲兵推开:“谁去侧翼的宁军击退!”   “我去!”   将军青树刚刚一直都在担心他的好友彬叶会被怎么处置,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突然间听到蒲落千手的话后立刻站直了身子:“大将军,我去。”   “好!”   蒲落千手道:“你去把侧翼的宁军挡住,我亲自到前线去指挥,这一战若是输了你我都人头不保,青树,看你了。”   “大将军放心。”   青树抬起手把肩膀上插着的那羽箭掰断,手掌在剩下的半截箭杆上一拍,扎在肩膀里边的箭簇往他身后激射出去,带出来一条血线。   他也不包扎伤药,伸手抓起来弯刀,转身朝着侧翼冲了过去。   宁军重,沈冷坐在战马上用千里眼看着前方战局,黑獒蹲坐在战马一侧显得有些兴奋,不停的用爪子刨土,它还不时抬起头看看沈冷,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主人,你为什么还不带我去战场上厮杀。   转眼间已经有几年的时间黑獒没有陪沈冷上过战场,它似乎也很怀念那种在战场上肆意奔驰的感觉,可是它不知道,沈冷已经不舍得再骑着它去战场上杀敌,它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一巴掌按下去按断了雄狮之腰的黑獒了。   人在很多时候都不得不面对这些,在乎的东西远不如人自身的寿命长,比如猫与狗这样与人最亲密的伙伴,算起来黑獒跟着沈冷已经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它已经不年轻了。   它不停的用爪子刨土是想告诉沈冷它还可以,它还能驮着主人在敌人万军之中往来冲杀,它不服输也不服老,它依然觉得自己是霸主。   它也许还会不理解,为什么主人还不过来而是坐在那匹在它面前都不能自在的战马上,它期盼着主人骑上它伸手往前一指。   “黑獒。”   沈冷侧头看向黑獒,黑獒猛的站起来,眼神里都是期待。   它站起来的时候,依然比战马还要雄俊威武,它的气势依然能威慑四方。   “你乖一点,今天不用你上战场,我也不去,我陪你。”   沈冷伸手在黑獒巨大的脑袋上揉了揉,黑獒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也有些淡淡的失望。   沈冷从马背上跳下来,站在黑獒身边轻声说道:“我们都不是以往的我们了,你已经不再年轻,我也不再是那个少年。” ↑返回顶部↑ 第1235章 那世子曾人如玉(1 / 3)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那世子曾人如玉   宁军的挤压再加上歌云达和彬叶两个人前后配合,黑武人的防线虽然勉强保持住了完整可依然还在整体后退,后边就是汹涌澎湃的米拓河,而来着北边的援兵被隔绝在河道对面,西边来的援兵则被王根栋死死拦住。   “王根栋那边压力很大。”   沈冷放下千里眼后吩咐了一声:“再起战鼓,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把蒲落千手的队伍打散。”   “是!”   随着沈冷的军令,后边的战鼓声再次响了起来,一声一声,犹如炸雷惊天。   因为双方混战,所以宁军的火器失去了大部分作用,但随着战场往前推移,抛石车也能稍稍往前再移动些,所以河道对岸的黑武援兵更加无法靠近。   大宁的战兵都很清楚,主将那边已经传来第二通战鼓,这说明大将军已经有些着急,所以前线往前推的士兵们呐喊着发力,不惜代价的往前猛攻。   “那边是谁?”   沈冷再次举起千里眼,注意到黑武军阵侧翼有一支数量不算太多但战斗力极为凶悍的队伍,李逍善在侧翼猛攻本来已经快要将黑武军阵撕开了,结果那支黑武人的队伍扑过来之后居然把李逍善的队伍压出来了。   “看旗号是蒲落千手的手下将军青树,一个黑武军中的后起之秀。”   叶云散这样的人,对黑武那边的将军太了解了,不管是老一辈的将军还是新一代的,他都会死死的盯着,一个都不放过,所以只是看旗号就能做出判断。   “这个肯定不是我们的人。”   沈冷道:“打的太狠了。”   叶云散嗯了一声:“青树是黑武年青一代的将军,算是其中翘楚,这个人有着绝对超过辽杀狼的才智和武艺,奈何出身太差所以不得重用,如果这个人将来掌权黑武南院大营,对我们来说绝非一件好事。”   沈冷伸手:“刀。”   陈冉立刻将黑线刀递给他。   沈冷翻身掠上战马:“看看能不能在他成为黑武的柱石之前除掉他。”   这一战沈冷本来没打算自己上去的,就如他和黑獒说的那些话一样,沈冷现在已经很少再亲自上战场,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让年轻人看到希望。   每一战都身先士卒自然是好的,那会让士兵们心在一处劲在一处,然而总这也的话也会让年轻人觉得没有机会出头。   叶云散的话让沈冷动了上战场的念头,他握住黑线刀,看了一眼黑獒:“坐在这等我。”   黑獒嗷呜的叫了一声,似乎对沈冷的话很不满意。   “坐下!”   沈冷喊了一声,黑獒随即蹲坐在那,依然气鼓鼓的样子,委屈巴巴。   沈冷催马冲了出去,黑线刀往前一指,他身后一千二百名亲兵呼啸而出。   战场上,青树带着他的人左冲右突,硬生生把李逍善的队伍打断了成了好几段,李逍善的队伍首尾不能呼应,原本已经将黑武防线破开,此时却不得不集中精力整合队伍,一个不小心的话就会被黑武人反扑,队伍陷进去就好像进了泥潭一样出不来。   “攻敌将领!”   李逍善看到青树的位置,拨转过来战马朝着青树那边冲了过去,他身边的骑兵也纷纷调转过来跟在他身后加速猛冲。   双方的骑兵在距离还远的时候就开始用连弩互相攻击,密集的弩箭甚至在半空之中碰撞落地。   一声一声弩箭扎进人体里的那种闷响在身边响起,一声一声中箭之后的喊声也在身边响起,那支黑武人的骑兵射术极强,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 ↑返回顶部↑ 第1236章 变局(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变局   大宁立国数百年来,李家皇族的男人还没有畏惧战场,哪怕平日里看起来确实有纨绔之人,确实也有不学无术之人,可他们仿佛骨血里有一种对战争的向往,也许这是历代宁帝都在不停对子孙后代的不停熏陶所致。   可是大宁立国数百年来,李家皇族的男人没有几个战死在沙场上,往前推百年都没有。   一位大宁的亲王世子战死在沙场,所以很多事似乎都要发生变化。   这一次没打算亲自上阵的沈冷冲上去了,冬日的阳光下那把黑线刀在黑武人的队列中上下翻飞,那双已经发红的眼睛闭黑线刀更加令人害怕。   刀子横扫出去,血液随着刀锋飞走,脖子上被切开的口子里白森森的骨头依稀可见,又迅速的被血液遮掩。   一个一个的敌人在倒下,队伍在一步一步的挤压。   “为世子殿下报仇!”   王阔海冲到了最前边,举着他的铁盾狠狠撞在黑武人的枪阵上,随着他这重重的一撞,黑武人的枪阵队列立刻就坍塌下去一片,发了狠的大个儿根本就不理会那些捅在他身上的刀子或是长枪,啊啊的吼叫着往前推。   黑武人的军阵后边,一层士兵掉进了河水之中,有人回身想把同伴拉起来,才一弯腰,也被撞进了水里。   冰冷刺骨的米拓河水让人瞬间就失去了力气,裹挟着冰渣的水流刮在人身上好像刀子割一样,黑武人身上的皮甲被水泡了之后好像瞬间变成了铁甲,人连动都不能动了。   前边的宁军还在不停的疯狂挤压,落水的黑武人也越来越多,哀嚎声从阵地前边到阵地后边连成了一片。   蒲落千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之前青树杀出去之后宁军的攻势一度受挫,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明明青树杀散了一支宁军,可现在宁军的共识更猛了,那不是猛,是凶,是疯,是残酷。   两边的士兵用长矛对着刺的场面若是让普通人看到的话,可能会成为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人已经变的不再是人,只是杀戮的机器,在勇气和恐惧的支撑下拼了命的把面前的人戳死。   双方的人都在这样一下一下的戳着,血让大地都变了颜色。   “大将军!”   一名亲兵朝着侧面指过去:“那边!”   蒲落千手立刻看向西侧,然后就发现一支宁军轻骑兵竟然一头扎拉进来,黑武军队最外围可是枪阵,轻骑兵扎进来岂不是当靶子一样被黑武人戳?   那是不符合常理的打法,宁军的将领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指挥。   是的,不愚蠢,是真的狠。   沈冷带着他的亲兵营冲到了黑武枪阵的侧翼,他一把拉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沈冷嘶吼了一声:“下马!”   “呼!”   亲兵迅速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把身子微微压低。   “杀!”   沈冷第一个冲了上去,身后是数百名虎豹。   “杀!”   以沈冷为箭头的这支利箭狠狠的戳进了黑武人的军阵一侧,一杆一杆的长矛被黑线刀砍翻,一个一个的黑武士兵被黑线刀砍翻。   沈冷的亲兵营每一个人用的都是黑线刀。   他的亲兵,上马是龙,下马是虎。   沈冷一刀扫出去,面前的枪杆断了一片,再一刀扫过去,人头掉了好几颗。 ↑返回顶部↑ 第1237章 黑武的变革(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黑武的变革   蒲落千手的军队被击败,米拓河南岸流的血似乎比河里的水还要多,看不到边际的死尸如同铺满了整片大地,还有重伤未死的人在轻声哀嚎。   蒲落千手的尸体就在数不清的尸体之中,如果不刻意去寻找辨认谁也不知道那颗人头是一位大将军的。   沈冷没有找到那个杀李逍善的黑武人,那个名为青树的年轻黑武将军,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冷心里忽然生出来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仔细想想这种感觉还是对敌人的不够重视,总是能清楚的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有些自豪,而对敌人那边的情况不愿意承认甚至满是鄙夷。   大宁这边,军中的后起之秀层出不穷,沈冷很开心这一点,也愿意把战场多让给年轻人一些。   可是骨子里,似乎还是在看不起黑武人的后起之秀,觉得他们怎么能和大宁相比?   李逍善被杀之后沈冷才醒悟,在之前一千年中,黑屋人一直都压着中原人,从楚到宁。   楚立国之前黑武帝国就已经存在,因为强权的镇压而产生的另外一个强权……那时候世上最强大的是蒙帝国,横扫天下,黑武当时还是一片由无数小国组成的大地,在被蒙帝国镇压之后产生了力量巨大的反抗。   一个强大的帝国在战火之中诞生,他们空前的团结起来将蒙帝国击败,甚至一度入侵中原,好在那时候中原也有一头庞然大物在觉醒,就是楚国。   然而事实上,楚数百年,在北疆都是被黑武人压着打的,至后来宁取代楚成为中原霸主,前面的几百年其实在北疆的对抗也处于劣势。   对黑武人的优势才出现多久?   真真正正翻身的一仗,就是大宁皇帝陛下李承唐御驾亲征的那一仗,这才过去几年就瞧不起对手了?   不得不承认,黑武能在北方雄踞千年的底蕴和实力,他们也一样有无数优秀的年轻人会崛起,就如同当年被蒙帝国打压到无法生存的时候,诞生了那一大批名将一样。   现在的黑武面临的局面难道不是相差无几吗?宁帝国的北征让打破了两国实力的天平,宁人越发强盛,黑武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也必将会出现一大批新一代的年轻将军来扛起黑武尊严的大旗。   青树不是一个人,在未来大宁与黑武的对抗之中,可能还会遇到更多更多像青树这样的人。   这一天,满地死尸的战场上,打赢了的大宁边军却肃立在米拓河南岸默哀。   蒲落千手的帅旗就在他们脚下踩着,可是每个人心中都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这仅仅是一场为了增加筹码的战争,确实是在一个对于两个帝国来说都很关键的时间节点,但一位大宁的亲王世子战死在这,这个节点就变得更为重要。   须臾城。   心奉月在得知一位大宁的世子战死之后一样没有什么喜悦,虽然那位世子是曾经他亲自下令要杀的宁国北疆十个最重要的人之一。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杀死一位宁国世子很有意义,现在杀死一位宁国世子只会让本就复杂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传令下去。”   心奉月沉默了许久之后说道:“全军为蒲落千手将军致哀,追封蒲落千手为公爵。”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沉默,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派人召回去见武新宇的人,从今天开始不需要再有什么谈判了,下令在米拓河北岸修建防御,给附近各部族的人传令让他们把所有男人都调派过来,我要在米拓河北岸修建一条城墙。”   “告诉将士们……明天一早,我要在这里和他们相见。”   第二天一早,十几万黑武军队在须臾城的城墙外边集结,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在城下显得很威严肃穆。   站在城墙上,心奉月看着下边的将士们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上前一步,手扶着城垛大声说道:“将士们!”   城墙下的黑武军队整齐应了一声,声音大的似乎能震破云层。   心奉月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将派人正式向宁国皇帝李承唐递交战书,宁人屡次侵犯我黑武帝国疆域,至今已有数千里国土被宁国霸占,我黑武帝国上至君王下至臣民再三忍让,但宁人依然得寸进尺,今日在米拓河南岸更是杀死我黑武帝国数万将士以及大将军蒲落千手,这是我黑武帝国的国仇,家仇可忍,国仇不忘,心奉月再次正告宁皇帝陛下,从今天开始,他感受一下我黑武帝国上下万民的同仇敌忾之心吧。”   “黑武万岁!” ↑返回顶部↑ 第1238章 同一条路(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同一条路   突然之间,渤海道那边黑武人入侵的事就变得不再重要了,突然之间,似乎连谈判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世子李逍善的死让整个北疆的局势变得复杂起来,可是战争从来都无情,也不会因为他是世子危险就会自动躲开他。   似乎也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按照预定好的方向去发展,说起来这真的只是一次增加谈判筹码的战争,黑武人打赢了他们可以底气足一些的和宁人商量停战的事,而若是大宁这边打赢了,那么就能压迫黑武人做出更大的让步。   战争之前沈冷和武新宇还有叶云散做过很多种预测,推演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人想到李逍善会战死。   大营。   王根栋看向站在大帐门口的沈冷,欲言又止,再看向站在地图前边沉默的武新宇,也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已经派人用最快的方式往太山那边送去消息。”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叶云散,可只是这一句话后就再次沉默下来,大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叶云散继续说道:“我也已经安排人把世子殿下的尸体保存好,尽快送往长安。”   武新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们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如何让这种对峙变成长期的状态,可是没有想到会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完成了我们的目标。”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因为用力,桌子腿在吱吱呀呀的响着,而他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叶云散看向沈冷:“我已经派人给心奉月送去消息,让他交出杀害世子殿下的凶手青树。”   “他是不可能交人的。”   沈冷的视线从门外收回来,看起来很平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没错。”   叶云散道:“心奉月已经改变了策略,他想利用这个机会收拢人心,宣布沁色叛国之后,沁色已经失去了原来的作用,这不用多说什么,原本我们也打算把沁色送回国内,只是心奉月主动这样做了……局面对我们来说就显得很不利。”   他可能是现在这种状况下唯一一个来保持着绝对冷静的人,连武新宇都不能,他们所要做的事不同,思谋不同,性格不同,所以注定了军人都不会如他这样冷静。   尤其是北疆的军人,他们的骨子里更多的是战斗。   叶云散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在想什么,也知道军人容不得这种仇恨,尤其是在北疆,但我希望这件事你们交给我来处理,你们登上几个月的时间。”   “等什么?”   武新宇问。   叶云散缓缓吐出一口气:“等陛下的旨意。”   武新宇看向沈冷,沈冷也在看他。   片刻之后武新宇看着沈冷认真的说道:“其实你我都知道,叶大人说的对,这件事现在应该等待陛下旨意……但,我在之前得到陛下旨意,陛下许我调动北疆诸道兵马之权,在等待陛下旨意的这几个月之间内,我会把兵马调集过来。”   叶云散张了张嘴,如王根栋一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我会留下。”   沈冷转身再次看向门外:“我在这等旨意。”   一个时辰之后。   沈冷双手握着茶爷的手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到了东疆之后想办法给我送给信回来,也派人给孟长安送个信告诉他把沁色和孩子接回来了。” ↑返回顶部↑ 第1239章 斗李家的还是李家人(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斗李家的还是李家人   两个月后,长安。   在过年之前陛下回到了长安城,长安城里过年的气氛已经很浓,说起来这一年一年的时间过的飞快,马上就要迎来大宁天成三十二年了。   东暖阁。   皇帝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奏折人不为微微叹息了一声,看向缩在东暖阁椅子上的那两个人有些无奈:“你们两个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可真像。”   一个是老院长,一个是庄雍。   一个是真的老了,一个是身子骨虚弱。   两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守着火炉的样子,确实有几分相似,所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也都笑起来。   “陛下快批阅奏折吧,再堆就要堆到东暖阁外边去了。”   老院长道:“别的倒也不怕,就是堆的太多了关不上门,臣会有点冷。”   皇帝瞥了他一眼:“先生真是会说话啊,朕现在怎么觉得你不是来陪朕的,而是贪图朕东暖阁里的火炉比你家里的好,比你家里炉火旺,先生丝毫也不心疼朕辛苦不辛苦,之说别开了们冻着你……朕回头把这东暖阁让你,朕去别的地方办公事。”   老院长道:“倒也,不是不行。”   这话也就老院长敢说。   皇帝又瞥了他一眼:“若不是你家里没什么钱财,你又那么老了,朕觉得抄家都没有什么油水捞,就定先生个谋逆之罪。”   老院长大笑道:“陛下可以可着劲儿的赏赐老臣,等老臣肥了再来抄家。”   皇帝:“你以为朕傻的?何必多此一举……再说,朕赏赐送了先生一对碧玉壶,先生转手就送给孟长安和沈冷一人一个,上上次送给先生一些西域玩意,先生难道不也是送给了孟长安的妻子和茶儿?”   皇帝哼了一声:“朕送先生的东西,先生倒是做了人情。”   老院长叹道:“送孟长安……毕竟是老臣的得意门生,送沈冷那份儿主要是他不要脸硬要,还有茶儿公主,总是在老臣那哭穷,说陛下扣他们家俸禄扣的太狠了,看到陛下的赏赐就悲从中来……”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唉……要不然朕回头想个什么法子,再把你送给沈冷的东西罚没回来,朕应该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正说着,代放舟从外边快步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陛下,这是北疆送来的战报,原本往太山那边送,走到半路知道陛下回长安又加急送过来的。”   皇帝嗯了一声:“应是捷报。”   他笑着把战报打开,看了几眼后脸色就变了。   老院长和庄雍看到陛下的脸色变了同时站起来,皇帝的视线慢慢的离开战报,沉默片刻之后把战报递给老院长:“李逍善……战没。”   老院长去接战报的手在半空之中颤了一下,脸色也瞬间变得发白。   他低头看着那战报:“这事……先压一压吧。”   然后俯身:“陛下节哀。”   皇帝转身背对着老院长,肩膀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朕的亲侄儿。”   好一会儿之后,皇帝道:“代放舟,问问谁知道信王在什么地方,朕……请他回长安。”   代放舟在门口应了一声:“奴婢这就派人去查问。” ↑返回顶部↑ 第1240章 好歹试试(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好歹试试   李长泽出了小茶舍后看了看四周茫茫雪原,虽然挨了一个耳光,可心境忽然开阔起来。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几间茅棚,忽然间想起来这莫非是天意。   小时候他就听说过很多次大宁太祖皇帝茅棚起事的故事……那时候太祖追随的一位枭雄战败身死,太祖皇帝和他的结义兄弟等人落魄躲避追杀躲进了废弃的茅棚里,那时候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唐匹说,楚朝廷不义,所以天下反楚,然后发现这义军也不义,再反天下义军,我们何去何从?   那时候太祖皇帝沉思许久,然后说……总有人是正确的。   唐匹敌问太祖皇帝说,那这个正确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太祖皇帝出身寒微,哪里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的他只是想成为他仰慕的那位大英雄的左膀右臂,协助那位大英雄创造一个新世界。   可是后来,当那位原本处处时时都让太祖皇帝觉得应该敬仰的大英雄,为了能坐上皇帝位而不惜牺牲那么多兄弟性命,不惜背负骂名,不惜把数十万百姓送进地狱的时候,他迷茫了。   即便是迷茫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去争这天下,一直到后来发生了另外一件让太祖皇帝彻底改变看法的事之后才有了那句与其把这天下交给你们这群蝇营狗苟,还不如我自己来取。   但不得不说,那次在茅棚里唐匹敌对太祖的话影响很大,所以后来许多名士在重新讨论那次太祖皇帝和唐匹敌的糖化之后,都觉得那才是大宁诞生的开始。   于是那次茅棚谈话,又被称为茅棚起事。   此时此刻从三间茅棚里出来的李长泽觉得自己现在就有一些当初太祖皇帝的心境,当然他也不觉得四叔是唐匹敌,他更不相信四叔能如唐匹敌那样没有任何私心辅佐太祖皇帝那样辅佐他。   然而四叔现在确实是他不能离开的人,同存会的实力有多强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同存会的人在朝中已经没有一人手握实权,可他们拥有着相加起来近乎无与伦比的财富。   财富并不肤浅。   财富永远都不肤浅。   肤浅的人可能以为财富只不过是权利的附属品,认为地位在财富之上,而这种表现只是财富隐藏起来自己獠牙的手段而已,财富可以让权利站到台前来,而它在背后狞笑。   皇权……   这世上至高无上的权利,大部分时候和财富也脱离不了关系。   李长泽很清楚拥有无穷无尽一样的财富支撑意味着什么,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他母亲苦心经营的那一切,包括暗中维持的生意,包括大批的死士,这些都已经烟消云散。   可若是能得到同存会的支持,那么何愁没有死士?绝对的财富之下,武装多少人都可以。   大宁朝廷里的人也都没有看起来那么清高,人是一种会追随潮流或者说随大流的生物,真正清高的人并没多少。   比如窦怀楠。   李长泽一边催马向前一边想着窦怀楠那个可笑的家伙,窦怀楠以为已经骗了他,取得了他的信任,所以在李长泽递给窦怀楠两颗很大很完美的东珠的时候,窦怀楠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接了过去,但是李长泽又怎么看不出来的窦怀楠的想法?   贪婪的人眼睛里是有光的,可是窦怀楠在看到那两颗东珠的时候没有那种光,他是一个真正清高的人,所以李长泽有些时候都想笑,他的父亲安排一个这样的人来接近自己,其实选人并不恰当。   相反,李长泽甚至想着,哪怕他的父亲是让沈冷那样的人来接近自己都比安排窦怀楠来要好一些,最起码沈冷是真的贪财,一个贪财的人总是会有弱点。   窦怀楠的清高不是表现出来的,而是骨子里的。   一路纵马,李长泽脑子里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他需要构思好接下来的每一步怎么走,窦怀楠在他身边是一把双刃剑,用不好窦怀楠,他父亲就真的能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用好了窦怀楠,他父亲的判断就会出现失误。   在他离开茅棚之后不久,同存会东主从茅棚里迈步出来,他张开双臂,天空上飘飘洒洒下来的雪花落在他身上,他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不知道他在这一刻想到了什么。   “东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一名身披白色大氅的手下过来问了一句,他们身上的白色大氅和天雪融为一色,远远的看过去,不太容易发现这边站着几个人。 ↑返回顶部↑ 第1241章 原来是我们(1 / 4)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原来是我们   徐少衍可怜巴巴的表情都释放不出来,这几个月被关在青衣楼里的日子过的比在地狱都要艰难,到了后来他甚至都盼着能有人再过来折磨折磨自己,打一顿什么的,最起码证明还活着。   人最怕被放弃。   韩唤枝重新坐下来,朝着外边招手:“把他放下来。”   青衣楼除了门卫什么都干的小青衣六从外边进来,一脸不满意的看了徐少衍一眼:“酒菜都准备好,城外的坑也挖好了,现在不杀了?”   徐少衍:“把坑填了!”   韩唤枝这样的人都差一点忍不住笑出来,还得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小青衣六扭过头看向门外假装在辨别是不是外边有人的样子,实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们都是专业的,专业的有时候也忍不住笑。   小青衣六把徐少衍从墙上摘下来,扶着他坐好,已经很久没有坐着这么舒服过了,徐少衍一下子都没能适应。   “把酒菜先送上来。”   韩唤枝看了小青衣六一眼:“别绷着脸吓唬人了。”   小青衣六心说我特么才不是绷着脸吓唬人,我是绷着脸不笑出声,他连忙点头出去,到了外边深呼吸才缓过来。   不多时,桌子上摆了一些酒菜,韩唤枝指了指那一碗鸡蛋羹:“先别吃太油腻的东西,你会受不了,喝点羮。”   徐少衍咽了口吐沫,强忍着饥饿感说道:“还是先说事吧。”   韩唤枝道:“一边吃一边说。”   徐少衍连忙应了一声,艰难的挪了挪凳子到桌子边上,手颤抖着拿起来碗里的勺子,好像都不会正常拿了,大把攥着往嘴里送鸡蛋羹,一口一口不间断,下巴的胡子上都是汤汁。   “我听闻。”   韩唤枝等了一会儿后说道:“你们暗地里有个组织,大概的名字是叫同存会还是什么?”   徐少衍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是,叫同存会,是在大概四十几年前组织起来的……我,我,我跟你说完了之后你会不会杀了我?”   韩唤枝摇头:“廷尉府对于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都会减刑,你到现在为止所查明的罪行还不足以诛九族,也不足以灭族,所以只是你个人的死罪,立功之后,死罪可免,若陛下有特赦,你连牢狱之灾都可免了。”   他看向徐少衍认真的说道:“我是韩唤枝,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站在门口的小青衣六又把头扭向门外那边,脸上的表情又有些扭曲,肌肉又有些抽搐。   可此时的徐少衍已经没有什么选择,几个月的折磨让他对任何活下来的机会都觉得无比美好必须抓住,经历过这么多后他的心态也早就已经变了。   “我信我信。”   他一边吃一边把四十年前关于同存会的事说了一遍,但他又不是苏忠茂那样的老人,自然不是知道的特别详细,只是把他的推测说了说,这些推测和韩唤枝所掌握的有极为吻合。   “所以……”   韩唤枝道:“现在的同存会又被一个人重新组织起来,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我被排挤在外了。”   徐少衍摇头:“上次我安排杀手的事暴露之后,同存会就把我排挤出去了,我只知道他们经常在林妙斋里议事,每次都不喊我,林妙斋里有个女人被他们称为夫人,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妙斋。” ↑返回顶部↑ 第1242章 我不是(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我不是   徐少衍交代出来的情报是同存会的人要杀小将军澹台草野,所以叶流云和小青衣六才会从长安城里出来直奔京畿道甲子营驻地,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长安城要走三天,第一天必经之地就是方城县。   好像算好时间似的,天黑之前叶流云的马车进了城,才刚进来没多久城门就关了。   这方城县规模算不上有多大,足够繁华,几乎全部的从南边来要进长安城的客商和行人都要经过此地,而此地距离长安城又恰好不到一天的路程,在这住一晚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所以方城县一直很富裕,虽然是天下脚下,不过为了能吸引更多的人花更多的钱,所以县衙总是对一些比较隐晦的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地方上的官员也不容易,尤其是方城县这样就在长安城旁边的县,如果没有政绩被揪出来敲打太稀松平常,去年往户部交上去多少钱,今年少了些,户部的大员们三言两语就能把地方官的所作所为驳的一无是处。   所以每年都得比去年稍稍多一些,而不是完成了任务就算完事,这些钱从哪儿来?当然不能从老百姓们手里抠出来,那就只能仰仗过路的商客和旅人。   所以方城县又有很多绰号,有人称这里是小江南,有人称这里是小小淮河,还有人称这里是江湖客的安乐窝。   再比如镖局,长安城里的大镖局要价都高,虽然生意做得大安全也有保证,可并不是每一个客商都愿意花那么多银子雇佣大镖局的人,从长安城出来到方城县这一段肯定是没人敢为非作歹,所以到了方城县再雇佣江湖客或是小镖局的人,价钱最少低一半。   所以如果方城县里有很多江湖客并不会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里本来每天进进出出的江湖客就多的数不过来,况且还有常住于此的。   所以除了叶流云和小青衣六之外,并没有谁在意大街上分站在两头的人。   左边的是一个壮汉,方城县里的人不认识他,应该是新来的,惹眼的是他的身高,叶流云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做了一下判断,这个人是大一号的王阔海,那人手里擎着一把巨大的伞,像是举着一座凉亭。   在右边出现了大概十几个人,身上的衣着差不多,每个人手里都有两把伞,一把伞举着挡着落雪,一把伞在手里拿着并没有展开。   “选一边?”   叶流云笑着问小青衣六。   小青衣六看了看人多的那边,又看了看壮汉的那边,很快做出了选择:“我去找那个大家伙一挑一,叶先生,那些小喽啰就交给你了。”   叶流云叹道:“你确定自己选的是对的?”   小青衣六皱眉:“选人少的还能错?”   叶流云道:“若我告诉他是原开元呢?”   小青衣六眼神闪烁了一下:“江北巨鹿原开元……”   他走到了另外一边:“我还是选人多的吧,毕竟我年轻。”   江北巨鹿原开元曾经是个囚徒,他不是宁人而是越人,出生在南越国江北郡,当初大宁灭南越的时候他是南越国皇帝杨玉的擎纛将军,南越被大宁所灭之后这个人就销声匿迹,大概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为什么叶先生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原开元?”   叶流云淡淡的说道:“因为我只听说过原开元有那么高,不过……虽然原开元号称生裂虎豹,是南越国大内第一高手,也是南越国第一勇士,但是在灭国的时候他跑了,所以多半是徒有虚名,另外,算算年纪,他已经大概有五十岁了。”   小青衣六指了指另外一边:“那些人呢?”   那边是十几个擎伞的人,看起来除了伞多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昭理国的人,昭理国有铁伞门,号称十个人可破千军。”   叶流云道:“大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真的那么厉害的话,昭理国也不至于现在每年九月初九那天还是皇帝带头朝着大宁的方向三拜九叩。”   小青衣六算计了一下,那个原开元如果已经五十岁了,哪还有什么可怕的,拳怕少壮。   “我还是选他。” ↑返回顶部↑ 第1243章 你不知(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你不知   没柰何,曾经在长安城暗道中极为神秘的流云会大当家叶流云其实是个标志性很强的人,除非他不出手,只要出手的话就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   叶流云的流云袖,见识过的没几个人,但是传遍江湖的速度却很快。   世人皆说,叶流云出手的时候两袖灌风状若巨木,有神威。   轰的一声之后,那面犹如凉亭一般的大铁伞伞面上被他拍出来一个洞,无比坚韧的伞面崩碎,伞骨塌陷。   江北巨鹿原开元被震的向后退了一大步,脸上已经满是惊惧之色。   “虽然我不是叶流云。”   叶流云想了想,很认真的问原开元:“但我有些好奇……叶流云应该从来都没有去过平越道,还是南越国的时候也没有去过,更不曾与你们南越国的江湖客有过什么交集,所以你和他应该也没有接触,你也不会认识,为什么你见了我会说我是叶流云?”   原开元道:“江湖传闻,叶流云白衣如雪大袖飘飘,有谪仙之姿。”   叶流云笑起来,想着要不然我认了吧,人家那几句词说的怪好的,尤其是那五个字……有谪仙之姿。   江北巨鹿原开元之所以被称为江北巨鹿,江北两个字的出处是他出生在南越国江北郡,少年时候就因为个子大而出名,十五六岁已经有万夫莫敌之名,后被南越国皇帝杨玉得知,将他召入宫中做禁卫。   至于巨鹿这两个字,是因为当时有行商从不知某地带来一个杂耍的队伍回来,在南越国内四处游荡表演,倒是场场火爆,其中有一种被称为域外巨鹿的东西,极高大,能吃到树上的叶子,人人见了都很惊叹。   大概是觉得,原开元这般身高也能吃到树上的叶子,所以就送了他巨鹿的称号。   原开元道:“你就认了你是叶流云又如何?这里如此多的人见过你出手,你能让我们所有人当哑巴?”   叶流云道:“不能,但是有别的办法,比如我不认,比如传扬不出去。”   就在这时候小青衣六朝着这边跑过来,那边十几个手持双伞的江湖客朝着他冲气势汹汹的样子,他的刀又不在手里,在刚刚摔倒的废墟那边,只好先跑过来想拿刀,所以这就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曾是南疆武府举荐入京参加诸军大比的新秀,对昭理国铁伞门自然有所耳闻,但并没有见过,所以一开始也认不出来,从现在来看,这昭理国铁伞门后来突然崛起几乎成为昭理国江湖霸主级别,可能正是因为二十年前原开元逃到了那边。   小青衣六不是没有自信打不过那十几个铁伞门的江湖客,而是为了稳妥起见,手里有刀和没刀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两个概念。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手里有刀,也会有几分底气,觉得没准可以杀鸡呢。   他跑过来,叶流云看了他一眼:“又想换换吗?”   小青衣六道:“不想,我就想躲开。”   他纵掠到了废墟那边将他的长刀捡起来,一刀在手,心中安定,回头朝着那十几个持双伞的人看过去,却发现那十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朝着他追过来,而是到了叶流云身后。   小青衣六一惊,想喊一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而一向稳妥谨慎的叶流云,居然好像没有注意到那些人似的。   他们手里的伞都很特殊,金属打造,伞尖犹如剑尖一样很锋利,伞骨外侧也打磨过,犹如一根一根狭长的刀刃,这东西可攻可防。   叶流云的正面是江北巨鹿原开元,身后是十几个江湖客,一瞬间就陷入重围。   原开元大笑,蒲扇般的大手抬起来一指叶流云:“杀了他!”   随着他话音一落,几个江湖客同时纵掠起来,伞尖朝着叶流云……可是却并没有刺向叶流云,他们从叶流云的头顶上掠了过去,在原开元惊诧的目光中,那几个人的铁伞戳向这个犹如铁塔一般的壮汉。   “你们干什么!”   原开元的大手横着扫出去,一巴掌将靠近的两个江湖客扇飞,可是却没有顾及到脚下,两个铁伞门的人翻滚着到了他脚边,铁伞狠狠的扎进他的大腿里,刺进去之后伞骨就迅速撑开,伤口便立刻豁开。   原开元疼的大喊一声,他的大铁伞往下一砸,直接将其中一个江湖客的脑袋砸成了肉泥,一脚将另外一个江湖客踢飞。 ↑返回顶部↑ 第1244章 这才是(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这才是   余满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们坐在一起商议事情的时候总是感觉胜券在握,总是觉得天下间的英豪都聚于此地,总是觉得自己人都比别人聪明。   站在这座木楼的二楼俯瞰大街上的生死,余满楼真的觉得可笑,甚至都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可悲。   只是可笑。   不远万里从昭理国找来的江湖客居然是对方的人,这个笑话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我倒是不希望和你打,我更希望是那个看门人。”   余满楼道:“我回去之后路上就一直在想,如果再与他交手的话应该能赢。”   叶流云道:“其实你不必死,你还有的选。”   “没有。”   余满楼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间有些释然。   “我此时在这,你劝我说还有别的路可选,若我回去的话,怕是反而没有路选。”   他从二楼飘身而下:“不过也好,能与天下闻名的叶流云交手也算是一件幸事。”   叶流云摇头:“你以为,我有必要和你打?”   余满楼忽然间反应过来,他看向四周,其实四周还有很多他的人在埋伏着,不仅仅是那些昭理国铁伞门的人,还有他从长安城带出来的人,可余满楼很清楚,这些人应该不会动手了,现在叶流云只认出来他一个,其他人还有走的机会,不管他是死还是被抓,其他人也能青衣楼是叶流云在主持的消息带回去。   “牺牲我自己么?”   余满楼道苦笑着自言自语。   他不认为自己的人生就该到此结束,虽然看起来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到此结束,他了断了自己,其他地方潜伏着的人就不必暴露。   可是谁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做出了结自己的决定。   生死之事,看不淡。   “你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吗?”   余满楼问叶流云。   叶流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原开元那边,那头野象已经被几十头猎豹撕咬的再也坚持不住,他身上到底中了几百下已经没办法数清楚,浑身上下全都是血,倒在那的壮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里的血就在鼓起来一个一个的血泡,然后破开。   他杀了至少二十几个人,可依然没能走到叶流云身边。   “你觉得他这样的死法怎么样?”   叶流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余满楼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太丑了,我这样一个在乎自己的容貌,在乎自己的气度,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鞋袜都在乎的人,绝对不会选择那样的死法。”   叶流云上上下下的看了看他,然后问:“你看起来二十岁上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能过,会很享受。”   余满楼道:“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你看,这意外不是来了吗?”   他想着,好在昨天把姚美伦睡了,而且还睡了不止一次,现在想想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后悔的事,他此生二十几年到现在为止,其实最爱的莫过两件事,一是美女而是剑。   至于权利倒是排在第三位,他对权利的欲望没有那么大,他想名满天下,在进长安之前想的,大概应该是以剑与风流之名满天下。 ↑返回顶部↑ 第1245章 多久没回来了?(1 / 3)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多久没回来了?   余满楼怎么都不会想到方城县里的这一条街上都是青衣楼的人,当他看到那些人举起手的那一刻才明白,青衣楼不是流云会,而是比流云会更恐怖的东西。   流云会的一部分调入军中,但陛下不是强制性的要求,愿意去军中的去了军中,不愿意去军中的则回到了长安,只是他们没有进长安而已。   方城县这个地方足够特殊,这里三教九流汇聚,南来北往经过,这里如果有一些江湖客自然不会被人怀疑。   只是一天的路程而已,余满楼觉得真是个让人觉得讽刺的笑话。   青衣楼在长安城里寒酸的没几个人,谁知道人家的实力都在长安之外,而自以为有着绝对财富和实力的同存会却被这样低级的手段蒙住了眼睛,只是一天路程而已,就在这摆着呢。   “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小青衣六揉着酸疼酸疼的肩膀,跟在叶流云身后问:“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多了不起的大人物,动用了咱们青衣楼如此多的人手,万一暴露了的话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万一。”   叶流云看了小青衣六一眼:“是肯定会暴露。”   小青衣六更加不解:“既然明知道肯定会暴露,为什么还要这般炫耀实力?我们可以有无数种手段对付追杀我们的人,这样暴露会让同存会的人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不会知道的那么快。”   叶流云道:“这条街已经封了,整条街上没有一个外人,就算我们会暴露实力也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他们需要摸索一段时间才能发现什么。”   他问小青衣六:“如果你是同存会的人,你派来了近百人追杀两个人,可是这近百人却失踪了,你会怎么办?”   “继续派人来方城县查。”   小青衣六眼神一亮:“我们就在这等着?”   “是我。”   叶流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我在这等着,而你要跑一趟甲子营去见澹台草野,见过他之后再去见一见窦怀楠。”   小青衣六哼了一声:“我受了伤,我还在疼,这里满大街都是我们青衣楼的人,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提钱的人。”   叶流云很认真的说道:“所以你得多干活儿。”   小青衣六道:“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   叶流云刚要说话,小青衣六已经迈步向前:“想都别想,我去就是了。”   一个时辰后,方城县灯水楼。   这是一家新开的酒楼,据说老板是从南方过来的,具体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灯水楼的饭菜味道应该是偏向于息东道那边的口味,有些淡,菜品倒是不少。   灯水楼才开张营业不到一年,生意还算可以,最起码每天往里边看都能看到不少食客。   叶流云坐在一个雅间里喝茶,给他泡茶的是一个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颇为虚弱的中年男人,气质上和叶流云有些相似之处,两个人都带着些书卷气,叶流云更重一些,而这个看似虚弱的人偶尔抬眉的时候那江湖气就跃然眉间。   “生意怎么样?”   叶流云一边品茶一边问了一句。   “差的很。” ↑返回顶部↑ 第1246章 想打架(1 / 4)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想打架   这是方城县找最大的一家客栈,平日里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客栈,但是今天这客栈被人包了,用全部房费两倍的价格包下来,只因为包下客栈的人说,他们东主不喜被人打扰。   所以连客栈的人都有些好奇,他们什么样的客商没有见过,按照官府交代的规矩,入住客栈要登记,从路引上看这支商队是从湖见道那边过来的,要是这么一路包客栈的住,做什么生意能赚钱?   那马车里拉的又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位看起来极有气质的女子登楼上去,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女人说容貌并非国色天香,可偏偏就是让人觉得她美,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   颜笑笑在前边走,上楼之后把所有的房间都再次检查了一遍然后才让林落雨上楼,两个人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在一起,相互之间的默契和信任非别人可比。   “姐。”   颜笑笑看向林落雨:“怎么非要在这住一晚?距离长安城也不过是一日路程,稍稍赶得急一些天黑之前肯定能进长安,这客栈的环境说不上有多好,毕竟只是个小县城,比不得长安城里的客栈住着舒服。”   林落雨笑了笑道:“不进长安是因为方城县这边现在可比长安有意思。”   她寻了靠窗的地方坐下来,脸色有些疲惫,一路上急着赶回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么远的路又怎么可能不累人,哪怕她的马车里已经足够舒适。   “方城县有什么好玩的?”   颜笑笑把身上披着的大氅脱下来,里边的长裙极为合身,她个子很高,比寻常男人还要高一些,高挑而又不显得笨拙,身材自然没的说,尤其是那两条长腿,是真的又长又美。   “这里啊,现在龙蛇混杂。”   林落雨道:“虽然表面上咱们天机票号的生意停了,可实际上,江湖上的消息也好朝廷里的消息也好,我们还是比别人更灵通一些。”   她推开窗往外看了看,对面的一家酒楼三楼也有人在看这边,林落雨把窗子又关好,笑了笑说道:“你看,咱们才住进来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还有什么人敢盯我们?”   “有啊,笑笑,别把大宁的江湖水看的那么浅。”   林落雨接过来颜笑笑递给她的茶,谢意的笑了笑后继续说道:“咱们这段日子一直都在查同存会的事,从他们大宁之内的生意查到他们大宁海外的生意,这两年多来我们查实的消息足够多,然而查实的消息其实用处并不直接。”   她解释道:“我们现在知道了同存会的很多生意往来,也着手安排人和他们做生意,但这些都是大宁国法之内允许的事,是他们不怕暴露的事,所以并无太大帮助,要想查的更仔细些就只能回长安了。”   “方城县这……”   林落雨笑道:“说不定会遇到一些老熟人。”   颜笑笑道:“姐,大将军率军在西域的时候和你谈过了那些事,因为二皇子而谈及,所以你开始调查同存会,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大将军又去了北疆,咱们票号的生意在长安城里也断了,想和他联系上都比以往难一些,消息走的也慢,所以你说这里的老熟人,怕也是大将军的老熟人吧,不然的话你才懒得见人。”   林落雨白了她一眼:“就你聪明。”   颜笑笑道:“这几年来你越发懒得见人,尤其是男人,你能见的要么是他要么与他有关。”   林落雨叹了口气,像是开玩笑似的说道:“主要是这世上的男人,大多无趣。”   颜笑笑嗯了一声,点头:“大多无趣。”   林落雨看向颜笑笑:“可你为什么也不爱见人?”   颜笑笑:“姐你说的对啊,这世上的男人大多无趣,既然无趣,何必要见。”   “所以有时候我就忍不住想……”   林落雨声音很轻的说道:“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带着你,倒是坑了你,你和我不一样,我这些年奔走是为了做自己该做的事,你总说我耽误了自己,其实并不是,我乐在其中。” ↑返回顶部↑ 第1247章 陛下的旨意到了(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陛下的旨意到了   沈冷看着手里这封信心情有些许的复杂,他也没有想到心奉月想了两个月之久的解决方式居然是打架,这么江湖的手段亏他能想的出来。   可再仔细想想,心奉月是剑门宗主也算是江湖中人,只不过是剑门在黑武被神化了,神化到能左右国权的地步,于是门派就再是门派,而是宗教。   可心奉月的格局确实不算多大,如果他的格局足够大,或许黑武的朝廷结构会更稳定。   “打架?”   王阔海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他不是站起来往前凑了凑,而是蹭着屁股往前凑了凑,主要是陈冉还在他屁股底下呢,跟个大墩布似的在冰层上蹭着动。   “过分了啊。”   陈冉喊了一声。   王阔海吓了一跳,连忙起来:“哎呦我草,把你给忘了。”   其实王阔海又不会真的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陈冉身上,只是欺负陈冉习惯了,不然的话陈冉怎么可能还能好好说话,必然是要被压的一边叫爸爸一边拉粑粑。   沈冷把那封信递给距离最近的王根栋,王根栋看完了之后也有些吃惊:“确实挺幼稚的。”   他看完了给王阔海,王阔海把陈冉拎起来两个人一起看,看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冉有些疑惑的说道:“要是两个江湖门派之间有了纷争用这样的方式处理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那是江湖规矩,存在了许多年,江湖中人解决问题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还显得比较公开公正,上档次……”   他看向沈冷:“可是两国之间这么玩,不显得幼稚可笑了?”   心奉月在信里态度很认真的告诉沈冷,两国这样的对峙下去对两国其实都不利,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样的消耗其最终是让两国百姓受苦。   他对于世子李逍善的死感到遗憾,不过两国交兵,战死在沙场上的人不分贫富贵贱,这很正常,但只要是战死在沙场的人都是本国的英雄,他也向世子李逍善致以对军人的敬意。   心奉月说,这两个多月来黑武与大宁两国在米拓河岸的对峙一直都在冲突不断,每天都有士兵在牺牲,他感到十分痛心,所以想找到一个让两国能够归于平静的办法,那就是……擂台比武。   两国挑选军中高手,仅限于军中,着重表示不允许有任何江湖实力的人参与其中,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举行一场比试,比试的详细规则可以再进行商量确定,如果武新宇和沈冷同意的话,他会派专人来协商。   比试的目的是尽快的结束争端,为了能够让黑武的百姓军人都满意,也为了能让大宁的百姓军人都满意,所以这次比试的结果严格执行。   输了的人交给对方来处置,另外一个条件则是……黑武那边,杀死了世子李逍善的青树必须参加比试,而大宁这边,杀死了蒲落千手的沈冷则必须参加比试。   “想用一个青树来换大将军你?”   王根栋摇头:“这样的事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理会。”   沈冷的视线回到挖出来的那个冰洞,沉默片刻后把鱼钩和鱼饵挂好顺进冰洞里:“等武新宇大将军的消息。”   王根栋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沈冷在这并不是做决定的那个,武新宇才是,不管在任何时候,沈冷都必须给武新宇足够的尊重。   武新宇来的很快,在接到心奉月的信不到半日之后就进了沈冷的大帐,而沈冷此时刚刚冰钓回来,钓上了的鱼此时正在炉火上烤着。   黑獒跟着茶爷回东疆去了,不然的话此时应该在温暖的炉火边上趴着,如它年少时候一样竖着耳朵,哪怕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也会戒备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真冷。”   武新宇搓着手进门,看了看炉火上的烤鱼:“来的真巧啊。”   沈冷:“掐着吃饭的时间来,怎么来都巧。”   武新宇:“你这么聊天容易吃亏。”   沈冷:“比如呢?” ↑返回顶部↑ 第1248章 出招接招(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出招接招   消息送到长安走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从长安回来只不到一个月,沿途所有军驿接力往北疆送,昼夜不休。   沈冷正和武新宇说着他还不能走要等到陛下旨意到,结果外边就传来一声喊说陛下的旨意到了。   两个人同时起身迎接出去,外面几个风尘仆仆的军驿士兵看到两位大将军出来立刻俯身一拜,弯腰的时候,身上的尘土都在往下掉。   “不用多礼。”   沈冷和武新宇又同时上前扶住那几个人的手,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疲劳道到极致,毕竟北疆这边很多军驿还不完善,他们跑的路程更远,可每个人却还努力的让自己的身子站的很直,因为他们都是军人。   “两位大将军。”   为首的那个人从背后讲包裹摘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里有个用火漆封住的木盒,不是很大,他们身上都是尘土可这盒子一尘不染。   “这是陛下旨意。”   士兵双手托着木盒递给沈冷,沈冷接过来转身递给武新宇。   武新宇将木盒打开,从盒子里将陛下的旨意取出来,其实这封信并不是很长,武新宇看完的也就很快,看完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沈冷,沉默了一会儿后把信纸递给沈冷:“陛下好像看到了咱们这一样。”   沈冷把信纸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脸色也变了变,他看完后和武新宇的感觉一样,莫非陛下一直都在这附近,只是藏的太好了?   “北疆战事之焦灼朕已知晓,世子李逍善战死朕会亲自主持善后诸事,朕思虑半夜,大概推断心奉月将会率军死守须臾城,以米拓河为防线,铁颜对心奉月有忌惮之心不敢深信,或许将兵马摆在米拓河以北,闻风而动,不必多虑,蒲落千手死后,心奉月必然以此来激励黑武军队士气,宣布阔可敌沁色叛国。”   “然,黑武国力衰退,不敢与大宁持久对峙,心奉月又必然急于返回星城主持大局,所以他必会想法设法解决对峙争端,心奉月此人大局不足,江湖气重,朕猜着,他能想出来的办法不过有三,一是主张与大宁和谈,谈也只会找武新宇谈,在心奉月看来,沈冷不好谈。”   看到这句,沈冷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心说陛下你别藏着了你快出来。   “不过心奉月改变想法后,以汗皇叛国和大将军战死来激励军中士气和仇恨,所以这和谈怕是会被放弃。”   “其二,心奉月将会选择新人主持南院大营,蒲落千手已死,铁颜不敢深信,所以此人当是深受心奉月之恩惠,对心奉月忠心不二之人,再加上世子战没,杀世子之人必会成为黑武之英雄,所以此人主持南院大营军务的可能很大,青树此人,当多注意,若心奉月已经做出这样的安排,不日南院大军将与铁颜所部互调,南院大营的兵马转至须臾城一线与大宁边军对峙。”   “这是心奉月所谋之长久之策,但对于黑武来说国力消耗巨大,他们扛不住,所以朕觉得,心奉月应该会选第三个办法,尽快解决战事,大抵上也不过是江湖摆擂的手段,拿青树为筹码,勾引沈冷上台比试,以擂台生死替代战场厮杀。”   沈冷看到这又往四周看了看,总觉得陛下就在什么地方看着他呢,甚至还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沈冷自己都能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   “沈冷啊,朕知道你重情重义,心奉月若是想出这个办法来,你多半是会答应……武新宇,你大局观更好则不会答应,你们两个必然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朕给你选了个做主的人,此信到北疆之后大概再有月余,朕选派过去的人就会到了,你们两个且再拖心奉月月余时间,待朕派去的人到了之后你们酌情商议。”   几百个字的一封信,沈冷看完了只有一阵阵恍惚。   “带兄弟们去吃饭休息。”   沈冷看向陈冉,陈冉连忙应了一声,带着那些军驿士兵去吃饭。   沈冷走到武新宇身边:“你有没有一种错觉?”   武新宇叹道:“有。”   沈冷笑了笑:“那你慌不慌?”   武新宇想了想,点头:“慌。”   沈冷笑起来:“所以等着吧,你也没理由赶我走。”   武新宇道:“其实陛下让我们等人来,不就是猜到了我会让你离开北疆吗?所以……”   沈冷哈哈大笑,那样子可嘚瑟。 ↑返回顶部↑ 第1249章 我不能在(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我不能在   大宁与黑武对峙了数百年,米拓河从来都不算兵家必争之地,到了现在这条河变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是因为大宁的疆域向北踏步上千里。   黑武人似乎确实不能再退,不管是出于什么方向的考虑都不能再退。   心奉月想出来的办法让米拓河的分量变得更加沉重起来,因为如果大宁这边答应了的话,比试的场所就在米拓河河道冰层上。   按照心奉月的提议,河道最宽阔之处便是比试之地,那地方的河道南北方向足有四里宽,双方的军队不得进入河道,最多也就是在河道两侧列阵。   为了公平起见,比试不设什么裁决,胜负一目了然也不需要裁决什么,因为胜负即生死。   输了的一方将交由赢了的一方处置,而这一点正是武新宇在和心奉月扯皮的地方。   武新宇要求把这一点撤掉,胜负是胜负生死是生死,比试场上决出了生死自然不算什么,可若是输了再把人交出去不行。   心奉月觉得这是一种态度,宁人连这种态度都不愿意接受,那只能说明宁人怕输。   武新宇的意思是,我怕输不怕输你管不着,但是这一条就不能有,光是在这一条规则上的掰扯就掰扯了七八天,双方各执一词,心奉月不愿意放弃是因为他知道黑武现在需要每一个让人振奋士气的机会,如果击败了对方后将人头割下来,以宁人的方式对付宁人,黑武军队的士气必然大涨。   武新宇当然也不是怕,他是北疆大将军,他怕什么。   只是因为陛下说需要他们等上一个月的时间,等那位陛下选派的人到了之后再说,陛下的信中也没说来的人是谁,更没有说这个人来了之后是不是全权做主,酌情商议这四个字就显得有些笼统模糊。   沈冷倒是不在意和黑武人扯皮的事,因为他根本就不管。   他不是个懒人,说学习上的勤快绝大部分人都比不过他,哪怕他早就已经是大将军,如今依然还每天保持着足够强度的训练,只要有空也会坐下来安安静静的读一会儿书,他的懒体现在他不想做的事上,和黑武人真刀真枪的打他不觉得麻烦,和黑武人扯皮他肯定觉得麻烦。   算计着日子茶爷应该已经到了东疆,不出意外的话茶爷给他的信应再有两个月后也到了,沈冷这次和茶爷分开更担心的是黑獒,它已经不再年轻,如果北疆的事拖上一年等沈冷再回去的时候,他害怕见不到黑獒。   经纶关。   过了这再往前走三天就能到东疆水师大营,马车上,茶爷看着爬伏在旁边的黑獒有些心疼,从北疆回来后到了大宁之内气候稍稍好了些不似那边那么寒冷,可是黑獒的精神却变得更差了些,整日都是趴在车上睡觉。   以往出门,它早就在官道两侧来回蹿了,要么追野兔要么在枯草里打滚,可是这次它只是趴在那睡觉。   茶爷伸手在黑獒的身上轻轻的抚摸,黑獒似乎很享受,闭着眼睛趴在那。   外边的战马不知道为什么叫了一声,黑獒猛的支起身子,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   “不是他。”   茶爷轻轻叹了口气:“他还在北疆呢。”   黑獒疑惑的看向茶爷,又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趴伏下去,看起来像是很难过。   “一直都想给你找个伴儿。”   茶爷长长吐出一口气:“可不管是在长安还是在东疆,给你找的伴儿看着可漂亮你也不待见,要么朝着人家咆哮要么直接上去咬……”   她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些疼,黑獒早就已经和他们的家人一样并无区别,可是狗的寿命比人要短的多了,离别只是早早晚晚而已,都要面对。   可明知道是这样,心里还是难过,最近越来越难过。   “上次给你找的那个多好,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看着好像还有双眼皮似的,可漂亮了……”   茶爷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不亲近也就罢了,上去一巴掌把人家扇出去半丈远。”   黑獒睁开眼睛看了看茶爷,眼神里似乎有些无奈,那意思是男子狗大狗夫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返回顶部↑ 第1250章 求自在(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求自在   颜笑笑不懂。   林落雨笑着说出那句话,颜笑笑不懂她为什么不能与沈冷同在,可她知道林落雨脸上的笑不是真的笑,林落雨是一个笑起来特别特别好看的女人,但她现在脸上的笑没有那么好看。   “姐姐。”   颜笑笑忍不住问:“为什么?”   “我曾是个世外人。”   林落雨抬起手把颜笑笑的鬓角发丝理顺,她认真的说道:“最初的时候我已经有求死之心,并不是受了多大伤害,而是因为这世上无法让我安稳,有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心烦而有求死之心,有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坎坷有求死之心,有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打击有求死之心。”   她看着颜笑笑的眼睛说道:“可我那时候不一样,我觉得活着便不能安逸,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心堵。”   她缓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那时候选择没有求死,是因为我看到了沈冷和茶儿之间的感情,我初时并不相信,所以打算死死盯着,若有一丝虚假我边戳破了这美好,然而我错了……”   “我看他们两个的感情而修行,修了心,所以便对这世上有美好深信不疑,可是笑笑,一个优秀的男人是有吸引力的,和优秀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并无二致。”   “我看的太久了,便有了私念。”   林落雨闭上眼睛,斜靠在车厢里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不用为我难过,我心中并无难过,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能再靠近,若是靠的再近一些,再久一些,我也许……”   她缓缓道:“那是罪孽,我观沈冷和茶儿的感情而有生,若我成了那个破坏这美好的人,罪不可恕……”   “可是姐姐。”   颜笑笑道:“你也说过,大将军和茶儿姑娘之间的感情,谁也掰不开。”   “我知道。”   林落雨依然闭着眼睛说道:“笑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伟大的人,你知道我做事的性格和心思,也知道我做事的手段和机谋,人啊……一不小心就会扭曲了自己的心,扭曲了之后便会有哪怕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长久的念头,那不是我想看到的场景,那也不是我想成为的样子,想想就好丑陋。”   她睁开眼看了颜笑笑一眼:“我自在多好,人不在他身边,我得自在,他得自在,人自在,心也自在……越看越喜欢,越看心里执念越重,不好不好,那多不洒脱。”   颜笑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难过。”   林落雨再次闭上眼睛:“从一开始就不难过,只是遗憾。”   “我陪你。”   颜笑笑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这长安城里的那个园子,姐姐说是我和高小样的,那就是我和高小样的,我不拒绝,但我不会久留长安,姐姐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你和我不一样。”   林落雨道:“你还有机会去活的更美好。”   “男人吗?”   颜笑笑耸了耸肩膀:“为什么女人要觉得有个男人在身边才是美好,我倒是不这般想,女人自己赚钱除了养活自己之外,还能吃的好穿的好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想买什么东西就买什么东西,何必要为了男人而烦恼。”   “像姐姐这样,虽然不难过,可心里真的没有淤积?”   颜笑笑摇头:“我才不要……”   林落雨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竟是忘了,她不愿意做那样的人,颜笑笑又何尝愿意? ↑返回顶部↑ 第1251章 我和他得上(1 / 4)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我和他得上   长安。   未央宫,东暖阁。   大宁皇帝李承唐站在书桌前正在写着春联,距离过年还有个十来天的时间,宫里的气氛已经很足,今年皇帝兴致好,打算自己写几幅对子给后宫几位贵妃和皇后送去。   正写着呢,大内侍卫统领卫蓝从外边进来,看了看站在皇帝身边的老院长和庄雍,嘴巴都张开了,可是话就是没能立刻说出来。   “欲言又止。”   皇帝看了卫蓝一眼:“必然不是好事,快过年了,什么事又来惹朕?”   卫蓝还是没好意思开口,看起来脸色稍显难看。   “说吧。”   皇帝白了卫蓝一眼:“不用顾忌。”   卫蓝垂首道:“刚刚……刚刚收到廷尉府的人送来消息,说是有三个女人去了小淮河那边,寻了一家青楼喝酒,还分别点了一个姑娘陪着喝,喝醉了酒耍酒疯,在房间里又哭有笑的,三个人还要结拜,拉着那几个姑娘做见证人……”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这小淮河的事难道也要朕去管?朕都多少日子没去过小淮河了。”   老院长和庄雍对视了一眼,老院长:“幸好幸好,皇后不在。”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咳咳……虽然说朕是大宁的皇帝,大宁之内的事都归朕管,可是大宁律法之内没有一条明文规定写着不许女子进入青楼,也没有一条写着不许女子饮酒,更没有一条写着不许女子结拜,这事……不该朕管,廷尉府的人也真是,他们不爱管就交给长安府的人管管,居然还送信给宫里。”   卫蓝叹道:“陛下,之所以送信给宫里,是因为那三个在青楼喝多了的女子其中有一个是小张真人。”   皇帝正在写字的手都停在半空中,楞了一下,转头看向卫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小张真人……”   “噗……哈哈哈哈。”   皇帝把笔挂好,笑的停不下来,他笑着看向老院长:“小张真人去青楼了,你们听到了吗?”   老院长一脸的懵:“臣听清楚了,只是臣没明白陛下为什么会笑……”   “真是一脉相承。”   皇帝道:“老张真人在长安的时候也爱去小淮河,朕可没少替他瞒着,他是真爱去。”   老院长:“……”   庄雍提醒道:“陛下,小张真人可是个女孩子,而且臣都听说了,她从西疆回到长安之后就一直以女装示人,也不避讳了,如今又身穿道袍去了小淮河那样的地方……酗酒闹事,着实不太好,不如派人尽快把她接回来,然后让廷尉府的人遮掩一下,别让人知道那是国师。”   “唔……”   皇帝道:“她从西疆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朕,对朕说不想再装下去了,太辛苦,她说要此去大宁国师的身份,求朕再选一个,朕没答应,朕对她说,你师父……老张真人在世的时候活的洒脱,朕虽然帮他遮掩过去小淮河的事,可他去的次数太多了,每次来长安就跟住在小淮河一样,难免被人知道。”   “御史台那边连续七八份奏折上来,把老张真人骂的体无完肤,唯独是赖成没有上奏折,那会儿他还不是都御史呢……朕还特意问过赖成为什么你不写奏折,赖成说,陛下都去小淮河,国师去怎么了。”   皇帝道:“朕当时觉得他说很有道理,于是扣了他两年俸禄。”   老院长:“……” ↑返回顶部↑ 第1252章 野望(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野望   沈冷说完那句他是刀兵的人之后,王阔海和陈冉他们就反应了过来,一个名字同时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东疆刀兵大将军裴亭山。   那个传奇了几十年的大将军,把自己最后一滴血洒在了北征的战场上。   那一战大宁拿下黑武数千里疆域,可是也赔上了一位对于大宁来说无比重要的大将军。   这一次,那支队伍都可以不选人出来,唯独刀兵不能不选人出来。   黄昏。   大帐里是烤红薯的味道,北疆的冬天最常见的食物之一就是红薯,这东西放在地窖里储存可以放很久,而所有可以烤的食物当中,烤红薯的香气尤其浓烈,当然指的是香气,若要说凡是能烤的就算上,气味最强的莫过于烤榴莲。   据说那个味道可以办个村子的人又搬家的想法。   沈冷递给谢西城一块烤红薯,谢西城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想吃,肠胃不好,吃了这东西我能放一夜的屁。”   沈冷笑了笑道:“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咱们这边要参加比试的人,只有你我两个,其他的人都是大将军武新宇从各军之中挑选出来的年轻人。”   谢西城:“谢谢咱们大宁军方的认可,我也觉得我还是个年轻人呢。”   沈冷:“听你这说话,我就知道把你留下算对了。”   谢西城笑道:“大将军这边的氛围确实和东疆那边不太一样,刀兵那边都是正经人。”   沈冷:“换个词重新说。”   谢西城:“大将军你这边的人都不太正经。”   沈冷叹了口气:“用前一句吧……虽然我把你扣下了,但在正式调令送到刀兵之前,你还是代表着刀兵的身份,各军都有人出战,打黑武,不管是战场上还是擂台上,裴大将军都说过,刀兵永远不会落于人后……”   谢西城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伸手:“还是给我一块烤红薯吧。”   沈冷:“为什么?”   谢西城:“要么你就别当着我的面吃。”   沈冷:“凭什么?”   谢西城:“那你给我啊。”   沈冷:“为什么?”   谢西城:“那你别吃啊。”   沈冷:“凭什么?”   谢西城起身:“我打算申请调回刀兵了……”   沈冷扔给他一块烤红薯,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后脸色逐渐的正经起来:“其实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在比武场上遇到了你打不过的对手,逃不丢人,大宁不是不允许失败的大宁。”   谢西城啃了一口红薯,满足。   “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1253章 憧憬中的新时代(1 / 2)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憧憬中的新时代   仆月看的出来青树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动摇,他这个人很清楚到现在靠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办法立足,甚至没有什么办法生存,那个一直追杀他的宁人不知道身在何处,他只要出了青树的乞烈军大营就有可能死。   当初他选择去投靠辽杀狼,他并不是真的看好辽杀狼,只是暂时躲避那个宁人剑客。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真的觉得青树可以利用,青树不是辽杀狼,那个人虽然野望更重但他也更老辣,而且不轻易相信仆月。   青树身边没有什么人,他虽然接手了南院大营,但并没有真正十足的把握,他身边也没有什么谋士,他更是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没有什么靠山,哪怕他已经是大将军,但并无威望。   可是,这个时候的黑武没有什么奇迹不能出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青树看了仆月一眼:“可你应该知道,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你想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这不可能,也不现实,你还是找个机会远远的逃走吧。”   他缓了一口气后说道:“当初我进星城的时候你曾对我颇为照顾,我现在救你一命算是报你当初的恩义,多了我也做不到了。”   仆月哼了一声:“你以为现在的黑武还是看出身的黑武?现在的黑武还是贵族统治一切的黑武?”   他走到地图前伸手指了指星城的位置:“当初阔可敌桑布吕为了摆脱心奉月,杀了不少投靠心奉月的朝臣,而心奉月杀的则更多,他们两个人的内斗已经将黑武的朝廷杀的尸横遍野。”   “你说,是恨阔可敌家族的人多还是恨心奉月的人多?”   仆月知道自己再不说清楚的话就要被青树送走了,青树也在害怕一旦心奉月发现仆月在他军中立刻就会被惩治,心奉月本就不容易相信人,下决心杀他不会有太多纠结。   仆月继续说道:“现在的黑武什么说了算?甚至不是心奉月,而是军权!”   他声音不敢太高,所以就显得又几分尖锐。   “只要手里有军权就能成大事。”   仆月大步走到青树身前:“我知道,其实你的武艺不输于心奉月,甚至可能比心奉月还要强一些,当然我也不弱……我们两个联手,黑武之内没有对手。”   青树有些轻蔑的看了仆月一眼:“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过是如此幼稚无趣……你真的以为,那些贵族会把权利让给外人?还提到你我个人的武艺,在实力面前,你我个人的武艺又算什么?”   “算!”   仆月道:“你别忘了心奉月当初是怎么说的,他当初自诩为黑武帝国第一高手,给出了一个噱头,说是月神所赐,说黑武第一高手必须是剑门宗主,或者是月神选择的人,那是月神安排在人间守护黑武帝国的人。”   仆月再次跨步,和青树已经近在咫尺:“你已经是大将军了,在这之前你敢想?既然你都已经是大将军了,你为什么不敢往更大的方向去想?”   仆月长长吐出一口气:“不杀心奉月,你我早晚都会死,我会比你的早,到时候你连个帮手都没了……只要我们能利用好机会,杀心奉月,我来主持剑门,心奉月到现在还没有对外宣布我是叛逃,因为他爱惜自己的名声和脸面,他宣布我叛国了,无异于宣布剑门靠不住,剑门是黑武百姓的信仰,我是他选的继承者,连我都叛国了,百姓们还对剑门能有什么信仰。”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嗓子都有干,回身抓起水壶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抬起手抹了抹下巴的水:“只是看如何计划,只要计划得当,我来取代心奉月成为剑门之主,你来做黑武汗皇,我为你加冕,名正言顺。”   他伸手往外指了指:“你难道想辜负了上天给你的机会?这南院八万大军,其中还有三万两千乞烈军,足以帮你杀回星城……另外,我都已经替你想好了。”   仆月道:“心奉月现在在收买人心,收买的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彬叶那样的人,都是寒门出身,他在学宁国的皇帝李承唐,可这样一来,势必触怒那些本来就对心奉月又怕又恨的贵族。”   他看着青树的眼睛语速极快的说道:“我可以帮你去游说,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离开军营悄悄潜回星城去见各大家族的首领,再游走劝说那些部族的埃斤,我们把新朝廷的权利许给他们……”   仆月缓了一口气:“但……心奉月必须先死,他不死各大家族个大部族的人都不敢动,他们是什么?一群见风使舵的王八蛋而已。”   青树脸色纠结,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叹了口气:“我不害你,你也莫要害我,你随时都走可以,但不能再说这些……仆月,我知道你有大抱负,也知道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心奉月死,可抱歉了,这种虚无缥缈到没有一丝机会的事,我不敢跟你赌,你说心奉月早晚都会杀我,他为什么要杀我?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亲信,我掌控南院大营,我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南院大将军,何必跟你去赌。”   仆月听他说完这句话后楞了一下,瞬间变得颓然下来:“是我高看你了,我以为你也有大志气,原来也不过是个卑微小人。”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返回顶部↑ 第1254章 必须死(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必须死   陛下的旨意上说他会派一个人来和沈冷武新宇商量着办,这个人到底是谁旨意中并无提及,也就无从猜测,沈冷猜着来的应该是一位文官,能有极强的思维之力,能够权衡大局。   武新宇的猜测和沈冷差不多,两个人甚至都想到了有可能是内阁首辅大学士赖成赶过来,可是又想着内阁那么多事赖成不该能抽身才对。   结果距离陛下的旨意到了才过没几天,有斥候从外边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沈冷之后抱拳说道:“大将军,有一支队伍从南边过来,距离大营已经只有不到三十里。”   沈冷心说不管这位文官大人是谁,就说这赶来的速度已经值得所有军人尊敬,陛下的旨意用的是千里加急,沿途军驿昼夜不停的接力往北疆这边送,而这位大人的速度比旨意只慢了几天,确实很让人意外。   “可知道来人是谁了吗?”   沈冷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斥候摇头:“我们发现之后就分头行事,队正带着其他人迎接过去,吩咐我回来禀告消息,我没有见到人所以不确定是谁,不过……”   那斥候眼睛里闪着一种光芒。   “大将军,我看到了大旗。”   “嗯?”   沈冷一怔:“来的是一员武将?”   “是。”   “大旗上何字?”   “澹台。”   沈冷的脚步猛的一停,回头看了看那斥候:“你看清楚了?”   “属下用千里眼看的清清楚楚,大旗上确实是澹台两个字,而且那支队伍所打的旗帜和我们边军所用的战旗也不相同,边军战旗是纯红色的,而那支队伍的战旗有一圈金边。”   “禁军……”   沈冷心里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惊喜,实在没有想到来北疆的居然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他到了外边后迅速找人牵来一匹战马,飞身而上,带着手下将军们迎接出去。   半个多后,沈冷看到迎面而来的大旗后嘴都咧开了,澹台大将军对于沈冷来说不仅仅是一位前辈,还是一位良师,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澹台大将军以长槊破沈冷的刀法,让沈冷在武艺上的进境突飞猛进,如果没有那段时间澹台大将军的指点,沈冷在以黑线刀对抗长兵器的想法上终究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   大将军澹台袁术来的太急,一路上唯恐耽搁了北疆的事,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所以看起来有些疲倦,他毕竟也已经不再年轻。   可是当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在看到沈冷的时候,脸上露出来一种老父亲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儿子的神情,当初澹台草野就有些小嫉妒的说过,大将军对沈冷比对他还好。   “大将军!”   沈冷从战马上一跃而下,快走几步后抱拳叫了一声。   澹台袁术从马背上跳下来,来回转了转腰:“别那么客气了……人啊不服老是真的不行,年轻的时候怎么赶路都不觉得累,现在这才走了几步路,腰都快断了。”   他看了沈冷一眼:“比原来还白了一点。”   沈冷笑道:“上次见大将军的时候刚从西疆回来,那边的太阳毒的很,晒黑了也正常,北疆这边虽然苦寒,但是捂得严实,所以白也正常。”   澹台袁术嗯了一声:“该白的地方白,该黑的地方黑。”   沈冷楞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大将军是在说比较粗俗的那种黄色笑话吗?”   澹台袁术:“黄你个蛋。”   沈冷:“黑的,也不是,是偏黑。” ↑返回顶部↑ 第1255章 还在挖坑(1 / 3)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还在挖坑   澹台袁术和沈冷在米拓河边上一边走一边聊着,他想看看这擂台要摆在什么地方。   “黑武人那边一直都在催。”   沈冷道:“他们希望能尽快的把事商定。”   澹台袁术笑了笑:“心奉月没底气,他急着回星城去稳定大局,现在黑武的局势你看着像不像是那时候的楚国末年?”   沈冷真的没有想过这个,所以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并不仅仅像是什么楚国末年,而是一个国家崩裂前大抵都是如此。   那时候大楚将亡,各地还都是楚地,可是各大家族,各地义军,早就已经将楚地分裂的支离破碎,皇命不出赌成,出了赌成屁用没有。   此时的黑武距离这样的状况已经没有多远,而陛下就是在不同的时期对黑武的局势做出不同的判断。   “陛下说。”   澹台袁术一边走一边说道:“黑武现在想称帝称王的人太多,只是谁也不敢去做第一个,之所以我说和楚末年时候相似便是如此,那时候楚国虽然已经分崩离析,手里有兵马的人割据一方,可是谁也不敢先说出称帝称王这句话。”   澹台袁术道:“此时黑武亦然,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出身如何,只要手里有兵的都想着抢地盘,心奉月急着回星城称帝就是为了稳定局面,他知道已经不稳到了什么地步。”   “陛下之所以说心奉月必须死,就是因为现在的局面不一样了,之前觉得心奉月不能死是因为有心奉月在反而能稳定沁色在黑武国内的地位,不管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好还是彼此顾忌牵制也好,大宁都可利用。”   “沁色已经回到了大宁,之前陛下制定的策略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沁色已经不在黑武了,心奉月就会倾尽全力的想办法让黑武稳定,他也是现在唯一一个明面上有能力稳定黑武大局的人,唯有心奉月死了黑武才能彻底乱起来,不需要大宁再有北征,黑武的内乱就足以让这头庞然大物倒下去。”   澹台袁术看了沈冷一眼:“所以现在该你烦了,因为陛下是打算把杀心奉月的事交给你。”   沈冷叹道:“是因为交给我不用给奖赏,最后一个功过相抵就能解决吧,交给武新宇还得……”   他看了澹台袁术一眼,澹台袁术用鼓励的眼神示意沈冷继续说下去,沈冷果断闭嘴。   “怎么不说了?”   澹台袁术笑着说道:“刚刚你说的……”   沈冷立刻说道:“刚刚我什么都没有说,是大将军听错了,你听这北风呼啸,你看这大雪……这大雪虽然没有下可耳中都是雪落的声音,一定是听错了,陛下英明神武,不管陛下怎么决定身为臣子我都坚决的执行下去。”   澹台袁术道:“你看,陛下又不在这。”   沈冷:“不不不,大将军你说错了,不管陛下在不在,我们这些做忠臣的都得时时刻刻当做陛下就在身边,以此来警醒自己,勉励自己。”   澹台袁术笑着摇头:“你不如以前耿直了。”   沈冷长叹一声:“那时候多傻啊……”   澹台袁术:“嗯?”   沈冷:“我的意思是那时候……年少无知,钱到用时方恨少。”   澹台袁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点了点头,脸上颇有一种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神色,沈冷这才反应过来澹台大将军的银子被陛下强行赢去的似乎也不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那一刻,他们领悟到了什么叫理解。   “先不要对外宣称我来了。”   澹台袁术道:“再拖上一点时间。”   他看了沈冷一眼:“急的不是我们,是黑武人,心奉月越急就会越出乱子,顺便等等叶云散,总不能我们的人在擂台上见了之后拼个你死我活,尤其是那些潜伏在黑武的密谍,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们却不知道,所以比试的时候也许他们会留手而我们的人不会,真的打出来人命,那才是不可挽回的错。” ↑返回顶部↑ 第1256章 不死心(1 / 4)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不死心   方城县。   二大商行。   方城县的百姓们全都不知道这二大商行什么来历,但谁都知道在这二大商行里几乎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不仅仅是日常所需,还有奢侈的物件,应有尽有。   不过对于方城县县令吴怀奈来说,二大商行和木几商行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两眼,不是厌恶,是避之不及,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谁问他,他都说不知道这两家什么来历,可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和他老婆聊天的时候还说过,这特么是他见过最敷衍的改名。   一个二大,一个木几,他娘的不就是原来的天机票号?   二大商行的库房很大,占地至少有五六亩左右,库房之中又分出来一个一个区域,什么品种类型的货物放在什么地方,严整分明。   库房四周有许多护卫,毕竟这库房里不仅仅有百姓们日常所需的针头线脑,还有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在库房的最里边,小青衣六看了看绑在自己面前的余满楼,这个年轻人似乎已经看破了生死,一脸淡然。   “年轻人。”   小青衣六摇了摇头:“其实你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过没?”   余满楼点了点头:“我现在被绑在这整日时间就变得富裕不少,所以就能去想很多事,应该比你帮我想的透彻,我坚持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家里人应该都已经放弃了我,可人啊总得有底线,家里人放弃我所以我就放弃家里人?真抱歉,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小青衣六道:“那我换个问题,不涉及你家里人。”   余满楼笑了笑,没说话。   小青衣六问:“我听闻林妙斋的东主是个女人?”   余满楼想了想,这种问题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想要查清楚林妙斋的东主是个女人并不是多难的事,所以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漂亮吗?”   小青衣六又问。   余满楼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小青衣六叹了口气:“我也只是听人说过,说林妙斋的东主貌若天仙,尤其是身段柔弱无骨,说全身雪白,漂亮的不像话,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余满楼再次点了点头,这次回答了。   “真的。”   小青衣六回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叶流云:“把人带回去交给大青衣甲来审吧,这个人和林妙斋的东主一定关系匪浅,而且一定睡过那个女人。”   他这句话一说完余满楼的脸色就不由自主的变了变,关于林妙斋东主的问题小青衣六一共问了三个,他只是点了两次头回答了两个字,可是那个家伙却断言他睡过姚美伦,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这么说?”   他好奇,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青衣六道:“我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回答说真的,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你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得意,虽然一闪即逝,但我看到了,这种得意大概就是你说的都没错,因为我睡过。”   余满楼沉思了一会儿,点头:“我这样确实不好,对人家女孩子不好,以后我会警醒,一个男人不管睡了多少女人都不该炫耀,也不该有我刚刚那种得意的眼神,那是不尊重。”   小青衣六噗嗤一声笑了:“你真他娘的是个妙人,我在跟你说这个,你却想到不该有得意不该去炫耀,好,人品好。” ↑返回顶部↑ 第1257章 杀沈冷的准备(1 / 4)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杀沈冷的准备   皇帝李承唐侧头看了看代放舟,代放舟立刻明白过来,没有再当着皇后和太子的面说些什么,施礼之后躬身退了出去。   “长烨。”   皇后自然明白,朝着太子笑了笑道:“昨日你茶儿姐姐从北疆托军驿的人送回来一些东西到了,你跟我过来挑挑,若是有什么喜欢的都拿去。”   李长烨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起身道:“茶儿姐姐送来的?料来都是给我的。”   “呸。”   皇后顺手拉起李长烨的手,皇帝哼了一声:“多大了?”   李长烨连忙松开手,皇后却一把又把他的手抓回去:“孩子多大了也是孩子。”   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样他怎么能长大。”   “他就没到长大的时候。”   皇后白了皇帝一眼,皇帝无奈一笑。   等皇后和太子走了,代放舟又从外边进来俯身说道:“窦大人派人送回来的……”   他从袖口里取出来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递给皇帝,皇帝展开看了看后微微皱眉:“他果然想拉拢窦怀楠。”   皇帝随手把纸条扔进火炉里:“朕要出宫。”   代放舟吓了一跳:“陛下,天快黑了。”   皇帝看了代放舟一眼,代放舟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迎新楼。   自从青衣楼崛起之后迎新楼这边就少了许多人关注,毕竟不管怎么看现在的迎新楼都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酒楼,与江湖事朝堂事都再无瓜葛。   其实迎新楼里的人确实也和这些事没有什么瓜葛了,每日迎来送往都是生意,每日笑脸相对都是朋友。   所以一辆寻常无奇的马车在正好要吃晚饭的这个时间停在迎新楼外边,谁也不会去想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不是当今皇帝陛下李承唐。   他就是。   皇帝穿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登楼而上,虽然谁都看得出来气度不凡但谁都不会去想这位居然是皇帝陛下。   直接上了三楼,李承唐推开叶流云的那间屋子进门,韩唤枝已经在门口站着呢,见到皇帝进门,韩唤枝连忙俯身一拜。   “陛下。”   “嗯。”   皇帝看了韩唤枝一眼:“居然胖了?”   韩唤枝垂首道:“确实是胖了些,是臣惫懒所致。”   “那就别懒着了。”   皇帝坐下来后说道:“你派人联络一下在方城县的叶流云,让他尽快赶去见见窦怀楠。”   韩唤枝眼神闪烁了一下:“那边……有动静了?” ↑返回顶部↑ 第1258章 全场由沈公子买单(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全场由沈公子买单   南院大军营地。   青树从须臾城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很阴沉,心奉月给他的药粉他根本就不觉得会有什么效果,那般空旷的地方,就算药效不错又能真的把沈冷那样的人放倒?一阵风没准药粉就被吹散了。   心奉月说的倒是轻巧,只要沈冷慢些就能杀了他,万一呢?那种级别的高手,太危险了。   他进门就把那两个药瓶扔在桌子上,跟进来的仆月看了一眼后就认出来:“剑门的迷骨散?”   “那是什么东西?”   青树问了一句。   仆月道:“剑门构成庞大,表面上看起来只分成两个部分,一是护教白骑二是诸代弟子,可实际上,剑门之中还有一些不对外说的人在做事,比如迷月堂,迷月堂里的人简单来说就是做药的,各种药。”   他走过去把那个药瓶拿起来看了看:“这是迷骨散,吸进鼻子里的话很快就能让人丧失体力变得软绵绵的,药效很强,曾经对熊试过,连熊都能放倒,这一瓶的药粉伎俩别说一头熊,五头熊也能放倒了。”   青树把药瓶从仆月手里拿过来又看了看:“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对沈冷真的没准有用?”   “心奉月让你怎么用?”   “洒在我自己身上。”   听青树说完仆月怔了怔:“他不怕你被沈冷杀了?”   青树脸色一变:“另外一瓶有一颗药丸,说是解药。”   “迷骨散没有什么解药,又不是毒药何来解药,这种东西要想解开,一是时间久了自然药效就过去了,又毒不死人,二是冰水泼刺激一下能缓解,解药?我都不知道剑门有这种解药。”   青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所以……心奉月是要让沈冷杀了我而不是让我杀了沈冷,我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仆月摇了摇头:“中了迷骨散的人最起码几个时辰之内都浑身酸软,怎么可能打的了……但放在你身上确实有用,只要沈冷接触也许也会中了药效。”   青树一怒:“能有我中的多?”   “那肯定是没有你中的多,所以我也不知道心奉月是怎么考虑的。”   仆月看了他一眼:“你小心些就是了。”   青树脸色从白转为青,那是一种无法描述出来的愤怒。   “本来我还确实有些忐忑不想对他下手,现在看来他已经在忌惮我,既然他想借刀杀我那我还仁慈什么还纠结什么……”   青树走到地图前站住,眉头皱起来:“大后天就是比试之期,我想让心奉月死。”   仆月嘴角一勾……那确实是剑门的迷骨散,而那解药也确实是真的,只不过他不想让青树相信而已,他必须逼着青树反,不然那的话天大地大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他一心想要恢复大楚,可以他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他自己都知道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想要恢复大楚就必须先掌控力量,一开始他还想了好几个法子,比如潜入大宁,以剑门的手段去传教,发展百姓成为他的信徒从而积蓄力量,可是后来发现宁人根本不信那一套,他们也不是没有信仰,他们的信仰就是大宁,大宁强,这些宗教的手段就没办法让那些百姓们趋之若笃。   更何况就算发展顺利了,想积蓄出足够反抗大宁的力量要等到何年何月?也许到他死都不能积蓄出那么大的力量。   他本来还想着去沁色那边,借助沁色的实力来完成心愿,后来发现沁色都没有什么实力了,而且又已经离开黑武去了大宁。   至于黑武国内的那些贵族,他们太狡猾,自身拥有不弱的实力,骗是不好骗的,唯有青树这样的骤然起势却无根基,出身寒门没有依靠才好骗,所以他才认定了青树。   “这样。” ↑返回顶部↑ 第1259章 不公平条件(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不公平条件   二十三,糖瓜粘。   腊月二十三这天早晨,大营里的士兵在号角声声中迅速的集合起来,一队一队整齐的朝着营外进发,为了今天的比试,早饭开饭时间都提前了半个时辰。   沈冷很早就起来了站在大营门口等着,一辆马车在晨光中赶来,赶车的人离着还远就朝着沈冷挥手。   “大将军。”   到了近前后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俯身抱拳:“东西都到了。”   这个车夫是天机票号的人,沈冷的特别支援队伍中的一员,前几天沈冷送信让他们帮忙买一些东西来,支援队伍立刻行动,总算是把东西买回来了。   “糖。”   沈冷把车上的箱子打开看了看,然后咧开嘴笑,从箱子里捧了一大捧糖出来塞进车夫怀里:“小年好。”   车夫一怔,然后心里就暖和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但我知道是林落雨安排你们支援接应我,也可以说是暗中保护我,这些糖瓜我留下一大半,剩下的回去给大伙儿分了,因为跟着我连年都不能在家里过,糖瓜还是要吃的……我不认识兄弟们,等我打完了这一架,来大营喝酒。”   “好!”   车夫使劲儿点了点头:“大将军打完了这一架,一起喝酒。”   沈冷从车上搬下来两口大箱子,一手一个拎起来往回走:“告诉兄弟们,沈冷谢谢大门。”   车夫一抱拳:“大将军,万事小心!”   沈冷一边点了点头一边继续往前走:“知道了!”   回到大营,沈冷把两口大箱子放在地上,看向陈冉:“给咱们大宁的将军们分糖瓜,吃了再上去。”   “是!”   陈冉应了一声,捧着糖瓜给大家分了,每个人嘴里都塞进去一颗,甜到了心肺里一样,浑身舒服。   “咱们去打架!”   沈冷抓了一把糖用纸包好揣进怀里,大宁的年轻将军们也没人揣了一大把糖瓜带着,大家哈哈笑着出了大营。   米拓河。   河道最宽阔的地方没有摆上什么擂台,不需要擂台,这是生死场,也没有什么别的规矩,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你打赢了就行。   米拓河北岸,数万黑武大军已经严阵以待,在队伍最前边搭建起来一座高台,四周还用帆布围住挡风,心奉月就坐在高台上,他的宝座一周都点了火盆,身上还盖着一件雪白雪白的貂绒被。   他所在的高台下边站着上百个黑武战将,他们是这次挑选出来参加比试的人,看得出来都有些紧张,有人下意识的把怀里的玉瓶取出来看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   “宁军来了!”   站在心奉月身边的青树俯身说了一声,心奉月缓缓睁开眼睛往宁军方向看了看:“你去和宁人确定一下打多少场,怎么打。”   青树点了点头:“臣遵旨。”   河道上,黑武这边的十几名士兵跟着青树过来,而另外一边,沈冷带着十余名亲兵也已经朝着这边走,青树远远的看着那个一身黑甲的宁人大将军心里的紧张几乎都要暴露,以前总觉得传闻之中谁谁谁素有威名这样的事并不足为虑,可是真到了要接触的时候才知道这威名有多震慑人心。   看着沈冷,青树一边走一边想着,大概再过几年自己也会有如此威名……不,比沈冷的威名还要大,以他之名振奋黑武,以他之名震慑敌疆。 ↑返回顶部↑ 第1260章 不认输(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不认输   这场比试没有设立裁决官员,双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是裁决,但是为了公平起见,黑武这边邀请过来的十几个小国的使者将会在最近距离的地方观战,如果出现什么争议的事情,这些使者将以旁观者的身份说话。   反观大宁这边没有邀请任何人到场,场面上就显得不如黑武这边隆重,可实际上那十几个小国的使者在这不在这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他们自己也不敢胡乱说话,当然,除了几个还在黑武北边的小国使者之外,他们不怕大宁,好歹黑武还挡在他们身前呢。   没有裁决但必须有主持,双方各派一名文官在场上,一是宣布比试开始,二是确认双方身份。   “咱们这边谁打第一场?”   澹台袁术看向身边的武新宇,两个人就坐在距离比试的地方不到十丈的距离,在他们两个的正对面就是心奉月所在的那座高台。   这一片河道足够宽,冰层很厚不用担心会掉进河中,在比武场的侧面有一个木架,架子上是一面很大的铜锣,若双方的主持都确认身份之后,木架旁边的士兵就会敲响铜锣。   比试一旦开始就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者被打死。   高台上,心奉月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剑门迷月堂堂主吉盛鱼问道:“月神赐福都发下去了吗?”   吉盛鱼俯身道:“陛下,所有的药丸都已经发下去了,保证人手两颗,一颗的药效可以持续一刻钟左右,两颗的药效应该足够了。”   “嗯。”   心奉月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吉盛鱼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臣总觉得这宁人没安好心,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答应这一场比试,而且咱们这边还是以银子来做筹码,他们却用土地,以宁人的那种性格怎么会……”   “李承唐是个狂人。”   心奉月冷笑道:“宁人拖了这么久就是在等李承唐的命令,如今他们打赢了比试只能是因为李承唐点头,李承唐不点头宁军那些将领们谁也不敢做主,李承唐这个人……时时处处都想把我黑武帝国压下去,他亲自北征之后又大获全胜,所以愈发狂妄。”   他看了一眼吉盛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宁军会趁着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这边,宁军会分兵突袭某地,铁颜已经去了南院大营那边,他虽然对我未必忠诚但他绝对不会把宁人放过珞珈湖。”   “至于其他地方,宁国的军队都在这了。”   心奉月看向比武场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宁军各部都在监视之中。”   吉盛鱼垂首道:“臣只是胡乱担心。”   心奉月的注意力全在前边,没有再和吉盛鱼说什么。   另外一边,大将军澹台袁术问武新宇:“咱们谁打第一场。”   “沈冷安排的人,是……”   武新宇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队伍后边有一个人擎着一杆大旗上来,这旗杆应该是刚刚砍下来的一棵小腿粗的白桦树,很直也很长,这种生木的分量自然沉重,可那人单手擎着大步而来,让人心中震撼。   擎大旗的,是沈冷。   他大步走到比武场边上,把那杆大旗往冰面上一戳,砰地一声,好像整个冰层都晃动了一下。   大旗迎风展开。   东疆刀兵。   “第一战,大宁出战者为东疆刀兵将军谢西城!”   这杆大旗一竖起来黑武人那边立刻就炸了,连高台上的心奉月都猛的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大变:“宁国东疆刀兵不是在渤海那边吗,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陛下,那不是刀兵。” ↑返回顶部↑ 第1261章 第一场(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第一场   两个都断了一条腿的人同时喊了一声不认输,然后再次朝着对方冲了过去,托着残腿的样子,不是斗兽,而是英雄。   不仅仅是谢西城,兰布达也一样,在黑武人眼里此时的他就是英雄,黑武这个帝国的英雄,鬼月这个民族的英雄。   砰地一声,狼牙棒重重的砸在冰层上,碎裂的冰渣纷飞,谢西城勉强避开这一击后一刀砍在兰布达的胸口上,奈何兰布达的皮甲太过坚韧,刀子砍皮革本就费力还是已经被油与血泡过无数次的皮甲,哪有那么容易劈开的。   黑线刀足够锋利,这一刀的力量也足够大,却只是将皮甲切开一条口子,没能完全砍开,还有薄薄的一层连着。   兰布达被这一刀砍的向后踉跄,毕竟单腿站立并不稳定,可他此时胸腹之中那种暴躁正是发挥到了极致的时候,血红血红的眼睛盯着谢西城,忽然间把手里的狼牙棒朝着谢西城砸了过去。   谢西城只来得及把黑线刀挡在自己身前,当的一声,狼牙棒砸在黑线刀上,这一击的力度奇大,黑线刀被砸的向后又缩回来撞在谢西城胸口,而狼牙棒的一端打在了谢西城的额头,谢西城只觉得胸口里窒息了一下,脑袋里也昏沉,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恍惚了这了一下兰布达又回来了,他摇晃着却没有向后摔倒,看到那个宁人将军晃了晃脑袋,他左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了谢西城的甲胄,单臂把谢西城举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了谢西城的一条腿,他两臂发力就要把人直接撕开。   谢西城疼的脸都已经扭曲,千钧一发之际谢西城手里的黑线刀猛的一戳刺进兰布达的手臂,可是兰布达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黑线刀戳进自己胳膊里,脸上却没有任何痛楚的反应。   “死!”   兰布达咆哮了一声,双臂奋力往外一拉……   噗的一声。   在那一瞬间谢西城将黑线刀转动了一下,直接绞断了兰布达的臂骨,骨头断了胳膊发不出来力量,谢西城头的这一边就掉了下来。   而兰布达的另外一条胳膊还在发力,谢西城就被巨大的力量往一侧甩了出去。   兰布达看了一眼自己软绵绵垂下来的左臂,再次咆哮一声,右手抓着谢西城的腿狠狠的朝着地上砸了下去。   砰!   谢西城的身体撞在冰面上,这一下疼的连他的脸都已经扭曲,脑子里嗡嗡的好像一瞬间被吞噬进了黑洞中一样,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兰布达把谢西城摔了一下之后再次把他提起来看了看,谢西城已经瘫软了一样,身子摇摇摆摆。   兰布达看了看谢西城的脸,谢西城已经睁不开眼睛,感觉只剩下一口气似的。   “赢的是我们黑武!”   兰布达咆哮一声,拖着残腿也拖着谢西城往远处走,谢西城在冰面上被拉着走,血在冰面上留下了一道很清晰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大宁那边的文官主持忍不住喊了一声:“谢西城!你要不要认输!”   “我……咳咳……”   谢西城睁开眼睛往主持那边看了一眼,摇头:“东疆刀兵的人……不认输。”   “那你就死!”   兰布达将谢西城拖拽到了他的狼牙棒掉落之处,伸手去抓狼牙棒,这才醒悟他的左臂已经废了,可他没有痛觉一样,看着耷拉着的左臂他恼火的吼了一声,右手松开谢西城的腿,伸出去去抓狼牙棒。   谢西城身子完全落地,两条腿都断了,两个小腿以一种恐怖的角度弯曲,那不是膝盖部位弯曲,而是小腿骨断了的弯曲,还有一节白森森的骨头刺破了小腿的肌肉露在外边。   谢西城落地后深呼吸,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他在拼尽全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上无一处不疼,两条腿已经发不出来力,他艰难的侧头看了看,他的黑线刀掉在了至少三丈外的地方。   于是他开始往黑线刀那边爬,沿着他被拖回来的那条血色痕迹往回爬。   兰布达将狼牙棒抓起来回头看,发现谢西城已经爬出去一段距离,他便用狼牙棒做拐杖追过去,眼看着追上了,举起狼牙棒往下狠狠一砸,谢西城猛的翻身避开,狼牙棒砸在冰层上,冰渣好像激射出去的箭一样,打在谢西城身上啪啪响。 ↑返回顶部↑ 第1262章 加注(1 / 4)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加注   谢西城是被抬下来的,两条腿的小腿骨都断了,没有几个月的修养这腿伤都好不了,更别说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每一处都不轻。   躺在担架上的谢西城路过沈冷身边,抬起头看了看那面烈红色的东疆刀兵战旗,大旗上除了东疆刀兵几个字之外还有一个配字,裴亭山的裴。   谢西城抬起右臂放在胸前,他看向沈冷:“没丢刀兵的脸。”   沈冷使劲儿点了点头:“没丢。”   谢西城伸出手:“再给一颗。”   沈冷从怀里抓出来他带着的糖瓜都放在谢西城手里:“都给你。”   “这点儿啊。”   谢西城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够吃。”   他感觉视线暗了一下,然后才注意到是大个儿王阔海走到他身边,抓出来他的糖也放在谢西城手里:“我的,都给你。”   不多时,谢西城身边围了一圈的人,一个个的把自己的糖瓜放在他手里,手里放不下了就放在身上,没多久他身上就全都是糖。   谢西城咧开嘴笑:“够了。”   陈冉把纸剥开给谢西城嘴里放进去一颗,谢西城一边嚼一边笑,像个大孩子一样,虽然鼻青脸肿的,然而看起来可帅了,贼帅贼帅的。   “第一场,东疆刀兵将军谢西城胜!”   大宁这边的主持扯着脖子大声喊,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脸色红红的,那是激动,也是感动。   大宁的军人,不会认输。   谢西城从沈冷身边过去,他在担架上勉强支起身子朝着沈冷说了一句:“我之前好像吹牛逼了……我本打算连胜来着,不下场,原来想牛逼一把不容易。”   “你知道吗?”   沈冷回头看向谢西城:“为什么我让你第一个上?”   谢西城摇头,然后笑:“是按照颜值排顺序的吗?那我可能真的得第一个上。”   沈冷笑着说道:“因为第一场最难打,他们一定会选一个很强很强的人来打第一场,而我选择你,也是因为你很强很强。”   谢西城撇嘴:“唔……当初我在小淮河的时候,姑娘们也是这么说的,比你说的还好听呢,她们可不只是会说你好强,还说你真久,贼鸡儿强贼鸡儿久。”   沈冷:“滚。”   谢西城哈哈大笑。   大将军澹台袁术走到沈冷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黑武人用的药似乎有些邪门,你一会儿提醒一下要上场的年轻人,现在才发现他们居然用这种手段已经来不及去查是什么药怎么解,只能靠年轻人们自己应对了。”   沈冷嗯了一声:“我刚刚已经提醒过他们,看起来那个药能让人变得疯狂,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不过药效的时间我算了一下,也就一刻多一些,药效过去之后刚刚那个黑武人的反应很剧烈,说明这药也有些自伤。”   澹台袁术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撑过一刻钟就能赢,满场的跑不丢人,只要撑过一刻钟黑武人自己就会出问题。”   “那要看他们带几颗药。”   沈冷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不知道兰布达吃了几颗药,如果吃了一颗能保证一刻以上时间的话,谁知道黑武人手里一人几颗,这种强度的攻击坚持一刻已经有些难度,坚持两刻甚至更久…… ↑返回顶部↑ 第1263章 要么战要么滚(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要么战要么滚   叶云散看向澹台袁术:“我以为是五十万两,一场十万两,我都忘了沈冷加注这事。”   澹台袁术道:“我却记得清楚,一场十万两,加注五十万两,一共一百万两。”   在旁边的武新宇扶额长叹。   叶云散和澹台袁术同时看向武新宇:“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新宇道:“幸好二位都不在户部做事,不然大宁真的是……真的是一言难尽,两位怕不是真的忘了吧,沈冷刚刚谈判的时候说的是一场加注到十五万两,五场连胜再加五十万两。”   “有吗?”   澹台袁术看向叶云散,叶云散摇头:“我没听清楚啊。”   两个人都讪讪的笑了笑,澹台袁术是真忘了,而叶云散是真的走神了。   此时沈冷正在和黑武帝国的人交涉,对面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就认了,只打了一场,跑了四个,这样的连败五场他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会接受。   对于黑武来说,这比真的打输了五场还要耻辱。   “你一共选了一百个人。”   心奉月怒视着青树:“一百个人之中就有四个是宁国的奸细,而彬叶还是你的好朋友,你们两个曾经形影不离,青树……我不知道现在还该不该信任你,我甚至在怀疑把南院大军交给你是不是对的。”   “陛下。”   青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确实疏忽,可是这些宁国的奸细无孔不入,他们又不是宁人,而且,而且臣才刚刚接手……”   心奉月长叹一声,他也知道这事怎么能都怪青树?南院大营之前是辽杀狼的,另外的队伍是蒲落千手的,真要细细的追究起来,最早的时候还是他选了青树,彬叶和歌云达三个人送到蒲落千手军中的。   追究的起来的话岂不是连他自己都要追究,然后给他自己定一个什么罪?私通敌国?   正说着就看到比武场上那个主持官员跑回来,到了高台下边后俯身说道:“宁国大将军沈冷要求现在就结算刚刚他们连胜五场所赢取的银子。”   “他结个屁!”   青树怒道:“人都是他们的人,我不承认是我们黑武输了。”   那主持官员一脸的愤懑:“卑职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态度很强势,说如果不结算的话后边的就不用继续打下去了,他说他们已经连胜五场足以说明黑武远不如宁国,还说我们的人吃药都不行。”   青树看向心奉月,这样的比试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可他不敢问,这比试是心奉月想出来的,此时能做主的也只是心奉月一人。   “让沈冷过来和我谈,看他敢不敢过来。”   心奉月沉默片刻之后吩咐道:“沈冷自己过来,其他人都不行。”   主持官员连忙跑回去把心奉月的话告诉沈冷,沈冷听完了之后忍不住笑起来。   “你回去问问心奉月,是不是以为什么都是他说了算?收起来那一套吧,他没资格。”   沈冷说完这句话后又摇了摇头:“算了,不用去问了。”   他转身往回走:“比武取消!”   “呼!”   将士们应了一声后,大宁这边的队伍开始动起来,澹台袁术和武新宇他们也起身,亲兵们把他们坐着的椅子都收了。 ↑返回顶部↑ 第1264章 两个人的对决(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两个人的对决   澹台袁术在听到沈冷说完那些话之后就立刻明白过来,沈冷站出来说和青树打一场来取代三十二场比试,是因为黑武人的药,沈冷的担忧一直都没有消散。   之前那个叫兰布达的黑武人吃下去的药让人变得异常凶悍,如果是公平的交手沈冷不会这样做,让年轻的将军们去和黑武人在这样的场合真刀真枪的打,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历练。   可黑武人阴狠。   澹台袁术想到了之前沈冷脸上流露出来的担忧,他对沈冷说只要年轻人坚持住一刻钟以上就能有赢的机会,可沈冷说……谁知道那些黑武人手里到底有多少药,从黑武人开始吞下去药开始就不再公平。   之前比武条件的不公平就罢了,可是比武的不公平让沈冷心中的担忧无法解开。   此时的澹台袁术才反应过来,在刚刚那一刻,沈冷就已经在想怎么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上去取代所有人都面对危险。   沈冷是觉得,这样的比武对大宁这边的年轻将军们来说太不公平,也太危险。   他还是那个沈冷,那个在风雨中张开了翅膀把小鸡仔们都护在翅膀下的老母鸡。   沈先生说,要心向光明。   沈先生说,要顾念真情。   沈先生说了很多很多,这个傻小子一字不差的都记在心里,他已经不再是听沈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个懵懂少年,他已经过三十岁了,但他依然故我。   如果沈冷不是这样的沈冷,那他也就不是沈冷。   澹台袁术反应了过来,武新宇也反应了过来,叶云散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叶云散不了解沈冷,毕竟还没有接触太久。   可是叶云散这样的人太敏锐,他从澹台袁术和武新宇的反应中似乎看破了什么。   “沈冷是要自己打,然后避免我们的人吃亏?”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澹台袁术点了点头:“是。”   叶云散皱眉。   沈冷真不是一个典型的大将军,再仔细想想,忽然发现,沈冷才他娘的是最典型的那个大宁大将军。   大宁的大将军,当如此!   比武场上,沈冷看着青树说道:“让那些年轻人打来打去的没什么意思,他们的级别还不足以代表两国,你是大将军,我也是大将军,我们打。”   他看着青树,眼神锐利,而青树在闪躲。   在沈冷说这些话的时候青树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有没有可能自己不接这挑战,经过无数次思考后发现自己如果不接的话,也就没有什么未来了。   “我,青树,黑武帝国南院大将军,和你打。”   青树向后退了一步抱拳道:“但我现在要先回去和我黑武帝国汗皇陛下禀告,我是大将军,也是臣子,请你理解。”   沈冷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青树并不是真的要回去禀报什么,而是回去做准备的,他可能会带很多那种药上来,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药。   可是沈冷怕吗?   青树一口气跑回到高台那边,在心奉月面前俯身说道:“陛下,沈冷说想以我和他之间的对决来取代三十二场比试,臣想请陛下指示。”   “取代?” ↑返回顶部↑ 第1265章 我会耗死你(1 / 3)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我会耗死你   沈冷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朝着自己冲过来,注意力在那把刀上,在青树往前动的时候沈冷就注意到他握刀的姿势有些奇怪。   黑武人的弯刀比大宁的制式横刀要短,正常情况下,拔刀的时候刀鞘在下刀柄在上,而青树往前疾冲的时候刀鞘在前刀柄在后而且刀柄刻意压低,这样一来出刀不会变慢但接下来的招式就会变慢。   青树虽然年轻但已经有着足够多的战斗经验,心奉月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一个年轻人执掌南院大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认为一个年轻人就是沈冷的对手。   可是青树此时连基本的拔刀方式都错了,你要是看到有一个人朝着你跑过来,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握着刀,身子前倾刀在前边甚至在胸口位置还靠上一些那样往前跑,姿势固然有些帅气,但一定不是什么高手。   所以当那把刀一拔出来的时候沈冷已经向后掠了出去,他没有修行过什么轻功身份,不似茶爷那样轻灵迅疾,但沈冷的爆发力足够大,双脚在地上蹬了那一下人已经向后疾掠出去,同时脚蹬碎了的冰渣飞起来洒向青树。   青树的刀出鞘,刀向后拉刀鞘往前泼洒,刀鞘里的粉末瞬间洒了出去。   粉末泼洒而出,沈冷已经在一丈以外。   青树的第二反应就是后撤,他也必须远离迷骨散,洒出去粉末后双脚点地往后退,同时把围巾拉起来蒙住口鼻。   他是真的害怕,与沈冷那样的高手对决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粉末洒在两个人之间然后缓缓下落,在那一个瞬间两个人谁也看不到谁。   青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团粉末,然后注意到飘洒的粉末忽然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粉末后边冲过来,青树看到粉末飘动的方向有了变化立刻也跟着移动,在一团黑影从粉末中冲过来的同时他一刀劈了出去。   噗的一声,那冲破了粉末的东西被青树一刀砍落,可是那东西竟然软绵绵的完全不受力。   刚刚那一刻青树还在兴奋,沈冷竟然以为能以粉末为遮挡突然冲过来袭击自己,沈冷一旦被粉末沾上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浑身无力。   可是那根本不是沈冷,而是沈冷的长衫。   长衫上沾了不少粉末,一刀砍在上面粉末又被震了起来,青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再次向后疾掠。   可是就在这时候沈冷出现在他侧面,绕过粉末的沈冷是滑过来的,冰层很平滑,他双手扶着冰面人半蹲着在冰面上看到了青树的反应。   青树一刀砍在衣服上,衣服上是粉末被震起来,青树下意识的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虽然那围巾已经把他的鼻子和嘴堵得很严实。   沈冷看到了这反应,所以嘴角扬起来。   黑线刀出鞘在地上戳了一下,犹如滑雪杆一样将沈冷送了出去。   青树看到侧面黑影过来,几乎没有一点迟疑朝着沈冷那边又劈出去一刀,沈冷在冰面上滑过来,黑线刀改变发力的方向,身子从向前改为平仰,弯刀从他的脸前边扫过去,可他的双脚却狠狠的踹在青树身上。   砰地一声,青树的小腹被踹中,在那一瞬间他就向后飞了出去。   可是这一脚的力度如此之大居然没有让他受伤,落地的青树迅速的翻身站了起来,以至于沈冷都有些奇怪,可也只是奇怪了那么片刻而已,因为沈冷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如果是一头牛,这一脚也应该把内脏踹出来问题才对。   “果然准备很充分了。”   沈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叹了口气:“先是用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药粉洒出来,应该是迷药之类的吧?然后还在你的衣服里边藏了一层铁板。”   沈冷站直了身子,抬起脚又看了看鞋底,刀子戳着冰面支撑着,尽量把鞋底露出来能看清楚。   鞋底上有密密麻麻的一层小洞,看起来不大也不深,可刺穿鞋底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沈冷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家媳妇做鞋底做的有问题,说不定就真的被你暗算了。”   沈冷的靴子比别人的靴子鞋底厚至少三分之一还多,也是巧合了,换一双靴子都不这样。 ↑返回顶部↑ 第1266章 力量不大的人(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力量不大的人   沈冷在往前疾冲,而青树在往后奔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比武场上跑着圈,这场面怎么看都并不精彩,青树的表现也让人嗤之以鼻。   传闻之中的青树不是这样的青树,就连黑武人自己都觉得此时此刻的青树不光彩到了极致,这样的比武,就算是赢了又能说明什么?   “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沈冷疾掠之中喊了一声。   青树一边躲避沈冷的追击一边回头看向高台那边,心奉月还在擂鼓,可是他远远的看到他的人已经在朝着心奉月逐渐移动,于是心中更加紧张起来。   “我是不一样!你一会儿就会知道我不一样!”   青树回了一句,可他才不会解释今天他为什么如此表现。   如果是在以往,不用往前推移太久,哪怕就是在还没有成为大将军的时候,他和沈冷之间如果有这样一场可以不受打扰的公平对决,他毫不犹豫就会上去,拼尽全力的用正大光明的方法去和沈冷打,不管输赢,他都觉得骄傲。   因为他是青树,而他的对手是沈冷,难道这还不够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能死。   “你哪里不一样!”   沈冷一个箭步过去,似乎已经猜到了青树的退避方向,黑线刀脱手而出朝着那边掷了出去,青树正在疾奔之中,突然看到流光一闪立刻停住脚步,那把黑线刀就在他鼻子前边飞了过去,刚刚若是他继续往前跑这一刀足以将他的脑袋击穿。   可是他这一停顿沈冷已经追至,大步而来的沈冷脚下发力凌空而起,一拳朝着青树砸了下来,青树侧身避开,一刀剁向沈冷的胳膊,可没有想到沈冷居然会在拳头已经击出后又立刻缩回去。   沈冷这一拳本就是虚招,他预料到了自己只要一拳打过去青树必然以刀断他的右臂,所以拳至半路就往回收,那把刀在拳头之前剁了下去。   沈冷的胳膊再次伸直,在弯刀落下的瞬间一把抓住青树脖子上的围巾往后拉拽,青树大惊,刀锋回转去削沈冷的手,沈冷右臂已经伸直死死的抓着围巾,若不松手,弯刀能把他手臂从手腕处斩断。   可沈冷却借着右臂的拉扯之力两只脚腾空而起,双脚重重的踹在青树的肋部,青树疼的一声闷哼,然后就是撕拉一声……他脖子上的围巾被沈冷拽断,得手之后沈冷立刻把围巾蒙在鼻子上,顿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进入鼻腔之中。   他刚刚出手就是为了抢夺围巾,那种药粉到底有多大的药效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若不及时解开青树的策略就会得逞。   青树的脖子上还缠着另外一半围巾,脸被拉的露了出来,他连忙把围巾松开又往上拉了拉,看到沈冷已经蒙住口鼻之后心里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   正在战鼓前擂动鼓槌的心奉月看到这一幕都跟着紧张了一下,但他更多的则是愤怒,他自认为了解青树,那个人刚硬而果决,绝不是畏首畏尾之人,可现在和沈冷的比试为什么如此畏缩?   也就是在这一刻,心奉月的心忽然紧了一下。   青树不对劲!   他握着鼓槌的双手突然间停了下来。   砰!   就在这一瞬间,有人从对面用长枪将鼓槌捅穿,枪尖从战鼓里刺穿出来瞬间到了心奉月的面前,心奉月还在愣神,看到枪尖的时候立刻后撤。   他被誉为黑武第一高手,纵然未必是真的第一高手但其武艺可想而知,这么多年来他也曾面对过多次暗杀都没有人能近身伤他,还因为他超绝的反应力。   然而那一枪并不是为了杀他。   长枪将战鼓捅穿,战鼓里的迷骨散一下子喷涌出来,心奉月怎么都不会想到青树居然会在战鼓之中做手脚,迷骨散喷洒的他满脸都是。 ↑返回顶部↑ 第1267章 围杀(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围杀   几名剑门剑师在前边开路向前,他们手中的阔剑形成了剑盾一样挡住正前方激射而来的弩箭,可是他们一开始损失的人手太多了些,以至于此时被围困的太严密,想要突出重围绝非易事。   剑师们以命开路,弟子们以命断后。   心奉月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是如此接近也是如此可怕,而要杀他的居然是自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一群乌合之众。   他历经黑武四代帝王而傲立于世,到现在黑武虽然分崩可依然大权在握。   整个阔可敌家族对他都毕恭毕敬,沁色的父亲在位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国师把剑门牢牢抓在手里,后来阔可敌完烈继承皇位,完烈在他眼中不过一个玩物而已,至阔可敌桑布吕成为汗皇想要把他甩开,他便让阔可敌家族血流成河。   他想扶植沁色为女皇,也宣布了沁色为女皇,这是他所扶持的第四位阔可敌家族的汗皇。   这些敌人都没有把他击败,也没有可能将他杀死,除去阔可敌家族之外在黑武帝国内想要杀他的人依然很多,那些大家族那些大部族,哪个不想把他杀了换一位国师。   可是谁能?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被一群他眼中的乌合之众蝼蚁之辈追杀。   其手段之卑劣,心奉月恨不得把仆月和青树两个人碎尸万段,如果不是青树将迷骨散藏于战鼓之中,他怎么可能现在没有杀人之力。   心奉月被扶着离开高台的那一刻还想着,这般阴损的手段应该不是青树能想到的,而是仆月,他的亲传弟子,把他的手段学了个七七八八。   迷骨散藏在战鼓里,而他还傻乎乎的在给青树擂鼓助威,迷骨散在战鼓之中震的飞散,长枪戳破鼓面之后他如何能避得开?   “若我这次离开,必将仆月碎尸万段。”   心奉月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可却极为狠厉,然而这一刻他只想快点离开,身上的乏力感越来越重,两条腿变得好像灌了铅一样难以迈动,更可怕的是他觉得自己握剑的手都在颤抖,那把很轻很轻的软剑都已经提不动了,于是他狠狠的腰了舌尖一口,神智立刻恢复了不少。   “发信号!”   冲下高台,一名剑师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有弟子从怀里取出一根圆管朝着天空打了上去,一团烟雾在天空中爆开,极为醒目。   远在米拓河河道北边的禁军看到了信号后开始往这边移动,骑兵逐渐加速。   心奉月往北看着,见禁军和大队白骑过来心里稍稍安定,以骑兵的速度跑这几里路根本用不了多久,只要白骑到了将他接走,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好好和青树仆月玩。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支打着黑武旗号的骑兵从北岸另外一个方向也冲了过来,心奉月看到那支骑兵之后一怔,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还布置了什么队伍在那。   迷骨散的药效终究还是让他的神智都变得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在比武开始之前,迷月堂的堂主吉盛鱼曾经对他说过心中担忧,吉盛鱼说,宁人完全没有必要打这一场比武,他们已经稳稳的把从这到格底城的千里之地握在手里,何必要比武?   输一场就交回黑武几十里的土地,这对于宁人来说太不公平了,如果江山是以银子来衡量的,那几百万两银子能买来千里之地?   那是沁色手下的那支骑兵。   队伍最前边,黑武将军元辅机将面甲拉下来,手中弯刀往前一指:“拦住叛军!”   数万黑武骑兵呼啸而至,他们是沁色收拢的精锐,这些年也没有停止征战,元辅机投靠沁色之后又亲自加强了对这支骑兵的训练,战力非同小可。   只是元辅机也知道让这些骑兵去杀心奉月有些难,所以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带着骑兵杀出来后就直奔禁军那边,他也没打算开战,只需要把队伍横着拦住心奉月的援兵即可。   在比武开始之前,沈冷派人将元辅机找来,沈冷告诉他,大宁皇帝陛下已经下旨要求必杀心奉月,而最好的机会就是在比武的时候,按照双方的约定大军都不可进入河道,所以心奉月身边的兵力必然不多。   元辅机担心他的人还是不敢和剑门的人动手,但沈冷只要求他带兵横插一脚即可,拦住北岸的黑武骑兵。   这支队伍是心奉月漏算了的。 ↑返回顶部↑ 第1268章 近者,死!(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近者,死!   那根足有小腿粗的木桩狠狠的敲打在心奉月的脑袋上,本就仰躺在地上的心奉月躲都没法躲,仆月这一棍打的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咬牙切齿的样子格外狰狞。   一棍打在心奉月的头上,心奉月的后脑撞在地上又弹起来一些,一瞬间眼白就翻了上去。   “杀了他!”   仆月嘶吼了一声,眼睛血红血红的,他终于看到了这一天,终于看到了这一刻。   可是他依然不敢自己上去,只是用那根木棍死死的按住心奉月的头,因为发力太狠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睛都要凸出来似的。   青树的七八个亲兵冲上去朝着心奉月就是一顿乱砍,也不管是往哪儿砍了,密密麻麻的刀子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落下的刀太多,软甲都挡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一刀剁在心奉月的脖子上,被剁的已经面目全非的脑袋滚到了一边,脸上都被砍的没有了肉一样,那张被誉为黑武第一美男子的脸已经看不出来本来什么样子,别说脸,头骨都破碎不堪。   脸上的肉都被剁没了,耳朵头发和碎裂的骨头渣子粘在一起,格外凄惨。   “宗主大人!”   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几名剑门弟子看到心奉月就这样被杀了全都吓傻了,在那一刻好像魂魄也没了,心奉月就是他们的支柱,现在心奉月死了,他们的信仰也没了。   “杀光他们!”   仆月伸手一指那些同门:“留下一个都是祸端,让他们活着回去告诉别人心奉月是我们杀的就坏了。”   他喊了之后就冲了上去,杀心奉月他不敢自己动手,但是杀那些剑门的同门还是没有什么不敢的,对付这些人他也确实绰绰有余。   “心奉月已死!”   青树的亲兵校尉胡洗抓着那血糊糊黏糊糊的人头登上高台,朝着比武场那边喊了一声。   青树依然在和沈冷对战,他想抽身回去可沈冷怎么可能给他机会,此时他已经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一对一和沈冷硬抗,倒也打的不落下风。   其实若一开始他这样打的话,反而不会被人嘲笑,沈冷也会敬重那样的对手,哪怕是敌人,沈冷该敬重的还是会敬重,就如吐蕃国神鹿军的那位大将军。   可是他不敢赌命,仆月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杀了心奉月之后,青树以南院大营大将军的身份收拢在这的所有军队,总兵力就不下二十万。   掌握二十万大军,黑武那些趾高气昂的贵族们谁敢不把他当回事,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的黑武,谁手里兵马多谁就是老大,什么出身什么来历,什么威望什么资格,这些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杀了心奉月之后紧紧握着这二十万大军,他就算正大光明的回到星城谁敢不承认他?   然而那个该死的沈冷,步步紧逼。   “沈冷!”   青树大声喊道:“你我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现在心奉月已死,只有我才能掌控所有军队,只有我能命令他们,你现在停手让我回去,我立刻就下令大军后撤,甚至可以把须臾城让给你!我甚至可以和你们宁国签订协议,以后绝对不会侵犯宁国边界!”   沈冷嘴角一扬:“你说了半天都没说给钱,所以你走不了!”   说完之后一刀砍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会放走青树。   青树用弯刀将沈冷的黑线刀格挡开,如果不是他的弯刀也非凡品,打了这么久早就被沈冷的黑线刀砍断了,心奉月当初为了拉拢他送给他这把刀,他设计杀了心奉月,可此时正在用心奉月给他的刀自保。   “你想要钱?”   青树怎么都没有想到沈冷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甚至愣了那么一下,他发力一刀横扫想逼退沈冷,自己先后撤一步:“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返回顶部↑ 第1269章 嫁衣(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嫁衣   那已是两鬓白发的大将军持槊向前一步跨出,依然有气震山河之势,一人向前,仿佛身后有万马千军。   大将军起身,比武场这一侧的大宁战兵也跟着往前迈步,这便是山河动。   青树手下的那些人本来是要冲上来,可是看到大宁那边往前一压,他们向前冲的脚步也就变得犹豫起来。   比他们更犹豫的是那十二个小国的使者,他们此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本来以为可以看到一场两个当世强国之间军中武者精彩绝伦的比武,哪想到看到的是一场政变,一场刺杀。   黑武的汗皇也是剑门宗主,集皇权和神权于一身的大人物心奉月就这样被杀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种事怎么办?他们没有罪,看到了就是罪。   能担任使者的人都是心思灵动之人,他们当然知道目睹了这一场政变后他们是什么下场,根本不用费力动脑子去想,好歹想想就知道黑武人接下来的举动是什么。   他们谋逆杀了汗皇后必然会把这仇恨转嫁到宁人那边,而作为目击者,他们这些小国的使者只有两个下场,一是死而是帮着政变者说谎。   然而后者他们想选择还要看发动政变的人给不给他们机会,把他们都杀光难道不更省事吗?   所以他们此时就变得很惶恐也很尴尬,马上就跑,又怕引起那些政变者的注意,毕竟此时还没有人打理他们,不跑?不跑的话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当他们看到宁国那位大将军持槊向前的时候有人都忍不住想跟着叫好了……他们盼着此时宁人把黑武人杀光才好呢,宁人应该是不会对他们下手的吧。   大将军澹台袁术往前走,武新宇哈哈大笑,他看沈冷比武也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这种情况下大好男儿谁心中不是热血沸腾。   “我与大将军并肩。”   武新宇一伸手把他的长槊抓起来大步跟上澹台袁术,这样一来的话,大宁这边三位大将军全都出场了。   “发信号!”   武新宇喊了一声后,他的亲兵随即将信号打上高空。   米拓河南岸,数万北疆重甲铁骑已经严阵以待,看到信号飞起来,重甲骑兵一声呼啸催动战马向前,重甲铁骑向前那是什么气势?   那是排山倒海。   比武场上,青树已经被沈冷逼的快要疯了,他体质远比常人要好,月神赐福对他的影响其实相对还小一些,所以神智还算清醒,正因为如此才更害怕,吃了月神赐福之后已经有一会儿,他非但破不了沈冷的刀,体力也已经在下降。   “沈冷。”   青树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体力不再一味猛攻,一边出手一边再次试图说服沈冷放弃和他打下去。   “你应该理智一些,你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不死比我死了更好,我比那些人都要理智,我知道此时不可与大宁为敌,我可以约束军队,甚至可以做的更多。”   沈冷则笑起来,当青树开始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示弱了,吃了药也没用。   “我理智一些?”   沈冷一刀横扫:“你是忘了吧,你们黑武人是怎么评价我的。”   他一刀横扫之后青树立刻后撤,可是没有想到沈冷居然用了剑门的招式……   剑门阔剑的用法有些特殊,可以用大剑带动人,有时候你以为他是一剑扫过来可他却是利用大剑的重量把自己甩过来用身体攻击。   沈冷此时用的就是这种借力,所以青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想不到沈冷居然会用剑门的剑法。   沈冷的黑线刀可比剑门的阔剑一点都不轻,这一刀甩出去后带来的力量可想而知,借助刀扫出去的惯性沈冷的双脚离地而起,然后重重的踹在青树胸口。   青树被踹的向后翻倒,后背撞击在冰层上又滑出去一段,还没等站起来沈冷已经追到近前,又一脚踢在青树脸上,这一脚把青树踢的原地打转,就好像把乌龟翻过来转圈似的。 ↑返回顶部↑ 第1270章 喜欢小一些的(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喜欢小一些的   元辅机下令吹响退兵的号角,把比武场那附近的数百人全都丢下了,这一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冷第一次见元辅机的时候就能从这个人的眼神里看到城府,但沈冷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干脆果断的做出选择,换做寻常人谁会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么胆大包天的选择?   元辅机这样的人在以往怎么可能接触到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真的只有一次。   他只不过是个投靠黑武的外人而已,他本不是黑武人,而是草原人,这样的人在黑武军中本没有什么权势地位,桑布吕之所以用他是因为这个人头脑极灵活,出谋划策都能一针见血。   当初大宁皇帝御驾亲征击败了桑布吕,黑武战败后一片混乱,当时又不少残兵分散各地,大宁占据了珞珈湖以南大片疆域之后,这些残兵大部分被剿灭,一小部分逃回黑武。   而元辅机的那支队伍之所以能保存下来,完全是因为大宁皇帝对他网开一面。   按照当时大宁皇帝的布局,元辅机这支队伍是他送给沁色的,当时沁色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难以形成和心奉月对抗之局势。   元辅机得以生存也别无选择只能去投靠沁色,沁色身边正是无人可用的时候,所以对元辅机也算是重用了。   可即便如此,谁能想到元辅机会有什么大的前程,充其量不过是沁色手下一员将领而已。   可是在这个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元辅机成功了,最起码现在成功了。   元辅机手中掌控数万骑兵,那本是沁色的队伍,但他已经带了几年,对这支队伍的指挥不成问题。   刚刚那一刻他率军拦住了禁军,成功阻止了禁军救援心奉月导致心奉月被杀,而现在,他第一反应是拉拢仆月。   两个人迅速收拢队伍,一个是女皇沁色大将,虽然沁色这个女皇并没有那么重的分量,然而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他就因为是女皇陛下的大将所以有了控制局面的能力。   再加上仆月。   禁军和白骑的人还不知道是仆月设计杀了心奉月,前边比武场上的人都已经被放弃,也就没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心奉月是怎么死的。   随着号角声响起,北岸的黑武军队开始后撤,他们都是轻骑兵,大宁这边的数万北疆重骑想要追上也不可能,黑武人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心,转身就走。   比武就这样仓促结束,没有预期之中的三十二场,也没有预期之中的那么焦灼。   澹台袁术将面前的敌人一槊挑死,回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敌阵杀穿。   在他脚边躺着的尸体就是青树的亲兵校尉胡洗,胸口被澹台袁术的大槊洞穿,人躺在地上还没有闭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空,死之后的眼神定格,好像充满了不甘。   他和青树又有什么不同?   青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已经触手可及,那个原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真的触手可及了,他在这之前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那么那么接近皇帝宝座,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掌控众生生死。   胡洗也一样,他和青树一样的出身原本一样的人生灰暗,所以他才会被仆月劝说,才会不遗余力的支持青树去争取拿个攀登上至高无上地位的机会。   只要青树的人生改变了,他的人生也就改变了,这只是在赌命,杀心奉月赌他们自己的命运。   结果他们成功了一半,心奉月是死了,青树也死了,他自己也死了。   澹台袁术转身就走,他才不会多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个黑武人是什么表情,完全不在意。   面前的敌人他会在意一些,地上敌人的尸体他何必在意?   他当然对一个胡洗这样出身的人那种突如其来却狂暴猛烈的野心不知情,也不感兴趣。   “人算不如天算。”   大将军武新宇看着北边退走的黑武军队微微摇头,黑武人退走了,米拓河北岸就是须臾城,须臾城高大坚固,就算是现在趁势进攻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打下来,况且黑武那边的兵力足够充足,粮草也足够用度,打须臾城大宁这边的兵力却并不足够。 ↑返回顶部↑ 第1271章 都是那女之事(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都是那女之事   从黑武那边撤回来的四个年轻人出乎预料的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四个人都愿意跟着沈冷而不是留在北疆军中,甚至放弃了去禁军的机会。   以他们的年纪以他们的才干,若是能入禁军而且安排将军职位,似乎看起来更加锦绣,可四个人都没有接受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的邀请。   所以武新宇有些嫉妒,便说沈冷既然已经得了这样四个优秀的年轻人,那么就不能再轻易把王根栋王阔海他们放回去,沈冷和他商量了好久,到底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谁也不知道,反正武新宇最后又同意了。   以陈冉的话说,咱们大将军沈冷是专注于这样敲别人竹杠敲了三十年的人,居然有一天被别人敲竹杠,武新宇大将军真的可以很得意很得意了。   北疆战事告一段落,急匆匆赶来的大将军澹台袁术似乎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可是既然来了,武新宇邀请他到北疆各处走走看看,澹台袁术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就答应了邀请。   可沈冷不一样,沈冷还得急着回渤海那边,还不知道渤海道的战局怎么样了。   虽然沈冷对渤海道那边并不担心,有孟长安在那难道还会输给黑武人?可他正职好歹是水师大将军啊,哪有常年不在水师的道理。   虽然他之前确实常年不在水师。   陈冉在沈冷后边和那几个年轻人聊天,不时传来笑声,而沈冷在队伍前边正在和澹台袁术商量着什么,这次谈话之后就要分开,沈冷赶回水师澹台袁术要去北疆各处参观。   “我先带他们往南走。”   沈冷压低声音对澹台袁术说道:“大将军答应过他们的,要把他们这些年轻人都带回长安区觐见陛下。”   澹台袁术皱眉:“那是我答应的?”   沈冷:“不是,是我啊,我也是大将军。”   澹台袁术:“……”   他瞥了沈冷一眼:“你先说,为了从北疆把王阔海和王根栋要回去你在武新宇那付出了多大代价?想让我替你把这些年轻人带回长安见陛下也不是不行,你给我的好处比武新宇低了就不行。”   沈冷道:“这个……”   澹台袁术叹道:“虽然不知道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从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来看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交易。”   沈冷道:“我和武新宇之间的事,还真的是只能我和他之间才行,大将军换个条件吧……”   澹台袁术立刻好奇起来:“你现在告诉我你答应了武新宇什么,这就是我的条件,你告诉我了我就把那些年轻人带回长安,我也一定会让陛下见到他们。”   沈冷长出一口气:“说出来不好……”   “唔。”   澹台袁术回头看了看那数十名都准备参加比武的大宁年轻将军们:“大将军沈冷说,他答应过你们带你们回长安觐见陛下对不对?”   “是!”   一群人立刻应了一声。   这些年轻人都没有见过陛下,对于每一个大宁的人来说能见到陛下那是多大的幸运多大的荣耀?沈冷和澹台袁术这样的也就罢了,见陛下很寻常,事实上就连武新宇想要见到陛下都没那么容易,四疆大将军没有陛下旨意召见不得轻易离开防区驻地,他们想回长安不容易。   沈冷道:“我怎么做出卖兄弟的事呢……其实是这样的……”   他在澹台袁术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澹台袁术听完了之后眉角都挑起来了,一脸八婆的样子。   “唔?”   他看向沈冷:“原来武新宇喜欢唐狠?” ↑返回顶部↑ 第1272章 我得进宫去了(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我得进宫去了   姚美伦看到东主起身要走下意识的伸手去想去拉一下,可是伸出去的手却被东主有意避开。   “我们……”   姚美伦凄婉一笑:“我们不该这样。”   东主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此时的心情是什么,大概是觉得有些恼火有些可惜?又或者是失去了什么一样的难过,可是这一切在你跟我的时候我便都说过了。”   他看向姚美伦认真的说道:“还是那句话,你我,各取所需。”   姚美伦:“那是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东主摇头:“你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件事最后大有可为,而我不一样,从一开始我只想让伤害了她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你需要的是什么?金钱还是权利?前者我可以满足你,不管你要多少,如今都能给你,至于后者……我也已经在给你准备了,所以让你去找李长泽。”   姚美伦愣愣的看着东主,好一会儿之后忽然笑起来,如以往那样明媚。   “好啊,谢谢你的礼物。”   她走到东主身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好好伺候那位未来的大宁皇帝陛下,说不定将来我真的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大宁的皇后,可母仪天下,那时候我会帮你们夫妻二人在大宁这锦绣河山中选最好的位置做坟墓。”   东主看着她的表情也笑起来:“你现在的样子怎么有些不好看了呢?嘴脸有些丑陋。”   说完这句话他迈步离开,从走下楼梯开始就没有回头看一眼。   扑通一声,姚美伦跌坐在地上,想哭却发现自己哭都哭不出来,她以为自己会很悲伤,可是酝酿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眼泪出来。   于是她有些恨余满楼。   都是那个王八蛋的原因。   可是转念一想余满楼已经失踪很久,怕是已经死了,那个男人也没算对不起她,而且还很欣赏她,于是便又是一番怅然若失。   有时候姚美伦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嫉妒东主和他夫人之间的感情,想着自己也是女人又有什么做不到的,等到他夫人死了之后她来替代便是。   她觉得,东主在某一段时间也相信了她能做到,所以看起来都有些动摇,然而就在那时候她终究还是熬不住寂寞勾引了余满楼,那是一个更年轻更有魅力的男人,她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   “李长泽么?”   姚美伦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样子,对着镜子笑了笑,李长泽又怎么了,落魄的皇子也是皇子。   同存会的计划终究还是要捧起来李长泽,所以纵然将来做不了皇后,做个贵妃也不错?   是的,不错。   所以姚美伦心里的那些怅然若失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打开衣橱看着里边那些漂亮的衣服,想着见李长泽的时候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出现?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之前东主说过的话,李长泽是一个对他母亲言听计从的人,他的母亲在他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想到这之后姚美伦立刻就有了主意。   前皇后喜欢牡丹,她从首饰盒里选出来一件牡丹样子的簪子,然后又选了一套有牡丹图案的长裙。   换上之后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觉得有几分土气,然后想到这牡丹簪子和衣服都是东主送给她的,还一次都没有穿过,难道在那时候东主就已经在打算让她去见李长泽?   于是她愤怒把头上的簪子摘下来,他哪里有那么一点点对自己的期待,哪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对自己的在乎,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他手里的一张牌。   “也好。”   许久之后,姚美伦自言自语了两个字,再次把那根簪子戴在头顶,嘴角露出微笑。 ↑返回顶部↑ 第1273章 陌生兄弟(1 / 4)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陌生兄弟   一辆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经过,车夫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倒像是个新来的一样,没见识过长安城的繁华锦绣,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来人往。   马车似乎是怕碰到了行人所以走的格外小心,车夫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可他的视线穿不破车厢,自然也就不知道车厢里盘膝坐着的人却气定神闲。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上亲王的锦衣,连信王自己都有些不适应,他闭幕而坐,脑袋里出奇的平静。   这几年他的心里只有仇恨,除了仇恨之外再无其他,他曾经对姚美伦说过,这个看似美好的大宁在他眼里已经满是丑陋,他要让那些自认为美好的人感受到痛苦。   尤其是皇帝。   皇帝是他的亲哥哥,一手创造了现在大宁前所未有的强盛,让这个天下不再是黑武与大宁并肩而立,而是大宁一家独大。   可是皇帝心里除了这江山之外还有什么?   那一年农场里发生的事到现在信王也无法释怀。   他想让他的亲哥哥也体会一下痛苦,可是这痛苦怎么体会?让李承唐也失去兄弟?他本来也失去了兄弟,只是他不在乎罢了。   所以这痛苦,就是让这大宁疼,才能让李承唐疼。   他之所以安排人对自己下手,只是想看看当他一身伤痕的出现在李承唐面前的那一刻,李承唐的眼神里有没有心疼。   他们是亲兄弟啊。   哪怕,哪怕他在李承唐的眼睛里看到一丁点的心疼,他想着自己也不应该不会再坚持下去,可是这样的话他谁都不能说,没有任何比他更矛盾。   该来了吧?   信王坐在马车里想着,这一段路是最适合下手的,那些大家族的人手中掌握着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收买江湖客成为他们的死士,但这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而已,那么庞大的家族利益之下,哪一个家族之中不养死士?   只是这些事见不得光而已,谁也不会拿出来炫耀说你看我家里养的死士是不是比你家里养的更好?   马车里,信王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外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信王慢慢的睁开眼睛,等待着他安排的人破开马车一刀戳在他身上。   可是外面似乎又变得安静下来,车夫也没有发出什么惊呼,难道他安排的人又退缩了?   “奉陛下之命,大内侍卫统领卫蓝,迎接王爷进宫。”   马车外传来的声音让信王怔住,然后便是一番苦笑……是啊,他的那位哥哥总是喜欢把什么事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又怎么可能在他已经出现于明面上之后允许意外发生?   他打开车门出来,看到了长街上至少数百名禁军,还有数十名身穿锦衣的大内侍卫,为首的那人站在那俯身施礼,身上的官服显示着他大内侍卫统领的身份。   卫蓝见到信王下车再次俯身:“陛下说,王爷远归劳顿,所以请王爷乘坐宫里的车好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宫里的马车就在那等着了。   “多谢陛下恩典。”   信王俯身拜了拜,当然拜的不是卫蓝,他回头看向自己的车夫说道:“回去吧,不用等我。”   车夫连忙应了一声,站在车边弯着腰等着他离开。   “王爷。”   卫蓝道:“陛下说王爷进宫之前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们会安排人去为王爷办。” ↑返回顶部↑ 第1274章 大浪淘沙(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大浪淘沙   信王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还是接他进宫时候的那辆马车,还是那些接他进宫的人,包括大内侍卫统领卫蓝。   他上车之后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一直紧紧抓着的那个纸包,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攥着,醒悟过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那时候他还小,而二哥李承唐又被父亲安排在雁塔书院里住,平日里很少走动,可是每逢过年过节的日子李承唐回宫里都会带给他一些小玩意,每一样他都喜欢。   所以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让宫里的人带着他偷偷出去,跑到雁塔书院找他二哥,然后就看到了寒冬腊月那么冷的天气中他二哥光着膀子在雁塔书院的演武场上练功。   他说,二哥你这样不行,会冻坏,非要把自己的小衣服脱下来给他二哥穿上,李承唐怎么可能答应,把他举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二哥不冷,二哥这是在练功,然后带着他回到住所,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拿糖。   二哥说,这是院长大人给他的,他那么爱吃甜食却只吃了两颗,打算着过一阵子就要回宫了,给他吃。   他当时还小口无遮拦,对李承唐说二哥你也真是的,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雁塔书院里稀缺吗?宫里有的是啊。   那时候李承唐沉默了下来,许久后笑了笑说不一样,这糖是二哥给你留的。   他忽然想起来糖人张的糖人最好看最好吃,于是拉着他二哥跑到街上去买,他二哥掏的钱……他不知道为什么二哥掏钱的时候要一个铜钱一个铜钱的数,直到过了很久才知道,因为父亲不喜欢二哥,所以内务府的人也使坏,经常会假装忘记了给二哥送例钱。   二哥在雁塔书院里结交了很多好朋友,总不能都是吃别人的请,偶尔也要请客,但手里没银子就显得有些别扭,最初人们不知道李承唐是皇子,还笑话他抠门。   后来到了十几岁他已经懂事才知道二哥在雁塔书院过的拮据,那一年他十三岁他二哥十六岁,二哥请旨去北疆参战,二哥临行之前他想去送行,他父亲不让,于是他一怒到了内务府,把负责给他二哥发例钱的内务府官员全都打了一顿,用鞭子狠狠抽。   那次他跟发了疯一样,十三岁的少年像是一头狼,把人抽打的遍体鳞伤,内务府的人不敢反抗只能挨打,打到后来是他自己累的实在拿不起来鞭子才停手。   老皇帝气的够呛,让大内侍卫等他打够了之后把他拎回东暖阁问话,就在东暖阁里,老皇帝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气鼓鼓的把内务府的人克扣二哥例钱的事说了,老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让他回去面壁思过。   他当时就炸了,问父亲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二哥,他父亲没有解释,只是让他走。   等到再大一些他又懂了一些道理……父亲不是不喜欢二哥,二哥那么优秀哪有父亲不喜欢二哥的道理,只是因为他父亲坚持认为江山就要传给长子,而二哥又太优秀,他父亲担心自己会动摇,所以才会把李承唐送出宫。   虽然这依然是自私,依然是冰冷,但他懂了父亲不是不喜欢,只是害怕太喜欢。   那次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不久就听说,他父亲一怒之下让人把内务府的人砍至少三分之一,他不知道的是他出了东暖阁后老皇帝就一脚踹翻了桌子,暴怒的要亲自提刀去杀人。   李承唐是他儿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群下人欺负。   可这些李承唐当时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离开了长安奔赴北疆战场。   信王坐在马车里看着手里的东西怔怔出神,一下子想到好多好多过往的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纸包都已经变了样子,他攥的太紧。   他连忙把纸包打开看了看,发现糖人有些变形,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二哥。”   信王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打开车窗把纸包扔了出去。   马车外边的卫蓝看到有东西扔出来,微微皱眉,伸手指了指,于是有大内侍卫过去将东西捡起来收好。   半个时辰之后纸包就摆在了皇帝李承唐的面前,皇帝低头看着那纸包想伸手拿起来,手都伸出去了,在半空之中有细微的颤抖,他应该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不然的话手抖的应该更剧烈才对。   “陛下?”   代放舟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皇帝抬起头看他,然后颓然的摆了摆手:“拿出去扔了吧。”   代放舟过去把纸包拿起来,想劝劝皇帝,可是话却说不出口。 ↑返回顶部↑ 第1275章 谁敢动?(1 / 3)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谁敢动?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没有高门大宅没有门匾石塑,院门上的油漆都有几分斑驳,街坊四邻都知道这个小院里住着母子二人,母亲一看就是持家贤惠的女子,相貌说不上有多美可有一种恬淡自然的气质。   小孩子才四五岁正是活泼的时候,也懂礼貌,出门遇到人总会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该叫什么就是什么教一遍就都记住没有弄错的时候。   所以这母子二人都很讨人喜欢,街坊四邻也都愿意照顾,今天这家里出去买菜就会帮忙带一些回来,明天那家出去看到什么好玩的也会给小男孩买一个回来。   女主人对于街坊四邻的馈赠也总是道谢然后收下绝不过分矫情客气,然后会用亲自做一些米糕糖果之类的作为回礼。   这样优秀这样值得让人尊敬的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所以孩子父亲也成为很多人暗中讨论的对象,只是谁也不会傻乎乎的去问人家。   女子日子过的节俭,平日里不见她出门,每个月都会有人来一次,是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也不会进门,敲门之后就后退几步在门外等着,等女主人出来之后把东西放下就走,每次都不会超过三五句话。   有以为老妇人实在好奇曾经问过女主人那马车是谁,女子笑着回答说是孩子父亲派回来的人,孩子的父亲在外做生意,离家太远,所以每个月都会派伙计回来送些钱用以度日。   老妇人听闻之后可是把孩子的父亲好一顿骂,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多辛苦,他倒是好,每个月只管送些钱回来就罢了,别的不闻不问,实打实的没良心。   女主人总是很维护,她说丈夫出门在外不容易,为了持家整日奔波还有危险,归根结底,还是男人不容易。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找我,然后颤巍巍的走了,没多久又回来,拎着个板凳,每天都坐在这小院院墙外晒太阳。   她是怕有人欺负了这么善良的一个女人,可是这长安城之内,坏人是有的,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没品的事也不会什么人都能干得出来。   久而久之,小男孩和老奶奶也熟悉了,更像是祖孙俩,老太太每天一来小男孩就会端着茶盘出来,泡好了茶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东西,然后就乖乖的坐在老太太身边听故事。   可老太太当然知道,开水泡茶这样的事当然不是小孩子能做的,都是他母亲的准备。   老人们总是会有很多很多故事,有的是她们小时候听来的,口口相传,有的是她们自己这一生的经历,这故事里就有她们自己也有别人,很多平凡的故事娓娓道来,就是传奇。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那么一小段是传奇。   老太太喜欢这个孩子,说将来孩子的婚事包在她身上了,一定会给小男孩寻一个大家闺秀。   小男孩也不懂什么叫大家闺秀,只觉得老奶奶说的好就一定是好。   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来,一开始老太太以为又是孩子的父亲派人回来送钱了,可是想了想日子不对,而且马车也不一样,于是老太太有些警惕。   人老了,经历又多,都是半个神仙。   老太太伸手把孩子拉过来:“坐奶奶腿上。”   拉过来之后就把孩子抱紧,两只手十指紧扣,很用力但绝对不会勒着孩子。   马车停下来之后车夫先下来,笑呵呵的过来,朝着老太太点头哈腰套近乎:“老人家,想问你一下,这家是不是叶先生的家里?”   老太太一怔:“什么叶先生,不认识。”   车夫哦了一声,视线落在那小男孩身上,往前凑了凑:“小孩子是你孙子,看着真可爱。”   老太太脸上的警惕之心更重把孩子又往怀里揽了揽。   车夫站直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四个男人,车夫点了点头,那四个男人随即朝着老太太走过来。   老太太立刻张开嘴大声喊:“来人啊,当街抢孩子了啊!”   这一声喊,把她大几十年的中气都爆发出来了,把车夫和那四个男人吓了一跳,车夫眼神一变,也跟着喊了一声:“速度快些。”   身后四个男人随即加快脚步,老太太立刻把小男孩抱起来往后跑,她本来走路都要拄拐的,可今天跑起来有些虎虎生风,那条蹬裆大棉裤都甩的左右摆。 ↑返回顶部↑ 第1276章 炸街去(1 / 4)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炸街去   禁军封街挂牌,这个小小的普普通通的院子立刻就变得不普通起来,叶府两个字象征着一切,这个大宁,这个朝廷,只有一位叶大人能让陛下这样做。   这当然不是正正经经的刑部尚书的府邸,而是叶流云为了保护妻儿选择的地方,这里安静祥和从无争端,这里的街坊邻居们都亲善和美,从无乱事。   本就无事的一条小街,从今天开始,这个小院这条街,更没有任何人敢再来惹事了,因为陛下说,这条街禁军轮防。   街坊邻居们全都从家里出来,其实刚刚老太太喊了没多久他们就都出来了,衣衫不整的都有,跑出来的太急,老太太嘴里说的那些小王八蛋们更是有意思,拎着棍子的,拿着菜刀的,出门气势汹汹,他们吴奶奶都喊话了,这架必定要打,还得狠狠打,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大队禁军,小伙子们全懵了,然后手里的东西一个劲儿的往身后藏。   那些小年轻儿看他们吴奶奶的眼神都怪怪的,大概意思是亲奶奶啊你这是要喊我们干掉禁军吗?   土匪啊。   土匪都不敢干禁军啊。   有人朝着老太太暗暗挑了挑大拇指,意思应该是谁都不服就服你了老太太,你是真牛。   没多久之后街坊邻居们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的去了迎新楼,虽然不搬走了可饭还是要吃的。   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进过迎新楼,都觉得迎新楼这么大的馆子应该贵的离谱才对,结果进来一看,噫……还真是贵。   白杀看着这些一脸好奇的老街坊们笑着说道:“以后诸位来迎新楼吃饭,一律半价。”   说完之后看了看叶夫人笑道:“本想说小气,可是想想迎新楼不是你的,也不是叶流云的,而是……”   说完后嘘了一声:“偷偷的半价就好,别这么大张旗鼓。”   白杀大笑:“遵夫人命。”   他示意了一下,叶夫人随即明白,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三楼,三楼原本属于叶流云的那间屋子里,韩唤枝和原本要走又被留下来的白牙都在,看到叶夫人上来,韩唤枝连忙起身:“嫂夫人。”   真是恭恭敬敬。   叶夫人笑着点头:“你和叶流云到底谁大?”   韩唤枝道:“他大你也是嫂夫人。”   “屁噢。”   叶夫人道:“把我喊老了不行。”   坐下来后问:“怎么回事?”   韩唤枝规规矩矩的说道:“是有一些人想把嫂子和小言之抓过去引叶流云露面。”   叶夫人哦了一声:“那没多大的事。”   白杀心说夫人心真大,他并不了解叶夫人,如果了解的话就会知道叶夫人说这事没多大,真不是心大。   韩唤枝就了解,没几个人比他更了解这位嫂子,他原来可没少挨这位嫂子的揍。   那年刚到长安不久,叶流云和她成亲的时候来的人并不多,毕竟时局不好,陛下算是内忧外患。   韩唤枝在成亲的头天晚上撺掇叶流云成亲之前放肆一回,他请客去小淮河潇洒潇洒,叶流云想了想果断拒绝,可还是被叶夫人听到了。   一个飞天腿把韩唤枝几乎踹到水缸里去,韩唤枝捏着耳朵在门口蹲了半个时辰才被赦免叫进去吃饭。   街坊邻居眼里的叶夫人温婉贤惠,韩唤枝眼里的嫂子彪悍如虎。 ↑返回顶部↑ 第1277章 可欺吗?(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可欺吗?   数百黑骑在大街上队列整齐的经过,除了马蹄声和甲片震动碰撞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可偏偏如此却带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   黑武已经许久没有在长安城里出动过这么多人,所以一时之间黑骑所经之处的百姓们几乎沸腾了。   距离过年已经没几天,一只手数不过来再加半只手就差不多,老百姓们还不知道腊月二十三北疆比武大捷,但他们见证了腊月二十四长安城里黑骑炸街。   一个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黑骑经过,等队伍浩荡过去后他忍不住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倒霉,二十四这天让黑骑上门扫房子,那可真是得扫的干干净净,没有比黑骑更会扫房子的了。”   这话一说完,旁边扶着他的小伙子噗嗤一声就笑了:“我的爷,这话可别乱说,人家都说黑骑上门就跟庄稼地里闹了蝗灾一样,寸草不生……你想想人家里,指不定多难过,爷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那我说什么?”   老爷子一撇嘴:“黑骑上门,那是报应,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大宁立国数百年,你可曾听说过黑骑上门扫房子有扫错了的?”   小伙子笑着摇头:“唉……爷你这一说,这黑骑上门的业务,咱家这辈子不办才好呢。”   老爷子看着自己大孙子叹道:“你倒是想让黑骑上门,咱家实力不允许,别怪我,怪你爹,咱俩隔着辈儿呢,是他没给你争取来一个可以让黑骑上门扫房子的身份地位。”   小伙子哈哈大笑:“爷,回头你去迎春楼里说书得了,一准火爆。”   老爷子:“这整个长安城里,就迎春楼这一家茶楼的评书大鼓还有故事讲得好,也就他家里取名字不正经,这名字怎么听都是小淮河那边的。”   小伙子挤眉弄眼:“爷,你年轻时候是不是经常去小淮河?”   老爷子哼了一声:“年轻时候干嘛?你爷我现在也是老当益壮,只要我想去……”   啪!   老太太从门里出来,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拿着扫帚,扫帚就拍老爷子脑袋上了,老爷子吓得一缩脖子:“别别别,留些颜面,吹牛皮而已……”   黑骑顺着大街往前走,小半个时辰之后到了盛家大宅外边,盛家本来已经搬出长安,可是长安城里依然有宅院,而且盛家的人最近就在长安。   门口的家丁看到黑骑过来吓了一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跑进门去禀告,一个留在门外吓得腿都在抖。   那是黑骑上门,谁不知道黑骑上门刮地三尺。   黑骑队伍前后分开,盛家大宅的前后门全都堵了,两边的大街也都封了,韩唤枝的黑色马车在盛家大宅门外停下来,车门打开,一身锦衣的韩唤枝迈步下车,看了看盛家大门口上的门匾,指了指:“从这开始。”   黑骑下马,上去几个人就把门匾给摘了。   家丁壮着胆子想拦,手都伸出去又缩回来,盛家的管家急匆匆从里边跑出来,看到门外都是黑骑也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哈腰的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哪位大人主事?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可是燕国公的府邸。”   方白镜笑了笑道:“那就没错了。”   韩唤枝迈步往院子里走,那位管家还没有见过韩唤枝,当然听说过,但早就知道韩唤枝去了草原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就是,他连忙拦了一下:“这位大人,纵然要进门,也得出示个公文什么的吧?”   韩唤枝看了他一眼:“你没见过我?”   那人连忙道:“没见过大人。”   “没有公文。”   韩唤枝迈步向前:“我叫韩唤枝,廷尉府拿人,韩唤枝的名字就是公文,不用记住我这张脸,在我带黑骑出门的时候大部分人只见我一次就够了,没有第二次。”   东暖阁。   皇帝看着太子李长烨批阅奏折,李长烨知道今天一定是有大事,因为他的父皇脸上表情似乎是有些开心,皇帝之前给方白镜下旨的时候看起来很愤怒,可那是给方白镜看的,给廷尉府的人看的,那是一种态度。 ↑返回顶部↑ 第1278章 万一就实现了呢(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万一就实现了呢   韩唤枝回到廷尉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头过年这消息就好像一个大炮仗一样,炸的很多人晕头转向。   同存会的人还在摸底,想知道青衣楼到底是不是叶流云在主持,想知道韩唤枝是不是真的回来了,结果韩唤枝带着黑骑把盛家抄了一个底朝天,这下不用猜测了。   这样的回归方式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廷尉府这边就不一样,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低迷着,甚至有些无事可做般的萧条,韩唤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抄家一位国公,一下子士气就壮了起来。   燕国公府。   韩唤枝坐在椅子上喝茶,茶当然是燕国公府里的茶,味道还不错,虽然不是韩唤枝平常喜欢喝的。   一位廷尉府百办从外边快步进来俯身说道:“大人,里里外外都清查了一遍,所有明面上的东西都已经封了,不过没有查到大笔银钱,府中也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看起来燕国公并无巨富。”   “唔。”   韩唤枝放下茶杯问了一句:“燕国公的书房在哪儿?带我去。”   “是。”   百办应了一声,带着韩唤枝到了燕国公的书房里,书房里陈设倒也简单,书桌书架桌椅茶几,除此之外还有几幅字画,几个花瓶,三五个盆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瞧着确实简朴。”   韩唤枝看了一眼被带过来的燕国公:“国公真是清净。”   燕国公哼了一声不理会。   “我听闻,国公家里的生意通达四海,生活却如此简朴,真的是让人钦佩,可是还请国公体谅我们廷尉府,我们就是做这种差事的人。”   燕国公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把银钱都藏起来了?有必要吗?你想查可以去账面上查,一清二楚。”   “账面一清二楚的账面,往往都不是真账面。”   韩唤枝吩咐了一句:“把四周的墙壁都敲敲看,地面也敲敲。”   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燕国公一眼,燕国公像是极为不屑,哼了一声就不再看韩唤枝。   大概两刻之后,手下人已经把墙面和地面都检查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我坚信一件事,爱财之人都愿意看着自己的财。”   韩唤枝走到书桌那边坐下来,书桌一侧就是窗户,打开窗就能看到外边的小花园,现在是隆冬时节所以看不出来什么景致,不过若到了春夏,这小园子里花草齐全,应该很漂亮才对。   往窗外看,正对着的就是一个不算很大的荷池,这个季节当然没有荷花,假山不大但形态极好,这石头就应该价值不菲才对。   “去把荷池挖了。”   韩唤枝抬起手指了指那边:“荷池里没有东西就把园子都挖了。”   他回头看向燕国公,发现燕国公的脸色已经变得发白。   第二天,未央宫,东暖阁。   皇帝看了一眼穿着都廷尉锦衣的韩唤枝,微微摇头:“朕给你正一品的官职,正正经经的封疆大吏,安西都护府大都护,节制诸道……”   停顿了一下后哼了一声:“你却就喜欢身上这件都廷尉的衣服。”   韩唤枝俯身道:“臣是怕耽误了陛下的大事,安西都护府所事者巨,臣只是有些查案办案的小心思,治不了大局。” ↑返回顶部↑ 第1279章 节制诸道(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节制诸道   这次沈冷他们回东疆其实人数并不多,亲兵营分了一多半护送茶爷她们回去,剩下的人也就二三百,队伍人数少行进速度反而快。   沈冷是个很难形容出来的人,你若是说他懒,在练功和学习上没有几个人比他勤快,你若是说他不懒,赶路的时候能坐马车就绝不骑马。   不经常骑马的人会有一种新奇感,可让寻常人在马背上坐一天就知道什么滋味。   所以这次回来去沈冷从北疆军中借了不少大车,士兵们坐在马车上比坐在马背上要轻松的多,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会显得无聊,这边气候苦寒,大部分时候士兵们都是挤在一块取暖。   最主要的是北疆雪原一带还没有军驿补给,饿了肚子的问题就得自己多担心些,可是沈冷无法确定北疆大军要在米拓河对峙多久,天高地远,后勤补给也很艰难,沿途还有当初的黑武败兵骚扰袭击,所以他没从军营里带出来多少粮草。   从北疆一路往东南方向走,离开米拓河岸要走近千里才能到格底城,过了格底城就是大宁的息烽口大营,从息烽口入关还要再走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回到东疆水师大营。   这一路上沈冷也怕亲兵们荒废了,腊月二十四这天在马车上度过了大半日,过了晌午沈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带着士兵们打马狩猎,这边傻狍子特别多,但是沈冷觉得没什么乐趣,所以决定抓一些不好抓的,比如……猎狼。   冰原上的狼更凶狠更狡猾,它们会尾随车队,但它们不会贸然行动,对于人数众多的队伍它们当然会避而远之,可是对三五人或是落单的行人,它们绝对不会放过。   狼是这个世界上对食物欲望最重的野兽之一,也最凶残,沈冷不喜欢狼,决定猎狼也不是因为狼肉好吃,只是有些挑战性而已。   到天黑的时候,骑兵屠杀了一个狼群,冰原上的狼比其他地方的狼更凶残,因为这里的食物更少。   天黑之后沈冷他们在一片白桦林安营,纵然是没有雪的日子,北风一扫,地上的雪卷起来就像是下起了漫天大雪一样,雪片打在脸上如飞刀。   “人分成三队轮流值夜。”   沈冷让车队在白桦林边上停下来,大车围成一圈,四周设置了暗哨。   沈冷在火堆边上坐下来:“这一带并不太平,咱们的兵力没有布置,很多小部族现在就靠劫掠为生,不仅仅是他们,当初被击败的黑武边军不少都变成了马匪,小部族打劫商旅,马匪打劫小部族。”   沈冷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说道:“从这到格底城,基本上商旅已经断了,所以那些小部族的人开始迁徙,总得活下去,马匪还好些,毕竟有不走的部族。”   陈冉道:“我倒是盼着不开眼的马匪来呢,毕竟我们这次回去其实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唉……头一次出征空手而回,怪不适应的。”   沈冷道:“你还想怎么样?带着老王大个儿他们都回去了,比什么都好。”   陈冉道:“我知道你说的对,可是……你看啊,咱们去一趟自家的安阳船坞还能拐两艘船出来的,去一趟自家的武库还能顺一些物资出来呢,这……”   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想了,睡觉睡觉。”   沈冷:“人不能太贪,那些马匪有什么?除了马多之外还有什么?一些马值得我们动手吗?我一个堂堂东疆水师大将军,你们一群将军,因为马匪手里的一些马就走不动路了,传出去让人说我们水师的人没见过世面,什么都抢。”   “那些马匪要是富裕也行,咱们抢一次能收获不少,可他们都穷的有这顿没下顿。”   沈冷摇头:“睡觉吧,踏踏实实的回家。”   一个时辰之后,子时刚过,一处马匪的营地外边,沈冷和陈冉悄悄把头从枯草丛里探出来,他们身边是一具马匪的暗哨尸体。   沈冷看向陈冉埋怨道:“都说了好好睡觉不行吗?为了这点马值得连觉都不睡了?你也是堂堂四品将军了,能不能眼界高一些。”   陈冉:“我凑……是谁特么睡不着一脚把我踹起来的。”   沈冷:“你看你,说你就不爱听。”   陈冉:“我……”   在旁边的王阔海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这种小事情我是真的不爱来,一点意思都没有,战场上和数万甚至数十万黑武人真刀真枪的打那才带劲儿,对付一股几百人的马匪而已,熬一晚上不睡觉……那几百匹马我真看不上。”   沈冷看了看月色,这个时间马匪应该是睡的正熟的时候,他伸手往前指了指:“速战速决。” ↑返回顶部↑ 第1280章 清了(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清了   腊月二十八,沈冷带着队伍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回家的路虽然漫长但是心情放松,最主要的是他们富了,人一富啊就变了。   一个个的大手大脚的,虽然抢来的牛羊多,也不能骨头没啃干净就扔了吧,虽然剩下的肉丝也不那么大,连骨头里边的骨髓都不嘬了,太过分。   这就是飘了。   王根栋是个老实人,坐在那一边啃着羊排一边叹道:“我终于明白过来,咱们离开米拓河大营的时候,武新宇大将军问大将军你要带多少粮草,大将军说粮草不用多带,但是调料一定得多带一些。”   陈冉哈哈大笑:“当时武大将军问咱们大将军,你粮草都不带多少你要那么多调料干嘛,咱们大将军说我喜欢啊,我就喜欢用筷子蘸调料嘬着玩。”   王阔海当时没在,所以问了一句:“武新宇大将军怎么说?”   “武大将军送给了咱们大将军一双铁筷子,跟咱们大将军说嘬就嘬高级一点的,嘬竹筷子木筷子不匹配你大将军的身份。”   王阔海其实也是个老实人,所以瓮声瓮气的说道:“那是武大将军不懂了,铁筷子能有木筷子入味?”   陈冉道:“武大将军还问,你们水师是不是挺废筷子啊。”   王根栋笑道:“咱们大将军说一看你就是没见识的,我们水师在茫茫大海上有那么多便利条件还嘬筷子干嘛,舔船都是咸的。”   “武新宇大将军说那挺废舌头啊。”   沈冷撇嘴:“闭嘴……好好吃饭。”   陈冉叹道:“这整日都是牛羊肉的吃着怪没劲的,本来吧不怎么喜欢吃海鲜,这有一阵子不吃又想,舌头尖都痒痒。”   王阔海就纳闷了:“有阵子吃不到海鲜为什么舌尖会痒痒。”   陈冉把舌头伸出来上下抖:“布鲁布鲁布鲁……”   速度还挺快。   “大个儿啊,你难道忘了吗,有些海鲜吃起来练舌头啊,得连勾带舔的才能吃到,啊……真是越说越馋,那带着微微咸味的海鲜滋味。”   王阔海:“你特么说的那是海鲜?”   陈冉:“那你特么说的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后一脚踹在王阔海屁股上:“流氓!无耻!败类!可恨!牲口!”   王阔海道:“唉,你暴露了。”   陈冉:“我暴露了什么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完全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少污蔑我啊。”   王阔海用肩膀撞了撞陈冉:“大将军说就要去桑国了,传闻桑国的海鲜味道不错。”   陈冉:“滚……”   说到攻打桑国的事,王阔海忽然就想起来杨七宝,他看向沈冷:“大将军,要不然回头把七宝大哥也调回来吧,他跟着东疆刀兵虽然好,可不如咱们自己家兄弟在一起更开心吧。”   沈冷摇了摇头:“七宝愿意留在刀兵。”   众人一怔。   “七宝和咱们大家出身一样,但经历不一样。”   沈冷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咱们在进水师之前七宝就已经是督察队的队正了,可实际上,以七宝的军功,那个时候最起码能晋升校尉,剿匪的功劳被沐昭桐的儿子沐筱风硬生生抢了去,还想算计七宝把他赶出水师,如果不是庄雍大将军维护把七宝调过去,他受得气更大。” ↑返回顶部↑ 第1281章 心思(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心思   那一年沈先生杀了孟长安的父亲百里屠,不是偶然,不管孟长安待沈冷如何,那时候也不会考虑孟长安待沈冷如何,这个人沈先生一定要杀,查清楚了就会杀。   可那毕竟是孟长安的父亲,所以这么多年来沈先生也好沈茶颜也好,其实对孟长安还是满怀愧疚。   若以往不知道孟长安待沈冷好的时候心里的愧疚应该少一些,毕竟沈先生出手杀死百里屠以及那些水匪的时候,并不知道孟长安对沈冷的好。   那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沈先生。   到了后来孟长安会刻意避开沈茶颜和沈先生,能少接触的时候就少接触,其中心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正因为如此,沈冷和沈茶颜大婚的时候,孟长安才会显得有些不自然,和沈冷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了大半夜的酒。   腊月二十九这天,孟长安急匆匆从渤海道赶回来,就是因为沈冷那句话。   在门外这一跪,虽然是以冷子的身份跪的,可是那纠缠于几个人心中二十几年的恩恩怨怨,他自己心中觉得也都清了。   沈先生扶着桌子站起来,他过去受伤太多太重,虽然之后的这近十年来都在调理,可是越是年迈身体就越是显得不好。   他颤巍巍的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门外的孟长安,沉默了片刻之后又扶着门框也跪了下去,他这一跪,茶爷立刻跟过去也跪了下来。   “我给你,道个歉。”   孟长安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过去把沈先生扶起来:“先生何必如此,我不敢受。”   两个人这一跪,才是真的清了。   沈先生道:“总是想跟你说一声,虽然当时的情况……”   “不用多说什么了。”   孟长安摇头:“我不报父仇,其实你们都应该懂我的心思,这么多年来虽然我们之间都没有明说什么,可你们的为人,我的为人,彼此清楚,父仇不报,等我死之后若到了九泉之下还能见到他,我给他磕头道歉。”   说完这句话后孟长安猛的扭头,一颗眼泪甩了出去。   “吃饭吃饭。”   月珠明台连忙过来扶起茶爷:“这么多好吃的呢,看着就饿了呢。”   孟长安也看向茶爷,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曾经想过,不管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害过多少人,父亲终究是父亲,父仇终究是父仇,这般劝过自己无数次,都没劝的通,我父为非作歹他该死,我不报父仇我该死,所以我在战场上总是比别人更拼命一些……”   他缓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那么多场大战我都没死,或许是天不收我,或许是我父不愿我去,以后这些事不用再提了。”   他看向桌子上那些酒菜:“吃饭。”   茶爷使劲儿点了点头:“吃饭。”   月珠明台道:“就是,这么多好吃的放着不吃多不好。”   孟长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谁做的?”   茶爷点头道:“我。”   孟长安:“这个……”   茶爷:“嗯?”   孟长安:“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返回顶部↑ 第1282章 宝珠(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宝珠   大年三十。   沈冷的队伍继续向南行进,这是一支看起来很奇怪的队伍,奇怪的让第一次看到队伍的人会无法理解。   领军的是一位大将军,不过麾下加起来也只有三百余人的骑兵,押送着六七百人的俘虏,近万匹战马,还有数千牛羊,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就变得缓慢起来。   陈冉坐在马车上看着后边浩荡的队伍忍不住扯着嗓子高歌一曲,唱的是牧歌。   他说自己现在像是个放牧的,牛啊,羊啊,马儿啊,特别财大气粗。   大年三十这天沈冷下令队伍早一点寻地方露营,才过了中午就在一座山下停了,砍柴的砍柴烧水的烧水,沈冷说今天大年三十,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一顿。   “大个儿。”   沈冷朝着王阔海喊了一声:“带五个十人队跟我出去,其他人看护好营地烧水做饭。”   王阔海喊上人,上马到了沈冷身边:“大将军,咱们干吗去?”   沈冷道:“今儿大年三十说什么也得弟兄们找点酒喝,也得找点糖吃。”   他在从北疆回来之后就让天机票号的队伍先走了,所以此时他想搞到酒和糖这样的东西就变得艰难起来。   沈冷把地图打开:“山不算大,之前斥候打探,山另外一边就是一个小部族的营地,我们去讨要一些酒。”   王阔海嗯了一声,看了看身后的五十命士兵:“只带这些人?”   “够了。”   沈冷抬起头往山上看了看,山顶上隐约可见什么建筑的屋顶,他楞了一下,来的时候也是从这路过,没见有什么建筑在上面。   摘下来千里眼仔细看,然后才发现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雪坡移动,覆盖在积雪下边的一些残垣断壁露了出来,像是个很古旧的箭楼。   “黑武人太散漫。”   他看着那箭楼:“黑武刚刚立国的时候也比现在要强大,那时候他们刚刚打赢了所向无敌的蒙帝国,可也仅仅是打赢了,并不能将蒙灭国,他们把蒙帝国的铁骑赶出这里之后,为了防备报复,所以在整个国家之内都大量的修建堡垒和哨所。”   他指了指山顶上那些残垣断壁:“可是后来蒙帝国一蹶不振没能打回来,这些城防也就都荒废了,如果这些堡垒没有荒废的话,咱们大宁北征的时候就要艰难的多。”   虽然这里是冰原看起来一马平川,可是正因为如此,无法确定什么地方有危险,有些冰湖上覆盖的冰层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人马上去走着走着就可能掉进去。   这条路是勘测出来的最安全的路线,所以在山上修建的堡垒就好像一把铁钳狠狠的扼在这,可是黑武人经历了千年的强盛后已经不再重视这些堡垒。   “先去找酒。”   沈冷喊了一声,招手带着队伍出发,五十几个人的队伍离开营地顺着山脚下往往前疾驰,马蹄子起落之间,雪渣纷飞。   跑了大概两刻之后就能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正冷的时节,那些牧民们做饭也会比春夏更早一些,吃过了之后也就无事可做,在温暖的毡房里进行扩大族群的伟大运动。   “不对劲。”   沈冷让战马停下来,举起千里眼往那边看了看:“不是炊烟。”   他回头吩咐了一声:“大个儿,带三个十人队断后,两个十人队跟我。”   说完之后催马向前,两个十人队的亲兵紧随其后,大个儿等沈冷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才催马,带着三十余人远远的缀在后边。   又不到一刻左右,沈冷带着两个十人队进入了这片营地,之前被稀疏的林子遮挡住视线所以看不清楚,到了这才发现营地已经被摧毁。 ↑返回顶部↑ 第1283章 吓你一大跳(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吓你一大跳   这地方连那些部族的人都没有进来过,但他们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不敢进来,这是个假的墓地,迷惑盗墓贼的,里边都是机关。   王阔海被一颗掉下来的珠子砸了头,本有些害怕的大个儿觉得还是应该进去转转的好,最不济也把头顶上的珠子全都挖下来再走。   他个子高,叫亲兵踩着他的肩膀上去挖,挖下来一颗后使劲儿擦了擦确定和之前那颗珍珠一样,大个儿的嘴立刻就咧开了,笑的跟个三百来斤的孩子似的。   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洞顶上的珠子都翘下来,不说别的,只这一百多颗珠子的价值就已经有两三万两银子。   当初皇帝陛下曾经赏给沈冷不少东珠,大大小小,最大的也就和这洞顶上镶嵌的差不多,可这里有一百多颗,如此品相,一颗买个两千两问题不大,再卖的高了也不太好出手。   大宁海疆辽阔,所以珍珠这种东西在大宁确实不算太罕见,陛下上次赏给沈冷的也是随便赏着玩。   “再往前走走。”   沈冷依然走在最前边,洞厅里倒是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也许有都已经失去作用,连触发都触发不了。   沈冷说完之后发现王阔海没跟上来,而是围着那个一丈多高的石像在转圈。   “这雕像怎么有两张脸?”   王阔海回头看向沈冷:“前边有脸后边也是一张脸,岂不是二皮脸?”   “双面王?”   沈冷一怔。   在至少一千三百年前,蒙帝国有一位亲王,传闻之中他有两张脸,前后都有,所以谁也不敢在他背后偷袭,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敌,很多敌人都会被他的模样吓坏而不敢抵抗。   可沈先生说过,所谓双面王只是他的铁盔构造奇特,铁盔前后都是面甲,这个人曾经反穿战甲故意让人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后脑确实还有一张脸。   但双面王在哪个时代确实战无不胜,除了最后一次……黑武这片庞大的疆域就是双面王打下来的,后来他居功自傲,想在这里自立为帝,与蒙帝国汗皇闹翻,汗皇御驾亲征,八万铁骑击败了双面王号称三十万的大军,双面王战败之后逃走不知所踪。   其实那次双面王之所以被击败,是因为他所谓的三十万大军有一多半是向他投降的黑武人,打起来的时候这些人临阵脱逃,导致战阵崩塌。   一听沈冷说到双面王三个字,王阔海也大概想起来了,只是以前略有耳闻。   “我得看看是不是真的。”   傻大个儿把石像当真人,以为能看清楚是不是真的两张脸,他找了块大石头过去,站在石头上抱着石像的脑袋就想转,也许是因为年久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石像早就开裂,咔嚓一声,石像居然被他掰断了。   抱着个石像脑袋的王阔海掉下来,摔的屁股疼,直咧嘴。   “呸。”   王阔海坐起来,两只手抓着那个石像的脑袋往地上一摔,石头摔开,原来只是不太厚的石层,里边有一张人脸,眼睛还睁着,就那么看着王阔海。   王阔海吓的嗷的叫了一声,搓着屁股往后蹭,那张人脸迅速的腐朽,很快就烂了。   “石像里居然是个真的人?”   沈冷过来一把将王阔海拉起来,好在石像里没有什么毒之类的东西,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有什么毒怕也早就散了。   里边真人的脑袋很快就腐烂了,没多一会儿就看不出来面目,士兵们都变得紧张起来,上战场他们不怕,可是这种环境确实能让人有压迫感。   “别再乱碰东西。”   沈冷交代了一句,继续走在最前边。 ↑返回顶部↑ 第1284章 先回长安(1 / 4)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先回长安   从铁盒里翻落出来一把重刀,看着比沈冷的黑线刀还要长一尺左右,典型中原刀的款式,虽然不是大宁的横刀而是周楚时候更多见的阔背刀。   沈冷一怔:“一个蒙帝国的亲王,怎么会用我们中原人的兵器。”   他弯腰将重刀捡起来,以他的气力都感觉这刀坠手的厉害,掂量了一下,怕是比黑线刀要沉重一倍,应有近百斤。   “好东西。”   沈冷握着这重刀在手,感觉这把刀要是一刀劈出去,面前就算是一座石碑也能劈开,面前要是陈冉的脸皮,一刀也能劈开,面前要是他自己的脸皮……不太好确定。   他将重刀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刀鞘的材质乌黑透金,上面还有篆体字,仔细看了看,是盘古两个字。   “周刀?”   沈冷将重刀抽出来,刀身上厚厚的一层固化了的油腻的东西,他从那个部族首领身上撕下来一条衣服在刀身上抹过,刀体呈现,和他的黑线刀一样的黑。   沈冷走到一侧墙壁旁边,朝着石壁就划了一刀,刀锋过处,石壁上留下一条刀痕。   沈冷哈哈大笑:“捡到宝了。”   那部族首领一脸凄苦:“这是……我祖上双面王的战刀啊。”   沈冷问:“你可认得这刀鞘上的字?”   部族首领立刻点头:“祖传战刀上有盘古二字。”   沈冷:“你可知道盘古为何意?”   部族首领又立刻回答:“是为开天辟地!”   沈冷:“那也不给你。”   部族首领:“……”   他把黑线刀挂回背后,拎着盘古刀回到棺材那边,这可是蒙帝国赫赫有名的双面王,身边陪葬的物品当然价值连城,除了这把盘古刀之外还有别的东西,沈冷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取出来,这些东西不用说也都是旷世珍宝,沈冷让大个儿都装起来,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看不出来什么材质但很沉重,没有孔没有锁,可就是打不开。   “这东西须有能工巧匠方可打开。”   部族首领在一边一脸凄苦的说道:“传闻双面王陪葬的物品之中,这无解宝盒里的东西最是珍贵。”   沈冷问:“那你知不知道如何打开?”   “不知道。”   部族首领连忙说道:“就算是当世最好的匠人也未必打得开,这无解宝盒的制造方法已经遗失数百年,其中构造巧夺天空,精致绝伦……”   当!   他话还没说完呢,沈冷用盘古刀一刀劈了上去,这一刀把无解宝盒直接劈碎,部族首领的嘴哇的一下子就张大了,差一点崴了下巴。   沈冷把碎片往一边扒拉了扒拉,一边寻找一边说道:“双面王在自己身边放这把刀应该就是开锁用的。”   部族首领:“……”   沈冷从一堆碎片中翻出来个铁筒,就像个千里眼一样,粗一些长一些,封的很严密。   沈冷扭了几下也没把铁筒扭开,故技重施,用盘古刀把铁筒削掉了一端,他越看这刀越喜欢:“不但能开锁,还能当起子用,双面王想的真周到,唯恐打开他棺材的人打不开无解宝盒打不开这铁筒,所以把刀也放在一起留给后人使用。” ↑返回顶部↑ 第1285章 晋(1 / 3)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晋   沈冷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到了北疆瀚海城,如今大将军武新宇不在瀚海,留守这的是北疆正三品将军郑友功,他是武新宇麾下最得力的将军,但凡武新宇不在的时候,都是他留守。   郑友功四十岁年纪,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可谓风华正茂,不是说年纪,而是说仕途,但也有些尴尬。   四十岁正三品,如没有大功已经是武将品级的巅峰,所以武新宇为了郑友功已经上书三次,请求陛下把郑友功调回长安进兵部。   在北疆郑友功已经不可能再进一步,他比武新宇还大一岁,不可能接替武新宇的大将军之位,要想到二品,哪怕只是从二品,在北疆军中已无机会。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回长安,进兵部或者是内阁,兵部尚书大人已经年迈,退下去已经不会太远,而现在的兵部侍郎就算不出意外的升为兵部尚书,兵部侍郎的空缺以郑友功的资历和年纪再加上军功,都可以竞争一下。   陛下对这样的人多有照顾,以郑友功的年纪和功劳,再加上对黑武局势的了解,纵然不能成为兵部侍郎,陛下也会把他留在内阁。   过几年若是能升到次辅就好了,内阁次辅就是从一品,对于郑友功来说那是正确选择。   沈冷和郑友功见过一次但并不熟悉,郑友功和武新宇当初都是北疆大将军铁流黎一手培养起来的人,虽不是铁流黎义子,但对铁流黎也视如父亲一般。   正因为如此,他对沈冷极为尊敬,当初铁流黎的尸体是沈冷拼死抢回来的,北疆军中哪个不对沈冷有亲近之感。   瀚海城,郑友功得到消息之后就到城门口迎接沈冷,见到之后就连忙行礼,沈冷一把把他扶起来:“都是军中兄弟何必那么多规矩。”   郑友功道:“大将军,规矩还是要有的,不能让下边的人觉得可以和大将军可以没大没小没尊卑。”   沈冷笑道:“做做样子就得了……我不能在这久留,帮我准备两件换洗的衣服,再给我的人准备干粮路引,王根栋得带着人先回东疆,我和陈冉要去长安。”   本来沈冷也让陈冉赶紧回家,可陈冉说什么也不答应,沈冷是很多人的老母鸡,陈冉是沈冷的老母鸡,到现在沈冷一个人去什么地方陈冉都不放心。   “好,所需之物一个时辰之内都会准备好,大将军先去洗漱更衣,然后吃过饭再说回长安的事。”   “吃饭不急。”   沈冷回头指了指身后浩浩荡荡的马队:“我这次从北疆一路回来,剿灭了不少当初被打散了黑武边军,如今都是马匪了,抢来的战马大概有八九千匹,你可以让手下人去清点一下,给我的人留下没人三骑就好,他们还要赶回东疆。”   郑友功都惊呆了:“那也有七八千匹战马,黑武的战马都是良驹,七八千匹战马,能扩充至少五个标营的轻骑兵。”   沈冷:“开心吗?”   郑友功使劲儿点头,抱拳道:“我替北疆边军多谢大将军!”   “别谢呢,不急不急。”   沈冷道:“按照当初朝廷和草原大埃斤的约定,每年草原向大宁各卫战兵,四地边军输送战马三千匹,这三千匹战马算在赋税之内,其余不够的是大宁从草原采购,战马是什么价位你也知道,这样,我比采购价低一半卖给你。”   郑友功:“……”   沈冷:“看你这是什么表情。”   郑友功道:“武大将军不在北疆,我不敢做主。”   沈冷道:“没关系,你告诉我银库在哪儿就行了,我自己去拿,保证不多拿。”   “别!”   郑友功连忙道:“要不然,这些战马我就不要了吧。”   沈冷:“唔,不要了啊,也行,我送回长安交给兵部,兵部分派给哪儿就是哪儿了,不过按照规矩,我这路上的一切开销用度得你们北疆边军出,我给你们开个收据,你们再去跟兵部要就行了,兵部必然会给你们报销。”   郑友功:“这种事从兵部能要出来银子才怪……” ↑返回顶部↑ 第1286章 更迭(1 / 3)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更迭   一品武将,从大宁立国开始算到现在这数百年来,都加起来人也没多少,大部分还都集中在开国时候。   国家昌平稳固,很难再频繁出现一品武将,至大宁天成,皇帝李承唐励精图治后开疆拓土,军功巨大者极多,可即便如此,活着被封一品武将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东疆大将军裴亭山,一个是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   大将军庄雍是正一品但不是以武将身份获得,而是南疆诸道总督的身份,非纯粹武将。   在路上的沈冷当然不知道自己就要升官,他确实是个异类,给他正二品大将军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开心,把他降职为三品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失落。   这个家伙做事从来都和那些官场上的正常人不一样,赖成曾经说过如果沈冷不是生在大宁,哪怕不是生在当今陛下时期,他可能都不会有这么高的成就。   如果在别的任何一个时期,那家伙说不定早就找个什么地方和茶爷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可是赖成也说过,沈冷这样的人,当他知道大宁需要他的时候,不管他在什么地方,过什么样的日子,他一定会出现。   沈冷带着一百名骑兵护送黄金回长安,这足足一马车的黄金折算成白银的话就是一座小银山,意外得来这么大一笔财富,若是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会想,沈冷如此贪财的人为什么不自己留下一部分?   他不是没有机会,可他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沈冷说,君子贪财,取之有道。   沈冷回长安的消息一定比他走的快,可就算是昼夜兼程的赶路没有一个月也到不了长安,沈冷也着急,他让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骑马护卫的时候一队在马车上休息,他们也昼夜兼程的走,好在马车足够多,士兵们休息起来不成问题。   可昼夜兼程也不是一个月不停的走,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所以赶路几天后就要停下来休息一晚,让马恢复体力。   人也趁机能洗个澡换个衣服,一路上的军驿还能提供保障,住在军驿,更不用担心黄金会被人劫走。   军驿院子里,沈冷将盘古刀取出来,天色已经很晚,院子里灯火通明。   盘古刀分量极沉重将近百斤,沈冷这一路上都在适应这把新刀,刀已经磨过,刀锋处光寒如秋水,看着就让人心情不平静,周时候并不是已经锻刀著名,而是铸剑。   周时候的名剑太多,包括那把天子剑,可是闻名于世的宝刀只有三把,一名退阵,一名山海,一名盘古。   退阵刀是周历代皇帝的战刀,周灭之后和天子剑一样遗失不知所踪,山海刀据说流落到了海外,到底是海外何地也就无从查起。   盘古刀居然是被蒙帝国的双面王找到,这刀是周三把名刀之中最大最重的一把,传闻三把刀是同一个大师锻造,用的是相同材质。   山海刀是第一把被锻造出来的,工艺上还略有不成熟,盘古刀是第二把被锻造出来的,用料最多工艺最精,后来周皇听闻大师得宝材,让他为大周皇帝打造刀剑,大师用剩下的材料锻造了一把天子剑一把退阵刀。   盘古刀锻造成功之后,大师自己都舞不起来,至周末年,周名将黄起对抗蒙帝国大军,大师将此刀献给黄起,奈何中原颓势不可挡,周灭,蒙帝国统治中原,黄起战死后,刀也不见了。   沈冷看着手里的盘古刀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片刻之后开始在院子里舞动这把重刀,以黑线刀的刀法来舞,就是沈冷的体力沈冷的腕力,并没有坚持多久就有些承受不住。   这种分量,对于手腕的影响太大。   沈冷仔细思考,忽然想到了自己杀青树时候用的是剑门的剑法,若是将那剑法改变一下,正合适配合这重刀用。   陈冉坐在台阶上看着沈冷练刀不时打瞌睡,冷子在这方面的毅力他真的学不来,不是不想像冷子那样每天都坚持不断,他若是能达到冷子的那个强度,第二天就绝对起不来了。   沈冷仔细回忆了一下剑门的剑法,将重刀从双手握刀改为单手握刀,一刀横扫之后身子被带的转了起来,这是惯性所致,在转动的一瞬间把从背后讲黑线刀抽了出来,又是一刀劈砍。   院子里又一刻腰那么粗的柳树,沈冷跨前一步将盘古刀扫出去,身体灌注力气于右臂,刀子横扫而过,将柳树拦腰斩断。   树晃动了一下,然后朝着陈冉砸了下去。   陈冉还在那打盹呢,树冠砸下来,虽然没有树叶,可是柳枝多啊,一根根跟小鞭子似的抽打在陈冉身上,陈冉吓了一跳,嗷的一声跳起来,脸上好多红印。   “你大爷,瞄着我砸?” ↑返回顶部↑ 第1287章 那两个人(1 / 3)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那两个人   桑国,京都。   盐田酒肆是京都城里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酒馆的主人是一位老者,丧妻之后也没有续娶,膝下儿女都死在战乱之中,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酒馆的生意也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萧条,就如京都城里绝大部分百姓一样,能活着,没财富。   桑国一统之后虽然国力逐渐恢复,但连续多年的战争造成的伤痕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复原的,更何况桑国倾尽举国之力打造水师,国库几乎都是空的,就更别说百姓们手里的钱袋子。   好在盐田酒肆自酿的酒味道还不错,所以有老客照顾。   老人就叫盐田,年纪大了,经营一家酒肆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前几个月招来一个帮忙的伙计,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多些的年纪,很干练,也很务实,最主要的是她足够安静,盐田喜欢安静。   她从来不会多说话,每天都会把店面打扫的干干净净,每一张桌子都一尘不染,地板擦的几乎可以映照出人影来,有一天盐田病倒,她做了一些餐饭给盐田吃,盐田发现口味不错,于是把做菜的事也交给了她。   自从她开始做菜之后,酒肆的生意比以往还要好一些,原本的老客都是买了酒就走,盐田就向他们推荐店里的新菜,品尝过之后,留在店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   所以盐田也给这个女伙计涨了工钱,她似乎也并没有多少喜悦,两个人都话不多,他从不问她从何而来,她也从不主动提及。   直到……   桑国皇后遇袭身亡,刺杀皇后的人据说是宁人,他们假扮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以一把宝刀将皇后砍死,这些宁人一个都没能杀出去,全部被近卫抓住。   三天后,大将军高井原宣布成为桑国新的皇帝,他的水师大军十几万人围困了京都,纵然京都城里的贵族们都知道那些宁人是他指使,可也没有办法,谁手里兵多谁说话就更有分量。   高井原下令把那些宁人刺客全都杀死,然后把尸体悬挂在城中一个广场上,任由风吹日晒。   那天,女伙计听到消息之后沉默了很久,表面上看起来也以往的安静没什么不同,可盐田这样的老人眼睛看人很透彻,他看到了那沉默的不一样,于是就知道她的来历一定不一般。   “你也是宁人吧?”   盐田端着一杯茶放在女伙计面前:“看得出来,你眼睛里有伤感,那些刺客你都认识?”   “不认识。”   女伙计摇了摇头:“但我和他们有一样的地方。”   她没有否认,因为她知道此时否认没有用,反而可能会让盐田更加怀疑,而且会有抵触。   她第一次愿意聊一聊,所以盐田在她面前坐下来,把热茶往前推了推:“暖暖。”   女伙计双手围着热茶杯子,低着头看着杯子沉默很久,茶杯里的热气冒出来熏湿了她的眼睛。   “我是宁人,和他们一样,因为犯了错而不得不逃离宁国,我听客人们说,那些宁人是宁国一位国公的手下,国公犯了大罪被判刑,他们逃离到了这。”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们也许只是想活下来,可是他们落在了高井原手里便没得选。”   盐田跟着叹了口气:“那些能做主的人一直都在宣扬说宁国和桑国之间的仇恨,其实百姓们能和桑国有什么仇恨?我还听说是宁国一直都在准备侵略桑国,桑国是为了自保而不得已开始打造水师。”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他看向女伙计:“我是桑人,你是宁人,我不问你为什么会流落在京都,但我想着一定是有什么可怜的遭遇,不然谁愿意背井离乡到这么远的地方,我一直不问,就是怕你解释起来尴尬,你一直不说,是因为你也在乎我的感受,所以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盐田扶着桌子慢慢起身:“快到中午了,一会儿就会有客人上门,如果你今天状态不好的话你就去休息,我一个人能够应付,我会告诉客人们你今天生病了。”   女伙计摇头:“我没问题。”   盐田嗯了一声,他确实很老了,应该已经有七十多岁,走路都有些摇晃,快走到柜台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女伙计:“以后不管是多熟悉的客人如果再问你从哪儿来,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你是宁人,你看看外边的人……他们听闻宁人杀了皇后全都疯了,全都在叫嚣着要去踏平宁国,十几岁的孩子都去参军了。”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高井原很聪明,他利用了你们宁人杀死皇后,然后又用这一点来说服那些贵族,所有的贵族都是愿意和宁国开战的,可是需要一个更好的借口,现在这个借口有了。” ↑返回顶部↑ 第1288章 敌策(1 / 3)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敌策   古乐看着耿珊吃东西就觉得满足,耿珊吃的满足他比耿珊还满足,所以总是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他越是这样,耿珊就越是觉得他像个傻子。   “我一直都在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   古乐抬起手挠了挠头发:“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点心,怕不干净,所以在做之前还用热水烫了三遍手。”   正在吃东西的耿珊忽然抬起头,把点心往嘴里一塞,鼓着嘴巴过来把古乐的两只手都抓起来仔细看了看,古乐有些懵,然后反应过来:“没事了的,早就没事了的。”   耿珊看着古乐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低头在古乐的两只手手背上都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古乐的眼睛说道:“行了,以后不用烫了,我给你的双手做了封印,干净封印。”   古乐更懵了,眼睛都直了,然后脸就开始发红,耿珊都不脸红他脸红了,而且红的有些均匀,耳朵都有些红。   他们俩都不算是少男少女,可两个人的感情比少男少女还要单纯,在这之前都不曾有过什么恋爱经历,耿珊之前对韩唤枝暗中有些喜欢,可也没有表露过,所以也说不上算有经历。   古乐傻小子自从进了军营之后就几乎没有接触过女人,到了廷尉府之后更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些,直到那次和耿珊经历生死患难。   “这双手。”   古乐傻乎乎的说道:“以后都不想洗了。”   耿珊撇嘴道:“不洗手以后别拉我手。”   古乐:“啊?”   耿珊起身:“逗你的,我得回去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回盐田酒肆做事,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扮作食客去那里找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那边经常有当官的人过来喝酒。”   古乐嗯了一声:“马上就要回去了?”   耿珊把点心拿起来:“嗯,我回去慢慢吃。”   说完之后就往外走,古乐急的跺了跺脚,然后转身看向耿珊:“还有一些点心,你一起带走吧,就一点了。”   “哪里还有?”   耿珊转身看向古乐:“我怎么没有看到……唔……”   古乐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把把她拉过来揽在怀里,低头就在耿珊的嘴上重重亲了一口,亲的很笨拙,也很用力,而且因为心慌还有些颤抖。   耿珊被亲了一口后下意识的一个擒拿把古乐按在那,想了想自己的反应不应该这样才对,又赶紧把手松开,可是让她这样在廷尉府里做事十几年的女人想装出来一些娇羞的样子,确实有些难。   “那个……”   她看了看古乐:“没事吧?”   古乐揉了揉肩膀:“没事没事,我知道你要是发力我这胳膊早就被卸了,没事……”   “你要是想……想亲我,就直接跟我说,我尽力让自己做个准备,也不是,也不是不行……你刚才说,你还有一些点心,给我吧,我得赶紧走了。”   本来不慌,越说越慌,此时此刻倒是有那么几分娇羞模样了。   古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你没带走的那最后一些点心就在嘴里啊,我刚刚想亲你的,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很能直接说出口,当然这个借口也挺烂的,就是……”   “唔。”   耿珊深吸一口气,走到古乐面前,一把勾住古乐的脖子吻了上去:“我自己来拿。”   深吻,特别深。 ↑返回顶部↑ 第1289章 很愉悦(1 / 4)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很愉悦   盐田酒肆。   换回衣服的耿珊准时回到酒肆中,盐田老人坐在柜台后边打盹,对于耿珊来说,盐田是她讨厌不起来的桑人,在桑国已经有一段时间,对于桑人的性格和行事都有很深了解,可不能一概而论。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性格不错的人,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凶残狠厉的人,大宁之内不是人人都好,桑国之内不是人人都坏。   “中午你的新菜单不错,客人说晚上还会来吃。”   盐田把围裙递给耿珊:“中午的客人你已经很熟悉了,他叫松洲信立,是京都城巡视衙门的刑捕,虽然官职不高但是这个人交游广阔,所以你精心准备,也许晚上会有什么大人物来。”   耿珊嗯了一声:“那我去做准备。”   半个多时辰之后,刑捕松洲信立笑呵呵的进门:“老鬼,你今天可得招待好,我请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盐田笑了笑:“松洲大人,你放心。”   “不敢放心。”   松洲信立道:“可不敢放心,你知道我请到谁了吗?我本来是回去想邀请刑捕总官大人来你这里品尝,上次我和他说完之后他便说想来试试你这里那位美貌女厨的手艺,结果总官大人的朋友也在衙门,你都想不到是谁,是皇帝陛下的幕僚之一,幕僚总领春野松大人的侄子春野无耐。”   “唔!”   盐田道:“皇帝的幕僚官,确实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正说着,外边停下来两顶小轿,刑捕总官中田醒撩开帘子进来看了看,这地方的环境确实一般,所以脸色便有了几分不悦,盐田酒肆的房子虽然不小,可是陈设都太老旧了。   “大人,这里确实不算高雅,但是菜品一绝。”   松洲信立连忙解释道:“来之前和大人说过了的。”   中田醒皱着眉点了点头:“小心一些,幕僚官大人若是不悦才会出事。”   “是是是……”   松洲信立心说又不是我请他来的,我想请你来,你非要借花献佛,好在他对盐田酒肆那位女厨的手艺很有把握,而且他对那位女厨还有些非同寻常的想法,他在京都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吃到过那么美味的饭菜。   幕僚官春野无耐进来后倒是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作为皇帝的幕僚,他们这些人的心机城府远比一个刑捕总官要深的多,就算不喜,也不会露于形色。   “盐田。”   松洲信立交代道:“今天晚上就不要招待其他客人了。”   “是的大人。”   年迈的盐田朝着那几位大人物行礼,从柜台后边出来颤巍巍的走到门口,把休息的牌子挂上。   然后他又到了厨房里,低声对耿珊说道:“一会儿我来往外送菜,你不要出去了。”   “好。”   耿珊点了点头,眼神里都是谢意,桑国这个地方,女人的地位之低难以想象,盐田也是担心她。   就在这时候松洲信立却撩开帘子进入后厨:“今天要辛苦你了。”   耿珊连忙微微俯身:“会尽力的。”   松洲信立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大厅那边,然后也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出去了。” ↑返回顶部↑ 第1290章 想也不行(1 / 3)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想也不行   松洲信立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确实是幕僚官大人让我进去的?”   盐田老人嗯了一声:“他是这么说的。”   松洲信立从外边把门拉开,进门之后看了一眼,厨房那边似乎有些响动,还有一阵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呻吟,他觉得如果自己此时进去的话应该会有些不妥当才对,毕竟会有些尴尬,犹豫片刻后在厨房门口试探着问了一句:“幕僚官大人,你是让我进去吗?”   耿珊的一只手从厨房里伸出来,那只手可真好看,然后他听到耿珊的声音:“你来扶他一下,他不行了。”   松洲信立更懵了,这就不行了?前后也没多久啊,就算是真的愉悦了,也不至于不行了吧,深度愉悦啊?   这个速度愉悦已经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愉悦完了还不行了?照这个速度不也就是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事吗,怎么的,这点运动量就不行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看上的女人居然被幕僚官大人占有,松洲信立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他撩开帘子走进厨房,还假惺惺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一进门就看到耿珊在朝着他笑,在那一瞬间松洲信立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是武官,虽然只是京都巡视衙门的一个刑捕,京都城里他这样级别的人有上百个,可是他的武艺在巡视衙门也能排进前十,所以在第一时间他就做出了反应,立刻后撤,同时抽刀。   左手压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往外一抽,长刀才刚刚离开刀鞘不足一寸,耿珊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子把人有给拉了回去,然后就是一个铁膝盖。   这一下极重,当时松洲信立的脸都扭曲了。   耿珊一招得手之后趁着松洲信立弯腰的时候把人往下一压,掌刀重重的落在松洲信立的后颈,这一下松洲信立的嗓子里就发出一声闷哼,然后趴倒在地上不动了。   耿珊把松洲信立翻过来,蹲在那看着那张扭曲到了极致的脸有些厌恶的说道:“一点儿男人该有的样子和气度都没有,如果桑国的男人都和你一样,那么大宁与桑国的这一战你们凭什么赢?”   松洲信立虽然疼的动不了但没有昏迷过去,听到耿珊说出大宁两个字之后眼睛立刻就睁大了,可是还没等他有什么举动,耿珊已经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捂的很用力,脸都给勒的变了形。   耿珊右手把擀面杖抓起来,依然是竖着,然后朝着松洲信立某处狠狠一戳。   春天到了,又是小鸡破壳而出的时节,不对,是又到了小鸡相继破壳而出的季节,也不知道为什么,四个蛋破壳就两只小鸡,好奇怪。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已经吓坏了的盐田本不想开门,可是还没有走到门口外边的人已经进来了,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从衣着上来看还是一位富商。   来的人正是古乐,他刚刚去了广场那边看那几具被挂在木桩上的宁人尸体,仔细记下了地形,准备晚上的时候带人把尸体偷出来,制定好了计划顺路来和耿珊说一声,到了盐田酒肆门口就觉得不对劲,他推门进来看了看,盐田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盐田下意识的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古乐的脸色骤然一边,朝着厨房大步冲过去。   刚到门口,耿珊攥着脚踝一手拖着一个从厨房里出来,差一点撞在耿珊身上的古乐一个急停,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嘴唇就在耿珊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有些意外,保持这个姿势没动。   虽然是亲上了但是没有声音,古乐想着如果亲一下不发出啵儿的一声是对亲一下的不尊重,于是就啵儿了一下。   耿珊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擅自打开封印是要受罚的。”   古乐:“这封印是你封的,见了你自动打开。”   他看了看那两个人:“这是?”   耿珊:“本打算再这继续藏一段时间,现在没办法了,他们两个想对我不利……”   话还没说完古乐上去就各给了一脚,本来蛋壳就不好,现在鸡都不好了。   耿珊道:“这位老人对我很好,你不要为难他,想办法把今天的事解决一下。”   古乐皱眉:“他会不会……”   耿珊知道,最冷静最稳妥的做法当然把盐田杀了才对,可是这个手她下不去,所以她摇了摇头:“他不会。”   盐田听不懂古乐和耿珊在说什么,可是古乐回头看他一眼的时候那眼神让他害怕,那个年轻人眼神流转之间露出来的就是杀气吧。 ↑返回顶部↑ 第1291章 筹密(1 / 3)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筹密   廷尉府的人在京都城里的动作让桑人变得警惕起来,一位幕僚官失踪,那些宁人的尸体被骗走下落不明,这足以说明在京都城里就有不少宁人的密谍。   所以京都城里的巡视衙门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们奉命在城中搜捕一切可疑之人,但凡言谈举止有什么不对劲的人一概抓回去再说。   可是一连搜捕了几天,抓到了不少鸡鸣狗盗之徒,却连一个真正的宁人密谍也没有抓到。   京都皇宫。   皇帝高井原脸色难看的很,就在京都城里发生这样的事让他觉得有些难堪,如果真的是宁人密谍做的,临战之前可能发生的事就一定不只是尸体被偷走那么简单。   “陛下。”   春野松俯身说道:“昨日臣去了一趟巡视衙门,看了看他们抓到的人,别说宁人密谍,连一个外人都没有,全是桑人。”   高井原问:“那你看如何应对宁密谍之事?”   “臣听闻,宁国有廷尉府,职权极大,可监察百官,还可渗透敌国获取情报,还可进驻军中督查军纪,还可控制江湖利用其力。”   春野松道:“桑国,也需要这样的廷尉府。”   高井原皱眉:“可是没有人具备这方面的经验,巡视衙门那些人笨的要死,从军中斥候大量调人的话,马上就要开战了,对军中势必会有影响。”   春野松道:“所以臣把另外一件事与此事一起与陛下说,另外一件事是……臣昨日问了问,国库空虚存银不足六十万两,连出海的军费都不够,若要数十万大军远征,没有几百万两银子根本难以支撑。”   “幕僚官高盛幸成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现在京都之内,乃至于桑国之内,富商其实并不少,他们表面上经营生意,暗中雇养海盗,手中握有巨富,已经有了钱却没有地位,如果陛下同意的话,让他们向朝廷捐献一定数量的银子,陛下就可以给他们地位。”   “比如,捐银一万两,可领七品虚职,没有实权,给他们名望地位即可,捐银十万两,可领三品虚职,甚至还可以封一个子爵,不世袭罔替,一代而终,且没有俸禄。”   高井原一怔:“这种事他们会愿意?除了一个名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名头就是钱。”   春野松道:“如果陛下同意,臣打算把组建桑国自己的廷尉府之事也一并办理,就说朝廷打算组建一个新的衙门,但是不打算从现有的官员和军中调人,打算从江湖中召集高手,让那些富商出资,给他们虚职,如果此事可行,一年之内至少能为朝廷募集款项数百万。”   高井原道:“可一旦开始卖官,朝廷纲纪必然混乱崩坏。”   “以战为主。”   春野松道:“捐银过十万两的人,封地都在宁国那边,告诉他们只要大军打下来的,就是他们的,在他们自己的封地,无需缴纳税赋,无需按照桑国律法行事,他们在自己的封地有绝对的控制权,生杀无算。”   高井原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就去办吧,不过这件事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击败宁国之后,绝不能再有这样的事而且这些买了官的人,也要想办法拿回来给他们的。”   “若以后击败宁国,这些人还重要吗?”   春野松道:“如今只是朝廷需要他们的银子。”   “我们的廷尉府……叫什么名字?”   “臣想过了,就叫稽事府。”   “去安排吧。”   高井原道:“我亲自去练兵,若半年有银钱数百万,便可挥师西进。”   他走到地图前指了指:“我已经看过很多次,自从接手水师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一战怎么打。”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这里,是宁国的连山道,一江之隔是辽北道,这两地,是宁国北方的粮产地,只要拿下连山道和辽北道,稳守一年,我们就可继续向西猛攻。” ↑返回顶部↑ 第1292章 补给你(1 / 4)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补给你   富商东扶在第二天就将他手中所有的钱财都捐献出来,大概折算成白银有十几万两,他说还有一部分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到,对于这样的人,高井原当然也不会逼迫。   关于比武大会的事先要昭告全国,不管出身如何,只要武艺不凡且通过检验就可以成为稽事府的一员,并且拥有相当大的权利,这消息很快就散布出去,那些曾经不敢露面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江湖客都有些激动,他们可以翻身了。   而这样做当然有弊端,正经做官的,怎么可能接受一群江湖客对他们进行监察?自然是每一个都心中怨念沸腾,还有军中人,他们会甘愿受一群流氓地痞的节制?   可对于桑国来说,为了这一战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东扶被任命为稽事府千事,类似于廷尉府千办,在他之上的就是稽事府总督,由春野松兼任。   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京都城里就涌进来大量的江湖客,甚至包括大批平日里不敢露面的贼寇,杀人犯,凶徒,山匪,因为桑国朝廷昭告天下的内容中有一句……只要愿意报效桑国参加征战,过去的罪行既往不咎。   在这些人之中,春野松亲自挑选出来大概百余人交给了腾海支竹,腾海支竹是高井原选的使团主官,人员选拔结束之后就将远赴大宁。   腾海支竹是使团主官,原石围岩则是武官之首,负责整个使团的安全,使团一共两百余人的规模,其中文官三十几名,其他的则是武官和护卫。   一部分护卫是从水师军中精选出来的人,他们去大宁的目的不仅仅是做护卫,这些熟悉水师运作的人更重要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打探大宁的水师情况。   剩下的就是春野松交给腾海支竹的江湖客,这些人什么人都有,但每个人的武艺都不错。   这些江湖客又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最擅长暗杀行刺的人交给了池也樱。   池也樱是桑国一个比较大的江湖门派奉水流的弟子,这个人在桑国有个称号,叫百人斩,传闻他刺杀的人已经超过百人,无一失手。   两天之后,这支使团队伍出发,海船朝着大宁驶去。   一个月后,长安。   沈冷带着队伍到了长安城外,抬起头看了看这已经阔别许久的地方,沈冷似乎有些感慨,陈冉看他表情有些不对劲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敢进城?”   沈冷哼了一声后说道:“这城里我怕的人多吗?有什么怕的!”   陈冉点了点头:“多。”   沈冷:“……”   确实是有些怕,其实也说不上是怕,而是一种紧张,他之前被降职降爵,离开长安的时候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很多人都觉得他应该是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回来也没有经过陛下的准许,虽然是带着一车黄金回来的,可怎么都显得不那么正式。   若是有人看到,大概还要暗中说一句,这是失势之后带着黄金回来向皇帝陛下讨好的。   当然这不是沈冷紧张的事,他紧张的是见陛下,其实每次见陛下他都紧张,这次格外紧张。   “离开长安的时候我自己都想着可能很久都不用回来了,甚至以后都可能回不来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把天机票号都带走。”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好像依然是我的家,却变得陌生起来,一丢丢。”   进出长安的人太多,沈冷他们也要排着,毕竟不是紧急军务,所以哪怕他们是战兵也得排着。   可是大宁百姓们不让他们排着,自己家在外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兵,自己不宠着谁宠着?   所以沈冷他们虽然在排队,可是前边的人不断的让给他们,很快他们就到了最前边,大宁的百姓们对于战兵的态度就是这样,你说你不急就在那排着都不行。   城门口当值的校尉也是老人了,一眼就认出来沈冷,立刻过来俯身抱拳:“参见大将军!”   “大将军?” ↑返回顶部↑ 第1293章 问你爹啊(1 / 4)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问你爹啊   一个坐在大木桶里紧张的浑身肌肉都绷着,一个站在那给他搓背百感交集,两个人其实都是很紧张,见惯了大场面的皇帝却在给孩子搓背的时候慌的要命,而沈冷比他还要慌的多,放眼古今,哪位皇帝给臣子搓过背?   “沈冷。”   “臣在,陛下有什么吩咐?”   “没有。”   皇帝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一声。   沈冷比皇帝还要紧张的多,搓背这种事,随便进一家澡堂子里,那些搓澡师傅们搓的会让人欲仙欲死,可是皇帝搓澡,这事真的有些承受不起。   “臣,自己来吧?”   皇帝摇头:“朕把背后给你搓完了就停。”   沈冷从北疆一路赶回来,几乎就没洗过几次澡,大宁幅员辽阔,南方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搓澡这种事,沈冷虽然是在安阳郡长大,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北方,习惯了搓澡,习惯了那种微微疼痛带来的通透。   皇帝看了看沈冷后背上的泥卷,叹了口气:“这一条,能有半寸长。”   沈冷脸一红。   皇帝回头:“代放舟,再去弄一个大木桶来,换换水。”   在门口等着的代放舟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内侍,他要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怎么能做的了御书房秉笔太监。   不多时,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木桶进来,他们看到皇帝居然在亲自给大将军沈冷搓背之后也都懵了,一个个眼睛睁的溜圆,可是谁也不敢说话。   水放下之后代放舟带着人退出去,一出门就吩咐了一句:“谁也不许胡说八道,让我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   那几个小太监连忙垂首:“知道了。”   皇帝忽然发现,搓澡这种事居然有些上瘾,看着搓出来的那些泥还有一种很怪异的成就感。   “你身上这些疤痕……”   皇帝说到这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什么,片刻之后继续说道:“那一年朕让你在大殿上把上衣脱了,让满朝文武看看你身上有多少人疤痕,后来朕想着,如果以大宁之强盛都不能保护你这样为国征战的大将军安全,那么大宁的强盛意义何在?所以才有了你的玄铁铠甲,朕瞧着你后背上没有再添许多新伤,很好。”   沈冷连忙说道:“玄铁甲刀枪不入,臣不会再受伤。”   “玄铁甲再坚硬也不能挡住所有的伤。”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已经是大将军,国公,以后战场上的事没必要都冲锋在前。”   “臣谨记。”   “你不用那么紧张。”   “臣也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   “陛下搓澡,臣承受不起。”   “唔,朕以为是男人给你搓澡你不适应。”   为了舒缓一下这尴尬的气氛,皇帝开了一句玩笑。 ↑返回顶部↑ 第1294章 压岁钱(1 / 3)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压岁钱   想想也奇怪,如果不是沈冷在场的话,估计着赖成不可能和太子李长烨说起来关于小淮河的话题,一个是太子殿下一个是内阁首辅大学士,怎么可能聊这些,要庄重。   想想也奇怪,此时此刻,既然话题已经到了这,如果不是沈冷在场的话,赖成可能真的会和太子殿下多说几句关于小淮河的事,但沈冷在就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所以赖成想着,都特么怪沈冷。   “一会儿母后让你去她宫里做菜。”   李长烨道:“亲师父你且在这坐一会儿,我回大屋,还有一些事没有交代完,赖大人你在这里陪陪,等我回来和亲师父一起回宫里。”   李长烨起身一脸都是歉然,可是沈冷却满眼都是欣慰和喜悦,二皇子真的长大了,他现在很清楚轻重缓急,和他多聊几句是二皇子所希望的,但处理国家大事才更要紧。   二皇子出了门回内阁大屋,赖成看了看沈冷,讪讪笑了笑:“喝茶。”   沈冷噗嗤一声笑出来:“赖大人少见的尴尬啊,是因为刚才说到黑武女人的事了吗?如果赖大人确实好奇的话,不妨想问什么就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赖成瞪了他一眼:“我不和你说,和你说话满嘴都是坑,原来你也就是个抠,现在加一个坏,抠坏抠坏的。”   沈冷叹道:“既然赖大人不想说,我也不提了。”   赖成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黑武女人年轻的时候都那么漂亮?”   沈冷:“不知道。”   赖成:“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   沈冷:“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因为我确实不知道,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和黑武的男人打交道,我在想,如果我出去说,我才一回到长安内阁首辅大学士赖大人就一个劲儿的跟我打听黑武女人怎么样,我觉得……”   赖成:“省略中间过程,你直接提条件吧。”   沈冷道:“迎新楼上新菜了吗?”   赖成:“一顿?”   沈冷:“两顿吧。”   赖成:“就一顿,爱行不行。”   沈冷:“名声都不要了?”   赖成:“我名声就值一顿饭的,多了我自己都不要。”   沈冷哈哈大笑:“一顿就一顿吧,可不能是你点菜,得我点菜,上次你请我吃饭扣扣索索的点了六个菜,硬是没有看到一点肉,还问我六个菜够不够,不够你再想想办法,后来我才知道你为什么说要想想办法,因为迎新楼的菜单上一共就那六个素菜,再多要一个都得想办法。”   赖成:“所以我就说,迎新楼的菜单有问题,我和他们已经提过意见了。”   沈冷:“……”   赖成笑了笑后严肃起来说道:“说点正经的,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暖和了,对桑国动兵的事也就提上日程了,陛下想让国库拨款给你,可是南疆诸道去年水灾严重,朝廷发的赈灾银子多的我都心疼。”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发:“陛下让我搞钱,还不能让人看出来国库缺钱,我急得一把一把往下薅头发。”   沈冷仔细看了看:“看不出来薅过了啊。”   赖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堂堂内阁首辅大学士,我就算急得薅头发也是可着后边的薅,薅前边的岂不是被人看出来了?”   沈冷道:“可我看着中间那部分缺的不少啊。” ↑返回顶部↑ 第1295章 天下第二(1 / 4)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天下第二   在皇后娘娘宫里吃过饭,沈冷几次看向皇帝都欲言又止,皇帝自然知道他是有话要说,所以起身对老院长说道:“先生且再这休息一会儿,朕和沈冷去说一下东征桑国的事。”   老院长点头:“陛下只管去忙。”   太子李长烨起身:“儿臣要跟着吗?”   皇帝摇头:“在这陪着先生。”   李长烨俯身:“是。”   皇帝和沈冷两个人出了皇后娘娘的居所,在未央宫的小路上一前一后的走着,皇帝在等沈冷说话,沈冷在整理措辞。   “关于老院长?”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沈冷心里一紧,点头:“是。”   “觉得老院长身子不太好?”   “是。”   “他不是身子不好,是年纪大了。”   皇帝看向路边的树,抬起手指了指:“树一季发芽,一季繁华,一季落叶,一季枯凉,但是到来年又会重复一遍,周而复始,人不一样,人老了就是老了。”   皇帝的话里似乎不止是说的老院长,还有些淡淡的悲凉。   皇帝也老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   皇帝回头看了沈冷一眼:“别总是走在朕身后,到朕的身边来,总不能朕一直都回着头看你。”   沈冷连忙加快脚步跟上皇帝,勉强整理了一下措辞后说道:“臣只是觉得,老院长这样的人,该有殊荣。”   “你所指何事?”   “后事。”   沈冷微微垂首:“不该提,可臣却还是想提,老院长年纪确实太大了,他重念亲情,生,他已经圆满,离……臣想着,也该圆满。”   “你想让孟长安回京?”   皇帝看向沈冷:“老院长平生最得意的弟子有四个,一个是已故东疆大将军裴亭山,一个是孟长安,一个是不算弟子但胜过弟子的你,还有一个……是朕。”   皇帝脚步停下来,似乎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东疆战事将起,你在长安呢,孟长安再回来,东疆军事谁来坐镇?”   “臣把王根栋调过去了,虽不及孟长安,若以攻论,十个王根栋也比不过一个孟长安,若以守论,孟长安不及王根栋。”   “你不觉得有些太肆意了?”   皇帝道:“朕也想给老院长圆满,可把你们两个都召回长安来,就等着老院长走?沈冷,你不觉得过分了些,不觉得残忍了些?”   过分,说的是对国事的考虑,残忍,说的是对老院长的影响,老院长那般聪明的人,又还没有老迈到没办法思考的地步,一旦皇帝留着沈冷不走,还把孟长安叫回来了,老院长难道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岂不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老院长,你快该走了。 ↑返回顶部↑ 第1296章 你管不着(1 / 3)   第一千三百章 你管不着   马车在书院门口就停了下来,沈冷本想让马车一直到老院长的小院门口再停,可老院长不同意,因为老院长想走走路,和沈冷走走路。   沈冷先下了马车,等在车边,伸手扶着老院长从马车上下来,那一刻让人错觉他们俩是正正经经的祖孙,夕阳下老人下车,孙儿在一旁扶着,这画面很美。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书院门口下车吗?”   老院长问了一句。   沈冷道:“先生不是说要走走吗?”   老院长摇头,压低声音对沈冷说道:“我年纪大了,你记住,年纪越大的人越鸡贼,我就是想让书院的弟子们都看看,是大将军扶我下的马车,恭恭敬敬的扶着我走路。”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先生的身份,还需要区区一个大将军来衬托?”   “区区?”   老院长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区区两个字有些狂。”   沈冷笑道:“和先生比起来,只是区区。”   老院长叹道:“你这马屁的功夫最近都不勤修了吧?有些生疏,也有些干硬,一点都不圆润。”   沈冷道:“主要是做了大将军之后,需要我拍马屁的人少了,不是我不刻苦,是用武之地太少。”   老院长笑着摇头,扶着沈冷的手往前走:“确实是想和你走走,带着你看看这书院,这个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沈冷恍然,老院长让他看看自己得意的东西,人到了年纪大的时候就喜欢和小辈们提一下自己的收藏,富家大户的老人,给小辈们看的珍玩古董,寻常人家的老人,给小辈们看的是古旧物件,而老院长要给沈冷看的收藏就是这书院。   老院长一边走一边说道:“看看这里,我从四十岁不到就在这做院长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走过。”   沈冷:“女厕所嘞?”   老院长:“滚……”   沈冷:“你看,还不让小辈说话了?”   老院长瞪了他一眼后笑起来:“你这个小家伙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满嘴没个正经的,你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是不是我瞎了眼?”   沈冷道:“当然不是,主要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老院长:“是我打不动人了吗?”   沈冷:“别别别,你年纪都那么大了,打我的时候再伤了自己,先生你顺势往地上一躺,这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徒子徒孙,你一讹我,我也说不清楚啊。”   老院长道:“陛下那时候也是这般嘴贫,嘴上没个把门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沈冷:“十六岁陛下就离开书院了,先生有遗憾吗?”   “遗憾什么?”   “趁着陛下小的时候没多打几顿。”   “明日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告诉陛下。”   “先生才不会。”   “我要是会呢?” ↑返回顶部↑ 第1297章 零一章 菜坛子(1 / 4)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菜坛子   春风还算不上和煦,但人心温暖,所以这略带春寒的风都变得讨喜起来,其实讨喜的不是风,是人。   那个看起来依然是少年的家伙在院子里洗菜,清晨早早起来后打了拳练了功,然后便出门去买了不少蔬菜回来,这季节蔬菜还匮乏,大抵上也就是萝卜白菜土豆之类的东西,可他买回来的却不少。   沈冷把萝卜切片白菜帮切块,刷洗干净几个菜坛子,把切好的菜分开放进去,加了腌料拌好封上。   老院长坐在屋门口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看着沈冷忙活,嘴角一直带着笑。   也许连老人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在他年迈之后,会是这个傻小子陪在身边,而不是孟长安。   再想想,孟长安那样的人,若是陪在他身边的话,此时两个人应该在聊一些军国大事,而不是像沈冷这样一句和朝政有关的话都不提,全是鸡毛蒜皮,可老人喜欢。   “你腌这么多菜干嘛?”   “老人都爱喝粥,我给先生做一些小菜,滋味入的快明天就能吃,每天早晨喝粥的时候配一些小菜,清口爽利。”   老院长叹了口气:“我想吃肉。”   “吃那么多肉做什么?一点好处都没有。”   沈冷道:“到了你这个年纪就该多养生,吃些清淡容易消化的饭菜,肉多生痰,对你不好。”   “我想吃肉……”   “三天吃一顿。”   “顿顿都想吃。”   “唔……能不能听话?”   “我想吃肉……”   “吃!”   沈冷把菜都腌好,到水井那边打了水洗手:“点菜吧,今儿中午想吃什么?”   “狮子头,红烧肉。”   “唉……越老越馋。”   沈冷进厨房把早晨买来的肉洗干净,在那切着的时候听到背后有动静,一回头发现老院长已经在厨房门口了,沈冷吓了一跳:“腿脚不利索还乱走?”   老院长认真的说道:“盯着你点,我怕你把肉换了,用假的肉来糊弄我。”   沈冷道:“我是那样的人?”   老院长:“是。”   沈冷把菜刀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很凶很凶的掐着腰说道:“想吃肉就老老实实的去躺着,别在外边椅子上躺着了,回屋躺着去,等到午后暖了我陪你去走走,不能总躺着也不能总动着,以后我住在这你就没自由了,什么事都听我的。”   老院长噘嘴道:“为什么那么凶?”   沈冷道:“从现在开始,你收留了我,我就是你的家长了。”   老院长叹道:“我收留了一位父亲?还是野生的父亲?”   沈冷道:“小爸爸。” ↑返回顶部↑ 第1298章 零二章 挂职授课(1 / 4)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挂职授课   皇帝居然真的没有回未央宫,而赖大人却不得不回内阁去,内阁里很多事都需要首辅大人审核用印,他半天不去,第二天需要他办的事就能堆成山。   所以不管赖成开玩笑的时候说的有多洒脱,这个世界上,连皇帝都能偶尔洒脱,内阁首辅大学士却不能洒脱。   百姓们提到内阁大学士的时候都只有艳羡,满嘴都是溢美之词,内阁首辅大学士是什么?百官之首文人典范,说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可是累,真的累。   相对来说,赖成比皇帝还要累,累许多。   所以哪怕皇帝亲口说许赖成放松半天,赖成自己都不敢放松,对于赖成来说,他没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皇帝也知道他辛苦,所以给赖成的赏赐最厚,可是这些赏赐赖成用不到,几件朝服换着穿就是一个月,十几二十天回家一次,没有固定的时间,看哪天事情少就赶紧跑回去团圆。   “老臣在赖成的位子上干不了。”   老院长明言,他不是内阁首辅大学士的料,不是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坚持不住。   可皇帝是不信的,如果真的硬生生把老院长按在那个位置上,而且说明白不会找人替换他,老院长也会如此。   四个人的麻将是打不成了,三个人坐在老院长的小客厅里闲聊,沈冷把在东疆和北疆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皇帝和老院长听的津津有味。   皇帝看着沈冷的眼神都是欣慰也有自豪,老院长亦如是。   “朕还在考虑一件事。”   皇帝听沈冷说完之后说道:“回头你挂职个书院副院长,上任副院长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告老还乡,朕没拦着,为大宁教书育人大半生也该放他回去歇歇。”   老院长叹道:“书院日常的事都是他处理,比我累得多,再加上四海阁那边着实让人操心,也是该回去歇歇了。”   皇帝嗯了一声,看向沈冷说道:“所以书院副院长的职位还空着,你不是专职的副院长,就挂职,只要你在长安,抽空就到书院来讲讲课。”   沈冷一惊:“臣讲课?”   他连连摇头:“臣不敢误人子弟。”   “你不知道。”   老院长看着他笑道:“书院弟子有多少人把你当做心中的偶像,当做人生奋斗的目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见了你会激动的无以复加,若你不信的话明日我带你去书院各分院都走走,你且看看那些年轻人看到你是什么样子。”   沈冷道:“确实是不敢胡言乱语,正因为他们很多人把我当做目标,当做一个大宁军人的典范,所以更惶恐,我一句戏言,他们就可能当做至理名言,在很多人看来,成功的人说什么都对。”   皇帝笑道:“虚了?”   沈冷:“臣不是虚了,是惶恐。”   “还是虚了。”   皇帝道:“你不用讲什么大道理,读书人的大道理比你多,你就讲你是如何率军破敌的,是如何鼓舞士气的,是如何判断敌情的,就当是给他们换换脑子,开阔眼界。”   沈冷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垂首道:“臣遵旨,臣回头跟老院长在书院里四处走走,臣尽量不胡言乱语。”   “反正麻将也打不上了。”   皇帝起身:“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下午吧,反正朕也不打算回未央宫,先生,随便找个分院让沈冷去讲讲?”   老院长笑道:“老臣让人去安排。” ↑返回顶部↑ 第1299章 零三章 发财(1 / 3)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发财   书院里有一片湖,不算很大,但格外有名,其实说起来书院里哪有什么没名气的,有的地方山川秀美但籍籍无名,总得找点什么噱头宣传才行,书院里寻常一片湖就有名,只因为这里是书院。   清晨,湖上多了一叶扁舟,过往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天气还不算暖和,这么早泛舟湖上的人要么是真的雅致要么是真的喜欢钓鱼要么是真的很无聊。   这小舟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个盘膝坐在湖中垂钓,一个用长长的捞网在清理湖面上的杂物,这清晨本就如山水泼墨,加上这扁舟一叶就更显得意境不俗。   垂钓的人不怕捞网的人扰了他的鱼儿,捞网的人也不担心垂钓的人鱼钩会挂住他的网袋。   两个人似乎没有交谈,各做各事。   “那两个人是谁?”   “离着太远看不清楚,钓鱼的戴着斗笠更看不清楚,那捞网的像是个年轻人。”   “咱们书院的湖里不是不许垂钓的吗?”   “也许是外人,不知道规矩。”   “外人随随便便怎么可能进的来书院,而且还能泛舟湖上?”   “最近书院里总是会有一些了不得的人来,只是我们也认不出,说昨日安国公在春秋堂授课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人中就有陛下,你敢信?”   “我也听说了,我当时可就在春秋堂里,真是糊涂了,那么多人陪着,老院长都在,除了陛下还能是谁。”   “所以别去管湖上垂钓的是谁了。”   “也对。”   “也许就是两个工匠呢?咱们书院的湖确实有阵子没有清理过了,落叶浮萍,看着有些不爽利,书院找两位力工师傅过来清理湖面也是有情可原,偏偏被你们说的好像又来了什么了不得大人物似的,天下虽大,如安国公那样了不起的人又有几个,还都能到咱们书院里来?”   “那捞网的才是正事,那钓鱼的说不定只是偷懒。”   从石桥上过去的人都会忍不住看看,因为书院确实有规矩不许下湖垂钓,有学生曾经开玩笑说湖里的鱼都不够老院长吃的。   小舟上。   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是个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那一动不动,仿若入定,他其实也没有去看鱼漂动没动,反正心思也不再钓鱼上,而在身边的年轻人。   “这几日我带你伯母和若容出长安走了走亲戚,毕竟刚回长安不久,有诸多老友需要拜访,偏偏是这几日你回来了,少蹭了你好几顿饭,觉得亏了,所以一早过来。”   庄雍嘴角带笑,只是坐在这傻小子身边便觉得踏实。   傻小子还在很认真的清理湖面,小舟的另外一侧已经堆了不少杂物,他笑着说道:“大将军已经钓了有一个时辰,一尾鱼都没有钓上来,老院长可是点了菜的中午要吃鱼让我去买,我舍不得钱大将军就说你来钓鱼,这也不像是能钓上来的样子。”   庄雍叹道:“这书院湖里的鱼每天都有人喂,过往的学子都会丢进来一些食物,鱼都不饿自然不爱咬钩。”   沈冷道:“我怎么觉得大将军你是忘记挂鱼饵了?”   庄雍撇嘴:“我平生最爱钓鱼,不管是到哪儿身边要带的东西,甲,刀,图,以及鱼竿,我会忘记挂饵?”   他为了证明自己自己,把鱼钩收回来看了看,然后一怔:“真的没挂?”   沈冷笑道:“大将军你这鱼钩甩进湖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就算是挂了鱼饵,别说鱼冒冒失失的咬上去你都没注意,就算是鱼儿好奇,过来一条看到鱼饵心说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上去舔了一口,噫……不好吃,走了,又过来一条,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上去舔了一口,噫,不好吃,又走了。”   “再过来一条,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上去舔了一口,噫……原来只是个光秃秃的钩儿,连味儿都没有了。”   这就不是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可是庄雍却笑的几乎仰倒,他侧头看向沈冷:“你这碎嘴子。” ↑返回顶部↑ 第1300章 零四章 你们说好了?(1 / 4)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你们说好了?   沈冷听到身后的声音就知道是谁,倒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反应,毕竟只要他在长安,来蹭饭的人都不会少了,韩唤枝韩大人绝对是其中的常客。   韩唤枝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然后一脸的遗憾:“失算了,我以为你们的饭会早一些,所以路上我随意垫补了一些,已经吃过了。”   沈冷都乐了:“难得啊。”   韩唤枝白了他一眼:“确实很遗憾。”   沈冷:“没事,下次你早点来。”   韩唤枝在桌边坐下来:“加一副碗筷。”   沈冷:“你不是吃过了吗?”   韩唤枝道:“我遗憾的就是我吃过了,所以可能会吃的少一些,但不代表我不吃。”   沈冷:“……”   “也就是说,陛下把我交给你了?”   沈冷看着韩唤枝那一身都廷尉的锦衣:“不去草原了?”   韩唤枝道:“陛下没有把你交给我,你是陛下明旨任命的钦差大臣,所以我在办的案子理应你也要过目。”   沈冷道:“唔,那就是陛下把你交给我了。”   韩唤枝:“钦差大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沈冷:“你踩我脚了,麻烦抬抬?”   韩唤枝云淡风轻的把脚挪开:“故意的。”   沈冷:“看出来了。”   他问:“理由呢?”   韩唤枝道:“钦差大人回长安已经有几天了吧,若不是我亲自上门来,还没有机会见到钦差大人。”   沈冷噗嗤一声笑了:“我倒是想拜访你去,找人问了问,廷尉府的人都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说是出京办案去了。”   韩唤枝哼了一声:“可你只找了一次。”   庄雍叹道:“这是好大的醋味啊。”   老院长:“闻出来了。”   韩唤枝绷不住笑起来:“我这几日确实不在长安,手里的案子有些复杂,陛下派人传旨让我回来也是因为你回来了,盛家的案子你是钦差,所以也确实得和你交代一下。”   沈冷:“已经抄完家了吧。”   韩唤枝嗯了一声:“是。”   沈冷叹道:“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想去了。”   韩唤枝道:“如果以后还会抄家呢?”   沈冷往前凑了凑:“抄谁的家?” ↑返回顶部↑ 第1301章 零五章 我来炫富了(1 / 4)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我来炫富了   余满楼被揍的好像猪头一样,那一身的傲气都被打的几乎散了,韩唤枝很满意,特别满意。   因为他知道余满楼所说的那些事基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和他想从余满楼嘴里得到的东西相去甚远。   得有一个做坏人的人,所以只能是沈冷。   沈冷从进门看到余满楼那个样子就已经猜到了韩唤枝的用意,他也知道了陛下为什么让他做钦差大臣的用意。   陛下需要一个恶人。   韩唤枝不能是这个恶人,因为案子交给廷尉府和刑部办理,韩唤枝就算名声再凶此时都不能凶起来,他得尽量做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来才行。   而沈冷不一样,他得很凶很凶才行。   “盛家已经完了。”   韩唤枝递给沈冷一杯茶:“而陛下的意思是不能一下子把人都动了,要一家一家来,所以案子才会一直拖着办,根据现有的证据再动两三家都没有问题,现在要看怎么动。”   沈冷问:“你让我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揍人吧?”   韩唤枝笑道:“我代表陛下在长安城办案,而你代表陛下在东疆办案,可你此时在长安。”   沈冷:“所以呢?”   韩唤枝:“自己悟吧。”   沈冷道:“自己悟?”   他起身在韩唤枝的书房里来来回回踱步,捧着那杯热茶,韩唤枝让他过来办案,之前老院长还说过与桑国那一战的经费要在这案子里出,去年一年国库的银子都在亏空,赈灾,救济,重建,以至于东海船坞都的建造都停了。   所以这一战打的其实不是时候,然而这一战什么时候打不只是大宁一家说了算,给桑国一年时间,他们真的就敢直接进攻大宁国土。   可如果这一战不在海上解决,要靠大宁战兵在大宁的疆域上解决,百姓们对于重金打造的水师会怎么看?   水师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那么水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盛家的案子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韩唤枝道:“陛下之所以让你做钦差,主要是为了搞钱,而查抄盛家银子都已经进了国库,这笔银子内阁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用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南疆水患,大运河河堤坏了有上百里,光是重修大运河河堤这一项罚没查抄盛家的银子都不够。”   韩唤枝叹了口气:“去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南疆会有那么大的水,各卫战兵厢兵,再加上南疆狼猿都上去了,至少二十万军队用了一个多月才勉强控制住局面,可堵住归堵住,重修归重修。”   沈冷抬头看向韩唤枝:“杀了的多少人?”   “嗯?”   韩唤枝一怔:“你指的是什么?”   “大运河百里溃堤,当地工部水力的官员,当地地方官员,以大运河河堤之高,如果不是某处年久失修不会溃堤,必然是有人玩忽职守了。”   韩唤枝嗯了一声:“陛下大怒,人头砍了一百多颗。”   沈冷:“把被杀官员的人名单给我一份。”   韩唤枝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沈冷道:“想让我做恶人,那就听我的吧,让人把人名单准备一份送过来。” ↑返回顶部↑ 第1302章 零六章 人赃并获(1 / 3)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人赃并获   陈冉那一袋子铜钱扔在桌子上的时候掌柜的都懵了,然后眼神就变得稍显轻蔑起来,他常年在林妙斋接触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陈冉这样带着一袋子铜钱就敢来林妙斋炫富的他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仔细分辨了一下,陈冉身上穿的是一件校尉军服,校尉是正六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是战兵不好惹。   所以掌柜虽然眼神轻蔑了些但态度还是带着些许谦卑:“军爷,林妙斋不是不能接受包下来整个大厅,只是军爷的银子确实不够。”   陈冉问:“你确定不够?”   掌柜的道:“确定,军爷这钱袋子装满了的话,大概能装下两贯制钱,按照大宁户部制定的通兑标准,两贯制钱折算成银子是二两。”   陈冉看着掌柜的说道:“你现在还差那么一点点劲儿,就是还没有表现出来那种特别看不起人的劲儿,所以我当然不会打开钱袋子让你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等你再装一些,我会打开给你看的。”   掌柜的心说莫非那钱袋子里装的不是制钱?   陈冉道:“你自己打开吧。”   掌柜的心中好奇,上前把钱袋子打开,把里边的钱全都倒在桌子上……还就是一堆制钱。   陈冉哈哈大笑:“想不到吧,根本不够二两,连一两都不够。”   掌柜的脸色微微出现了一些怒容:“军爷,我对你不敢有不敬之举,毕竟你是军爷,可林妙斋也不是随随便便让人耍着玩的地方,大宁有大宁的国法,店铺有店铺的规矩,军爷若是玩够了的话还请离开,你这几百钱,不够一杯茶。”   陈冉笑道:“你看,现在你的嘴脸就顺眼起来了,既然有看不起人的心思就表现出来,不要憋着,憋着对身体不好。”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你越是看不起人,我越是兴奋,万一我兴奋起来把你林妙斋买了,你开心不开心?”   “请你离开。”   掌柜的道:“就算你是校尉,也该遵守大宁律法,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如果你再撒野的话我只能报官,闹起来的话,对军爷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唔。”   陈冉翘起腿,坐的更舒服了些。   “还记得我进门之前是怎么说的吗?”   陈冉看着那掌柜的笑道:“我进门之前说,我是来炫富的。”   他一伸手,身边的亲兵把背着的包裹递给他,陈冉把包裹打开,从里边取出来一颗差不多有鸡蛋大小的东珠,他把东珠放在桌子上问:“这个够包下你大厅的吗?”   掌柜的眼神一凛,他迈步过去把东珠拿起来看了看,这东珠品相不错,按照世面上的价格来看,至少能换几千两银子。   虽然林妙斋是什么都贵,可是几千两银子包下一晚上的大厅也够了。   陈冉问:“够不够?”   掌柜的换上笑脸:“够是够了,可是……这样吧,军爷你容我一段时间,此时大厅里虽然没有客人,但需要和老客们商量一下,现在还没法给军爷你回复。”   陈冉又取出来一颗珠子放在桌子上:“我现在就想包,够了吗?”   掌柜的看了看那颗珠子,更大一些。   “这……够了,我现在就安排人把大厅收拾一下。”   陈冉一抬手:“慢着,大厅就别收拾了,鉴于你看不起人的态度确实让我兴奋起来,我现在打算买下林妙斋,把你们东主找来。”   掌柜的一怔:“林妙斋,不卖,就算是卖的话,那也是天价。” ↑返回顶部↑ 第1303章 零七章 人物关系(1 / 3)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人物关系   被沈冷带回去的是工部下设四司之一的水部司司座,从四品,名为姚朝宗。   姚家在诸多大家族之中算是比较低调的一家,哪怕就算是从廷尉府现在所查实的消息来看,姚家也许都和其他各大家族并没有什么过多牵扯。   人沈冷带回了他的将军府而不是廷尉府,两个十人队的亲兵站在将军府大门口,奉沈冷军令,谁来都不许进。   工部水部司司座姚朝宗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炸了朝廷,满朝文武耳朵里跟灌了风一样,呼呼的,吹的人一阵阵发懵。   内阁。   工部尚书丁要也是内阁次辅之一,听闻手下人汇报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内阁首辅赖成。   “首辅大人。”   丁要俯身道:“刚刚工部下边的人过来说,安国公带兵把水部司的姚朝宗抓了,首辅大人可知情?”   赖成一怔:“安国公为何抓人?”   丁要已经五十几岁,因为操劳太重,看起来已经是满头白发,他也很意外也很迷茫,工部碍着沈冷什么了?陛下让沈冷督办的是盛家的案子,姚家和盛家并无瓜葛平日也无往来。   丁要道:“下边的人也不清楚,只是说人被安国公抓回去了,同被抓的还有工部兵丁二十八人,现在人都被关在大将军府里。”   丁要看向赖成:“我深信安国公不会无缘无故抓人,可抓人也要有个抓人的规矩,没有向我工部递交公文,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怕也没有请旨……工部水部司的司座虽然只是从四品,可这样的抓法不对吧,纵然安国公是钦差,也得有规程制度。”   赖成点了点头:“此事待我问清楚了再说,你先去忙,我现在去问。”   丁要嗯了一声:“有劳首辅大人。”   赖成从内阁出来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先去了东暖阁,他是内阁首辅大学士,他多鸡贼啊。   皇帝听赖成说完之后也有些懵,沈冷平白无故的去抓什么水部司司座,南方水灾的案子是唯一能和水部司有牵扯的案子,可是水灾的案子也没有牵涉到姚朝宗啊,廷尉府查的清清楚楚,昕州那边的地方官员该死,但只是严重渎职,牵扯不到工部。   “沈冷在哪儿抓的人?”   “臣派人去问了,还没有回信。”   赖成刚回了一句,卫蓝从外边进来,俯身说道:“安国公在林妙斋抓了水部司司座姚朝宗,人带回大将军府,说是姚朝宗涉嫌勾结沈冷手下的盗取了沈冷大量军费。”   皇帝更懵了。   “沈冷的手下会和别人勾结?”   赖成道:“以臣之了解,沈冷的手下只会和沈冷勾结。”   皇帝忽然间眼神一亮:“沈冷哪儿来的军费?”   赖成:“陛下这个侧重点,真是一针见血。”   皇帝笑起来:“你先在朕这坐着吧,沈冷既然动手就不会拖着,工部那边你先不要去应付,等沈冷送消息过来再说。”   皇帝看向卫蓝:“派个人去沈冷将军府里问问什么情况。”   卫蓝俯身道:“已经让黑眼过去了。”   皇帝坐下来,嘴角微微一扬:“朕现在就想知道沈冷说的那军费是什么军费,从哪儿来的,有多少。”   赖成叹道:“沈冷也算是老江湖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财不可露白啊。” ↑返回顶部↑ 第1304章 零八章 快乐的小抠……(1 / 4)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快乐的小抠……   沈冷笑呵呵的看着姚朝宗,脸上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一朵花,一会儿像是桃花一会儿像是菊花一会儿像是向日葵。   这种笑脸把姚朝宗笑蒙了,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原来你是想查同存会,所以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沈冷起身走到姚朝宗面前,低着头盯着姚朝宗的脸:“我就说,各大家族之中还在朝廷里掌权的人真不多了,你这个从四品水部司的司座怎么可能不在其中。”   姚朝宗哼了一声:“所以呢?”   沈冷:“所以让我来推测一下……同存会要想经营下去,不只是明面上的生意,还有暗地里的勾当,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金银流动。”   他看着姚朝宗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而金银大笔流动,又不能在林妙斋的明面账目上走,因为这有据可查,只要走了账面,廷尉府那边就不会再这么眼睁睁看着,朝廷正在用钱之际,江南水灾需要用钱,百里溃堤,没有几百万两银子填不起来,我需要银子,东疆海战没有银子不好打。”   “所以林妙斋的银子必然要在一条谁也想不到的渠道上流动,也不能是钱庄,钱庄太显眼了,所有钱庄都是朝廷重点监管的地方,每个月每一笔账都会人去查。”   “就在刚刚。”   沈冷笑道:“你自己说出同存会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忽然间想明白了。”   姚朝宗紧张起来:“你想明白什么了?”   沈冷道:“你现在还没有明白为什么我要抓你?因为我猜测钱会在你手里。”   姚朝宗哼了一声:“你想的太多了。”   沈冷道:“你可能还没有想明白,对于朝廷来说是在查案,对于我来说是在抢钱,我对什么案子都不感兴趣,我就对钱感兴趣,这钱如果被廷尉府先找到,那就会用于南疆水灾的重建,被我先抢到就会用于东疆海战。”   沈冷:“钱啊……”   他转身:“陈冉,带咱们的人,再带上姚大人,咱们去工部。”   “工部?”   陈冉都惊了:“咱们私自抓一个工部从四品司座已经有些把事闹大了,现在还要去闯工部?”   “没什么。”   沈冷大步往外走:“都是为了钱,但凡是为了钱的事就不怕闹大,为了钱我什么事干不出来?”   姚朝宗喊了一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见陛下!”   “我说过,你会见到的。”   沈冷一招手,一百名亲兵跟着他出了大将军府,一出门就看到黑眼,黑眼笑呵呵的过来行礼,沈冷道:“回去跟陛下说,我稍后进宫给陛下一个解释。”   黑眼:“行嘞。”   说完就走了。   沈冷喊了一声:“晚上到书院吃饭。”   黑眼举起手晃了晃:“没问题!”   陈冉噗嗤一声笑道:“真利索。”   廷尉府千办聂野问道:“国公,我呢?”   沈冷道:“你?没什么事了,你回廷尉府吧,不要告诉韩大人我去哪儿了。” ↑返回顶部↑ 第1305章 零九章 不一样的在乎(1 / 4)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不一样的在乎   沈冷听完陈冉这个字之后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个词,是形容一种品格,还是形容一种动作?”   陈冉:“你赢了。”   沈冷:“别,还是想听你解释一下。”   陈冉:“你看天空上飘过了一片白云,真好看,像不像是之前你从我手里拿走的那些银票和珍珠?”   沈冷:“怪我?你拿着咱们的全部家当去玩。”   陈冉:“那不是你暗示我的吗?我问你玩多大,你说看我本事了,我本事就这么大啊。”   沈冷:“啐,要不是我今天在东暖阁里跑的快,陛下肯定会问问咱们那些军费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这些银子有多大用处。”   “我知道。”   陈冉道:“你委托高小样从一年多前就开始给水师战兵兄弟们打造甲胄,是按照五品将军的标准打造的,款式还是战兵款式,不准和将军甲太相似,不然的话会被朝廷查问,高小样早就告诉我了。”   沈冷道:“之前的钱,都是天机票号垫付,已经垫进去大几十万两,所有人都说天机票号是我的,可我得讲理,天机票号我没有操过一次心,反而时时处处都在索取,这不公平。”   沈冷缓了一口气后说道:“那天我问了问高小样,天机票号现在整个大宁之内所有分号所有其他行当的人都加起来有大几千人,大几千人啊……我拿着这大几千人拼尽全力去赚的钱做我想做的事,而我什么都没有为这大几千人做过。”   他看了陈冉一眼:“我给你的那几十万两银票,是我跟林落雨借的,她不愿意认可是我借的,只说是东家从账面上取走的,可我想还是得还……这是我最后一次从天机票号往外取钱,我算过了,除去咱们之前投入天机票号的银子之外,咱们欠了票号过百万两。”   陈冉道:“这百多万两银子是打造甲胄和兵械所用,前前后后加起来,咱们欠了天机票号能有一百多万两银子了,还的话……怎么还?”   “我也不知道。”   沈冷吐出一口气:“可是得还。”   陈冉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没去想,其实你说的有道理,我每一次想着从票号往外拿钱都理直气壮,现在想想,我们有什么可理直气壮的,票号发展到现在我们没有贡献过一份力。”   他再次深呼吸:“以前我和高小样聊天的时候还说,用钱从天机票号拿会很有底气,高小样说当然有底气,大将军自己的票号,她们可以认为是在为你做事,可我们不能。”   “是啊。”   沈冷摇了摇头:“所以,以后就靠你了。”   陈冉:“啊?为什么是靠我了?”   沈冷道:“你不是打算好了以后去养鱼吗?你把买卖做大一点,垄断整个大宁的渔产,以你的聪明才智估计着用不了多久就能还上,上次你跟我说,养一个鱼塘一年能有多少收入来着?”   陈冉:“能有大几百两。”   沈冷:“我给你算算啊,一年按照三百两算,十年三千两,一百年三万两,一千年三十万两,不过是三千多年的事,细细雨。”   陈冉眯着眼睛看沈冷:“三千多岁,你以为我是什么?”   沈冷道:“你还有儿子,你的儿子还有儿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陈冉:“我特么替我子子孙孙谢谢你。”   沈冷:“不客气。”   正说着呢,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的车帘打开,里边一只手伸出来朝着沈冷摇了摇,陈冉好奇的问了一句:“是谁?”   沈冷道:“你大姨。” ↑返回顶部↑ 第1306章 屈指可数(1 / 3)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屈指可数   夜,大将军府。   林落雨坐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品茶,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体会着这陌生的夜,心情有些不平静,不是很剧烈,只是觉得这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颜笑笑从外边进来,看了她一眼后笑起来:“终究还是大将军说话管用,我怎么劝你都不听。”   林落雨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她放下茶杯:“若我执意要走,他心里便会觉得难过,便会觉得内疚,也会惶恐。”   颜笑笑道:“可你不走,难过的是你自己。”   林落雨看了她一眼:“那就是我好了,不愿意是他。”   颜笑笑长出一口气:“那么,现在我就要开始大将军府二管家的身份了?”   林落雨笑道:“为什么是二管家?”   颜笑笑指了指她:“喏,大管家。”   林落雨笑着摇头:“笑笑,我知道你是替我觉得不满,可是有些时候不能这样来计较,这样来衡量,换个方向来想,如果他不是那样的他,我也许便不喜欢,我不喜欢,谁能让我做事?”   颜笑笑点头:“我知道姐姐的意思,可是总觉得,这般付出没有回报,有些辛苦。”   “想的可真多。”   林落雨道:“哪有什么辛苦的,如果你说的是天机票号,那是我愿意做也擅长做的事,把天机票号做大是我能力之内,也有些小得意,所以不辛苦,如果说是因为感情,感情这种事除了你情我愿之外,其他的都辛苦。”   颜笑笑一怔,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除了你情我愿之外,其他的都辛苦?”   林落雨道:“此时也没有别人,我给你打个比方……陛下待珍妃……不,已是皇后,陛下待皇后好不好?自然是好,皇后待陛下好不好,自然也是好,所以皇后那些年便不觉得辛苦,这便是你情我愿,如果皇后觉得因为感情这一个理由而撑不下去了,那么也不是她的错,而是环境的错,沈冷和茶儿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后宫那么多事那么多纷争,所以更纯粹一些。”   颜笑笑摇头:“姐姐这个例子举的不好。”   林落雨耸肩:“你懂了就好。”   颜笑笑撇嘴:“明明是你在勉强劝慰自己。”   林落雨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大将军府里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从不勉强自己,你应该明白,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已经在勉强自己了,那么就是结束的时候。”   颜笑笑沉默,她觉得这句话很深奥。   林落雨回头看了她一眼:“傻丫头,你不用去为我想那么多,我和正常人不一样,我是神经病。”   颜笑笑愣住,然后呸了一声:“呸,你才不是。”   “我是。”   林落雨笑起来带着些淡淡得意:“但我是天下最好看的神经病。”   颜笑笑叹了口气:“如果姐姐是天下最好看的神经病,那么我只能是天下第二好看的神经病了。”   林落雨笑的合不拢嘴:“不不不,你不是天下第二好看的神经病,你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傻丫头,总喜欢为一个神经病操心,所以你不是神经病,你只是傻。”   颜笑笑道:“近朱者赤。”   林落雨忽然想起来另外半句,嘴角一扬:“近冷者胖。” ↑返回顶部↑ 第1307章 只能是她(1 / 4)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只能是她   入夜。   书院湖边,老当家在石桥栏杆上坐着,栏杆扶手并不宽,他还是盘膝坐在那的,让人时刻担心着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可他却好像是这石桥上的雕像一样,稳的不能更稳。   老当家摘下来腰带上挂着的烟斗,熟练的在石桥上磕了磕,填上烟叶子,按了按,用火镰点燃,使劲儿嘬了几口后烟气开始缭绕。   老人家本就是个得道成仙般的人物,这烟雾缭绕之下就又显得多了几分妖气。   人老了,成妖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有的道行浅有的道行深,毫无疑问老当家属于那种道行当世无几人可比的大妖。   “不用再说什么了。”   老当家瞥了沈冷一眼:“我瞧不起的男人一共有三种,首当其冲是言而无信,小女子可以,大男人不行,第二种是见利忘义,如果男人把钱看的比义重,小女子也不行,我容不得,第三种就是婆婆妈妈……”   他用烟斗指了指沈冷:“你这样的婆婆妈妈。”   沈冷苦笑:“老当家这礼物太重了,实在愧不敢受。”   “唔。”   老当家笑了笑道:“我一直都有听闻,说水师大将军沈冷的脸皮强弓硬弩都射不穿,这世上就没有你不占的便宜,怎么,如今这么大一个便宜摆在你面前,你不敢要了?”   沈冷道:“我占便宜那都是凭我自己本事占来的,问心无愧啊。”   老当家一怔,然后笑道:“你这句话,是我这几年听过最不要脸的一句。”   沈冷道:“凭本事占的便宜心里踏实,老当家这馈赠拿了不踏实,用了更不踏实。”   老当家道:“又不是给你的,是给茶儿的,我闺女喜欢茶儿,把茶儿当闺女一样看待,那茶儿就是我孙女……”   沈冷:“外孙女。”   老当家算了算,还真是,然后呸了一声:“别捣乱。”   沈冷低头:“噢……”   “我们老两口只有一个闺女,我闺女只有一个闺女,所以我这一辈子积攒下来的东西都给茶儿怎么了?有谁管的着吗?”   沈冷道:“可……”   老当家瞪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你是大将军了,就可以把我说的话当放屁?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进这书院湖里,我用烟斗按着你脑袋让你出不来。”   沈冷苦笑。   老当家道:“沈冷,有几句话你听我说完……我们老两口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我们有多少钱财,有多少家业,而是我们的女儿,她在乎的便是我们在乎的,她珍重的是我们更要珍重的。”   老当家吐出一口烟气:“沈冷,你最在乎的是什么?”   沈冷想了想,回答:“人。”   “对的嘛。”   老当家笑道:“人最在乎的当然是人,我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钱如果不是给人用的,那钱就没有了意义,我守着金山银山就那么看着,没有用,用这钱换成甲胄保护那些孩子们,让他们可以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老当家抽完了烟,磕了磕烟斗:“你就别当我是在帮你,就当我们老两口在积德,能让那么多孩子可能多一条命,一条命就胜造七级浮屠,保几千条几万条命,那是多少浮屠?”   他问沈冷:“老听人这么说,浮屠是个什么玩意。” ↑返回顶部↑ 第1308章 看相(1 / 4)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看相   沈冷回书院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林落雨的话,林落雨说让他直接去问皇后娘娘,可这些话沈冷怎么可能直接的问的出来。   而且,沈冷不太愿意去见皇后,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什么想法,总是不太愿意去见。   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沈冷都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发自骨子里的不自在。   但是沈冷理解林落雨的想法,他直接去问皇后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他若进宫求见的话皇后也绝不会不见。   可是沈冷总觉得他和皇后有距离,一种解释不清楚的距离,可是这种距离感茶儿就没有。   以往沈冷不在长安的时候茶儿会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和皇后住在一起的时候茶儿会觉得很放松很惬意,也会觉得很温暖。   可是沈冷却很清楚自己的感觉,他甚至都不敢和皇后对视。   这种感觉很不好。   一路上沈冷都在思考这件事,老当家突然把马帮的钱给他送过来,沈冷不觉得这是因为老当家知道了他的水师缺钱,他缺钱是演出来的,他得手里有近百万两银子。   老当家的突然出现,沈冷推测是皇帝的安排,而皇帝做这些更像是在为沈冷以后安排,确切的说,是在为沈冷的孩子做安排,包括之前给了沈继千牛备身,给了沈宁郡主,都是陛下在安排。   所以沈冷真的心慌。   他不停的问自己这种心慌是为什么,他想找一个答案,一个略显矫情但又是必然要得到的答案。   这种慌,是身为臣子对陛下的担忧,还是身为人子对父亲的担忧。   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皇帝就已经默默接受了沈冷是他遗失那个儿子的事,沈冷何尝不是一样?他在很久之前猜到了之后就默默接受了皇帝是他父亲的事。   如果这种心慌是因为后者,是因为对父亲的担忧,沈冷害怕。   他想逃离。   这个世界上,也有他不敢面对的事,他可以拼了这条命去完成皇帝想让他做的事,但他不敢明确的接受他是皇子的身份。   好在,皇帝应该也没有想过要相认。   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静的人,沈冷想着自己在遇到困难危险的时候反而冷静,也许就是从皇帝身上遗传过来的吧……皇帝那么冷静,当然知道公开承认沈冷身份是多不理智的一件事。   “想什么呢?”   沈冷沉思这些的时候忽然被人说话打断,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恍惚了一下,才发现居然是二本道人。   “噫?”   沈冷问:“你怎么在这。”   二本都懵了,他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祥宁观的匾额,又看了看自己确实是站在门口,然后问:“我……在这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沈冷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西城,他的大将军府在东城,走到这最少需要一个多时辰,而他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时辰而不自知。   “换我来问。”   二本问:“你怎么在这?”   沈冷道:“想你了。”   二本:“呕……” ↑返回顶部↑ 第1309章 不乱于心(1 / 3)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不乱于心   秋实道人朝着后院指了指,沈冷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觉得看相可以解决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宁可来看相也不去宫里求见皇后,这本身就是非常矛盾的一件事,因为沈冷从不迷信。   他连因果都不全信,何况是看相。   他唯一相信的因果就是……努力可以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劳有所获便是因果。   所以当秋实道人指向后院的时候,沈冷忽然间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何必呢?   “国公是心中有什么疑惑?”   秋实道人看着沈冷的眼睛,看的很认真:“我做道人五十多年了,虽然我不太会看相,但看人心还是看的比较准,我看国公双眼中有担忧之意,是在担心自己还是担心别人?”   沈冷笑了笑:“师爷看出来什么?”   老道人摇头:“国公别指望从我嘴里得到什么不好的话,说不出来的……”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回忆着什么。   良久之后,他笑了笑说道:“记得那是六七十年前了吧,我才十来岁……”   二本一捂脸。   秋实道人也没理他,继续说道:“家乡里闹了大病,现如今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没有水灾没有战争,应该不是瘟疫才对,可是比瘟疫还凶。”   “我们那个村子十去七八,人差不多都死了,朝廷派人到村子里,把死去的人都集中起来放在一个大坑里焚烧,然后覆之以白灰,再用土夯实……我爹娘也在其中,我可能是命大吧,我活了下来。”   “人死了,连个尸首也没有留下,那么多人在一个大坑里烧了,我居然有胆子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时候身边的大人告诉我,朝廷派人这样做也是没办法,是为了更多的人能活下来,所以就显得对死者残忍了些,对死者慈悲是慈悲,对死者不慈悲但对生人慈悲,也是慈悲,后者大于前者。”   “我那时候没有什么怨恨,还不懂怨恨,大人告诉我那样做是对的,自然就是对的,只是到了许久之后才明白其中道理。”   秋实道人看了沈冷一眼:“一个云游的老道人拉起我的手问,你还有家人吗?我指了指那个黑乎乎的坑说,没了……那个道人就是我师父了,我师父当时叹了口气,问我,想做道人吗,我说做道人有什么好的,我师父说最起码管你饭,我想了想,也好。”   “于是开始跟着师父云游天下,师父经常骗人,但师父心不坏,他跟我说,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找道人看相问卦吗?我那时候还小自然不知道,于是问师父为什么,师父说,人们其实只是想求心安。”   沈冷听到这句话后一怔,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只是想求心安。   “道人骗人也是有规矩的。”   秋实道人继续说道:“师父跟我说,你觉得谁面善,觉得喜欢谁,就多说一些好话,他开心了给你一些银子,你也开心,他不给你银子,你这些话是对你喜欢的人说的,所以也不亏,真遇到了有难处过来求你的,你就说啊,你这是逢灾了啊,然后他问你怎么办,你说给点钱我给你破灾,于是你拿了钱开心了,他觉得自己的灾被破了也开心了。”   “道人不说绝户话,是因为道人们知道,如果人们于绝处来求道人,那可能,已经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是最后一步了,若最后一步你再说一些绝户话让人心中无望,那是罪孽。”   秋实道人看向沈冷:“国公爷,到底多难的事,让你来找道人求心安?”   沈冷愣在那,一时无言。   秋实道人叹了口气:“若真的心中不安也再无他法,就去后院吧,我做道人四十多年了,至今最敬服的也只是小张真人一个,她是真的有道骨慧眼。”   沈冷沉默良久,点头:“好,我去。”   他起身一拜,然后朝着后院走过去。   在他身后,秋实道人看着二本道人认真的问:“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多大了?”   二本:“师爷今年刚过四十。” ↑返回顶部↑ 第1310章 臣罪该万死(1 / 3)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臣罪该万死   小张真人下意识的一句你挺好看的,让沈冷和她两个人都陷入了一阵尴尬之中,沈冷这样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人都觉得有些慌了手脚。   “那个……”   沈冷起身:“我先回去了。”   小张真人也起身:“那我送送你。”   沈冷嗯了一声,又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小张真人道:“你……若是以后得空,可到祥宁观里多坐坐,秋实道长经常念及你,他已经一百岁了,还有惦念的人,不容易。”   沈冷嗯了一声:“我知道,等打完了东疆之战后看陛下如何安排,如果没有什么战事的话我应该会回长安,到时候便有了时间,我会多来。”   小张真人一怔:“你,你又要出去打仗了吗?”   “嗯。”   “那你小心些。”   “我知道。”   “你会赢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张真人说了一句。   沈冷笑了笑,回头抱拳:“多谢。”   小张真人摇头:“我刚刚看过你的面相,你近水而生,靠水而活,水利于你,水战之事,你一定能赢。”   沈冷点了点头,嘴角上扬:“借你吉言。”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走出去一步后突然又站住,他回头看了小张真人一眼,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有没有说出来,然后再次笑了笑走了。   小张真人看着沈冷的样子有些奇怪,心说安国公这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有说出口?女孩子难免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脸。   沈冷回到前院,秋实道人正在院子里活动,可能是躺的时间足够久了所以想动一动,正在打一种叫做五禽戏的拳法,用于强身健体颇有实效,看到沈冷过来,秋实道人笑道:“问到了什么?”   沈冷笑着点头:“问到了。”   秋实道人问:“可是你想知道的答案?”   沈冷回答:“是的。”   秋实道人又问:“那可是能让你满意的答案?”   沈冷又笑起来:“大概,也是的。”   秋实道人停下来动作,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沈冷的脸,又看了看沈冷的眼睛,然后嗯了一声点头道:“确实,似乎是解开了什么心结,眼神里的那种纠缠不清散了,不过……好像又多了些什么。”   他问沈冷:“还有什么未决之事?”   沈冷道:“想着今晚能不能在这里蹭饭,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秋实道人哈哈大笑:“这祥宁观里难道还管不起国公一顿饭?二本,去告诉厨房,今天晚上多做几个菜,再去告诉你师叔们都别在外边浪荡了,回来陪国公吃酒。”   沈冷连忙道:“我是开玩笑的,一会儿还要赶去兵部武工坊看看,军务事不敢耽搁,等我东疆海战打完了之后再来蹭饭,到时候蹭实在了再走。” ↑返回顶部↑ 第1311章 你想飞吗?(1 / 4)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你想飞吗?   一人一碗热汤,一人两个烧饼,桌子上是一盘新作的素焖子,还有一盘刚切好的卤肉,一碟香油咸菜丝,一碟青笋花生米。   皇帝端起热汤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嗓子往下走一直到胃里,身体里的寒气一下子就被驱散出去不少,他满足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坐在那还一脸惶恐的沈冷,忍不住笑起来:“是觉得朕请你吃这样的早饭不满足?”   沈冷连忙摇头:“臣不该醉酒,不该昏睡街头,有失体面,有辱朝纲,请陛下责罚。”   “朕不罚你,朕开心。”   皇帝看着沈冷笑道:“况且你说的这些也不是你最大的罪,宿醉不归昏睡街头,确实只是有失体面,大概御史台那边奏你一本,朕按照律例罚你,也就过去了。”   他忽然认真起来:“可是你私自窥测打探皇帝的身体如何,还跑去的是祥宁观问小张真人,这种事如果要追究,朕可以杀了你。”   沈冷立刻站起来俯身道:“臣罪该万死。”   “这句话你说过一次了。”   皇帝指了指沈冷的位子:“坐下吃饭。”   沈冷欠着屁股坐下来,皇帝看他样子就想笑,笑了一会儿后说道:“朕有旨意给你。”   沈冷刚要起身,皇帝道:“坐着听。”   沈冷立刻坐直了身子:“是。”   “朕让你把这碗热汤喝完,两个烧饼也吃了,吃不完朕就罚你。”   沈冷楞了一下:“啊?是!”   端起那碗热汤就喝,拿起烧饼就吃,不敢不吃不敢不喝,几口一个烧饼,用热汤灌下去,再吃一个烧饼,再用热汤灌下去,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像个小学生一样端坐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臣吃完了。”   “有什么感觉?”   “啊?没,没什么感觉。”   “说实话。”   “唔……没吃饱。”   “哈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回头朝着早饭摊子的老板说道:“再给他加一碗汤两个烧饼。”   说完后看向沈冷说道:“别那么急,慢慢吃,朕不赶时间。”   “可是陛下,该早朝了。”   “已经过了。”   皇帝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正是早春,早朝的时辰天都还没有亮呢,此时东方天空已经很亮,太阳都露出来一多半,一夜就这样过去。   “朕会被御史台的人指着鼻子骂昏君。”   皇帝笑了笑道:“无缘无故不上朝,而是在大街上给一个傻小子撑伞,骂朕什么朕都能想到,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朕?”   沈冷俯身道:“陛下吩咐,只要臣能做到的。” ↑返回顶部↑ 第1312章 还出价吗?(1 / 3)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还出价吗?   沈冷拎着英条柳岸的后脖领把人提起来随手往上一扔,人就轻飘飘的到了墙头那么高,可落下来的时候就不是轻飘飘的了,而是很重。   英条柳岸被摔的七荤八素,好一会儿都没能站起来,被关在小院子里这么久人都快废了,以往在书院四海阁求学的时候每日还会练功,被关的久了哪里还有练功的心情,身体素质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果想死了的话估计着也早就死了,只需绝食,又没有人会劝慰他。   过了一会儿他嗓子里哼了几声这才爬起来,转身看了看,一眼就认出来沈冷身上那件国公常服,又仔细看了看沈冷的脸依稀觉得有些印象,可是又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而英条柳岸是个聪明人,他在大宁四海阁求学多年,混得还不错,正是因为人聪明圆滑。   “安国公?”   英条柳岸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没有认错吧。”   沈冷点了点头:“没有。”   英条柳岸很谦恭的问道:“安国公来我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冷道:“救你。”   英条柳岸一怔,然后苦笑:“公爷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知道自己出不去,如笼中鸟一样,公爷若是来消遣我的,尽管消遣就是,我现在也不在乎了。”   “我确实是来救你的。”   沈冷从袖口里取出来一份旨意递给英条柳岸:“自己看。”   英条柳岸双手接过来旨意展开看了看,片刻之后啊的叫了一声,然后双膝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叩谢天恩,叩谢大宁皇帝陛下天恩。”   沈冷道:“之所以要放你出去,其实是因为你家里出了事,而且这旨意也只是准许你进宫面圣,你不用那么开心。”   沈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后继续说道:“你们桑国出了事,还很复杂,我大概和你说说,当初你的伴读矢志弥恒逃回桑国后,被你父亲英条泰任命为水师大将军,但是不久之后,一个叫高井原的人设计杀死了矢志弥恒取而代之成为水师大将军。”   英条柳岸一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矢志弥恒如我亲人一样,这确实是个悲伤的消息。”   沈冷道:“别急,还有更悲伤的。”   他看着英条柳岸说道:“不久之后,高井原设计毒杀你的父亲英条泰,准备取而代之。”   英条柳岸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这……父亲竟然去世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悲伤的消息?我的父亲啊!”   沈冷没理会,继续说道:“然而你母亲却宣布监国,为了你们桑国,她派遣使臣到长安来求见陛下,想用桑国举国之财把你赎回去,陛下已经答应了。”   英条柳岸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叩谢大宁皇帝陛下天恩。”   “我没说完呢。”   沈冷道:“刚刚和你说了,悲伤的消息不是一个……就在你母亲派来的使臣准备返回桑国的时候又得到送桑国紧急送来的消息,高井原安排刺客将你母亲也杀害了。”   “啊!”   英条柳岸摇晃了一下,浑身没了力气,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沈冷叹道:“现在高井原已经成了桑国皇帝,窃取了你父亲一生征战打下来的江山,并且已经派遣使团到了长安求见陛下,高井原的意思是,桑国愿意向大宁称臣,但是条件之一就是杀了你。”   沈冷道:“陛下仁慈,得知你已经失去了挚爱亲朋,也深表遗憾,所以没有立即接受高井原的要求,并且准备安排我,亲自护送你回桑国,只是准备,还没有确定。”   沈冷伸手把英条泰扶起来:“你振作一些,虽然你失去了几乎一切的东西,但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定有机会把失去的都夺回来,陛下说,如果要做选择的话,陛下更愿意接受你为大宁的邻居而不是高井原那样的卑劣小人。” ↑返回顶部↑ 第1313章 谢谢了(1 / 4)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谢谢了   廷尉府。   沈冷翘着屁股在韩唤枝的书桌上坐下来,顺手拿起来韩唤枝放在那的茶叶罐看了看,韩唤枝叹道:“你是国公,是大将军,能不能庄重些?”   沈冷点了点头:“唔,那,请问都廷尉大人,你觉得这事我也应该怎么庄重的去解决?”   韩唤枝摇头:“没法解决。”   “可是公平呢?”   沈冷道:“陛下自己所说的公正公平呢?”   韩唤枝道:“你也是大风大浪经过不少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陛下说的公正公平是陛下说的,最终解释权在陛下手里,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看看你自己挑的讲理这个人。”   沈冷道:“那你的意思是陛下就可以不讲理?”   韩唤枝:“你不用给我挖坑,我跳进去又能怎么样?我跳进去你那几十万两银子就能要回来?”   沈冷道:“当时你没在未央宫,可是好多人都在,陛下亲口说的,从英条柳岸那得来的银子都给我,一来是用于水师海战,一来是因为昨天的早饭是我算的钱,陛下金口玉言,说了那银子算是补给我的早饭钱。”   韩唤枝道:“那早饭的银子补给你了吗?”   沈冷:“补了啊,我花了一百二十钱,给了我一两二百钱,说是十倍补给我的,陛下抢走了我四十几万两银子,补给我一两二百钱!”   韩唤枝道:“忍了吧。”   沈冷道:“陛下怎么能如此!”   韩唤枝:“陛下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把钱拿回去了,就一定会给你个说法。”   “给了啊。”   沈冷道:“说是今天拍卖会陛下的出场费。”   韩唤枝没忍住:“哈哈哈哈……公道,陛下是大宁的陛下,是天下共主,配合你演戏要点出场费怎么了,况且四十万两银子请陛下来演戏,也就你有这个面子,换做别人说出四十万两让陛下演陛下也不演,你应该觉得骄傲自豪。”   沈冷:“我的骄傲自豪不值四十万两……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要钱。”   韩唤枝笑道:“陛下不是还给了你十万两么,又不是都要走了。”   “那十万两是公款啊,陛下说了,这笔银子虽然在我手里,但要用于英条柳岸回桑国之事,把他安安全全的送回去,剩下的钱用于在桑国活动,收买人心,协助英条柳岸尽快组建军队对抗高井原。”   韩唤枝道:“下次你长点记性就行了,我看你下次还找不找陛下跟你一起演戏。”   沈冷叹道:“好亏。”   韩唤枝:“你闭嘴吧……那十万两还不是落你手里了,你居然也好意思的,又伸手跟陛下要十万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午我进宫见到赖大学士,笑的大学士嘴都快歪了,他说陛下给你十万两让你去办事,你说十万两不够,陛下问为什么不够,你说这十万两是承运费,别的不算……”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们这么大一个承运商,承运费当然高,可着大宁说,任何一家做水运生意的,有我们家东海水师的规模大吗?”   韩唤枝:“你大你大你都大,陛下最终拿了你三十万两,你拿了二十万两,要知足……你昨日去城外挖人家英条柳岸藏起来的珠宝,真的都交公了?”   沈冷:“那是自然。”   韩唤枝:“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沈冷伸手在韩唤枝的胸口上摸了摸:“摸着良心再说一遍怎么了?我……确实是没都交公,留下了两件东西。” ↑返回顶部↑ 第1314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1 / 3)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京畿道。   一户不起眼的农家院里,前太子李长泽从屋子里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晨独有的空气,感觉胸腹之中一阵通透。   他出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略微见汗随即停了下来,虽然已是春天可早寒仍是让人有些不适,姚美伦却只穿着一件薄纱站在门口看着他。   身上再无其他衣物,只有一件薄纱。   不得不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如何让男人痴迷的女人之一,斜靠在那,薄纱虚掩,有些颜色便能若隐若现。   她不适那种瘦的让人觉得浑身没肉的女子,但也不胖,就给人感觉这种稍显肉乎乎身材却一流的女人是极品。   最近这些天李长泽都没有离开这个农家院,便是因为她的缘故。   “殿下,歇歇吧。”   姚美伦微笑着说道:“我不太会做饭,但是害怕殿下饿了,所以刚刚熬了些粥。”   李长泽嗯了一声,过去在她脸上捏了捏:“乖。”   姚美伦双手搂住李长泽的腰,脸贴着李长泽的胸口,像是在静静的感受着李长泽的心跳。   “和我在一起,委屈殿下你了,我不是那种贤惠的女子,会做很多美食,也不是那种嘴甜的女子,会说很多温柔的话,我傻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对殿下好。”   李长泽在她耳边说道:“谁说你嘴不甜?甜的很。”   姚美伦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呻吟:“殿下,你看你……”   李长泽一把将姚美伦抱起来进了屋子:“今天早上不吃粥,吃你,你比粥甜。”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边响起敲门声,李长泽微微皱眉,打扰了他的兴致让他很不爽。   他把姚美伦放下来:“你去把衣服穿好。”   然后他过去开门,这段日子那两个廷尉府的人已经被调回长安,他不知道是不是父亲故意为之,反正没有人跟着了更好,就算是还跟着他也不怕,虽然他被判流放,可没有不准他与女人交往。   李长泽把门拉开看了看,然后立刻俯身:“四叔。”   信王看了看李长泽的样子,又侧头往院子里看,于是看到了一身薄纱站在屋门口的姚美伦,他微微皱眉转身离开:“穿好衣服后到村口河边找我。”   李长泽应了一声:“是。”   信王离开院子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所以屋门口的姚美伦心中越发愤懑起来,她原本不相信信王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可是现在看看信王这冷漠的样子,她终于认清,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颗棋子。   再想想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这不就是他想让自己做的事吗?   一种报复了谁的快感在姚美伦心里升腾起来,所以看到李长泽去换衣服,她像是一条水蛇般盘上去,咬着李长泽的耳垂说道:“殿下,那么急?你一大早就让人家里难受的很,我不准你走。”   李长泽道:“四叔还在那边等着,不好。”   “他是臣子,就算是你四叔也是臣子,臣子等待未来的君王陛下,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姚美伦缠着他:“最起码也要让他明白,他做再多事也是臣子,不能让他跋扈嚣张起来,殿下要时时刻刻明白,殿下没有他们还是殿下,他们没有殿下就什么都不是。”   李长泽叹道:“你这个狐狸精。”   姚美伦嘿嘿笑了笑:“我就是缠着君王不早朝的狐狸精,那殿下你罚我啊。” ↑返回顶部↑ 第1315章 路(1 / 3)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路   信王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回答李长泽的话,李长泽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像是等待认可的小孩子一样等待着信王点头,可这个头,信王不想点,最起码不想很随意的点,他得让李长泽知道,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而不是李长泽。   再有就是水师与桑国一战迫在眉睫,这个时候沈冷如果死了,对于大宁来说就不是一战之败的事,而是整个水师都会一蹶不振。   可是在信王看来,沈冷又必须死,所以他心里也有几分矛盾。   朝廷花费重金打造的水师其实只有两个任务,一是御敌于国门之外,二是远洋开疆拓土,御敌于国门之外则排在首位。   这些年来朝廷给水师的拨款都加起来能有千万之巨,不管是直接拨款的银子还是其他物资,这么巨大的投入如果还不能保证国门安全,那百姓们怎么想?   所以信王本来并没有在战前除掉沈冷的打算,是打算在战后再去做,李长泽却还在坚持,似乎如果信王不点这个头那他就不会离开也不会让信王离开。   “姚家的人……”   信王沉默片刻:“陛下都没打算动,抓了姚朝宗之后也没有动整个姚家,这是陛下的示好,你以为姚家会在这个时候为了所谓的报仇而拼上一切?”   李长泽道:“可以只是让他们把猥鳞甲献出来,其他事交给姚美伦去做。”   “姚美伦不是沈冷的对手。”   “不,是男人就不是姚美伦的对手。”   “那是你软。”   信王看向李长泽:“可是……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由着你吧,你自己去和姚美伦说,如果姚美伦有能力拉上整个姚家去杀沈冷,那是她的本事,这件事我不会过问,也不会让其他各家的人来帮忙。”   李长泽笑起来,俯身一拜:“多谢四叔。”   信王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不用陪着我了。”   李长泽却没有走,而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四叔打算怎么弄钱?”   李长泽道:“工部水部司衙门里的钱没了,那是百万之巨,再让各大家族的人往外掏银子就会很难,他们的钱也不都是大风刮来的。”   “我想了个办法,但这笔钱要用在妙处。”   信王说道:“过阵子,我会委托商行在长安举行一场拍卖会,各家不用出银子,拿出来一些各家的收藏,一些已经许久不现于世的东西摆出来卖。”   李长泽道:“拍卖所得?那些银子会被朝廷盯的死死的。”   “就是要让朝廷盯着。”   信王道:“用东西换钱,钱用来注入天机票号。”   李长泽愣在那:“四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拍卖自己家里东西换来的钱,注入天机票号?”   信王嗯了一声:“陛下前两年查了天机票号,但是故意下手很慢,给了天机票号的人撤出长安的时间,所以查天机票号只是做做样子。”   “天机票号既然是票号,就不能拒绝客人把银子存进去,这些银子进了票号就会引起朝廷的注意,调查天机票号就势在必行,陛下让廷尉府的人查票号当然是为了查同存会,因为陛下不会怀疑沈冷。”   “可是查着查着。”   信王看向李长泽:“廷尉府却发现天机票号在南疆拥有大量的土地,庄园,尤其是在求立那边,侵占的土地足有十万亩以上甚至更多。”   “更可怕的是这些庄园里的农夫都有武装,除此之外天机票号拥有十几支海运队伍,每支队伍里的都有不少护卫,也就是说,天机票号每年向朝廷缴纳的税费不过是票号应该缴纳的几分之一,甚至是几十分之一……更更主要的是,天机票号的钱有一大部分是用来购买兵器甲械的。”   信王道:“这才是除掉沈冷的办法,而不是你说的那种粗浅的打打杀杀,在票号出事之前,我们就把银子从票号取出来……” ↑返回顶部↑ 第1316章 愿你美好(1 / 4)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愿你美好   沈冷真的没有去过小淮河,所以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那么多男人流连忘返乐不思归。   他问过老院长,老院长说那地方他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千篇一律,他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千篇一律的让人流连忘返乐不思归。   沈冷问过大学士赖成,赖成说小淮河这种地方枯燥而单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就喜欢这样的枯燥而单调。   沈冷还问过大将军澹台袁术,大将军说身为禁军大将军这个问题他不能随便回答,他还说保护陛下是禁军的职责所在,所以他以往去的次数多都是有理由的。   所以以上诸位都被沈冷敲诈了,尤其是大将军澹台袁术,被沈冷敲诈了三罐好茶加二十把黑线刀,因为沈冷说他的意思就是明里暗里的说陛下去小淮河的次数多。   沈冷之所以打听这些是怕露怯,因为他答应了在北疆那些为国和黑武人比试的年轻将军们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答应他们见到陛下,第二件事就是带他们去小淮河。   沈冷回来的快,而这些年轻将军们到长安要等着武新宇的批文,还要各营将军的批文,比沈冷晚了半个多月才到长安。   男子汉大丈夫,沈冷答应过的事就不能反悔。   东暖阁。   皇帝看了一眼沈冷:“听说你最近几天一直都在打听小淮河的事?能打听到的人都打听了,你是想怎样?”   沈冷认真回答:“臣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表现的好像经常去一样,在大宁的那些青年才俊面前才显得很成熟老练的样子。”   皇帝:“呸。”   沈冷讪讪的笑了笑:“其实主要是打听一下消费水平如何,陛下也知道臣穷。”   “你穷?”   皇帝瞥了他一眼:“朕怎么听说,之前你钓鱼一样抓了工部水部司司座姚朝宗的时候,用的是上百颗规格不俗的东珠?”   沈冷:“谣传,都是谣传。”   皇帝:“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沈冷叹道:“就知道陈冉那个家伙干了傻事一定会有副作用……陛下,这东珠……”   皇帝一摆手笑道:“这东珠是朕赏给你的,御史台的人得到消息后确实参奏了你一本,说你大量珠宝来历不明,朕说都是朕给的。”   沈冷俯身:“臣谢陛下。”   皇帝道:“这东珠的事就暂且不提了,小淮河的事朕让兵部想办法把款项解决一下。”   沈冷嘿嘿笑:“不用不用,臣之前答应过他们的,小淮河的消费臣来买单。”   皇帝问:“也好,虽然那也是奖赏的一种,可毕竟朝廷出钱请这些年轻人去小淮河还是有些不妥当,既然你自己以个人的名义带他们去……”   皇帝转身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来一块看起来很精致的牌子,转身递给沈冷:“拿着这个去吧,能给你打个折扣。”   沈冷双手接过来:“陛下还是小淮河哪家青楼的贵宾?”   说完之后立刻低头:“臣什么都没有说,臣刚才恍惚了一下,感觉像是被赖成赖大人附体了一样。”   皇帝笑道:“这是……”   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停了停,然后没继续说下去:“你去用就是了。” ↑返回顶部↑ 第1317章 七折(1 / 3)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七折   小淮河再怎么好,再怎么快活,沈冷都不在这个世界里,他也从不是一个在乎被人怎么看他的人,特立独行的像个不通世务的怪物。   他跟不少人打听了小淮河的事,所以这事被人揪着说他作风有问题而且明目张胆,甚至有人拿到陛下面前说,还要求廷尉府严查。   有人说他就是装纯良,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   然而沈冷并不在乎,依然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去了小淮河,然后孤身一人出了青楼,这就是他,站在石桥点上烟斗的那一刻,这也是他。   有人在大殿上说沈冷是恃功自傲完全不把朝廷法纪和规矩放在眼里,一般这种时候皇帝都会由着他们说完,然后随便说几句什么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坐在龙椅上听着下边的人喋喋不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就想起来前两日那个雨夜。   那个傻小子喝了那么多酒,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孤儿的时候,无助的如同小时候,他哭的时候,是多无助?多害怕?   他躺在雨地里睡着了一定做了噩梦,所以才会骤然惊醒喊了一声陛下。   皇帝闭上眼睛,心里微疼。   “沈冷身为国公,身为水师大将军,身为朝廷大员,私自带着一群北疆赴京觐见陛下的年轻将军集体到小淮河那种地方去,简直有辱国体!”   那人还在慷慨激昂的说着,陛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这是不把国法朝纲放在眼里,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说话的问朝着皇帝俯身一拜:“臣请陛下,重惩沈冷!”   “恃功自傲。”   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换换睁开眼睛。   “说话的是谁?”   他当然知道说话的是谁,是工部一名郎中,四部司司座之一,因为之前沈冷带兵硬闯工部,所以工部官员对沈冷或多或少都有些意见。   这个人是工部起部司司座杨久青,他俯身等着陛下说话,虽然明知道他的话未必会让陛下对沈冷做出惩处,但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其实他说的当然没错,身为朝廷官员照顾朝廷体面,确实没错。   “臣,工部起部司郎中司座杨久青。”   “唔。”   “杨大人。”   皇帝看了杨久青一眼:“你刚刚说沈冷是居功自傲,是目无法纪,朕觉得你说的对,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国家有国家的法度,人人当在律纪之内不能胡作非为。”   皇帝起身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走到杨久青身前看了看他:“不管是大将军还是国公,不管是尚书还是侍郎,也不管事朝臣还是百姓。”   皇帝转头看向赖成:“沈冷犯的错,应该怎么罚?”   赖成出列,垂首道:“回陛下,按照朝廷规矩法度,身上有功名官爵的人不能身穿官服出入烟花场所,即便是穿着便衣去的,也不能醉酒放肆,但如果都在规矩之内,就没什么可罚的。”   皇帝有看向韩唤枝:“你说说,沈冷昨日可有什么要罚的错处?”   韩唤枝出列垂首道:“臣不曾接到检举,也不曾有人到廷尉府报案,据臣所知,沈冷并没有留在小淮河,没有在小淮河饮酒,没有闹事。”   皇帝嗯了一声,似乎是不死心:“既然杨大人提起来了,那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让人把廷尉府的卷宗调过来,远者不纠,就看看这一年来有多少京城内外的官员去过小淮河,可曾有过什么不妥当的举动,朕要罚,不管是大将军还是国公,不管是三品还是五品,犯了错的都要罚。” ↑返回顶部↑ 第1318章 姚计(1 / 4)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姚计   长安。   沈冷还不知道朝堂上因为他又出现了波澜,也不可能知道陛下因为他又大发雷霆,等他知道的时候已是午后,懒洋洋的太阳让人也变得懒洋洋起来,沈冷陪着老院长在书院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就接到让他进宫的旨意。   想了想反正也无事,老院长便决定跟着,他是长安城中乃至于整个大宁之内为数不多的可以不用请旨就可直接进宫的人,陛下说过,老院长进宫没有禁忌。   已经是春天,陛下又开始觉得东暖阁里憋闷的慌,准备着搬到肆茅斋那边去,老院长和沈冷进宫的时候,代放舟带着一群内侍正在把陛下惯用的东西装箱。   “臣拜见陛下。”   沈冷和老院长同时俯身,皇帝过来扶了老院长一把,看了看沈冷:“你也起来吧。”   老院长不用让,自己蜷缩到了椅子上,好像一只午后倦怠的老猫。   进宫的时候沈冷知道了陛下大发雷霆的事,所以显得有些紧张,也有些歉疚。   “知道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从沈冷脸上的表情就猜到沈冷此时在想什么,皇帝因为他又一次骂了人,沈冷是觉得内疚。   “臣知道了。”   沈冷垂首道。   皇帝问:“是有什么想法?”   沈冷想了想,回答:“臣觉得陛下骂得对。”   皇帝眼睛微微一眯,笑着摇头:“朕以为你还得假惺惺的说几句是你的错,以后你多加注意之类的话,朕果然还是低估了你的脸皮。”   沈冷道:“臣这事不能认错,如果臣认错了那就代表陛下也错了。”   皇帝点了点头,这事是他让沈冷去做的,如果沈冷认错了当然也是他认错了,人在不同的地位思考也不同,有的地位就是需要你不停的反思不停的认错,而皇帝不一样,皇帝可以不停的反思但绝对不能不停的认错。   “只是……”   沈冷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了:“只是陛下下次不要发那么大脾气了,他们说他们的,也是职责之内,由着他们说几句就是了。”   皇帝哼了一声:“他们想让你难堪,朕就让他们难堪,他们想扒了你的衣服羞辱你,朕就扒了他们的衣服羞辱他们。”   亲情,不讲理。   皇帝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沈冷欠着屁股坐下来,看了看老院长,像是睡着了,只是嘴角带着笑意。   “英条柳岸的事怎么样了?”   皇帝问了一句。   沈冷道:“差不多已经问清楚他在桑国有多少人可以拉拢,英条柳岸有些自信,他说只要他回去就能让桑国前皇族和后族都站在他这边,顷刻之间就能聚集起来至少数万人马。”   “他还说,他的母亲家族几乎垄断着桑国的桑蚕丝织和盐,财力雄厚,他的父亲英条泰当初是桑国最大的一伙海盗,如今在桑国水师之中还有不少将领是他父亲的老部下,所以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拉拢过来。”   皇帝嗯了一声:“你莫不是想打算亲自去一趟桑国?”   “臣……瞒不住陛下。” ↑返回顶部↑ 第1319章 准备看戏吧(1 / 3)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准备看戏吧   两天后。   沈冷这几天带着从北疆来的年轻将军们在长安城里走了走看了看,带着他们去过了小淮河也去过了书院,然后这些人就要返回北疆去了。   光德楼。   坐在二楼窗口,姚美伦抬起手把被风吹乱了的鬓角发丝理了理,看着窗外大街上经过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一扬,那个人就是她要除掉的对手,水师大将军沈冷。   沈冷下午带着那些年轻将军们去了御园,将军们回到长安城兵部的军驿去休息,沈冷独自一人返回书院,光德楼距离书院大概有五里左右,从这往西再走三里就是迎新楼,从迎新楼往北再走不到二里就是书院。   沈冷会从这经过,这是姚美伦派人一直盯着沈冷确定的事,从御园出来后回书院,这是最近的路。   “咱们的计划能行?”   “必行。”   把衣服领子拉起来老高的廷尉府百办卓营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何来的自信?”   “每个人都有弱点。”   姚美伦看向卓营:“你猜猜沈冷的弱点是什么?”   卓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弱点,论武艺,沈冷在军中已经是数一数二,前阵子听闻禁军大将军澹台袁术从北疆归来之后说起过,他说自己现在已不是沈冷的对手,连澹台大将军都这么说,那么军中只怕无人能有把握胜了沈冷。”   “说到智谋,虽然我不了解沈冷,可是一个能在战场上百战不殆的大将军,智谋当然也不会差了,廷尉府对大宁诸军将军和四疆大将军等人也都会有评定,上次我看到过,廷尉府根据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来评定等级,排在第一级的人之中就有沈冷,除了他之外,还有孟长安和武新宇,连西疆大将军唐宝宝和南疆大将军叶景天都在第二级里。”   他看了姚美伦一眼:“所以这样一个人,你问我他的弱点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他所有让人看到的弱点都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姚美伦嗯了一声:“你说的没错,黑武人对沈冷的评定比廷尉府还要高一些,黑武人评定大宁只有两个超一流的人,一个是当今陛下一个就是沈冷。”   “那你还想靠这样的小机谋杀了沈冷?”   “因为我悟了。”   姚美伦笑了笑说道:“前两日我从京畿道回来之前,偶然听到了一席话,不是对我说的,是有人对另外一个人说的,转述给我……他说要杀沈冷这样的人,永远别想用刺杀这么低级的手段,从很久很久之前,这种低级的手段就用过无数次了,但沈冷依然活的好好的,要想杀人,不是只有用刀子直接砍过去这一种办法。”   “沈冷有弱点,没有人没有弱点。”   姚美伦再次看向窗外:“等着看吧。”   在楼下大街上经过的沈冷并不知道有人盯着他,他不是神仙,对于沈冷来说这只不过是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而已,而且这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街口转角处有一个卖饭的小摊,卖的是刀削面,路边支起来一口大铁锅,卖饭的汉子站在距离铁锅足有一丈之外削面,被刀子带飞出去的面片精准的掉进铁锅里,等着吃饭的人们就一阵阵喝彩。   和其他人不同,有两个汉子坐在那看起来很沮丧,也有些紧张,沈冷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恰好听到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不如把铠甲当了去吧。”   另外一人摇头:“那怎么行,这甲胄是咱们的传家宝,本来是打算到长安来献给大将军,然后问问能不能在禁军之中赏一口饭吃,可是咱们根本就见不到大将军,连禁军大营的门都进不去,即便如此,这祖传的铠甲也不能当了去,对不起列祖列宗。”   沈冷脚步一停,侧头看了看那两个人:“你们是军户?”   今天沈冷出门没有穿国公常服,但身上的锦衣也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穿的,所以那两个人听到沈冷问话之后吓了一跳,显然紧张起来,同时起身道:“回大人,我们祖上是军户,不过不是大宁的军户,是……前楚。”   沈冷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包裹:“什么东西?”   “是祖传的铁甲。”   沈冷点了点头:“不管是前楚的铁甲还是大宁的铁甲,既然是你们祖上留下来的,留着吧。” ↑返回顶部↑ 第1320章 夜局(1 / 3)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夜局   回到书院,沈冷把包裹打开取出那套铠甲又仔细看了看,这甲胄虽然已经有数百年历史,可是保存的极好,没有破损,显然时常会有人精心保养。   这么看当然看不出来甲胄的材质,只是从触感到分量都足以证明这件甲胄的价值。   沈冷随便取了一把普通的匕首过来,在甲胄上用力划了一下,甲胄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用手在刀痕上抹了一下,刀痕更浅几乎已经看不到。   沈冷手里的东西哪有什么不好的,哪怕就是这把普普通通的匕首也是精工打造,不管是锋利程度还是坚硬程度都非凡品可比,再加上他的腕力,居然只是在铠甲上留下一道如此浅的痕迹,可想而知这铠甲有多坚硬。   沈冷沉思了片刻,把铠甲平铺在桌子上,右手握住匕首朝着铠甲猛的一刺,随着当的一声脆响,那把匕首居然崩断。   再看铠甲,其中一片甲片上留下了一个小坑。   于是沈冷的脸上就露出喜色。   这铠甲分量沉重,如果是寻常壮汉穿在身上也会行动不便坚持不了多久,别说再有什么剧烈动作,光是穿着铠甲就能累死人,除非是有神力者,耐力也好,孟长安自然是没问题的。   所以沈冷对这套铠甲越看越喜欢,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把这套铠甲交给孟长安的时候,那家伙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那表情总结起来应该是四个字就能表达……欲拒还迎。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会很诚实。   “闷骚。”   沈冷自言自语了两个字,然后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那铠甲。   他伸手在铠甲上抹了抹然后放在鼻子前边仔细闻,片刻之后沈冷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   脑袋里嗡的一声。   廷尉府。   千办聂野快步从外边进来,看到韩唤枝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他上前一步抱拳俯身:“大人,有些不大好,出事了。”   “嗯?”   韩唤枝脸色一变:“这个时候还能出什么事?”   聂野走近了之后说道:“刚刚审问的犯人叫姚久儿,是姚朝宗的亲信,也是姚家旁支的人,原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姚朝宗看他机灵做事也用心就留在身边调遣,刚刚我审问的时候他忽然招供了一个消息。”   “什么?”   “他说……姚朝宗出事之前曾经拉拢过大将军沈冷,并且送给沈冷一套祖传铠甲,叫猥鳞甲,是姚家祖上当年跟随太祖皇帝开国征战之后所穿,也是当初太祖皇帝亲赐,这铠甲给了沈冷之后,想让沈冷帮忙安排人进水师为将。”   韩唤枝一摆手:“不可能。”   聂野道:“属下也知道不可能,姚久儿就是这么说的,信誓旦旦,还说沈冷拿了东西却拒绝了姚朝宗,姚朝宗一怒之下就要到陛下面前告沈冷,拼个鱼死网破,但他下手没有沈冷快,被沈冷直接设陷阱把他抓了。”   “那也不可能。”   韩唤枝道:“先不说沈冷根本不可能会收姚朝宗的东西,就算是沈冷收了又没打算给姚朝宗办事,他完全可以杀了姚朝宗,为什么要抓个活的回来交给我们廷尉府?难道沈冷就不怕我们审问出什么?而且姚朝宗如果是想和沈冷鱼死网破,都已经被关在廷尉府里了,为什么他之前不说,反倒是他手下一个小人物招供了?这不合常理,没有一处符合常理。”   聂野问:“姚久儿说是害怕报复,大人,现在怎么办?”   “口供呢?”   “口供封存了。”   聂野脸色难看的很,犹犹豫豫的说道:“可是……” ↑返回顶部↑ 第1321章 没见过(1 / 3)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没见过   本打算搬到肆茅斋去住的皇帝还没有来得及动身过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让皇帝有些恼火,他相信沈冷,可是现在有人证若是再有物证,他是皇帝,他也不得不让韩唤枝去认真的查。   “廷尉府里的人……”   韩唤枝满眼都是歉疚的看着皇帝:“可能有人出问题了,臣一直对廷尉府的部下都很有把握,可是这次……”   皇帝道:“你的意思是,廷尉府里的人和姚家的人里应外合构陷沈冷。”   “臣怀疑,就是如此。”   韩唤枝道:“姚朝宗已经死了,绝非意外,虽然对他动了些刑讯手段,可不应该会死人……臣现在让仵作在查到底是什么药。”   “让人说不出来话……”   韩唤枝忽然间反应过来:“廷尉府里就有这样的药。”   皇帝皱眉:“廷尉府里有这样的药?”   “有……”   韩唤枝垂首道:“廷尉府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执法廷尉,一部分是后勤支援,后勤支援又细化成三个小衙,府库,武备,治疗。”   皇帝点头:“朕知道。”   “武备司的人一直都在研究更适合廷尉办案所用的器械,甲胄,各种工具,治疗司当年都是从军医调过来的人,不过后来随着扩充,招募了一些江湖医生,他们可以配置出来一些药,大至分三种,一种是迷药,一种是毒药,一种是伤药,迷药之中有一种麻神散,用过的人很快就会失去力气,嗓子也会被麻痹而发不出声音,这药最初还是沈家医馆的人想出来的,只不过沈家医馆的麻神散不能让人失语,是廷尉府治疗司的人改良后才有的作用。”   皇帝叹了口气:“也就是说,给姚朝宗下药的人非但是廷尉府的人,用的还是廷尉府的药。”   韩唤枝跪倒在地:“臣有罪。”   皇帝皱眉道:“现在不是你有没有罪的问题,是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的问题。”   韩唤枝道:“臣以为,这件事先按下来,臣在廷尉府里仔细查一查,这个人只要是廷尉府的人,动用治疗司的药物,还进入过后厨,应该不难查出来。”   “按下来?”   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沈冷,你认为会按的下来?明天一早的朝会上就会有人提及,就算是朝会上没人提及,他们也会想办法闹的人尽皆知。”   “最歹毒的不是让朕知道这件事,不是让朝臣知道这件事,而是让长安城的百姓们都知道这件事。”   皇帝看向韩唤枝:“把姚久儿留下来朕亲自问,你回廷尉府吧,好好的查。”   “臣遵旨。”   韩唤枝转身离开快步出门,皇帝看向跪在那瑟瑟发抖的姚久儿:“朕现在问你,这件事到底是谁指示的?韩唤枝应该已经问过你了,但他问和朕问,不一样,你若是如实招供,朕可以给你一条命,这是韩唤枝给不了你的。”   姚久儿不住的磕头:“陛下,罪臣确实说的都是实话,第一次姚朝宗见沈冷的时候就是罪臣跟着,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们都是在路边相见,说越是人多的地方反而越是安全,罪臣全程都在。”   皇帝哼了一声:“到现在还敢胡言乱语?”   姚久儿只是不住磕头:“罪臣确实没有胡言乱语,罪臣也不是诬陷大将军沈冷,而是确有其事。”   “那你告诉朕,第一次姚朝宗和沈冷见面是在哪儿?”   “就在光德楼外不远处的路边小摊上,吃的是刀削面。”   姚久儿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紧张,又或是两者都有,他也不敢抬头看皇帝,只是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 ↑返回顶部↑ 第1322章 坏消息还是来了(1 / 3)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坏消息还是来了   那几个百姓跪在那,全都说昨夜里没有见过沈冷,也没见过什么落魄的兄弟二人把铠甲卖给沈冷,只有卖刀削面的老板朱长贵说前几日倒是见过沈冷,有人把一个包裹就在摊位上交给了沈冷,因为还没有过去几天所以有印象。   沈冷现在明白过来,这个坑确实有点深。   皇帝看向朱长贵:“你告诉朕,你是哪天看到有人把一个包裹交给沈冷了。”   朱长贵垂首道:“回陛下,应该是五天前,已经入夜,当时没有别的食客,所以草民记得一些,更主要的是那个包裹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草民还看了一眼,包裹皮上像是黑色的又像是蓝色,天黑没看清,不过印象深刻的是包裹皮上有一朵红色的花。”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那包裹皮果然是黑色的,他伸手把包裹皮反过来,在下边看到了绣着的一朵红花,这包裹皮一直朝下放着,朱长贵进来之后肯定看不到,不可能是刚刚才看见的。   朱长贵继续说道:“日子草民应该是不会记错的,因为那天其中一人还给了赏钱,没少给,足足二两银子,很少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二两银子可以在草民这吃一个月的削面了。”   皇帝问朱长贵:“沈冷给的?”   朱长贵摇头:“不是不是,是另外一个人。”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五天前?”   姚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四天前我儿姚朝宗被国公带兵抓了……国公,你为何如此心狠?”   皇帝看了姚近一眼:“姚近,你是十天前看到这套铠甲的?”   “是,臣十天前亲自保养擦了油。”   “用的什么油?”   “兵部武工坊的油,专门用来保养铠甲和兵器的。”   皇帝看向沈冷,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看看,人家给你挖了多大一个坑,所有细节都能对的上了,这是量身打造的坑的。   沈冷用无辜的眼神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有看向姚近:“你儿姚朝宗知道不知道你把铠甲放在何处?”   “回陛下,臣的儿子,当然知道祖传的猥鳞甲放在什么地方,臣家里人都知道,只是臣没有想到会被人盗走,而且……还是家里人盗走的。”   皇帝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现在朕帮你们这件事捋一捋……大概是,姚朝宗为了拉拢沈冷,想把他的儿子和侄儿送到水师之中,所以盗走了家里的猥鳞甲送给沈冷,同时还给了沈冷几十万两银子。”   皇帝问姚久儿:“是这样吗?”   姚久儿想了想,回答:“应该是。”   皇帝又看向沈冷:“也就是说,你拿了他的铠甲,收了他的银子,但一转身就把他送进廷尉府大牢,而且还威胁姚朝宗只要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就灭他满门?”   沈冷叹了口气:“臣自己都快信了。”   皇帝道想了想,朝外喊了一声:“卫蓝。”   大内侍卫统领卫蓝快步从外边进来:“臣在。”   皇帝道:“把他们全都送到廷尉府里去,收押入监,朕明日会安排人审理此案,都带走吧。”   姚近跪在那:“陛下,臣无罪,臣并不知情啊。”   “先去廷尉府吧。” ↑返回顶部↑ 第1323章 都进去吧(1 / 4)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都进去吧   方城县,苏小客栈。   信王把披着的大氅摘下来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坐下来后打量了一下这屋子里的陈设,这种小地方的小客栈条件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事情怎么样了?”   他问。   跟着他进门的年轻人垂首道:“东主,沈冷和姚家都已经入局,这个局就看皇帝能不能破。”   “不需要破。”   信王道:“陛下对沈冷的信任不容置疑,他是不会相信沈冷会做出那么没品的事,所以就算是找不到沈冷无罪的证据,皇帝也会想办法让他脱身,大不了一个戴罪立功就把他送到东疆去了。”   年轻人有些不解:“如果证据确凿,皇帝也不制裁沈冷?”   “制裁什么?”   信王道:“再完美也都知道是假的,你知道什么是皇权吗?”   年轻人想了想,回答:“想讲理的时候讲理,想不讲理的时候不讲理,而且不讲理的时候,也是理,还是天大的理。”   “是啊……”   信王轻叹一声:“陛下信任沈冷,到了最后如果他破不了局,皇帝就会开始不讲理,直接下旨给姚家定罪诬陷,管它什么证据不证据。”   年轻人摇头:“可这样,如何服众?”   “你以为民意在我们这边?”   信王笑道:“民意在陛下那边,在沈冷那边,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百姓们才不会去质疑大宁的皇帝陛下,到时候皇帝一道旨意下来,百姓们才不会去问,有证据吗?百姓们只会拍手大笑,然后奔走相告,大家还会说一句,你看,我就说过安国公是无辜的吧。”   年轻人叹了口气:“这就是皇权。”   “你错了,我说了,这是民意,比皇权还要可怕的东西,皇权可欺,民意不可欺,陛下不惧任何人任何事,陛下只惧民意。”   信王道:“我之前跟李长泽说起来的事,之前已经安排在做,拍卖会故意卖的是姚家的东西,当时倒是没想到会成为把沈冷陷进去的坑,只是想着姚家已经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趁着陛下把姚家抄家灭门之前,把姚家最后的价值榨干。”   他看了看年轻人:“我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成为罪证之一……这就算是神仙局了吧?想破是真的不容易……之前在大广商行的拍卖只不过是个序曲,我想看看那些民间的富人到底有没有能力购买那些珍玩古董,本想着过几天搞一次大的拍卖,现在看来已经没机会了。”   “敖远。”   信王看着年轻人:“你是普叔唯一亲人了,你父母死的早,是普叔把你拉扯大,他让你跟着我的时候我说过,我最后会尽力送你一场前程,但是在这之前,你不要怀疑什么,我交代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普叔是信王的家奴,说是家奴,但是关系如亲人一样,他十几岁的时候被封为信王,普叔就已经跟着他了,几十年来做事兢兢业业,如果说信王身边只剩下一个真真正正可以信得过的人,那也只能是普叔。   “东主。”   普敖远垂首道:“爷爷让我跟在东主身边学本事,我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东主吩咐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绝不会质疑也不会轻慢懈怠。”   “嗯。”   信王点了点头:“现在就有一件事得你帮我去做,你回一趟长安。”   普敖远问:“什么事?”   信王从怀里取出来一个信封:“把这个交给姚美伦。” ↑返回顶部↑ 第1324章 交代(1 / 4)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交代   第一堂审问就把整个姚家拉了进来,原本觉得胜券在握的姚近也成了阶下囚,他们用谎言把沈冷送进廷尉府,也被谎言送进了廷尉府。   所以也就暂时没有了第二堂审问,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审问临时终止,消息很快送到了肆茅斋。   刚刚搬到肆茅斋的陛下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过多的被沈冷的案子所影响,肆茅斋里满目苍翠,不远处的园子里梨花开的那么好看,满树的雪白。   距离稍稍远一些的山桃树也已经含苞待放,靠近些的地方一片雪白,远些的地方粉红掩映,便是最厉害的丹青大师也勾勒不出如此美妙的画卷。   难得的,老院长愿意出来走走,坐在石墩上看着那满树化开,嘴角带笑,他似乎也没有被沈冷的案子影响很大。   “陛下。”   内阁首辅大学士赖成和廷尉府都廷尉韩唤枝两个人一块到了肆茅斋,见到皇帝后同时俯身施礼。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皇帝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又有变故,不然的话这俩也不会突然到肆茅斋来。   “姚府的一个丫鬟招供了一些事,把姚近也拉进去了。”   韩唤枝把刚刚审问出来的事对皇帝说了一遍,皇帝微微一怔:“这打的是什么臭牌?”   老院长也笑了:“本来这手牌他们自以为精妙,其实也是臭牌,现在打成这样就更臭了。”   皇帝道:“一开始朕以为他们是在表态,如果朕继续动他们的话他们也有办法动朕在乎的人,比如沈冷,现在看来,他们自己窝里都不舒坦。”   赖成笑道:“他们本来就没什么牌面可打的,现在打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陛下要求过分了些。”   皇帝笑了笑:“最近内外无大事,对桑国开战之前,外事平坦,朕都觉得有些无聊,也想着动一动他们给沈冷凑些军费……可是对手让朕觉得无趣,无趣就不好玩,不好玩朕就想早点结束算了。”   “钱要紧。”   赖成道:“陛下从一开始想动这些人的初衷,一是为了大宁将来安稳,二是为了筹措军费,这些家族的钱汇聚起来绝对够用了,所以看在钱的面子上,陛下还是继续玩下去吧。”   皇帝嗯了一声:“那沈冷就在廷尉府里继续关着吧。”   韩唤枝道:“所以……现在可以动姚家了。”   皇帝点了点头:“对方自己送上来的大礼,收。”   韩唤枝垂首:“臣一会儿就去安排。”   皇帝摇头:“你不行,廷尉府也不行。”   他指了屋子里:“代放舟,去让太子拟旨,拟好之后让朕来过目,用印之后交由禁军去查抄姚家。”   韩唤枝:“陛下……”   皇帝看了他一眼:“陛下什么陛下?你们廷尉府自己的事都还没有捋清楚,内部的人还没有查干净,抄家的事就让澹台去做吧。”   韩唤枝叹了口气:“这一大口肥肉啊。”   皇帝哼了一声:“廷尉府里的人都查过了?”   韩唤枝垂首道:“臣前日下令紧急把京畿道的廷尉能调的都调回来,距离远的要三四天到,距离近的昨日今日已经了陆续到了,所有长安城里的廷尉全都隔离审查,各地百办留守,抽调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回来,所以过几天人手就该够用。”   老院长道:“你把京畿道的人都调回来了?” ↑返回顶部↑ 第1325章 黑夜和白天(1 / 4)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黑夜和白天   普敖远垂首问信王:“窦怀楠这个人真的有必要动吗?他已经没有什么价值,杀了这个人反而会引起皇帝的注意。”   信王看了他一眼:“你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了?不管我要做什么你只是服从即可,不要质疑,你自己答应过的。”   普敖远连忙俯身:“属下知道错了。”   “让卓营去杀窦怀楠自然有我的用意。”   信王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那些东西:“这些东西你都帮我收好,这是这两年来我和同存会的人来往的信件,你要以自己性命来保证能保护好。”   普敖远不解:“可是东主,这些东西不应该是毁了的好吗?一旦落在朝廷手里,东主殿下……”   “不能毁了。”   信王道:“这些信件在我手里,时不时的拿出来让同存会的人都看到,他们就不敢有二心,一旦我都毁了,连要挟他们的东西都没有。”   他看向普敖远:“普叔在的话,我就把东西交给普叔了,普叔不在身边回南疆去照顾王妃,你留下了,我只信得过你。”   普敖远道:“东主放心,这些书信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丢失毁坏,更不会落在别人手里。”   信王嗯了一声:“没有别的事了,你随意出去逛逛吧,替我买回来一些朱钗首饰之类的东西,你知道王妃喜欢什么款式,买好了之后,委托军驿的人送到南疆去。”   普敖远点头道:“属下马上就去。”   信王摆了摆手:“去吧。”   等普敖远走了之后,信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靠坐在窗边看着外边大街上人来人往,眼神逐渐飘忽起来。   他妻子的伤还在不断的恶化,陛下找了药,沈家医馆的人也在找药,可是似乎有些事真的是注定了的,他经常不理解……有的人伤过无数次都可康复,他的妻子只伤了那一次,怎么就救不回来了?   “珞珠。”   信王自言自语的说道:“等我帮你把仇报了,我就回到你身边去,咱们两个就在海边等着那一天到来,我留不下你,我就和你一起走。”   长安城。   韩唤枝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沈冷:“你自己就没有想想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沈冷道:“这个菜确实拌法不对,醋放多了,麻油多了,所以吃起来有些酸腻。”   韩唤枝:“……”   沈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没想,现在能想到的就是……我就住你这,让我去住牢房我就死给你看。”   韩唤枝:“……”   他走到沈冷对面坐下来:“你想了两三天,就想出来赖在我书房不走了?那些人把你按在坑里,难道就这么忍着?”   沈冷放下筷子:“跟你要个人。”   “谁?”   “余满楼。”   “他?”   韩唤枝有些不解:“你找他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1326章 晚上要做晚上的事(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晚上要做晚上的事   当夜。   沈冷和余满楼两个人换了衣服准备从廷尉府出来,韩唤枝交代他们从小门走,总不能太明目张胆,到小门的时候里边有两名廷尉守在那,看到沈冷和余满楼过来后,其中一个廷尉看了看天空:“哎呀,看天色是到了突然想撒尿的时候。”   “撒尿这么美好的事不结伴而行对不起良辰美景。”   另一个廷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知道吗,根据咱们廷尉府的权威调查结果显示,这个世界最适合结伴而行的事上厕所排在第二位,无论男女,调查表明,大家说走啊上厕所啊的次数多于走啊吃饭去。”   “那第一位是什么?”   “敦伦。”   之前说话的廷尉更加一本正经:“这种事必须结伴才行,不然的话不叫敦伦,叫练手,所以敦伦排在第一位,无论男女,男男,女女,男男女女。”   问他的廷尉道:“你说的太文雅了,在我们老家敦伦有一个更有意思的说法。”   “是什么?”   “崩锅。”   “噫,这个说法很隐晦又好像很直接的样子,咱们收工之后一起去小淮河做排名第一的崩锅大事吧。”   “……”   两个人就好像把沈冷和余满楼当空气了一样,在沈冷他们两个人身边擦肩而过,余满楼看着那两个廷尉走过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妈哒,长学问了。”   沈冷:“我也长学问了。”   余满楼:“崩锅……这特么都是谁想出来的。”   “我听说你和姚美伦之间……”   沈冷看了看余满楼:“你把她崩了?”   余满楼:“咳咳……庄重些,你是国公爷。”   “唔。”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你也是崩锅届的翘楚啊。”   余满楼:“本地本地,在我们老家我还行,到了长安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刚刚那位廷尉大人说的话我在老家都没有听过,打开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沈冷把门拉开:“打开了,走吧。”   两个人从廷尉府出来后,余满楼深吸一口气:“自由这么美好吗?”   沈冷:“以后好好做人,自由更美好。”   余满楼问:“咱们先去哪儿?”   “我问过韩唤枝,那个丫鬟算是姚近的亲近下人,确实姚近很多身边的事都是她来操持,按理说这样的人不应该背叛姚近才对,韩唤枝特意提过一句,说她在大堂上说……她还有老母亲要赡养,得活下去,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   “所以呢?”   余满楼道:“我们去吓唬她老母亲?”   沈冷叹道:“看来你在你们老家不但是崩锅届的翘楚,这种吓唬老人吓唬孩子的事你也没少干啊。” ↑返回顶部↑ 第1327章 他在找我(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他在找我   余满楼跳进院子里之后才醒悟过来被沈冷坑了,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进来。   沈冷靠着墙听院子里的动静,等了一会儿后发现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打斗声,沈冷心说别是一进去就被人放翻了吧,余满楼的武艺不俗,可是距离十还有那么一点点差距。   手里有剑的余满楼和手里没有剑的余满楼是两个人,进院子的时候一剑在手,他觉得别说是院子里的人才四个,一打四他不惧,就是沈冷在进来了他一打五也不惧。   事实上,放翻院子里那两个人余满楼确实只用了两息的时间,一剑一个。   他回头看着院墙,心说我看你什么时候跳进来。   砰!   院墙炸开一个大洞,沈冷一拳将院墙打穿迈步进来,余满楼都懵了:“你为什么这么进来?”   沈冷看到他没事,于是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砰的一声碎开,沈冷从门外迈步进来:“这次对了吗?”   余满楼想捂上眼睛,心说自己就是被这样一个人打的几乎生活不能自理了。   在沈冷破开院墙的那一刻,屋子里睡觉的那一男一女也冲了出来,男的还算有些气概,朝着女的喊了一声:“你先走。”   然后他迎着余满楼过去,一刀砍落。   那女子持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退走,院子里那两个人的武艺比她还要强一些尚且接不住一剑,就算她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退走报信,况且他们四个只是诱饵罢了。   她不敢往院墙那边去,朝着大门跑,刚跑到院门口,院门炸了。   碎裂的木头打的她满身满脸,还有一些木头碎渣刺破了脸,一瞬间她就觉得眼前一片烟尘昏暗,紧跟着脖领子被人抓着,然后就被拎起来回到院子里。   沈冷拎着那女子回来的时候,余满楼已经把那个男的解决了,三个人都没死,都被余满楼挑断了手筋脚筋,看起来是一剑,可一剑四点头,那几个人连躲都没能躲开。   三个人倒在地上疼的呻吟,沈冷看了看手里那女子满脸是灰尘和木屑,摇了摇头:“为什么我打的这个最丑?”   昏沉沉的女人突然就清醒了不少,恶狠狠的瞪着沈冷。   余满楼:“我现在有一种冲动。”   沈冷撇了撇嘴,把拎着的女人往上提了提:“崩她?”   余满楼:“崩你!”   余满楼忽然一剑朝着沈冷刺过去,剑若寒芒,然后就是一道更大的寒芒出现,流光从沈冷身侧闪耀,那是他拔刀带出来的匹练,当的一声……余满楼的长剑断开,一半飞了出去一半在他手里,可是他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   沈冷叹道:“下次别乱冲动,崩了吧?”   余满楼长长吐出一口气:“能赔我剑吗?”   沈冷:“讲道理吗?你对我动手剑毁了,然后还让我赔你剑,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我。”   余满楼看着手里的断剑:“我这把剑不是凡品。”   沈冷:“我刀前的兵器皆是凡品,我面前的对手皆是凡人。”   余满楼仔细想了想这句话,有那么一点点牛皮。   沈冷把那女子扔在地上:“看着他们。” ↑返回顶部↑ 第1328章 起手三式(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起手三式   廷尉府刑房,沈冷把外面的长衫脱下来,然后把里边的铁板往下摘,余满楼就那么看着他,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沈冷身上的东西不只是他知道的那些,多的令人发指,也令他目瞪狗呆。   沈冷上半身的护具更像是一个厚重的套头铁坎肩,厚度足有一指,这样的铁板别说羽箭,就算是重弩都未必轰的穿。   当沈冷把铁坎肩摘下来后余满楼的眼睛就瞪圆了,他里边居然还有一副软甲。   沈冷把东西都摘下来后看了余满楼一眼:“我要脱裤子了,你还看?”   余满楼道:“我就想知道,你到底穿没穿铁裤衩。”   沈冷又不害羞,况且他的护具是穿在秋裤外边的,把长裤脱了,秋裤外边两腿上都有一根一根的铁条,大概两指宽一指厚,用麻绳串联在一起,大腿上有小腿上也有。   余满楼:“怪物。”   沈冷耸了耸肩膀,都摘下来后浑身轻松了不少,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只是不懂我的生活。”   余满楼一怔。   一个什么样人生的人,才会佩戴这么多护具。   “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没有戴什么护具,觉得自己本事可大了。”   沈冷坐下来喝了口茶:“我运气好没有死,可是我的同伴一个一个的倒在我面前,这套护具就是我在不断筹钱想给水师士兵们搞的东西,当然没有这么厚重,他们的体力支撑不了,但是在关键时候保命就足够了。”   沈冷问:“你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吗?”   余满楼摇头:“还没有。”   沈冷道:“我失去过……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他们,也不想让他们失去我。”   他看了余满楼一眼:“你也不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和同存会的人混在一起。”   “有的选吗?”   余满楼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像是愣了神,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每个人都不自由。”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有太多约束,这些约束有的脚叫道礼法,有的叫忠诚,有的叫家族至重,有的叫这些是你该做的……”   他苦笑:“我被太多这样的约束勒紧了,就好像头顶上戴着一个紧箍,从小时候开始,如果我没有按照老一辈的想法去做,他们就会在我耳边念紧箍咒,我头顶的金箍就会收紧啊收紧啊,勒的我痛不欲生。”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背不起大逆不道四个字。”   沈冷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年轻人身上背负着太多的大逆不道,各种各样,你违抗家里是大逆不道,你对抗朝廷也是大逆不道,就连你想自己做个选择都是大逆不道。”   “人都一样。”   余满楼看向沈冷:“当理和情同时摆在你面前,你是选择理还是选择情。”   沈冷沉默。   余满楼摇了摇头:“所以我刚被抓进廷尉府的时候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觉得这样最好,我死了也好,这人间没什么值得。”   沈冷道:“以后你会觉得人间值得,回头得空了我给你介绍几个有意思的人认识一下,和他们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变成什么样的人?”   沈冷回答:“你会发现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特别有意思。” ↑返回顶部↑ 第1329章 行动代号(1 / 4)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行动代号   韩唤枝离开之后,余满楼靠着窗口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也知道这一次自己选对了,没有任何人再能左右他。   “感觉还行。”   余满楼看了看沈冷:“第一次自己拿主意,家族那么大的主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习惯了服从,第一次自己做主会有些别扭。”   沈冷笑了笑:“其实感觉不太好,别撑着。”   余满楼沉默下来。   “人生总会面临很多选择,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重要,最起码现在我证明自己重要了,也有了这样一个决定命运的决定不是别人为我做的,以往我要做的每一件事要学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们决定的,还要说是为我好。”   余满楼低着头说道:“我自己都体会不到的为我好,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为我好了。”   沈冷道:“也不都是坏事,最起码你还有一身本事。”   余满楼:“别闹了,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一剑荡平江湖,我手里的剑就是决定,剑下有生死,皆在一念间,那是我唯一认为自己足够有分量的时候,后来到了长安遇到一个残疾人,少了一只手,但我打不过他。”   他看了看沈冷:“然后遇到了你。”   沈冷:“不用因为打不过我而感到沮丧,毕竟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谁打得过我了。”   余满楼道:“那,孟长安呢?”   沈冷想了想,摇头:“他也不行。”   余满楼撇嘴:“天下无敌?”   沈冷道:“不至于,这个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谁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上一个说自己天下无敌的人叫心奉月,死的可惨了,所以虽然我天下无敌了但我不能说。”   余满楼笑了笑道:“明天开始你陪我去找我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   沈冷道:“别说以后,以后远着呢,不过这事还算好玩,不然的话我也不陪你去,我从军之后办过很多事,没有失败过,所以你应该开心起来才对。”   “就当是我已经从军了。”   余满楼站直了身子:“我现在就是你的兵了,大将军,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执行你的军令。”   沈冷点了点头:“咱们的任务得有个名字才行。”   余满楼:“这个事还得有名字吗?”   沈冷:“这是多大的事啊,找爹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找爹更重要的事吗?所以我们这个任务的名字叫爸爸去哪儿了。”   余满楼:“爸爸去哪儿了?”   沈冷:“你把最后一个字去掉。”   “爸爸去哪儿?”   “爸爸带你找你爸爸。”   “……”   “你要是不是大将军,你应该没少挨揍吧。”   “我是大将军啊,况且也没几个人打得过我。” ↑返回顶部↑ 第1330章 是谁?(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是谁?   叶流云昨日擒下黑衣人之后就把人身上搜了一遍,绑好了又怕他咬掉自己舌头,所以连下巴也摘了,他是真忘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叶流云叹了口气:“主要是我不专业。”   他过去把黑衣人的绳子解开,拉着人到了桌子边上:“你既然是廷尉府的人当然会写字,所以现在你自己来写,什么身份,受谁指派,为什么要杀窦怀楠,所有的事前后经过全都写清楚。”   黑衣人连忙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的纸笔,犹豫片刻之后把毛笔拿起来,他回头看了叶流云一眼,突然之间将笔杆折断,剩下的半截朝着自己脖子狠狠的戳了进去。   叶流云让他写而非说,一是担心他咬舌,二是有笔录证据更直接,他当然也做了防范所以一直站在黑衣人身边,可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是如此凶悍。   而且会做戏。   黑衣人之前眼神里都是惧意和乞求之色,显然是已经怕了的,而且也已经准备招供,然而在笔拿到手里的那一瞬间就自杀,这么狠的事寻常人哪里做的出来。   好在叶流云也不是寻常人,在那半截笔杆戳进黑衣人脖子的瞬间叶流云一把将他的手攥住,笔杆扎进去了一些,可没有太深。   脖子被刺破了一个血洞,好在不是动脉位置,不然的话就算是叶流云及时把笔杆拉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动脉一破,神仙也救不了。   “看来你还是喜欢廷尉府的手段,不喜欢我这般温和,那我成全你,回头尽快把你交给韩唤枝。”   叶流云一掌切在黑衣人后颈,黑衣人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趴倒在桌子上,叶流云取了伤药出来给那家伙敷上,然后又用纱布包扎好。   窦怀楠在旁边看着:“打算怎么办?”   叶流云递给窦怀楠一个小型烟花似的东西:“拿着这个到院子里,这是廷尉府独特的联络方式,他们看到信号之后就会派人来。”   窦怀楠道:“这个人既然是廷尉府的,那说不定就有他的同党在四周准备接应,我现在给廷尉府发信号传讯,来的岂不是他的同党?”   窦怀楠道:“你还不了解廷尉府的可怕……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廷尉府也不例外,那么庞大的一个衙门,你指望着一个坏人没有怎么可能,况且人心那么贪,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不会被收买。”   “可是廷尉府的可怕之处不仅仅是对外,还有对内,廷尉府里的人就算有人被收买了,也绝对不敢告诉另外一个廷尉,哪怕平日里关系再好也不敢,一旦说了,谁敢保证会不会举报上去?”   叶流云道:“这个人虽然是廷尉府的人,可他不可能有那么多同党,换做别的衙门我信,但换做廷尉府我不信。”   窦怀楠道:“为什么?”   “军中有稽查队,廷尉府有个除了韩唤枝一人之外谁也不了解的稽查司,表面上看,廷尉府一共有四司,廷尉司,武备司,治疗司,后勤司,可实际上还有一个稽查司。”   “稽查司的人可能是你看到的随便一个廷尉,也许是百办也许是普通廷尉,名单只在韩唤枝一人手里,到底有多少人也只有他一人知道,每一名廷尉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好友是不是稽查司的人,所以没人敢把自己被收买了的事告诉别人。”   窦怀楠一怔:“如此恐怖,如此残酷,廷尉府的职权又那么大。”   “所以廷尉选人,大部分是从军中选来的,而且大部分是从边军中抽调。”   叶流云道:“如果管控不好这么恐怖残酷的一个衙门,朝廷就会出大乱子,正因为这样外边的人才会说,都廷尉的人选,必须是对陛下忠心耿耿之人。”   叶流云继续说道:“所以,哪怕韩唤枝不在廷尉府那段时间,也对廷尉府内部的事了如指掌,稽查司的消息还是会源源不断的送到他手里。”   叶流云看了窦怀楠一眼:“陛下把廷尉府交给韩唤枝,不是随随便便选的人。”   窦怀楠嗯了一声,可越仔细想越是可怕,廷尉府在韩唤枝手里自然没问题,可有一天韩唤枝退下去之后,新的都廷尉岂不是要对廷尉府来一遍清洗?新的都廷尉是不可能用韩唤枝的旧人,尤其是稽查司的人。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叶流云道:“廷尉府的职权扩充,是陛下来长安之后面对非常局面采取的非常手段,以后廷尉府肯定会削减职权,而且都廷尉的人选,陛下也会仔细斟酌。” ↑返回顶部↑ 第1331章 玩的开心(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玩的开心   薛城这个人,能在京畿道甲子营将军的位子上坐那么久,而且还是陛下从西蜀道云霄城来到长安之后才调任到了甲子营,其实足可见陛下当初对他的信任。   然而就像叶流云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绝对的事。   不管是官场还是职场,不管是民间还是庙堂,都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   薛城当初被陛下从别的地方调到京畿道任将军之前,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个只有四品军职的人,一跃成为甲子营从二品将军,这是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在陛下初到长安的那个时期,对于很多人来说,奇迹就在眼前,没准落在谁身上。   陛下要动刀,当时的十九卫战兵将军都要动,第一个动的必然就是甲子营,薛城无根无基才是陛下看中的,到甲子营的第一天薛城就砍了两个对他不敬的人,甲子营中几位将军想设计杀了他,结果没两天陛下带着禁军到了京畿道给薛城撑腰,当着所有人的面陛下说,如果薛城不明不白的死了,甲子营里的人他会一个一个的一查到底。   自此之后,薛城在甲子营站稳脚跟,两年之内协助陛下把甲子营里掌兵的将军全都换了,可凡事皆有利弊,薛城牢牢的抓住了甲子营帮助陛下在长安稳住朝局,过了几年之后,参奏薛城的奏折雪片一样多,说他跋扈的,说他刚愎自用的,说他不顾军纪军法的。   原本陛下是打算把他调任到边军去,在边军干几年之后提拔起来,就算不能接任大将军,也能调回内阁位次辅。   正因为参奏的人太多而且确实查实了不少事,所以陛下就没有动他,一直让他留任甲子营将军。   弊端就在于此,他在甲子营的时间太久,掌控太严,虽然现在澹台草野接任甲子营将军,甲子营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然而谁敢保证薛城没有藏起来什么?   安城县。   薛城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穷奇,你尽快赶回去查清楚被杀的人是不是方城县百办卓营,如果是的话,把咱们下手的人也除掉,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说完之后又摇头:“算了,咱们的人不要动,一动反而容易暴露,我们的人再暴露出来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我这个人,一辈子最信奉的两个字就是恩义,当年……”   他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当年陛下要查我,是皇后提前派人通知,我才能把那些事都摆平,韩唤枝带着廷尉府的人来,查来查去,查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皇后救我,当年我就会被陛下满门抄斩。”   说完这句话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皇后娘娘临终之前还派人给我送来一封亲笔信,是托孤……”   穷奇和白泽俯身道:“将军想做什么,我们就陪着将军做什么,将军最讲恩义,而没有将军就没有我们,所以将军只管下令,我们必然全力以赴。”   “这就是我为难的地方。”   薛城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皇后待我有恩,陛下待我的恩义也重,当年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之人,是陛下对我信任,把我调到京畿道任职,陛下还亲来甲子营为我撑腰,没有陛下的赏识重用也就没有我薛城的后来。”   他再次叹息一声:“一边是恩义,一边也是恩义。”   许久之后,薛城起身:“看起来同存会内部出了问题,我一直都信不过同存会那些人,一群乌合之众,要兵没兵要权没权,空有一些臭钱人却是一盘散沙能起什么作用,陛下分而化之他们一个都扛不住,这些人暗地里自己还在勾心斗角,指望着他们能成大事?”   他语气严肃起来:“当初我就和太子殿下说,不要太过信任同存会的人,他们可以背叛陛下也可以背叛太子殿下,而且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现在看来有人已经偏向到陛下那边了。”   “查。”   薛城道:“陛下不是想查同存会吗?比陛下动作快一些,前些日子和我来往密切的是余家的人,先把他们都除掉,余公藏在什么地方,给我翻出来。”   “是!”   穷奇和白泽同时俯身:“马上去办。”   与此同时,京畿道的一条官道上,沈冷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余满楼赶着马车,鞭子摔的啪啪响,看起来比昨夜里轻松了不少,韩唤枝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尽力,他虽然不了解韩唤枝,但他确定韩唤枝这样的人不会言而无信。   如果比姚美伦的人更早一些找到他父亲,余家虽然会出事,但父亲能保下来就已经足够了。   “大将军。” ↑返回顶部↑ 第1332章 抓我!(1 / 4)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抓我!   余满楼在这表现出来的样子,才更像是余满楼。   也许正常人很难理解他这样出身的纨绔子弟,可是沈冷在看到余满楼在风铃园的表现之后忽然间懂了一些。   他在证明自己,在炫耀自己,因为他可怜,更确切的说余满楼觉得自己可怜。   一个看起来不可怜的人却觉得自己可怜,然后用这样的方式在找自己的存在感,他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才是主,他此时此刻的样子,也许就是他父亲在他面前的样子。   所以沈冷一时之间若有所思。   余满楼这样人,在绝大部分百姓看来都应该无忧无虑,出生在国公之家,从一出生就已经远远的把同龄人甩在身后,他甚至可以无为而活,一辈子逍遥自在。   可是他有不甘,又不敢。   他父亲就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只能服从,所以他才喜欢在烟花之地逗留,在这,只要他花了银子,他就是主。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余满楼看到沈冷样子错觉他是对自己失望了,所以立刻坐直了身子,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风铃园的老板看到小公爷如此反应吓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弯着腰连忙解释道歉,余满楼道:“我只是想和我朋友聊一聊,人多太乱,都下去吧。”   风铃园的老板随即带着一群姑娘们退出房间,场间只剩下沈冷和余满楼两个人,余满楼就变得局促起来,似乎热闹喧哗才是他的主场,而这样的冷清让他不适。   “大将军。”   余满楼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觉得我很肤浅?”   “不是。”   沈冷笑了笑道:“如果我和你一样的出身,我过的应该是和你一样的日子,而且比你玩的可能还要肆意一些,又怎么会觉得肤浅。”   他拍了拍余满楼的肩膀:“其实我是在羡慕你。”   余满楼尴尬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以大将军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这样,还不是随时随地。”   “现在才开始的话,有些学不来了。”   沈冷道:“你不欺人,不嚣张,不霸凌,花银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只要是标了价的按价买甚至加价买,不用觉得自己错了。”   余满楼一怔,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在家族里,每一个能指责他的人都会指责他的放荡,他父亲虽然不会禁了他的钱财,可每次知道了还是会对他痛骂一场。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冷:“不错吗?”   沈冷道:“一般来说,我这样出身的人如果对你说教,其实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第一……我会问你,花着祖辈积攒下来的钱财你自在吗?一切都应该自己去创造才好,这是一句屁话……第二,说你这是浪费大好年华,说你这样辜负了青春辜负了热血,这也是一句屁话。”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用两句屁话来说教,显得我档次特别低。”   余满楼不解:“为什么?”   沈冷道:“你已经站在那么高了,为什么非得退回去和别人一样?相信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努力都是为了能过上你在过的日子。”   余满楼觉得这话有些偏颇,可是又有道理。   所以他问:“可是大将军,你已经努力到了远远超过我可以过的日子的程度,为何不见你有这样肆意的生活?”   沈冷笑了笑道:“你猜我会如何回答?” ↑返回顶部↑ 第1333章 不料(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不料   沈冷拎着易水县县令高岭上马,把他往前边一按,纵马到了县衙门外,县衙大门外边当值的人看到有人骑马过来还要呵斥,等看清楚县令大人被人好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拎下来之后全都傻了。   沈冷一只手拎着人,一只手打架,从县衙前边一口气打到了后边,抽空还给了高岭几个耳光问他县衙的牢房怎么走,高岭被打的怒极又也怕极,可就是没办法。   一口气从大门打到牢房,县衙里里外外躺了一地的人,哎呦哎呦的呻吟着。   沈冷提着高岭走进牢房大门:“咱们的国公大人住在哪?”   沈冷问。   高岭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原本被沈冷扇的红扑扑的脸变得发白。   “你在胡说什么!”   高岭嗓音沙哑的喊道:“你殴打朝廷命官,擅闯县衙,又打了这么多官差,这件事你逃不了。”   沈冷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需要逃?”   他就这样提着高岭往前走:“你自己说了我还能算你是招供,你自己不说我翻出来,你连一点减罪的表现都没了。”   “你到底是谁啊!”   “你会知道的。”   沈冷一脚把牢门踹开,牢门上的锁链在他这一脚之下好像没有任何存在意义一样,监牢里关着的人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兴奋起来,跑到门口:“好汉,你是来救我的吗?”   沈冷一脚把人踹了回去,那人倒在地上疼的起不来。   “谁出去谁死。”   沈冷说了一句后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牢房就踹开一间,里边人都以为沈冷是来劫狱的,结果出来一个被沈冷干翻一个,这条狭长的过道里,倒下去的人多的数不过来。   “你不用逼问他了,安国公吧?”   最里边那间牢房里传出来声音,倒是很镇定,这间牢房是关重罪犯人的地方,外边的牢房都是木墙木门,而这间牢房密闭,铁门还上了锁。   “打开。”   沈冷看了脸色惨白的高岭一眼,高岭连忙说道:“我没有钥匙,钥匙在牢头手里。”   沈冷把高岭扔在一边,然后一脚踹在铁门上……轰的一声,铁门直接往里飞了出去,门两侧的墙都被带下来不少,砖石落地,铁门飞进牢房里又撞在对面墙上。   屋子里烟尘暴起,沈冷抬起手用衣袖往两边挥了挥,等烟尘散了些沈冷迈步进来,余满楼的父亲坐在靠窗那边的椅子上,一脸镇定的看着沈冷。   “果然是安国公。”   余满楼的父亲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安国公先请坐下,有几句话想和安国公聊聊,先问一下……犬子是不是和安国公一起来的?”   沈冷点了点头:“他应该不会进来,想着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余满楼的父亲笑了笑:“我知道如果有天谁找到我,大概就是犬子,这么多年来我对他的教导还是有用。”   沈冷皱眉,他在余国公对面坐下来:“你猜到了余满楼会带着人来抓你?”   “猜到了。” ↑返回顶部↑ 第1334章 开挂的人(1 / 3)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开挂的人   沈冷站在院子里,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如果没有余休那句正因为我知道儿子会猜到我藏在这所以我才会藏在这,沈冷不会那么心堵。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余满楼抱着他父亲余休的尸体出来,看向沈冷的时候,他眼神里的悲伤让沈冷心里跟着一疼。   “我没有父亲了。”   余满楼说。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吧,回长安。”   沈冷转身。   余满楼在他身后问:“如果我不来找他的话,他就不会死了对不对?他已经早就想好了,如果我带着朝廷的人来找他,他就选择去死。”   沈冷脚步一停。   “不会。”   沈冷回答:“因为他知道朝廷不动他同存会的人也要动他。”   余满楼问:“同存会没必要……”   然后他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些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种类似于黑武人弯刀的武器,但有不是弯刀,比弯刀的弧度还要大的多,更像是一个半圆,两只手里分别有一个这样的兵器,看起来还连着锁链。   这些黑衣人的兵器上还带着血迹,显然刚刚杀过人不久,沈冷说不会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而余满楼因为悲伤并没有察觉到。   沈冷往旁边走了几步,侧头看了看月亮门外边,过道上还有一些黑衣人在,地上倒着的不少尸体,都是那些被沈冷打倒下的官差衙役,那些黑衣人用他们独特的武器正在把地上的人一个一个割破咽喉。   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呢,这些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闯进县衙里杀人,而且杀的如此放肆。   沈冷闯进来是为了抓余休,而且沈冷出手根本就没有尽全力,只是将人达到而已,这些人就是杀人来的。   “晚了一步么?”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院子里看了看,他应该是认识余休,但并不认识余满楼和沈冷,所以视线一直停留在余休身上。   “余休临死之前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那人终于把视线落在沈冷脸上,他大概是在回忆着自己印象中的人来确定沈冷的身份,可是对不上,况且沈冷并没有穿国公的衣服,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会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你们是谁!”   余满楼努叱一声,他此时正在悲愤之中,看到这些黑衣人出现,那种怒火可想而知。   “我们?”   为首的黑衣人慢慢走到院子正中,然后回头吩咐了一声:“把县衙的大门关了,县衙里的人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活口,别留。”   他身后的黑衣人应了一声,分出去六七个,还有十几个人留在他身后。   “先别管我们是谁,你们呢?廷尉府的人吗?”   黑衣人首领再次仔细的打量了沈冷和余满楼,然后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像是廷尉府的人。”   余满楼慢慢的他父亲的尸体放下,然后将长剑抽出:“你们是来杀他的吧。” ↑返回顶部↑ 第1335章 狠(1 / 4)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狠   黑衣人首领的圆刀被沈冷的黑线刀直接劈断,因为余满楼的受伤,沈冷不得不加快速度,这些黑衣人的打法确实难缠,可根本伤不到沈冷,换做别人的话可能已经吃了亏甚至可能被杀,沈冷怕什么?   他们的圆刀在沈冷的黑线刀之下不堪一击,而他们的伤害对于沈冷的护具来说一样没有多少意义。   黑衣人首领的两把圆刀碎了一把,另外一把刚刚也被劈的弯了。   “你是沈冷?”   黑衣人首领忽然间反应了过来,这世上如果还有一把黑线刀如此可怕,那只能是沈冷。   “所以呢?”   沈冷问。   黑衣人首映往四周看了看,他的人已经死光了。   “确实让我出乎预料。”   黑衣人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传闻中你刀术无双,原来只是因为刀好。”   沈冷伸手指了指余满楼:“你能打败他,是因为你武艺比他好?只不过是你的兵器专门克制刀剑而已,你打他是有备而来,他打你是一无所知,所以你有什么可骄傲的?让你们俩公平打一架,他能把你宿便打出来。”   黑衣人首领哼了一声:“你以为现在你赢了?”   院子外边,六七个黑衣人冲了回来,这几个人之前去关门搜查县衙里还有没有活口,此时回来,正好赶上。   “拦住他。”   黑衣人首领指了指沈冷,转身朝着大门那边走了过去。   沈冷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在我面前,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装逼。”   黑衣人哈哈大笑转身大步前行:“你对我们的力量一无所知。”   沈冷点了点头:“你对我们的力量,也一无所知。”   院子外边又有几十个黑衣人冲进来,他们的武器一模一样,另外一个黑衣人首领出现,他问:“出什么事了?”   问话的是白泽,之前和沈冷交手的人是穷奇。   “是沈冷,很强。”   穷奇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不是你来的快,我可能已经出了意外。”   白泽眉角微微一扬:“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别去。”   穷奇道:“我刚才注意过,余休已经死了,但应该不是他们杀的,而是自杀,既然余休自杀就不可能把他知道的事告诉沈冷,没必要暴露。”   白泽道:“那也的等我跟他过过招之后再说。”   沈冷看着几十个黑衣人朝着他冲过来,把黑线刀挂回后背,然后默默的从腰畔将重刀摘了下来。   然后那些黑衣人面前就出现了一片黑芒。   一刀一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沈冷的刀从来都是这么直接这么一往无前,他的刀下,没有一个黑衣人能够坚持一击。 ↑返回顶部↑ 第1336章 解字(1 / 4)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解字   易水县县衙。   沈冷坐在那看着手下人在收拾尸体,出事是在夜里,所以消息并没有扩散,沈冷派人知会易水县厢兵校尉带人过来封锁了县衙,安排好了之后他就坐在这像是发呆一样。   似乎,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李长泽的底牌,可是这根线很快就被掐断了,掐的足够狠。   这些人的行事风格绝非同存会可比,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有着和军队一样的纪律性,甚至比军队更狠更凶,因为他们为了保住秘密,对自己人下手丝毫也不留情。   棺材铺的老板毒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首领然后自杀,其行事之果决寻常人怎么能比?棺材铺的那些学徒都是死士,他们得恩惠于棺材铺老板,却从不知情。   从这些人身上根本就查不出什么,然而那种隐隐约约已经触碰到了这张底牌的感觉,又让沈冷不想就此放手。   白牙走到沈冷身边坐下来:“有些失望?”   “没有。”   沈冷笑了笑:“是有了希望。”   白牙道:“那些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问不出来,而且我现在怀疑一件事……”   他看了沈冷一眼:“这次的对手是独立的。”   “是。”   沈冷点了点头:“独立于任何人之外,甚至独立于同存会之外,必要的时候,也许会独立于李长泽之外。”   白牙嗯了一声:“李长泽肯定知道。”   “但我们不能动李长泽。”   沈冷长叹一声:“陛下不想动。”   白牙点头:“是啊,陛下不想动的,我们动不得,想动也没办法,一开始我不理解陛下的想法,现在大概理解了,为什么陛下明明有直接的办法不去试,而是选择了复杂的办法。”   他看着沈冷说道:“如果陛下愿意,把李长泽交给廷尉府,韩唤枝韩大人的手段之下,李长泽有什么是招不出来的,可是陛下就是没有下旨。”   “后来我才想明白,陛下的意思是,把李长泽身边可用的能用的一切一切都挖掉,但不能伤到李长泽,再怎么说他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不想让他死,如果这件事是李长泽招供出来的,陛下不能不顾国法不顾家规,李长泽必死无疑,陛下不能明说只能靠我们自己去领悟,大概就是……李长泽必须保,其他人都得挖。”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其实想想,这也不是陛下顾虑太多,换做是谁也一样,骨肉至亲,陛下是陛下,也是一位父亲。”   这种话白牙可不敢随便和人说,如果不是沈冷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轻易说出来,妄议陛下,是大罪。   沈冷起身:“先回长安吧,这边的事交给澹台草野继续查。”   白牙嗯了一声:“你还是尽快回东疆吧,你牵扯进来,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你都输了。”   这话有些深意,沈冷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谢谢,兄弟。”   沈冷在白牙肩膀上拍了拍:“谢谢提醒。”   虽然陛下没有认下沈冷这个儿子,可是现在不同往日,如白牙他们大概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沈冷是陛下的儿子,查的是陛下另外一个儿子,这件事就算沈冷查出来了,也是输。   陛下应该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手足相残,历来残忍,伤的不仅仅是手足本身,还有父母。   沈冷深呼吸,笑了笑:“真难。” ↑返回顶部↑ 第1337章 为什么?(1 / 4)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为什么?   书院,湖边。   皇帝和太子李长烨顺着湖边小路一边走一边闲聊,对于父亲突然出现在他和书院学子们的讲演现场李长烨开心至极,虽然只是站在外边听着并无参与,可是李长烨的心里暖烘烘的,他感受到了父亲的在乎。   “沈冷教你的?”   皇帝问。   “是。”   李长烨垂首回答:“安国公说,应该与书院武院里的年轻人多接触,对于我来说,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都是好事。”   皇帝点了点头:“他教了你很多东西?”   “是……”   李长泽道:“安国公确实教了儿臣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兵法战阵,还教儿臣如何让别人信服。”   皇帝笑道:“他教你的你都记得,先生们教你的,未必你就还记得。”   李长泽笑道:“先生们教的死板了些,安国公教的很生动,比如讲解战例,他会从敌我两方来分析战局,然后让儿臣挑一边来与他对战,比在课堂上听先生们授课更直接。”   皇帝问:“那你与他对局,胜负如何?”   “从没有赢过。”   李长泽道:“儿臣打不过安国公,哪怕安国公总是将战局中更有利的一方让给儿臣,儿臣最终还是会输,安国公说,什么时候他赢不动了,儿臣将来也就无惧无畏。”   “安国公还说,兵法上正道看不起诡道,可是在他看来,不管是诡道还是正道,以最小的伤亡击败敌人,那自然就是最合适的道。”   皇帝点了点头:“整天喊着要在战场上正面击败敌人,用了许多诸如堂堂正正,以正克奇之类字眼的人,多半都是纸上谈兵,你要是学理政之道多听赖成的,若是想学战阵之法多听沈冷的。”   皇帝举例:“如果想说的头头是道让人觉的高深莫测,那就去武院听听,可实际上,说的头头是道和打的头头是道是两码事。”   “大宁的七位大将军,四疆之中,最守正的是叶景天,最奇诡的是唐宝宝,最大气的是武新宇,集合他们三个人能力于一身的是孟长安。”   皇帝道:“让武新宇领兵在战场上和沈冷对战,未必能赢沈冷,让沈冷在战场上和孟长安对战,沈冷未必能赢孟长安。”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后继续说道:“可是打到最后,赢的一定是沈冷。”   “父皇,等安国公回来,儿臣能不能跟他去东疆?”   “为什么想去东疆?”   “东疆海战,是大宁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最大的一场海外远征,儿臣想去看看,父皇年少时候领兵打黑武,如今打的黑武龟缩不敢妄动,每每念及,儿臣心驰神往。”   “你……”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还是不要去了。”   李长烨有些淡淡的失望,俯身道:“儿臣遵旨。”   皇帝笑了笑:“你可知道为什么朕不让你去?”   “父皇担心儿臣。”   “一半。” ↑返回顶部↑ 第1338章 收买结束的很快(1 / 4)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收买结束的很快   刚刚传到长安的消息是薛城因为伤重不治而亡,有安城县的医官和仵作为证,尸体没有入葬还在他家中停放。   听到消息之后,不管是皇帝还是韩唤枝又或是赖成一时之间全都怔了一下,又一件不合常理的事出现了。   “廷尉府的人求见。”   代放舟进门俯身道:“是副都廷尉方白镜。”   “让他进来。”   皇帝吩咐了一声,不多时,代放舟带着方白镜从外边进来,方白镜进了门就跪下行礼:“臣方白镜拜见陛下。”   “起来说。”   “臣遵旨。”   方白镜起身道:“安城县的百办送来消息说薛城死了,第一时间安城县廷尉府分衙的人就到了薛城家里探视,确认过,是薛城不假,伤口在胸口,伤口很深很长,之前薛城受伤之后廷尉府百办高乌甲就去看过,听闻死讯之后又去看过,所以可以确定就是薛城死了。”   从方白镜的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他也有些不信,可是廷尉府的人核查过后,又不能不信。   “你亲自带队去一趟吧。”   韩唤枝道:“带上廷尉府里的医官和仵作,详细验尸,回去之后就出发立刻出发连夜赶路,不要耽搁,天气已经很暖,尸体腐坏的速度会有些快。”   “属下遵命。”   方白镜转身朝着皇帝俯身道:“陛下还有没有吩咐?”   皇帝摇了摇头:“去办吧。”   方白镜应了一声后转身出门,走的步伐很快。   “就这么死了?”   赖成一脸的茫然,如今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薛城,前太子李长泽到底有什么底牌和薛城必然有关,可是薛城突然死了,这案子一下子就陷入僵局。   “薛城死了。”   皇帝皱眉:“朕为什么有些不信?”   韩唤枝和赖成同时垂首:“臣也不信。”   “叶流云是不是距离安城很近?派人追上方白镜,让叶流云也过去看看,他是见过薛城的。”   代放舟听到皇帝的吩咐之后连忙应了一声:“奴婢马上去追。”   皇帝也是刚刚想到叶流云就在那边呢,而且流云会的人也在那边没回来,所以人手够用。   “陛下。”   一个内侍快步进来:“京畿道甲子营将军澹台草野有紧急奏折送到内阁,内阁次辅让人送来了。”   代放舟把奏折接过来双手递给皇帝,皇帝打开看了看:“说的也是薛城的事,澹台草野已经到安城了。”   皇帝沉思片刻:“让沈冷也去。”   “啊?” ↑返回顶部↑ 第1339章 去见见他(1 / 4)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去见见他   杨七宝拿着信封看到那署名就忍不住笑起来,笑的嘴角弧度都让这个大汉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他拿着信大步流星的朝着屋子里走:“大将军,大将军来信了!”   两个大将军,但孟长安自然懂。   孟长安从门里边一步跨出来:“在哪儿?”   杨七宝双手把信递过去,孟长安接过来看了看那信封上的一笔破字顿时也笑了起来:“三尤二令这字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有些急不可耐的把信打开,然后就懵了一下。   信太短。   “来长安,带上杨七宝。”   孟长安皱了皱眉:“信很短。”   信这么短肯定是有问题,越短问题就越大,沈冷如果连写一份正常书信的时间都没有,就说明长安城里出了大事,以至于沈冷只能抽出这么一点点时间来给他写这几个字。   “长安城可能出大事了。”   孟长安回头看向屋子里的几个女人:“帮我收拾几件衣服,我要即刻回京。”   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立刻动起来。   “背面。”   杨七宝指了指。   孟长安把信转过来,信纸背面一个字都没有,如果有的话他刚才打开折着的信纸不可能没有看到。   他有些不死心,又看了看信封,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妹的。”   他把信封撕开,信封里边写满了字。   “哈哈哈哈,你个哈皮,是不是上当了?”   这是写在信封内侧上的第一行字。   “小孟子啊,是不是吓了一跳?你就说,你是不是没有想到信封里都是字,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也没要注意到,信封是用信纸折的,信纸是信封撕开的,你是不是傻?”   孟长安啐了一口:“幼稚。”   他把信看完只有松了口气,月珠明台从屋子里出来:“沈冷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孟长安道:“但我还是得尽快赶回长安,老院长的身体似乎有些大不如前,陛下的意思是,趁着和桑国的海战还没有开打回去陪老院长一阵子,你们想回长安吗?想的话一起走。”   月珠明台回头看了看净胡和沁色,沁色摇头:“带着家眷你走的会很慢,既然沈冷写信过来就说明需要你尽快回长安,所以你自己走,带齐东西。”   孟长安点了点头:“也好,那我自己回去,如果没事的话就会和沈冷他们一同返回。”   “给老院长带点礼物吧。”   月珠明台道:“他应该会在乎。” ↑返回顶部↑ 第1340章 三人行(1 / 3)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三人行   安城县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太靠近易水县,所以这里也有不少做陆运生意的,京畿道靠近长安城的几个县都有陆运生意的屯仓,安城县的县城规模说起来只有那么几条街,但是商业还算发达。   而且这里买东西要比长安城中便宜一些,很多商户都是从屯仓直接拿货,从这到长安城不过二百多里,但是陆运商品的物价差了三分之一。   陈冉和白牙两个人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看着两侧的店铺,白牙有些憧憬的说道:“咱们回去的时候从这拿货,然后带回长安城去卖,大概一百两的投入能赚三十两,甚至可以赚五十两,你我各出资一百两,咱们带回去一些布匹,回头这一人一百两的投资变成一人一百五十两。”   陈冉撇嘴:“一看你就是个不会做生意的人,布匹的话,你我各投入一百两根本拿不了多少货,你说你给商行送货,咱们取货的价钱高于商行从这拿货的价钱,人家不买咱们的,你说摆在大街上零卖,除去消耗货损和误工费,值得吗?”   白牙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点头:“你是说二百两的投入太少了?还是不买布匹做别的?”   “不是二百两的投入太少了,而是你选择了不恰当的货品。”   陈冉道:“我们买二百两银子的袜子,货量大,零售也方便,实在不行还能自己穿。”   白牙:“……”   他叹了口气:“咱俩这样的就别讨论怎么做生意赚钱了,安国公交代说怀疑同存会的东主也会来安城县,咱俩还是干正事吧。”   陈冉:“你这是怀疑我不会做生意?”   “二百两进袜子,亏你想的出来。”   正说着路过一家青楼,门口两个伙计朝着陈冉和白牙招手示意过来玩,陈冉撇嘴:“没有眼力见的,看不出我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白牙:“我这边主要是两袖清风。”   陈冉:“还是说说咱们的生意吧,你能凑多少?”   白牙道:“你不会以为我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吧。”   陈冉:“那你……拿啊。”   白牙从袖口里翻出来一块碎银子递给陈冉:“先给你二两,剩下的九十八两我可以分期付给你,分九十八期吧,一个月一期。”   陈冉:“……”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看到余满楼从那家青楼里出来,陈冉和白牙对视了一眼,然后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余满楼一出门就看到他们也尴尬起来:“我是在查案。”   陈冉:“了解,查的怎么样?”   余满楼想了想,认真的说道:“两只黄鹂鸣翠柳,一江春水向东流。”   白牙:“三人行了?”   余满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惭愧惭愧。”   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告诉大将军,不然的话显得我很低俗。”   陈冉:“快,买通我!”   余满楼:“要不我请你们?”   陈冉摇头:“我就算了吧,我已经成亲了。”   白牙叹道:“我也算了吧,我……万事不求人。”   余满楼一怔,挑了挑大拇指:“佩服。” ↑返回顶部↑ 第1341章 红怒青鸾(1 / 3)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红怒青鸾   磨盘将客栈二楼这个房间里的地板砸穿,轰然落下,谁会想到在磨盘落下去之后的那一瞬间有人冲上来?   陈冉从来都不是一个很能打的人,但陈冉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可怕的人,只是用到他出手的时候确实不多,但他对时机的把握在很多人之上。   他在自己人面前的样子和在敌人面前的样子,不但像是两个人,还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爱恨,从来都是那么分明。   在陈冉的世界里也没有那么复杂,他记住的也不多,大部分时候没心没肺,不会记住庄子说过什么,孟子说过什么,甚至他老子说过什么也没记住多少,但冷子说过什么,他都记得。   冷子说余满楼这个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那么陈冉就把他当自己人了,不是陈冉已经很了解余满楼,而是冷子说过的,他就认可,他活的比绝大部分人都简单。   他只是这么简单的。   所以在这一刻,陈冉一跃而起,黑线刀在半空之中泼洒出去一道匹练。   在大街上遇到余满楼的时候,余满楼看到了马车里的姚美伦,哪有那么多恰好的事,马车车窗的帘子怎么会那么巧动了一下?   所以余满楼在回头看马车的时候,他是背对着马车,手在身前打了一个手势。   沈冷教他的,大宁战兵的战术手势。   跟上我。   然后他大声问了一句你们跟不跟我一起去,陈冉和白牙同时回答说不去。   这是默契。   哪怕,并不是很熟悉的人也会有的默契。   那个瘦小如同十二三岁孩子一样的女子一把将姚美伦推开,手里的长剑没有直接去格挡陈冉的黑线刀,那长剑太软,架不住黑线刀的凌厉。   所以她的剑从侧面拍击过去,当的一声把黑线刀的轨迹拍歪了。   陈冉还在半空,一刀落下已是全力以赴,可那女子的剑却凌厉变通,一剑拍开陈冉的刀,剑花绽放,直奔陈冉心口,陈冉还在半空躲无可躲。   当的一声,陈冉心口中剑,火星迸射。   持剑的女子显然楞了一下。   陈冉的第二刀也到了,这次轮到那女子措手不及,她怎么都以为自己这一剑能把对方杀了,可是对方心口居然炸起来一团火星然后什么事都没有。   左胸位置难道金刚不坏?这男人练的是胸?   当然不是,左胸位置有护心镜,对于陈冉来说这不是正常配置吗?对于沈冷手下的每一个人来说不都是正常配置吗?   陈冉的第二刀落下,这次持剑的女子不得不格挡,她的剑狭长且软,黑线刀砸下来就把长剑砸弯,女子趁机后撤一步,弯了的长剑绕开黑线刀刺在陈冉右胸上。   “看你还怎么挡!”   她努叱一声。   当!   陈冉的右胸上也炸开一团火星,原本就弯了的长剑这次崩断了,陈冉被也剑上的力度撞的往后退了几步,勉强站稳。   余满楼肩膀上中了一剑鲜血还在往外流,他看了看陈冉两边胸口上一边一个破洞忍不住楞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返回顶部↑ 第1342章 安城局(1 / 3)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安城局   此时此刻这个小院子里,信王忍住了对姚美伦的不满,并没有继续指责什么,甚至还安排她离开,也许连信王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姚美伦则像个胜利者,她应该就是个胜利者,在她看来,东主对她就是离不开。   “也许我也不用急着离开。”   姚美伦看向信王:“东主安排我走,沈冷也会觉得我马上会走,所以我不走才更安全,为了对付薛城我们在安城这边筹谋了那么多,有藏身之处,有可用之人,未必不能斗一斗,争一争。”   信王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一个怪物。   姚美伦走到信王身边,抬起手抓住信王的手,她蹲下来亲吻了信王的手掌。   “东主,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男人还能让我死心塌地甚至粉身碎骨,那就是你,东主身在此地而我却离开,我做不到。”   信王皱眉。   姚美伦蹲在那微微摇头:“我知道,我有些时候确实放浪形骸,我也很任性,我甚至还做出过对不起东主的事,可是请东主相信我的真心。”   信王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做过,然后让我相信你的真心?”   姚美伦的眼睛里像是充满了泪水,抬着头看他的表情委屈的让人心疼,这是一个让任何男人都不忍心责备的女人,哪怕明知道她确实是一只狐狸,表演是她的天赋。   “你起来吧。”   信王把她扶起来:“你走与不走,你自己做主,我现在要去追查薛城的下落,我不信他真的死了,你不用跟着我,红怒留给你保护你,青鸾我会带走。”   姚美伦:“东主,真的这么心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泪珠儿就在眼睛里转着。   “你去休息吧。”   信王道:“这样的小院在安城一共有七个,每一个都有藏身之处,就算沈冷的人查过来你也不用太担心。”   姚美伦摇头:“我不,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到了末日,我唯一的愿望也只是死在你身边。”   信王的眉头再次皱起来。   “你喜欢的是这种感觉吗?”   信王问了一句。   姚美伦一怔。   信王举步往外走:“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带给你的这种感觉,你只要还能留在我身边,你就像是个掌权者,你迷恋的是你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哪个男人。”   姚美伦张开嘴:“非要我以死明志吗?”   信王笑了笑:“女人千万不要轻易寻死觅活,那是最后一招了,这一招如果再不管用便没了退路,所以收了你的神通吧,不欢喜,也别两相厌。”   他回头看了姚美伦一眼:“别让我厌恶你,不然的话,我对你连欲望都没了,你还有什么用?”   姚美伦站在那,看起来可怜的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摆的小草,孤零零的。   “你如果去演戏的话,一定名扬天下。”   信王笑着离开,姚美伦则长长吐出一口气。 ↑返回顶部↑ 第1343章 将乱(1 / 4)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将乱   京畿道有几个很著名的地方,一是方城县,因为距离长安城最近,从南边过来的客商旅人都要在这住一晚,所以极繁华,所以又被称之为小长安。   一个是易水县,易水县是京畿道最大的陆运屯仓所在地,也是整个北方最大的桑蚕丝织品的提货地,这里的又被称为北方小江南。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安城县,安城县最著名的是……青楼,这里被称为长安城外小淮河。   安城县的县城不大,但是与江南鹿城齐名,其产业规模就可见一斑。   沈冷去南疆的时候路过鹿城,听到了一句话,说鹿城的水美,那时候沈冷还单纯的以为说的确实是水美,后来才知道确实是水美。   安城县就是北方的鹿城,这里汇聚了来自大宁周边各国的女子,尤其以西域女子居多。   远的,据说有鬼月族的女子,有西域吐蕃还往西要走两三千里的火鹤国的女子,还有原来的渤海国女子。   这也就难怪余满楼拖着一条伤腿还要去青楼。   陈冉听余满楼详细说了一下关于安城的这些事之后,虽然他坚信自己不会去青楼,但也对这突然就多了几分好感。   呵,男人。   “火鹤国的女子。”   余满楼叹道:“最是火辣,金发碧眼,身材高挑,而且……”   他看了陈冉一眼:“而且……”   陈冉瞪着他:“而且什么?”   “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   余满楼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玉人何处教吹箫,夜泊秦淮近酒家,隔江犹爱后庭花。”   陈冉:“虽然我不是很懂诗词,但是我怎么记得最后一句是隔江犹唱后庭花?”   余满楼一本正经的说道:“唱什么唱,爱就是了。”   陈冉:“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将军要带着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骚。”   “……”   陈冉看了看余满楼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他那条伤腿,最终视线落在他胸口:“你特么这都伤成这样了,说到这些的时候你脸上还能如此灿烂,你真是一个人才。”   “唉……”   余满楼道:“其实吧,安城县说是长安城外小淮河,北方小鹿城,但真的要说妙不可言还得是鹿城,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鹿城走一趟你就会明白鹿城的美。”   他认真的说道:“我前十来年的人生就是在无数这样妙不可言的地方度过,我还写过一本册子,大概这么厚,记下了大宁之内三十二个城中青楼的情况,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看看。”   陈冉叹道:“你的人生就不能升华一些?”   余满楼道:“你少来,你那双眼睛都出卖你了,你说我灿烂,你听的比我还灿烂。”   陈冉道:“我已经成亲了,难道还不能听了么……” ↑返回顶部↑ 第1344章 女人的戏(1 / 3)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女人的戏   余满楼以为自己跟着沈冷已经有一段日子,纵然还没用学来沈冷的十分本领,三五分总是有的吧,可是当他看到陈冉和白牙两个人同时后撤一步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同时说好的,那一刻,余满楼觉得自己真是太自大了。   “你一打三,你来。”   陈冉道:“尤其是对付女人,你比较擅长。”   白牙道:“我不是不能对付女人,而是我不打女人。”   余满楼:“我也不打女人啊。”   陈冉:“你撒谎,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你跟我说起来火鹤国的女子最喜欢你打马驾驾驾,你还说你打的手法好。”   余满楼:“……”   前边那三个漂亮女孩子已经转过街角倒是没有再回头看,余满楼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白牙和陈冉对视了一样,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他们当然不会真的让余满楼一个人上去。   陈冉从一座酒楼旁边墙与墙之间很窄的缝隙过去绕到后面那条街,这条缝隙要是再窄一分也能卡了陈冉胸。   倒不是胸大,主要是垫了双护心镜显得很挺。   他到了后边那条街看了看,余满楼不见踪迹,明明应该转弯过来的才对,可人一瞬间去了哪儿?   再找白牙,也不见了踪迹,本应该从另外一侧包抄过来,人影都没有。   就好像他从两堵墙之间穿过来,却一不小心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还是这个安城县,但是熟悉的人都不见了。   就在这一刻陈冉看到那个对他回眸一笑的可爱女孩子出现,进了路边一家客栈,他深吸一口气后跟了上去。   客栈门口小伙计以为陈冉要住店连忙上前打招呼,陈冉把铁牌取出来给他看了看,小伙计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汉子居然是一位将军,立刻让开。   这客栈不是木楼,而是一片院落,进了后院之后,两边厢房和正房都可以住人,一间一间隔开,住上几十个人不成问题。   他看到那个漂亮姑娘站在正房门口对着他笑,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跟上来,陈冉咬了咬牙大步过去,心说总不能露了怯。   那姑娘看到他过来转身进了屋子里,陈冉也跟了进去,这时候陈冉才反应过来,客栈里之前竟是空无一人,除了他和那个姑娘之外,连一个别的住客都没有。   正房客厅,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端着茶具过来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椅子:“坐啊。”   陈冉开始解衣服扣子:“别那么麻烦了。”   小姑娘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冉道:“你不是要来色诱这一招吗,我先来,你坐那别动,我来色诱你,我先给你跳一段。”   小姑娘眼睛都瞪大了:“你疯了吧……”   陈冉:“呵,女人!”   小姑娘叹道:“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值得我色诱的地方,你是长得帅还是威猛?”   陈冉脸一红,其实解开衣服扣子也只解了一颗,他觉得自己这一招出其不意能打乱对方的布局。   确实打乱了。   “能好好坐下说话吗?你这样让我觉得挺乱的。” ↑返回顶部↑ 第1345章 谁也买不过我(1 / 4)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谁也买不过我   现在安城这种情况下,还有任何一股江湖势力敢露头出来,要么是真的无畏,要么是真的白痴,要么是真的有所图。   想想看,如果是一个老江湖,在安城县被朝廷力量控制如此严密之际,有所图也不会轻易让朝廷盯上,再强的江湖势力,在朝廷力量面前也只能低头做人。   白痴无畏有所图把这些集合起来的特质,是年轻的江湖客。   有些时候,也会白痴无畏无所图。   年纪大了的人才是混江湖,年纪小的,是闯。   所以明知道安城县里要出大事,还是有不少江湖客涌进县城,大部分人是来看热闹的,薛城的死讯传开之后,整个京畿道的江湖之内有数不清的人想来看热闹,他们不是不信薛城死了,他们是觉得薛城不会白死。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反正事不关己,越热闹越开心。   可是当第二天一早有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好像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了。   百晓堂的人来了,说要拍卖一件东西,但不是他们拍卖,他们是被请来做公正的。   百晓堂堂主李百晓到了安城县,人才一露面就被带到了县衙,还没有来得及在县城中掀起一股波澜就被沈冷的人按了回去,老老实实的。   但波澜还是起了,是要被拍卖的那件东西导致。   午时之后,安城县和风细雨楼百晓堂要在这办一场拍卖会,拍卖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不是书画不是古董,不是兵器甲胄也不是名贵药草。   而是一个消息。   县衙。   沈冷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坐在那的李百晓,李百晓不敢与他对视,但却强撑着一脸的无辜。   “国公爷,这消息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李百晓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到安城县,伙计们也是刚刚把这事告诉我,多一些我都不知道。”   沈冷哼了一声:“你才到安城县?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你知道骗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这个人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坑我钱的,一种是骗我的。”   李百晓脸色为难,好一会儿后叹了口气道:“确实不是刚到安城县,得到薛城死讯之后我就来了,百晓堂是靠消息生存,靠消息立足,所以江湖上的是是非非百晓堂都会打探,薛城的死是近些年来京畿道发生的最大的事,牵动的不仅仅是朝堂也牵动江湖,我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毕竟感兴趣的人很多,愿意花银子买消息的人也不少。”   他陪笑着说道:“我刚才不敢说,也是怕国公处置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冷打断。   “说重要的。”   沈冷道:“那消息到底是什么?你自己藏的那么好,我出长安城之前就派人去百晓堂找你,你为了躲韩唤枝韩大人多久都不敢露面了,连你的人都说他们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如果这消息不重要能把你炸出来?”   “具体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李百晓一脸请你相信我的真诚表情,奈何他知道沈冷根本就不信,他也知道比起那位鬼见愁韩大人来说,这位名满天下的安国公手段一点儿也不少。   “我的人在昨天接到消息,有一个神秘的主顾找过来,说今日要在和风细雨楼办一场拍卖会,但是他不愿意露面,而是请我百晓堂的人出面主持拍卖。”   李百晓道:“拍卖的是个消息,现在对外透漏的只是一句话……薛城是怎么死的。”   李百晓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现在确实不知道别的什么了,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确定,但他一定会熟悉百晓堂,不然的话安城县这边百晓堂没有分号,怎么可能直接找上门。”   沈冷问:“他给了多少佣金?” ↑返回顶部↑ 第1346章 咱家的(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咱家的   大宁富强,则百姓富强,京畿道内的富商之多自然是数不胜数,可是谁提起来吕厚这个名字,都不得不挑一挑大拇指说一声佩服。   一个白手起家的人,只用了七八年的时间就被称为京畿道首富,是不是真的首富无所谓,他的发家史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惊奇,也足够让人敬服。   十几年前,京畿道各地还没有那么多屯仓,从大宁各地送到长安的货品,都要淤积在长安城外,货和人不一样,想进长安城的人核对身份之后就可以进去,货物要详细检查。   大宁不设宵禁,所以各门盘查严密,大量的货运物资进城要一车一车的细查,每一天,各城门外停留等待检查的商队都能排出去很远。   为了改善这种局面,内阁上书皇帝陛下,请求将长安城西城和南城的两座城门专门用作货运进出,可即便如此,因为检查耗费时间太久,所以滞留在门外的商队依然那么多。   吕厚来长安城办事,他原本是一家商行的掌柜,来长安城收账,到这之后就被这场面震撼了。   他思考了几天之后,做出了改变自己人生的一个决定,他借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又典当出去宅院,凑足了几千两银子在京畿道易水县修建了一座屯仓,可当时并没有人愿意把货物放在距离长安城一百多里的易水县,所以一下子几乎赔光了家产。   可是吕厚并不死心,一直撑着,然后遇到了他的贵人……长安城里的一家大商行因为运货量太大,担心货物损坏,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吕厚的屯仓,把货物放进来之后,这家商行的掌柜居然觉得这生意大有可为,于是请示商行东主,入股了吕厚的屯仓。   这位商行的东主也算是手眼通天,在他的斡旋下,朝廷将易水县定为长安城外货运屯仓地,甚至安排了各部官员在易水县办事,检查主要放在这。   有了注资,吕厚在易水县大量的修建屯仓,除了易水县之外,在安城县等地也修建了不少。   他又组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前两年都是免费给各大商行送货进长安,甚至连进出城门的检查都不需要商行的人操心,他的车队一手包办。   因为有了免费送货,长安城里很多商行裁减了自己的车队,第三年开始,吕厚的车队开始收取费用,但比起各大商行自己养车队来说还是便宜了些,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抵触。   吕家财富的扩充无比迅速,只几年就垄断了京畿道内的陆运生意,以至于各地的陆运车队大多数都已经不去长安,把货直接送到各地屯仓就走。   吕子律已经三十岁了,前二十年他的人生都算不上有多精彩,家里忽然暴富,这种人生的改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所以人就变得飘飘然,似乎在所难免。   吕厚忙于生意的事,对他的儿子也就疏于管教,这位京畿道首富之子倒也不跋扈不欺男霸女,就是喜欢炫富。   吕子律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笑道:“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出价看看,我可以最后再出,不管谁出多少我都会加价,话放在这,如果今天有人能把我压下去,我吕子律以后再也不踏足安城县地界。”   大堂里人的一阵阵骚动,有人怒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大家不要理他,该怎么出价怎么出价。”   “就是,暴富的嘴脸真恶心。”   “大家不要理会他,这种人就是你越把他当回事他就越觉得自己了不起。”   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站起来说道:“掌柜,你就不要耽搁时间了,说吧,底价多少?”   和风细雨楼的掌柜清了清嗓子说道:“底价不高,那位委托本店拍卖的客人说,底价白银一千两,加价随意,本次拍卖为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结束,价高者得。”   之前说话的络腮胡道:“那我就先出个价给大家开场。”   他举起手喊了一声:“两千两!”   站在二楼的吕子律叹道:“没意思。”   那络腮胡瞪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一个坐在角落处的女子抬起手:“一万两。”   从两千两直接跳到了一万两,这让在场的人把目光都转移过去,所有人都看向她,那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坐在那也能看出来身材极好,而且应该也很高。   她说话声音清冷,喊价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347章 谢谢你们给的机会(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谢谢你们给的机会   小小的安城县里有人把一个消息拍卖到了十万两,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整个京畿道的街头巷尾都是在议论此事,不知道多少人会说一句……钱多烧的。   而对于林落雨的出现沈冷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其实已经想到了林落雨会来,从他到安城那天开始,他甚至有感觉林落雨离自己并不远。   她在长安城里,应该也很无聊。   林落雨缓步走进沈冷的包厢,哪里在乎别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坐下来之后看了看桌子上被沈冷和陈冉两个人吃的风卷残云一般的饭菜微微皱眉。   沈冷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忙起来就顾不得吃饭,能吃的时候就多吃些,我知道刚才吃相难看,也显得一片狼藉,我改……”   林落雨嗯了一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去知会一声,加三碗汤。”   她看了看桌子上只有沈冷和陈冉两个人的筷子,很自然的把沈冷的筷子拿过来,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我也还没吃。”   沈冷:“有些凉了,换些饭菜吧。”   林落雨摇了摇头:“刚刚花出去十万两银子,哪里还有钱加新菜,咬着牙说加三碗汤也不知道会后悔多久。”   陈冉:“我错了……”   林落雨笑道:“你又不知道京畿道内大部分屯仓天机票号要么直接持有要么有份额,怪不得你。”   陈冉小心翼翼的问:“林姐姐,我想知道,咱们票号的生意做的到底有多大?”   “没多大。”   林落雨一边吃饭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只是赚钱的基本都做,除了我不喜欢的。”   她看了陈冉一眼后继续说道:“京畿道的陆运生意都在票号手里,说是吕厚的,其实吕厚只是个掌柜,做主还是天机票号,吕厚也不是什么京畿道首富,他只持有两成的份额。”   她又看向沈冷:“你才是京畿道首富。”   沈冷讪讪的笑了笑:“生意我没插手,是大家的。”   林落雨道:“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其实你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朝廷里问起来的时候,你说话的底气就足,你应该明白,装不知道和真不知道,底气是不一样的,当然那是以前,从去年开始逐渐不一样了,也就不怕你知道了。”   沈冷:“……”   林落雨继续说道:“陆运生意其实这两年赚了不少但是没存下……整个京畿道的屯仓这几年一共赚了几十万两,我都派人捐到南疆去了,那边水灾严重,水灾之后瘟疫又冒出来,这几十万两银子捐过去也是杯水车薪,朝廷要赈灾救治瘟疫,累积拨款调款千万之巨,但天机票号各地的生意都加起来挪用过去的银子,也有三百万两以上。”   “所以吕家的事,我还是会过问,我严令京畿道陆运生意留足了运营所需银两之后,所有盈利都用于瘟疫救治,可是吕家的人显然没打算这么做。”   她沉默了片刻:“银子动用的事我也没有和你打招呼,只是想着帮你多积德,我知道自己迷信了些,也不该去相信什么杀生太重或许会有报应之类的话,只是想着,但凡钱能买来的事,哪怕只是心安,也可以做一做,你在战场上杀敌,从你征战至今直接间接被你所杀的人,有几十万了吧。”   她缓了缓后继续说道:“你杀敌几十万,我就救人几十万,几十万不够我就救百万,百万不够就救两百万,用天机票号,换你得福报。”   沈冷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林落雨为他做了很多很多事,但绝不会主动提及,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做她觉得该做的事,做她觉得对的事,如果今天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不会说。   “可不管有没有那么大的福报,救人总是没错的。”   林落雨笑了笑,看了看刚刚送上来的热汤。   “既然说了,那就趁着机会多跟你说几句……湖见道,息东道,东蜀道,更远些的云海道和南屏道都有瘟疫,我下令商行尽量多的救人。”   她抬起头:“云海道和南屏道与湖见道息东道隔着海,海没有隔绝瘟疫,我以天机票号的力量隔绝瘟疫,海做不到的,我做得到。” ↑返回顶部↑ 第1348章 该我们了(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该我们了   和风细雨楼里传来一声声巨响,几乎与巨响出现的同时就是气浪冲破了窗户,被炸碎的木头好像满天激射的羽箭一样飞了出去,大街上的人都被气浪和碎砖残木打的抱头乱窜。   火药包的威力还不足以让楼坍塌下来,可是却面目全非。   和风细雨楼里有哀嚎声传出来,穿透了烟雾飘散在大街上,可是却没有人救援,大街上的行人已经懵了,反应过来后吓得四散,而那些没有散去的人也不是救人的人,而是杀人的人。   就连街道对面的店铺都被气浪冲击,二楼窗口,刑天抬起手挡住脸,气浪吹的他的衣服和头发乱舞。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终究消失,整个和风细雨楼里一片狼藉。   刑天把手放下来往和风细雨楼指了指,大街上的人随即将围巾拉上去遮住脸,然后拎着刀进入残缺不全的和风细雨楼。   门口,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人艰难的往外爬着,他看到一只脚迈上台阶,于是费力的抬起头伸出手希望能得到救治,可是得到的只是狠狠的一刀。   刀子从他后颈剁进去切开了骨头,脑袋立刻往下垂,血从断开的脖子里泼洒了一地。   杀手一脚迈过尸体进入和风细雨楼,楼子里的烟雾依然很浓,还有烧焦的味道。   杀手们一个一个进来,在屋子里寻找着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会补一刀。   一个杀手左手在前挥动,屋子里的烟气确实太浓了些,看不清楚眼前一臂之远,随着他手的挥动,面前的烟气也在变向流动,若是能慢慢的看这气流变动似乎像是夜晚的银河。   杀手脚下绊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一具尸体拦在那,人趴在地上,后背上已经烧黑了不少,衣服破碎之处,能看到一个一个的血洞,那是被火药包炸开的箭簇所伤。   尸体的后脑上被箭簇也打穿了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流,杀手沉默着一刀剁下去将人头剁掉,再一脚将头颅踢开。   对面楼里,孰湖将围巾拉上去遮住脸,低声说了一句:“我进去看看,你不要过来了。”   刑天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孰湖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他落地之后,大街上的手下将一把长刀扔过来,这是一把双手重刀,与大宁西疆重甲的陌刀有几分相似,孰湖单手接住然后大步走进和风细雨楼。   他进门之后往四周看了看,进入鼻腔之中的难闻气味让他的脑袋一瞬间就有些发沉,眼前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这种感觉令他厌恶。   “速度快一些。”   他伸手往楼上指了指:“上去人,你们太慢了!”   几个杀手立刻往楼梯那边跑,楼梯的台阶都被炸的破碎,有不少地方出现了裂口,上楼梯的第一个人一脚踩空险些滚落下来,若不是后边的人扶了一把肯定摔的不轻。   孰湖脚下一点,单臂伸出去在二楼栏杆上抓了一下,手掌发力往上一拽人已经翻了过去,二楼被扔上来的火药包也不少,可是比起一楼来说情况好的多了。   靠近里边的包厢还有几个完好无损的,所以孰湖立刻拎着刀朝着那边过去。   啊的一声,有人喊着从包厢里冲出来,一剑刺向孰湖的咽喉,孰湖的重刀往下一落,剑断,人从正中被劈开,重刀从头顶砍进去从裆下出来,刀子出来的一瞬间,一团黏糊糊血糊糊的内脏也流了出来。   孰湖一刀杀人,再一脚将包厢的隔断踹开,里边传来一阵惊呼,有男有女,孰湖大步进去,不多时包厢里的哀嚎声就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孰湖拎着刀出来,身上已经满是血迹。   靠窗的位置被被炸的最惨烈,临窗的包厢都被炸的四分五裂一样,桌子翻了,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茶杯盘子之类的东西。   另外两个杀手靠近一个破碎的包厢,把门口的尸体翻过来看了看,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不管死活在脖子上补了一刀后继续寻找。   其中一个杀手进了隔壁的包厢,看到桌子翻倒在墙角,桌面上钉着好几个箭簇,和风细雨楼这样高端的地方桌子的质量自然不会很差,桌面厚重,若是反应及时用桌面挡住炸开的火药包不是没有可能。   杀手缓缓靠近墙角,因为太安静,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那么重。   砰! ↑返回顶部↑ 第1349章 清理(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清理   刑天的武艺在薛城十三义子之中排在第一,在薛城所有手下之中也能排进前三,他被一槊废掉半边肩膀只是因为猝不及防,哪里料到在隔了两排房子的一户民居门外有人等他,还如此刚猛暴烈。   这一槊,是战阵武技的浩荡释放。   槊锋近三尺,戳进刑天的肩膀当然不是澹台草野瞄不准他心口,而是澹台草野有意抓活口。   刑天暴退,右边肩膀被洞穿,槊锋在他肩膀中还转了一圈,那血洞便触目惊心,被掏空了一样。   他左手抬起来抓住槊杆,脚下发力如同生根,脚底在地面上划出来两道痕迹。   停下来之后的刑天左手发力往外一拉将槊锋抽了出去,然后立刻抓住右臂衣袖往下一拽,衣袖被拽掉,他把衣袖甩了一下绕在肩膀和腋下,用嘴咬着一头左手迅速的打了个结狠狠勒住,动作迅速。   澹台草野没有继续攻击当然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他看到在刑天背后出现了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衫的女子,那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冷艳,左手抓着一条长鞭犹如凌空虚渡而来,右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长刀。   澹台草野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他担心的是自己继续进攻那女人会从一侧袭击他。   “让给我如何?”   青鸾轻飘飘落在院子里后队澹台草野说了一句。   澹台草野嘴角扬了扬:“为什么让给你?”   青鸾一刀朝着刑天劈过去:“他吓着我了。”   这个答案让澹台草野都楞了一下。   刑天左手向后从腰畔将长刀抽出来,没有迎向那把柳叶长刀,而是压低身子一刀扫向青鸾的双腿。   那双腿可真长,可真美。   澹台草野的大槊刺了过去,在长刀和双腿之间拦住,当的一声,刀子被他挡住。   刑天压低着身子往前一扑从槊锋上方扑了过去,手里的长刀直奔青鸾小腹,青鸾的柳叶长刀收回来往下刺,她不躲不闪,如果刑天的一刀捅进她小腹,她的刀也能戳进刑天的后心。   澹台草野看愣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大跨步向前,槊锋搭在地面上往前推着走,然后猛的往上一抬槊杆,在半空之中的刑天被槊杆撞击在小腹,这一下撞的刑天身子弯曲,手里的刀也就不能笔直向前,随着身体对折一样的弯曲刀尖朝下从青鸾两腿之间穿了过去,刀锋刺穿了她的裙子,从腿后穿透过来。   幸好刺穿的只是裙子。   可是青鸾的刀却戳进了刑天的后背,柳叶长刀很窄很锋利,最宽的是刀头位置,却也只有三指宽度而已,在刀子戳进刑天后背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轻轻动了动,于是这一刀就没能刺破心脏。   刑天一声闷哼后落下来,瞬间失去了力气一样。   青鸾看了澹台草野一眼,依然那副冷冷冰冰的样子:“你想救我,所以我不和你抢了,你想抓一个活得回去?那我就不杀他。”   澹台草野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谢谢,还有些小激动,他不是花痴看到漂亮姑娘走不动路的那种激动,他只是以为这个男人必死无疑,现在面前的漂亮女子一刀避开了要害算是意外收获了。   “你是?”   澹台草野收回长槊问了一句。   “我们不是一路人。”   青鸾一转身,左手的长鞭甩出去勾住树杈,人已经飞了出去,一息之后她站在树上回看了澹台草野一眼:“你刚刚为何要救我?”   澹台草野反问:“你为何要用同归于尽的打法?” ↑返回顶部↑ 第1350章 被家丢了的人(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被家丢了的人   安城县,县衙。   重伤的刑天被澹台草野带了回来,廷尉府的医官立刻救治,这个人必然知道很多很多秘密,他还不能死,有大用。   对于医官的救治刑天极为抗拒,可是他也抗拒不出什么花样来,他的一边肩膀废掉了,另外一条胳膊被澹台草野摘了挂钩,腿被绑着,连下巴都摘了,现在就是先保他命的时候,他想说话都不让说。   廷尉府的医官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这刀伤有些门道,刀是前后贯穿过去的,可是却避开了内脏,如果不是对人的身体绝对熟悉,这一刀不可能如此精准。   “刀子从后背戳进去的,贯穿到了身前,从位置上来推断没有脏器受伤。”   医官看向方白镜:“但是这么重的伤还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方白镜问:“大概多久?”   医官回答:“看副都廷尉大人打算怎么审讯。”   方白镜道:“不打。”   “现在救治上药包扎,明天后天会一定会发烧,用药烧退下去的话大后天就能问,没退烧的话,趁着他没死就得抓紧问,如果打的话,轻一点的打得等一个月,重一点的打得等三个月。”   沈冷站在旁边听的都有些愣了:“你们廷尉府治疗伤势都是按照打多狠来治的?”   方白镜认真的说道:“毕竟我们廷尉府救人,也是为了救过来后方便打。”   沈冷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网兜里的娇小女人,指了指:“这个可以打。”   陈冉道:“瞎说,人家还没有说自己招不招呢就打,好歹得问问人家啊。”   他凑到红怒身边蹲下来,看着网兜里那张精致可爱的脸笑呵呵的问:“小姑娘,告诉叔叔,是哪个坏人指使你的啊,你不要怕,只要你把该说的说出来,叔叔们就不会难为你。”   “啐!”   陈冉闪身一躲,起身叹气:“还是打吧。”   “我来吧。”   林落雨走到前边:“先把人交给我一个时辰,如果我问不出来廷尉府再接手,该怎么用刑就怎么用,先让我试试。”   她回头看向颜笑笑:“把人带到房间里。”   颜笑笑应了一声,她身材高挑,拎着网兜就起来了,坐在网兜里的红怒和她相比真的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坐在网兜里的样子瞧着气鼓鼓的,可是这么精致可爱的一张脸,气鼓鼓的也不吓人。   “谁家的屁孩子。”   陈冉被啐了一口,使劲儿瞪了红怒一眼:“回头找你们家大人去。”   红怒猛的转头怒视他,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个孩子,身高如此又不是她能做主的,虽然人漂亮可是个子那么矮,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她自己应该也很难过,她也最恨别人提及她的家人。   “看什么看!”   陈冉也瞪着她:“信不信我找个私塾先生来给你留作业!”   沈冷:“真棒。”   陈冉:“让她写,一天十一个时辰写也写不完的那种。” ↑返回顶部↑ 第1351章 就是他了(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就是他了   颜笑笑跟着红怒从县衙大堂里出来,红怒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神里有些期盼,似乎想着在她回头的那一刻,那个曾经陪伴过她很长时间的女人会活过来。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合理的也不是神迹,只是奇迹,这个世界上还有奇迹存在,就是奇迹了。   所以,合理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人死不能复生,那是神话传说之中的事,如果真的能,那么沈冷一定是为了追逐这个神话而冲在最前边的人,因为他有更多在乎的人想让他们起死回生。   “她……待你真的很好?”   颜笑笑忍不住问了一句。   红怒仔细想了想,点头:“她也很孤单吧。”   颜笑笑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红怒这句话的意思……姚美伦其实也算个可怜人,她父亲姚朝原出事的时候她还小,那时候的她无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如果真的要把她的人生错了的轨迹找一个罪魁祸首,也许是姚家自身。   “她那时候离开长安才几年,被人收养,可是收养她的人当然不是因为心疼她,又不熟悉,又不是亲人,所以怎么可能是因为情分?”   红怒一边走一边说道:“只是因为她是个合适的人……她那时候和我提起过,她其实很清楚为什么会被收养,因为同存会需要她这样的人,对朝廷有怨恨,对陛下有怨恨,而且是女孩子,很多时候,那些不能在阳光下施展的手段总是离不开女人。”   红怒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颜笑笑一眼:“大宁太大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活的幸福,也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活的幸福……有时候我也会想,她应该很孤单吧,哪怕她经常对我说,她学到了很多取悦男人的本事,将来一定会有无数人疼爱,可她还是孤单的,所以她才会在路上把我带回去,大概……她觉得我可怜,和她一样可怜,她也曾心有善念,不然的话不会陪着我回到那个小小的县城去寻找我母亲。”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红怒的心情却反而好了些。   人的嘴巴除了吃饭之外,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表达,不管是嬉笑怒骂,不管是任何话,其实都是表达。   她说了很多话,心里的淤积就轻了些。   也只是轻了些,因为她刚刚失去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人最矛盾的地方在于,只有人可以创造那么多的道理,可也只有人在情与理之间做选择的时候往往不讲道理。   道理的理,也是理想的理。   所谓理想,多是缥缈。   “是同存会的东主杀了她吧?”   颜笑笑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   这次红怒回答的倒是很干脆,似乎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东主也是无奈。”   “那个东主杀了你最在乎的人,你却不生他的气?”   颜笑笑道:“你也很奇怪。”   红怒再次回头看向颜笑笑,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你是在套我的话,其实这些话可以告诉你,你不用那么试探,该说的我会说,谢谢你们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还能给我尊严,但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她深呼吸:“我不生东主的气,是因为他没有错,最主要的是……人其实很可笑,我悲伤是因为姚美伦对我来说很重要,而我不生他的气是因为他似乎更重要,如果同样是那个人,但我不在乎他,自然会生他的气,甚至会想杀了他。”   颜笑笑听的有些迷茫。   “我是一个可怜人,姚美伦是一个可怜人,他也是一个可怜人……你们认为的一群大奸大恶之徒,其实都是可怜人,包括杀了姚美伦的白凰,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这些可怜人聚集在一起报团取暖,只有我们自己懂自己在什么时候需要舔伤口。” ↑返回顶部↑ 第1352章 他回来了(1 / 4)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他回来了   澹台草野从县衙外边进来,看了一眼蹲在院子里仔细看着什么的陈冉:“找什么呢?”   陈冉头也没回:“一位很有思想的大家学者曾经说过,世上万物皆有道,观世上万物皆可悟道,我想悟一悟,看看能不悟透。”   澹台草野楞了一下:“你怎么了?”   陈冉指了指地上的一片蚂蚁:“你看这些蚂蚁,他们在四处奔走,让我体会到了万物之辛苦,也体会到了生存之艰难,它们奔走是为了食物,四处寻找,就像是斥候一样,找到食物之后就会立刻回去报信,然后齐心协力把食物送回去。”   澹台草野:“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冉道:“我刚刚看到这里只有一只蚂蚁在寻找食物,于是我在这放了一颗糖,那只蚂蚁发现了糖之后急匆匆的回去报信了,然后我就把糖拿走了,现在它带回来很多很多蚂蚁,我在等着看它一会儿怎么解释,让它体会一下蚁生艰难。”   澹台草野:“……”   陈冉道:“现在就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哪只蚂蚁是我刚刚骗的那只了。”   澹台草野:“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一会儿你看到许多蚂蚁队列整齐的排好,然后有一只蚂蚁被当众行刑割掉舌头,那只就是了。”   陈冉:“你逗我呢吧,蚂蚁有舌头?”   澹台草野:“你先逗我的。”   他问:“刚才抓到的人撂了吗?如果没撂的话你怎么不去做事还有空在这逗蚂蚁?”   陈冉耸了耸肩膀:“如果有事可做的话,你以为我会蹲在这难为一只蚂蚁?”   澹台草野一怔:“怎么回事?”   “人跑了。”   陈冉道:“就是那个脾气很大的小姑娘跑了。”   澹台草野脸色变了变:“这怎么可能,现在县衙里戒备森严,她又是被绑着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逃走。”   陈冉道:“你看,就是这么神奇。”   叶流云从县衙大堂里出来,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是我的疏忽,没把她当回事结果被她挣脱绳子逃走了。”   澹台草野当然不信,一个被绑着的女人能在叶流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这有多不正常?这就好比陈冉拿了一颗糖放在那,一只蚂蚁发现了这颗糖但是没有回去报信,而是举起这颗糖直接跑了。   但这是叶流云说的,澹台草野当然不会追问什么,所以他看向陈冉想转移话题:“还有糖吗?”   陈冉:“有。”   他把手里的一颗糖扔给澹台草野,澹台草野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你为什么总是带着那么多糖?”   陈冉摇头:“我没有啊,就这一颗,刚才逗蚂蚁的就是这颗。”   澹台草野楞了一下,把糖啐出来:“我说怎么这颗糖还有颗粒感,妈的是沙子吗!你特么把糖放地上了,再捡起来还包好?”   陈冉:“对于蚂蚁来说这是赃物,如果被其他蚂蚁发现了的话就证明刚刚那只蚂蚁是没有说谎的,所以我当然要把赃物藏好。”   叶流云叹了口气:“不用再猜测什么了,陈冉,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以后你会明白的。”   陈冉耸了耸肩膀:“好。”   他朝着不远处靠在树上看着这边的白牙:“那个小姑娘是流云会的人抓回来的,叶大人不用跟我解释,应该跟你的人解释一下,他们抓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不是轻而易举抓到的,也拼了命。” ↑返回顶部↑ 第1353章 我们去查个猪(1 / 4)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我们去查个猪   安城县的县衙师爷本已经出了门,沉思了片刻之后又转身回来:“将军,现在还知道那件事的人已经不多,将军你,我,老常……”   他站在门口说道:“其实和那个孩子关系倒是不大,毕竟那时候我们没对他直接动过手。”   薛城点了点头:“沈小松当年被商九岁打伤之后,商九岁回到长安,之后过了差不多一年我才到京畿道为甲子营将军,再三年杨皇后才找到我,说起来,那个孩子跟我无冤无仇。”   “是啊……”   师爷道:“那个孩子如果真的是沈冷的话,他被沈小松丢在了鱼鳞镇,这是前两年我们刚刚知道的事,当初派人追杀沈小松,他身边也确实有个孩子,可那是个女孩子,就是现在沈冷的夫人沈茶颜。”   薛城叹道:“可是他来了,就像你说的,是宿命。”   师爷道:“真要是认真揪往事,沈小松身上的伤有不少是当年我们的人留下的,所以沈冷来了就来了吧,也不算都是无冤无仇,沈小松对他来说如父亲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可是他不重要,将军,不要再因为这个人而贸然行事了,太子那边都没有什么举动,我们这边反而自乱阵脚,这不是什么好事。”   薛城道:“就知道你是来说教我的。”   师爷苦笑:“如果将军早些年听我的劝告不要和太子走的亲近,现在也不至于苦恼,我们要面对的可是大宁立国几百年来最强大的一位帝王。”   薛城摇头:“我从没有想过要反抗陛下,太子也是陛下的孩子。”   “将军,不要自欺欺人了。”   师爷叹了口气:“这些是是非非我们都不该卷进去,将军到了现在还想辅佐那个前太子……实为不智。”   薛城摇头:“人总得信仰些什么。”   他看向师爷:“如果你不是知道我是一个这样的人,你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吗?这些年为了躲躲藏藏你留在安城县这个小地方做一个县衙师爷,而你是有相国之才的人,这三十年来如果你愿意入仕,你已在内阁。”   师爷怔了怔然后苦笑:“将军就不要再说这些了,我当年愿意留下来现在也愿意和将军站在一起,我劝将军是我该劝的,这是我的职责,不管是作为将军你的属下还是你的朋友,这些话我必须要说,可是我知道我说了将军也不会听,将军还是要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而我也还是会为将军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说完后他俯身一拜:“将军好好休养,县衙那边我还能应付的过来,沈冷他们也不会想到将军就在县衙不远处这厢兵营房里,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他们再过一阵子什么都查不出来也就要走了,沈冷还要去东疆,叶流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澹台草野因为火药包的事必然赶回去自查,留下来的最多就是个廷尉府千办之流。”   薛城嗯了一声:“你多加小心。”   师爷笑起来:“多谢将军。”   县衙后边的院子,一侧厢房是沈冷和陈冉他们住的地方,沈冷看了一眼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站在那的陈冉,叹了口气道:“我只问了你一句是不是嘲讽叶大人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我把你睡了似的,我只是问了一句……冉爷,你那样子让我觉得我是一个渣男。”   陈冉道:“我这个表情是为了表达我已经足够认识到了我的错误,后来我自己也想明白了,你说叶大人如果是为了他自己把红怒放走的,他图个啥?我怎么能怀疑叶大人是不是同存会的人呢,我真是失心疯了。”   沈冷道:“你总算没有傻到家。”   陈冉道:“我想过了,叶大人不可能是同存会的人,他如果是为了自己把红怒放走了,那他图个啥?”   沈冷:“你说过一遍了。”   陈冉:“我的意思是,他图个啥?”   “图个啥?”   陈冉的眼睛里释放出一股智慧的光辉,像是划破了夜空的流星,把智慧之光带到了人间,洒遍大地,他像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身上都透出一种伟岸的气质。   “他看上红怒了!”   沈冷:“……” ↑返回顶部↑ 第1354章 关系(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关系   安城县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连普通百姓也都知道了和风细雨楼里的事,所以连普通百姓也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安城这还会发生更多大事。   毁掉了一座和风细雨楼是对朝廷法制的挑衅,大宁的朝廷面对挑衅只有一个应对方式,手段雷霆,毋庸置疑。   所以安城县的百姓们从昨天到今天在谈的大概都是这事,各种版本的说法也传的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之所以和风细雨楼被毁掉,是因为那里边上演了一出黑吃黑的戏码,还有人说是商人之间的仇杀,说什么的都有,大抵上也都能找出一些论据。   还有人猜测说当时和风细雨楼里可能有很多朝廷的大人物,烧了和风细雨楼是为了把这些大人物一网打尽,这个说法被绝大部分人骂了,认为是胡说八道。   沈冷和陈冉两个人从县衙里出来后顺着大街走了一段,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卖拉面的小饭摊,两个人坐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点吃的,白牙从后边追上来,他留在县衙也没什么要紧事,听闻沈冷和陈冉出来了索性也跑了出来。   三个人的饭量都很大,都是军营里的人,单个的人坐在这吃饭还不太显,三个人都饭量大坐在这吃饭就有一种风卷残云的气势。   “老板。”   陈冉喊道:“来十二碗拉面。”   做拉面的汉子听到之后懵了一下:“多少?”   “先来十二碗。”   陈冉取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不够再要。”   “不够再要……”   老板问:“那三位是要大碗的还是小碗?”   “每人三大碗。”   陈冉道:“快些,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去办。”   白牙:“三个人每人三大碗那是九碗,还剩下三碗摆在这你是要供给谁么……”   沈冷:“一想到我把钱交给他管着,这三大碗就供给财神吧……”   老板虽然觉得他们肯定吃不了,可是卖饭这么多年,饭量大的也见过,所以麻麻利利的拉面下锅,没多久十二碗拉面端上来,三个人拿起筷子就吃。   老板见识过饭量大的人,大抵上都是胖子,这三个人没有一个胖的,可是吃起来的速度快的让他都觉得眼花。   “好吃!”   白牙一边吃一边赞叹了一声:“我在北疆的时候才知道最好吃的可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有时候出去执行任务,身上带着的干粮吃完了,连续饿上两天三天的时候都有,回到营里,就想吃面,来他一大盆的热面吃下去,比什么都舒服。”   陈冉笑道:“够吃不?”   白牙看了看那碗的大小:“应该不够。”   陈冉问沈冷:“你够不。”   沈冷道:“再来一碗。”   白牙:“我要两碗。”   陈冉朝着老板喊:“加四碗,大的。”   老板过来认真的说道:“兄弟们,不是我不卖给你们,你们这么吃东西会把人吃坏的。” ↑返回顶部↑ 第1355章 百分百接招技能(1 / 3)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百分百接招技能   常家的养猪场在安城县县城外边十几里远的地方,所在之处名为小隐村,传闻这个村上曾经有过一位大人物在此隐居多年,便是前朝楚时候的力挽狂澜的宰相唐韦。   楚中期,贪官污吏横生,举国暴乱遍野,大楚打出来赫赫威名的府兵将他们的战场放在了楚国内,到处都在平叛,到处又都有新的叛乱,府兵的刀对准了百姓,国将不国。   为相十年的唐韦因为被打压排挤而辞官,一路向北走走看看,最终留在了安城县外这个小村子里,村外有湖,湖畔有山,他在这里也是养猪为生,一住三年。   这三年来,他自己在集市上卖过猪肉,一个铜钱一个铜钱的和人纠缠,体会到了百姓不易。   两年后,楚皇驾崩太子登基,新皇是唐韦的学生,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寻找恩师,足足一年,朝廷的人才在这找到唐韦。   朝廷的官员连续多次请唐韦回都城,唐韦坚辞不去,后来没办法,是皇帝亲至将唐韦接了回去。   唐韦回到都城之后再任宰相,下令全国开粮仓为百姓们分发粮食和种子,举国免税一年,特殊的地方免税三年。   他不顾反对,重用年纪轻轻的将军徐驱虏平草原叛乱,又安定西疆,硬生生把已经到了灭国边缘的楚拉了回来,甚至一度创造出中兴迹象。   后来这个小村子因为小隐于世这四个字,将村名改为小隐村,时至今日百姓们依然对唐韦隐居在这个村子里的事津津乐道,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楚国就该灭。   十几里路当然不会走过去,沈冷他们三人三骑出了县城后一路打马狂奔,官道上人很少,但是两边的农田里都是人,已是盛春,田里绿油油的一片,百姓们弯腰在田中劳作,那场景看起来美的像是一幅画。   “小隐村里有甲子营的人专门负责猪场的事,这些人可能都有嫌疑,所以到了之后不要什么话都说。”   沈冷朝着陈冉喊了一句:“没盖子,你要注意。”   陈冉道:“好像我是大嘴巴似的。”   白牙:“你不是?”   陈冉:“你们这样的误会是在什么时候形成的?”   沈冷:“就在你一口一个鸡屁股的时候。”   陈冉:“……”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到了小隐村外边,村口有人进进出出,他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常月余的猪场不在村子里,是在村后一片空地上,距离村子还有几里远。   到了猪场外边,沈冷他们三个从马背上跳下来,沈冷往后指了指,白牙点头,一个人朝着猪场后边绕过去。   沈冷和陈冉走到猪场正门,门开着,也不见有人看守,从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猪哼哼的声音,像是在说陈冉兄弟你来了啊。   陈冉在门口喊了两声,没人理会,沈冷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扶着刀柄走进大门。   猪场很大,一圈都是猪舍,中间的空地的大房子应该是仓库,可是从进门走到仓库这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沈冷指了指仓库大门示意自己先进去让陈冉断后,陈冉点了点头,将黑线刀缓缓抽了出来。   沈冷用黑线刀将仓库的大门推开,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   一开门,一股粮草豆粕的味道就扑了出来,沈冷小心翼翼的进去,仓库里的光线很暗,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楚里边的情况。   然后沈冷就一愣。   地上似乎有两只脚,人应该是趴在那的,但是大部分身体被草料挡住,沈冷侧着身子持刀绕过去,当看清楚了里边的情况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仓库正中都是死人,至少有二十几个。   “他们之前在吃早饭。” ↑返回顶部↑ 第1356章 都断了(1 / 4)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都断了   陈冉那张脸扭曲的好像橘子皮一样,橘子整体看起来比较圆润,但他这张脸是橘子皮带把的那个位置,给人一种嘬到一起的感觉,可他依然坚强。   用白牙的话说,现在陈冉这张脸紧张的跟小雏菊似的,沈冷说应该是向日葵。   然后他觉得白牙这紧张两个字用的很好,紧,张,紧,张……   白牙说以后就管陈冉叫葵,陈冉还问为什么,白牙说因为想日。   沈冷看着陈冉忍不住谈了一句:“百分百空裆接白刃这一招,你是什么时候练的。”   白牙道:“纠正你的错误,不是空裆,接的也不是白刃,应该是百分百棍破铁膝盖。”   沈冷:“朝天一棍?”   “朝膝一棍。”   “唔。”   沈冷点了点头:“武学奇才。”   陈冉:“你们俩像个人行不行?我特么都这样了你们俩就算不关心一下,好歹忍忍不嘲讽了行不行?”   沈冷:“那多不好,憋着不好,沈先生说憋着对裆不好。”   陈冉:“那特么说的是尿。”   白牙从陈冉那把廷尉府的传讯信号拿过来:“你躺着吧,其实这种疼你扭来扭去是没有意义的,并不能缓解,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实在疼的受不了你就揉揉。”   沈冷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按照严谨的分析,不揉更好。”   走到半路的白牙回头问:“何解?”   沈冷道:“不揉的时候,比较小,疼的面积也小,揉一揉,大了,疼的面积也大了。”   白牙思考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真是个鬼才,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区区一两寸的事。”   陈冉:“滚……”   白牙走到库房门口,往外看了看,先是把一具尸体扔了出去,外边没有什么动静他才出门,在库房门口将信号打上半空,虽然是白天,可是廷尉府的信号极为醒目,方圆几十里内只要有廷尉府的人看到就会立刻通知同伴支援过来。   白牙打完了信号之后回到仓库里,看了看陈冉已经能坐起来了,他挑了挑大拇指:“坚强。”   陈冉一边深呼吸一边说道:“你们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我才是主角?我才是他们时时刻刻都想弄死的人,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始至终这些人想干掉的好像都是我。”   他指了指沈冷:“连你都在配合他们,你还让我到餐桌那边去,到了我就挨了一刀。”   他抬起手揉了揉胸口:“胸疼。”   白牙噗嗤一声:“你今儿这一趟真不白来,胸也疼裆也疼,普天同疼。”   陈冉:“回去之后我就要拜访长安武工坊,我想问问,铁裤衩的研制真的那么不容易?实在不行我投点资,这个项目必须尽快落实了。”   白牙道:“看你这疼的,要不是我没钱都想跟你追加投资了。”   “这些人应该都是军人。”   沈冷检查了一下那些尸体:“他们的武器也是大宁战兵的制式标配,红线刀,连弩……” ↑返回顶部↑ 第1357章 这人生(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这人生   安城县。   昨天沈冷他们带回来的几个活口在廷尉府的审讯下全都招供了,可就是因为这供词反而让查案陷入了僵局,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以为拨开了迷雾,可拨开之后发现眼前看到的都是原来看到过的。   方白镜看着沈冷说道:“三个人的供词基本一致,分开审讯,不会串供,但说不定早在他们被抓之前就已经串过了,所以这供词也说不上多真实,可信的程度没那么高。”   “三个人都说,他们是京畿道甲子营的武库士兵,常年从武库里往外偷盗东西,我已经派人尽快赶去甲子营见澹台将军,那边核实的话也需要几天时间,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多年来偷盗贩卖的物资必然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现在要查的只能是买家,是谁从武库里往外买火药包,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是谁买的,正因为这样……”   沈冷点了点头:“实际上我们都推测火药包是薛城让人从甲子营带出来的,现在他成了买家,我们要查的是薛城还留在甲子营里的内应,结果变成了买卖,非但没有查实我们要查的事,反而查实了薛城并没有在甲子营留下什么内应。”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节奏的轻轻敲着:“老方,你感觉到了没有,从和风细雨楼的事之后,我们的对手好像换人了一样,处处都安排的很缜密,和风细雨楼的事算是漏洞百出,设局的人算不上高手,甚至还为我们点明了查案的方向……可是和风细雨楼的事之后,布局的人完全提升了一个层次,非但把和风细雨楼的漏洞补上了,还把薛城和甲子营的关系撇清了,甚至还除掉了甲子营里往外偷盗火药包的人。”   余满楼坐在旁边停了好一会儿,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现在如果我们还假设这一切都是薛城的人安排的,那么其实很简单,他们只是在弥补,只是弥补的手段高明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完全忽略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前怎么查还是怎么查,目标依然是薛城。”   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余满楼的总结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我们三个去小隐村猪场的时候还说过,如果确定猪场的场主常月余和这件事有关,那就佐证了安城县的县令胡欢和这件事有关,也就佐证了师爷宇文小策和这件事有关。”   陈冉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根本佐证不了什么了,常月余死了,证词显示那些甲子营的蛀虫收买的只是猪场的车夫,和常月余无关,所以也就撇清了安城县官场的上的人。”   “仵作验尸了吗?”   沈冷问方白镜。   方白镜点了点头:“我带队到了之后,仵作对现场的尸体做了粗检,可以确定除了那些被你们击杀的人之外,都是被毒死的。”   沈冷问:“和你一起到的人,有县令胡欢,县丞李戈,师爷宇文小策,捕头孙百才,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吗?”   “没了。”   方白镜道:“安城县县衙的人基本上都到了,也再没别的什么人,如果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从他们身上也就找不出什么破绽。”   沈冷起身:“你们继续商量吧,我去和宇文小策聊聊。”   一刻之后,宇文小策的书房中,面对沈冷的时候他在沈冷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关于常月余你了解多少?”   沈冷问。   宇文小策道:“常月余这个人最初是在道府做生意,一直都有传闻说他和甲子营里的某个大人物关系匪浅,不然的话也不会回来建个猪场,还很快就定下来由他的猪场给甲子营提供肉食。”   “可是……”   宇文小策道:“这么多年来,谁也不知道常月余和甲子营里的谁关系匪浅,我这些年也和甲子营的人有过接触,连他们都说不出来,以前因为好奇还特意打听过几次,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沈冷问:“常月余和县令胡欢的关系也不错?”   “国公爷……”   宇文小策为难的看了沈冷一眼:“这话,卑职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冷道:“如实说,你跟我说过的,我不会随便说出去,也不会告诉胡欢胡大人。”   “是是是……” ↑返回顶部↑ 第1358章 师爷(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师爷   沈冷从宇文小策的住处出来,没有回去,而是出了县衙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脑子里乱哄哄的,眼神有些茫然甚至还有一点点慌张。   沈冷感觉自己有些像是逃出来一样,不敢再面对宇文小策那双眼睛,沈冷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他的慌,是因为他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事在和宇文小策聊过之后不可抑制的重新回到脑子里。   如此清晰。   鱼鳞镇旁边就是大河镇,中间只隔着几里路,虽然这短短几里路外就不隶属于一个县,但两个村子的百姓们来往密切,联姻的也不少。   沈冷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些慌张,所以不愿意去想,可越是不愿意去想,就越是忍不住去想,很多事潮水一般涌出来,先是回忆打开了闸门。   孟长安的母亲就是大河镇的人,宇文家和孟长安的母亲家里是邻居,两边都是家底殷实的富人,平日里相处的关系也很好,逢年过节,孟长安的母亲回去大河镇,也会带礼物到宇文家。   那个冬天,江南道下了雪,小沈冷坐在茅棚里看着稀稀疏疏的雪花飘落,想起来走街串巷的说书人说过,江南道几乎就没有见过雪,说书人常说,六月飞雪人间有大冤情,可那不是六月,而是寒冬腊月,谁能想到腊月飞雪,有时候也是因为人间冤情。   年前绸缎庄的生意很忙,宇文家从孟老板家里进了很多货,白天的时候小沈冷和孟老板雇来的伙计一起往宇文家里送货,小沈冷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每次送货都是他自己拉车过去,这一次孟老板却雇了人,他还庆幸自己这次可以轻松些。   那天,宇文家的大老爷,也就是宇文向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红围巾,很鲜艳,在雪地里显得更鲜艳,他笑呵呵的给每一个送货的伙计发红包。   小沈冷也领到了一个红包,他不知道那个红包里有多少钱,因为才拿到手没多久就被孟老板雇来的伙计抢走了,还给了他一个耳光。   在往宇文家库房里送货的时候,他听到那些伙计嘀嘀咕咕的说着,这不愧是大河镇的首富的家,真是深宅大院,还说多走走看看,看看这大户人家的院子究竟有多大。   那时候的小沈冷当然不会去想,那是孟老板让人在盘道。   出了宇文家的大门他的红包就被抢走,他说这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结果还挨了一个耳光,他只有九岁,又能如何?   伙计们回到鱼鳞镇之后就跟着孟老板去领工钱,小沈冷自然没有,回到茅棚里躺着,这些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习惯了。   天快黑的时候孟长安从屋子里出来,每年春节他都会回来,穿着漂漂亮亮的新衣服,他从小就生的好看,小时候粉雕玉琢似的可爱,大了一些便开始有英气。   “被人打了?”   小孟长安问沈冷红肿的脸。   沈冷笑着点头:“没事没事,没打疼。”   “被人打了你还笑?你是不是个傻子?!半边脸都肿成那样还说没打疼?!”   孟长安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在书院里学武技,教导武技的先生说过,男人不该认输,有人欺负你绝不能忍着,忍一次两次三次,忍成了习惯,男人就不是男人了,而是懦夫。”   小沈冷摇头:“你不懂。”   孟长安气的跺脚,上去给了沈冷一脚:“什么叫我不懂!我就知道,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我现在欺负你,你打回来!”   小沈冷问:“他们不敢打你,也不敢打我吗?”   孟长安怔住。   小沈冷笑着说道:“如果我还手了,他们会打的更凶,我不是怂不是懦夫,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挨更多的打。”   孟长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们为什么打你?”   小沈冷道:“宇文家的大老爷发了个红包,每人都有,我也有,所以他们抢了我的红包,我补给,挨了一耳光。”   “那破玩意有什么可稀罕的。”   孟长安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红包摔在沈冷身上:“这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返回顶部↑ 第1359章 交代(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交代   宇文小策在安城县的名声没有一丝瑕疵,这样的名声是买不来的,也威胁不来,是他在安城县这二十年来持续不断的付出换来的。   货真价实,也毋庸置疑。   所以沈冷真的不愿意去怀疑这样一个人,可是却不得不怀疑,这是沈冷的弱点,沈冷有时候都会自嘲说自己是个烂好人。   安城县,厢兵营房。   宇文小策缓步走进来看了一眼坐在那还在读兵书的薛城,俯身拜了拜:“将军。”   薛城笑了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还如此客气?”   “将军还是一成不变,午饭后都会看这些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兵书,这些书就算是让将军你现在默写出来,只怕也会一字不差了吧。”   薛城笑了笑:“倒写也会一字不差。”   他放下兵书:“习惯了,我领兵多年,不敢懈怠,不敢露怯,当初只是想着,若是和手下人一起商讨军情的时候,手下人引经据典,我却完全不知道人家说的话出自何处,岂不丢了大宁甲子营将军的脸,甲子营是什么?是天子脸面,甲子营的将军更是天子脸面,不能被人比了下去,所以我才会把能看到的兵书都仔细看,这样,不管下边说引用哪一本书里的哪一句话,我都能说得上来,当初想着,陛下重用我,我若是丢了陛下的脸,我自己都会受不了恨不得一头撞死。”   宇文小策道:“可是将军已经不是甲子营将军了,也不会再和手下人去商讨军情,演练阵法。”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习惯了。”   薛城道:“有些习惯是刻进骨子里的。”   他看了一眼那本兵书,已经泛黄,书页都是用线穿起来的,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线。   “这本临阵十六策是当年我到长安陛下赐给我的,写这本兵书的人是前朝楚时候的名将魏无恙。”   他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陛下说,魏无恙是楚时候的中流砥柱,陛下赐给我这本兵书,是希望我也能成为大宁的中流砥柱。”   宇文小策道:“那个时候,将军确实是,长安城里有大将军澹台袁术如定海神针,而京畿道内将军便如擎天之柱。”   薛城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老的时候,我也难逃岁月,陛下依然有当年的雄心壮志,我现在却已经老老垂暮……其实说起来,我知道陛下的心意,他安排澹台草野来就是想给我一个体面,没有任何污点的退下来,挺好。”   宇文小策道:“将军什么都知道,可偏偏……”   “人情啊,多可怕的东西。”   薛城低下头看着那本兵书:“陛下待我,是知遇之恩,杨皇后待我,是救命之恩,我这个人偏偏就这一点不好,不敢忘恩……杨皇后出事之前几年就已经预料到她会有事,所以派人给我送来一封信,她将杨家在京畿道的很多财富藏匿之处都告诉我了,对我也别无所求,只想让我保太子殿下。”   他看向宇文小策:“其实你我是一样的人,如果不是你念着当年我救你,你早就走了的,以你之才,恐怕内阁里做主的那个轮不到赖成。”   宇文小策笑了笑:“将军又说笑,我哪有治世之才。”   薛城问:“这些话来来回回的说了很多次,你我就不要互相吹捧了……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   “将军,我可能……暴露了。”   宇文小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脸色依然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我来是想告诉将军,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将军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没有人能轻易猜到将军藏身于此,只要等到沈冷和叶流云他们走了,将军再出去,没人能奈何,我出事之后,将军切记,要忍耐,要克制,决不可冲动。”   薛城听到这些话脸色已经变得发白:“你是露了什么破绽?”   “不算吧。”   宇文小策道:“是我忽略了一件事。” ↑返回顶部↑ 第1360章 剑(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剑   第二天,陈冉拎着一兜子蔬菜从外边回来,正在院子里练功的白牙看到陈冉后俯身一拜:“陈师傅。”   陈冉懵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牙道:“一见到你,我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澎湃而出难以抑制。”   陈冉:“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过来我闻闻是不是吃屎了。”   白牙道:“不是,今天一早我和叶大人没事闲聊,说起来现在大宁江湖上的高手大家,叶大人问我最近可是涌现出来什么了不起的新秀,我想了想,最近这些年能让我刮目相看的也就开创出大运裆术的陈大家你了。”   陈冉眼睛眯起来:“要不然我现在开始教你?”   白牙:“有没有什么要领直接说。”   陈冉指了指院子里那块磨盘:“你,把这玩意栓在你裆下,拖着走,什么时候能到如入无人之境的地步,就算是出师了。”   白牙笑道:“请陈大家展示神功。”   陈冉叹道:“这种神功不能轻易展示,我传你口诀就是了。”   白牙噗嗤一声:“还有口诀?”   陈冉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有,你好好记住,每日深蹲五十次,蹲起的时候还要提臀夹菊,这是最初的训练方式,坚持三个月之后,你自会体会其中妙处。”   白牙:“我怎么感觉你说的很正经的样子。”   陈冉嘿嘿笑了笑:“练去吧你。”   白牙看了看他买来的菜:“你这一大早出去买菜做什么?”   陈冉道:“冷子不知道发了什么邪,说要请安城县的县令县丞还有师爷吃饭,还要亲自动手做,你说奇怪不奇怪。”   白牙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一起过去看看。”   距离县衙大概一里半远的民居之中,院子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槐树,红怒站在一根只有大拇指粗细的树枝上,树枝有轻微的摆动,她就像是一只落在树杈上的红蜻蜓一样随着树枝上下轻摆,树枝上就如同没有压力一样。   她手里拿着一个千里眼朝着县衙方向看着,从早上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动,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青鸾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出来,抬起头看了看她:“下来吃饭,换我了。”   红怒从树上飘然而落,红裙飘动的时候,犹如天仙。   青鸾把那碗面递给红怒,接过来千里眼往上一掠,她站在树上替换红怒盯着县衙那边。   “连续两日了。”   红怒看向站在门口的信王:“对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光是沈冷他们,连那些暗中的人也没有。”   信王点了点头:“小隐村的事之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线索都断了,可实际上很多事都已经到了没退路的时候,沈冷他们没有线索会怎么办?”   从厨房里出来的白凰道:“没有办法,那就只能直接朝着安城县的官员们下手,最简单了。”   信王嗯了一声:“就看沈冷什么手段了。”   就在这时候站在树上的青鸾忽然轻轻叫了一声:“这才一早,县衙里有人出来了,上了一辆马车,像是师爷宇文小策。”   “我去吧。” ↑返回顶部↑ 第1361章 故意的(1 / 4)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故意的   宇文小策的剑像是一片落叶,一朵飘雪,一场春雨,剑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红怒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线,而这一剑之所以给人如落叶飘雪春雨,是因为剑不刻意。   剑是兵器,是凶器,剑招就是杀招,哪怕就是舞剑的剑,哪怕就是舞剑的人,只要与剑有关的,再美也刻意。   出剑就是剑招,杀人就是心念。   可是宇文小策的剑真的太自然,不是刻意杀人而去,这是一种很缥缈的感觉,不可能说的很清楚,只是一种感觉,哪怕如信王这样对武技并不擅长的人也看得出来,红怒和宇文小策的差距就在这,一个凶悍的刻意,一个杀人都自然。   “王爷,走好。”   宇文小策走到信王身前,那把剑的剑尖对着信王的咽喉。   “等一下。”   信王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一些,然后说道:“我死已是必然,在我死之前想问你一件事……薛城是不是没死。”   “有意义吗?”   宇文小策摇头:“王爷带着答案到九泉之下告诉谁?”   信王点头:“那就是没死。”   他又问:“薛城是想谋逆吧。”   宇文小策皱眉:“你死吧。”   然后剑刺了出去。   信王闭眼,只来得及闭眼,其实,也许他连闭眼都来不及。   可就在剑尖都已经刺破了信王皮肤的那一瞬间,一条长鞭从远处飞来卷住了信王的腰,长鞭迅速的收回把人拉出去,那把犹如一泓秋水般的剑就刺了一个空,所以宇文小策微微皱眉,但神情并不懊恼,反而有种淡淡的释然一闪即逝。   青鸾用长鞭将信王直接拉上了屋顶:“白凰,带东主走!”   她一抖手,长鞭从信王身上绕开,而青鸾已经飘身落在院子里,长鞭犹如一条毒蛇般朝着宇文小策卷了过去。   宇文小策的长剑竖起来挡在自己身前,似乎提前就看破了长鞭的走向,鞭子是卷过来的,可是他看到了青鸾在出手的时候手腕一抖,所以长鞭在卷过来的瞬间抖直了,鞭头上是一根铁锤,抖直了的鞭子就变成了一条长枪。   当的一声,鞭头铁锥撞击在宇文小策的长剑上,剑身嗡嗡嗡的抖动起来。   “每一个有魄力也有魅力的人,身边都不缺乏死士,会有人争前恐后的愿意为他赴死,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一样的,有多人,就是领袖,有的人,就是死士。”   宇文小策看向房顶上的信王:“你愿意她死?”   信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宇文小策忽然动了,他之前总是一副彬彬有礼待人和善的样子,哪怕就算是走进这小院的时候也一样的随和让人觉得亲近,可是动起来的那一刻,犹如爆开的气浪。   砰地一声,地上炸开一团碎土。   青鸾只是觉得恍惚了一下,再看时,面前哪里还有宇文小策的影子。   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向前疾冲,同时右手的柳叶长刀朝着身后挥出去。   啪的一声。   她向后挥舞的右手手腕被人攥住,宇文小策出现在她背后,哪怕她已经猜到了,可还是躲不开。   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些。 ↑返回顶部↑ 第1362章 败了(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败了   黑线刀急速旋转着飞过去,马的脖子那么粗,可好像忽然变成了豆腐一样被轻松切开,那匹马连叫都没有来得及马头就掉在地上,而在那是一瞬间,马的身体居然还动了一下似乎要往前冲。   宇文小策的眼神一凛,他加速冲到城门口,朝着守在门口的人喊了一声:“有人追杀我,拦住他!”   安城县虽然规模不大,可这里是京畿道重要的陆运屯仓所在,来来往往的人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客商,基本上全都认识宇文小策,更何况门口的那些守卫。   听到他的喊声,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有商队的护卫已经抽出兵器迎向沈冷,而守卫则将弓箭摘下来试图瞄准。   “大宁战兵!”   沈冷喊了一声后人一掠而起,那些商队的护卫下意识的停手,大宁战兵这四个字好像一声惊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城门口另外一侧,几点寒芒突然出现,宇文小策在纵掠中长剑一抖,剑尖在半空中甩出来几朵璀璨剑花,当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那些飞来的寒芒尽数被挑落。   人群中一个白衣汉子眼神变了变,他在如此隐蔽的情况下发刀,那个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把刀都挡住了,剑法精准的令人害怕。   城门口的守卫依然朝着沈冷冲过来,可是他们背后却出现了一个独臂的白衣人,他纵身而起,脚踩着一名守卫凌空抽刀,那把刀带着开山之威落下。   白牙左手刀,在北疆的时候,武新宇曾说,他的刀可断川流。   宇文小策的长剑一抖,在那把刀落下的瞬间长剑在白牙胸口上点中,当的一声,剑居然没能刺进去。   “大开眼界!”   宇文小策惊讶了一下后轻蔑的哼了一声,闪身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回身一掌将一个路人推出去,那路人撞在白牙身上,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宇文小策趁机从城门口掠出,门口位置,长短双刀出现,泼洒出来一片刀芒。   “慢!”   宇文小策再次的轻蔑一笑,长剑穿透了刀幕点中了断的心口,又是当的一声。   宇文小策一怔:“一群怕死鬼!”   他在断的头顶掠过去,人到了城门外边后刚要加速向前,却发现一身白衣的叶流云站在官道上等着,在宇文小策掠出来的那一瞬间,叶流云的两条大袖呼的一声扫了出来,犹如双龙出海。   宇文小策眼神一亮:“好俊的流云飞袖!”   他的长剑在半空之中迅速连斩,因为速度太快,剑光在半空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十字。   十字剑迎上了流云飞袖,砰地一声,叶流云没有从没有败过的飞袖居然被剑芒展开,袖口崩碎,不少衣袖碎片飞舞,犹如断了翅膀的残蝶。   可是在那一瞬间,宇文小策被这气劲震的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他强压下去胸口里翻腾的血气,脚下一点到了叶流云身前,长剑犹如凤点头,在那一息之间也不知道刺出去多少剑。   叶流云双手抬起来,两只手不停的屈指连点,当当当的声音之中,每一指都弹开一剑。   “不愧是叶流云。”   宇文小策的剑势忽然一顿,左手一抬,袖口里一团粉末洒了出去,叶流云残袖挥舞,风骤起,那些粉末被他的袖风吹散,可是宇文小策已经趁机从他身边掠了出去。   官道上等着进城的商队很多,宇文小策一脚将马背上的一名商队护卫踹了下去,策马朝着野地里飞奔而出,那护卫摔在地上还是懵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能放他走了!”   断舍离从城门口冲出,纷纷抢马追了出去,叶流云看了看旁边的一辆马车,大步过去,伸手抓住车辕往下一掰,咔嚓一声,车辕被他掰下来,他单臂发力把车辕当做标枪掷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1363章 南疆案(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南疆案   安城县。   沈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和他一样,都显得有几分狼狈,被无穷无尽一样的百姓围攻还是第一次,又不能下重手,又不能太过激,就算他们都是高手,可面对那么密集的围攻还是有人受了伤,好在伤势不算重。   县衙依然被堵的根本出不来人,沈冷他们想回去也不好回去,这还是第一次直观的让人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影响力居然如此之大。   宇文小策只是安城县的一个县衙师爷而已,他的影响力也仅仅是在安城县,可这就已经足够帮他离开。   也许他自己在开始做那些实事善事的时候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是靠自己积累下来的人品赢了一次,也保了命。   “妈的。”   白牙气的骂了一句,然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很有挫败感啊,本打算今天趁着你请客吃饭的时候把他们全都拿下,结果他先出了一招,只比咱们早了半天而已。”   “这个人做事真的很缜密。”   沈冷靠在墙上思考着,把今天发生的事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一遍。   “他先是假装坐车离开县衙,估计着是他知道同存会的东主在盯着他,他突然离开,同存会的人立刻就会跟上去,而他却趁机返回去见信王。”   沈冷道:“可他不是为了杀信王,而是为了让我看到信王,也为了把我引走。”   叶流云点了点头:“他非但趁机逃走了,还把下一步做什么也安排好了……给我们安排好了。”   沈冷道:“是啊……给我们安排好了,我已经看到了信王,我是报还是不报?如实报上去,朝廷里知道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甚至是皇族丑闻。”   叶流云道:“还是先不要报上去了,可问题在于咱们不报,也许有人会报。”   白牙道:“县令胡欢他们都被堵在县衙里出不来,他们想上报也报不出去。”   “不一定。”   沈冷道:“这样,白牙你带着断舍离立刻赶回长安,如果有奏折秘密递上去,先要递给内阁,虽然赖成赖大人主理内阁诸事,可是一个县令上奏的奏折不会直接交到他面前,那奏折不管落在其他人谁手里,都有可能成为祸端,你们尽快去通知赖大人,让他做好准备。”   “好。”   白牙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出发。”   此时沈冷他们在距离县衙大概一里多远的一座空了的民居中,沈冷看了叶流云一眼:“我们现在去见见信王?”   叶流云点头:“暂时回不去县衙,那就去见见信王,如果信王殿下足够稳妥的话,应该会留在原地等着我们回去而不是继续乱窜。”   沈冷叹道:“天知道他会做什么。”   两个人从民居里出来,一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唯恐被百姓们围堵,两个人第一次感觉自己走在大街上好像做贼一样。   好在,信王确实没有离开,依然在哪个小院子里等着。   沈冷进门,信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流云,从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最终还是没有抓住宇文小策。   “这次,我们都被算计了。”   信王歉然道:“如果不是我太贪心的话,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伸手从白凰手里接过来一样东西:“其实我想给你们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我想着,靠我的能力把这些祸根查的再清楚一些。”   沈冷把东西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本名册。 ↑返回顶部↑ 第1364章 不该出现的问题(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不该出现的问题   湖见道道府湖州城。   湖州不仅仅是整个湖见道最大的城市最大的经济贸易中心,在大宁整个南疆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前大宁的海运生意比较单薄还都主要集中在东疆一代,南越国被灭之后,大宁打通的南疆海域,尤其是求立和窕国被灭之后,整片海域甚至变成了大宁的内海,海运生意的蓬勃发展也就成了必然。   从原来求立和日郎那边过来的船队都会选择在湖见道登陆,因为南北大运河直通湖州城,在这休整之后,可沿着大运河一路向北,无比通畅。   当年楚国修建南北大运河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会让湖州城如此的繁华起来,传闻那时候修建大运河,只是为了方便楚皇南游。   大宁各地的生意人,乃至于大宁之外诸多小国的生意人,云集湖州城,这里的繁华让人过目难忘。   湖见道的税收一下子就比十年前翻了一翻还多,然而一年多前的一场水灾就把这繁华打落,紧跟着到来的瘟疫又让整个湖见道都被恐惧笼罩,人心惶惶。   商队不敢再走湖州城,宁愿绕路更远一些去息东道那边的广口城,虽然更远一些消耗更大,可是那边没有瘟疫。   一年多来,湖见道道府郑直株好像比以往苍老了十几岁似的,才五十岁的人已经满是花白头发。   他是雁塔书院出身,是赖成的同辈同窗,两个人当初都是深受老院长喜爱的弟子,事实上也证明老院长的眼光有多好,当初他认为将来大有作为的弟子,现在都已经独当一面。   赖成已是内阁首辅大学士这自不必说,除了郑直株是湖见道道府之外,还有与郑直株关系最好当时情同手足的杨有为,如今也已是军屏道道府,赖成的师弟窦道,如今是连山道道府。   四十几岁就已经成为道府的郑直株赶上了最好的时候,湖见道商业的蓬勃发展让他的政绩变得格外漂亮,如果不是这次水灾瘟疫的话,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调入内阁了,如果他不愿意回长安的话,那么他会在湖见道道府的位子上坐的稳稳当当。   湖见道在大宁原本的国土最南边,地域辽阔,水路发达,在这做道府,那是真真正正的封疆大吏。   可也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大运河溃堤是在息东道境内,然而湖见道这边地势更低,结果受灾大部分都在湖见道。   郑直株这个人做事很有魄力,有担当,在这个时候没有埋怨什么也不是只顾着向朝廷解释溃堤与湖见道无关,而是第一时间下令全道的厢兵立刻集结救灾,并且向南疆狼猿大将军叶景天求援。   收到请求之后不到二十天,狼猿数万大军就已经进入湖见道境内,又十几天,叶景天调令之下,从东蜀道西蜀道等地迅速赶来的各卫战兵也投入进来。   可是天灾太重,救援并不顺利。   湖见道河道太多,洪水冲进一条河道,就导致了第二条河漫堤,然后就是更多条河道的漫堤。   湖州城,道府衙门。   郑直株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缓缓踱步,十几名湖见道官员站在两侧,一个个都很紧张,也很担忧,这一年多来,对于湖见道来说真是多事之秋。   “陆运的粮食,水运的银子。”   郑直株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廷尉府分衙千办言见海:“同一批赈灾物资都被人动了手脚,而这两批物资都在同一个地方转运……我不想怀疑天机票号,可是现在证据好像已经指过去了,你是廷尉府的千办,案情还是得如实上报。”   “卑职,明白。”   言见海脸色为难到了极致,可是他知道道府大人说的是对的,陆运的物资和水运的银子有一个交汇处,那就是江南道重安郡。   天机票号在江南道重安郡修建了一座巨大的货运转运仓库,这批从江南道各郡各县筹措来的粮食全都汇聚到了重安郡,然后由赶过去的车队将粮食运回来。   而在这之后不久,朝廷对于江南赈灾的拨款也曾经在重安郡短暂的停留,船队在重安郡天机票号的帮助下补充了物资。   “大人。”   言见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大人,我们都知道天机票号不可能有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就不是现在才出问题,这其中显然有些什么古怪。”   他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就拿陆运车队的领队袁咸安来说,他曾是北疆边军斥候队正,当年是大将军孟长安的得力手下,大将军当初潜入黑武绘制地图的时候他就跟着了,战功赫赫,因为受了重伤右臂几乎废了,所以才从北疆归来,这样一个人让我去怀疑,我心里觉得愧疚。”   “一年多来,袁咸安带着车队奔波上万里,大人你最近见过他吗?他人都已经快脱相了,他们没有拿过咱们湖见道一个铜钱的酬劳,为了赶路他和他的人几乎一天只吃一餐饭。” ↑返回顶部↑ 第136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 3)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长安城。   沈冷从京畿道归来,见陛下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就差往墙角那边靠了。   “你在怕什么?”   皇帝看了他一眼后说道:“信誓旦旦的说要自己给自己洗清冤情,朕特许你去京畿道查案,查来查去查出来什么了?别说信王给你的名单,就算你不去这名单最后也会到朕手里,况且这名单有什么稀奇的?”   沈冷知道,这名单确实是没有什么稀奇的,这名单上的人,就算没有证据,陛下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人就是那些人,每一个都在陛下脑子里呢。   “臣……臣知错。”   “哪儿错了?”   “臣,办事不利。”   皇帝白了他一眼:“你办事不利?你不是办事不利,你是流年不利。”   他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把桌子上的一份奏折扔给沈冷,沈冷连忙双手接住,看完了之后脸色顿时变了。   “看看吧,人家是在变着花样的玩你。”   皇帝从桌子后便走出来,在肆茅斋中缓缓踱步:“牵着你的鼻子走,让你到京畿道你就到京畿道,让你到江南道你就得去江南道,你的天机票号因为这次南疆水灾的事儿名声大振,朕都要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好好夸一夸了,朕甚至已经写好字,让人装裱成匾颁发下去以扬天机票号之名,朕是真的想让整个大宁的百姓们都看看,这大宁的生意人是怎么做的。”   皇帝看向沈冷:“现在呢?你的票号名声太好了,所以人家就搞你的票号。”   沈冷垂首:“都是臣的疏忽,臣立刻就去查。”   “票号不是你管着,算不得你的疏忽,朕也知道,你一直都害怕大宁的这满朝文武知道票号是你的,你解释不清楚,你总不能说,票号的股东之一就是廷尉府,也不能说股东之一是流云会,还不能说股东之一是朕。”   皇帝看了他一眼,哪里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只有些淡淡的心疼。   “桌子上的卷宗你拿去看,是廷尉府刚刚送上来的消息。”   “臣遵旨。”   沈冷连忙过去把桌子上的卷宗拿起来,抽出里边的纸张看了看。   “重安郡天机票号的大掌柜居然是我同乡?”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你还真是个撒手掌柜,你不知道?”   “臣,真的不知道。”   “那你认识不认识这个陈三阳。”   “臣认识。”   沈冷垂首道:“陈三阳和我确实是鱼鳞镇的同乡,他的父亲和陈冉的父亲是堂兄弟,他是陈冉的堂弟,小时候经常跟在陈冉的屁股后边跑。”   皇帝看着他:“现在连朕都知道了,是你的亲兵将军陈冉安排他的堂弟进了天机票号,也正因为这个陈三阳是陈冉的堂弟,所以天机票号才没有太多怀疑,甚至一步一步的升迁他做了大掌柜。”   皇帝吐出一口气:“你不想过问票号的事,朕可以理解,但你难道就不觉得那是不负责?”   沈冷一惊。 ↑返回顶部↑ 第1366章 谁都不行(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谁都不行   书院。   赖成给老院长倒了一杯热茶,在老院长对面坐下来后缓了口气,似乎心情沉重。   “就知道你会来。”   老院长笑了笑道:“这次的事,和上次的不一样,觉得为难了,觉得纠结了?”   “是。”   赖成道:“这次确实不一样,上次沈冷涉案,看似严重,实则很轻,在可控之内,说实话,强压都压的下去,然而这一次,陛下都压不下去。”   他看了老院长一眼:“这次的事,朝廷里还没有人对沈冷发难,是因为天机票号之前做的确实太漂亮,也太重要,此时朝廷若是翻脸的话,百姓们都会说朝廷冷血无情,朝廷得要体面,陛下得要体面。”   “所以很多人都在等着,等着廷尉府尽快给出一个答案。”   赖成道:“可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我估计着,最迟一个月,如果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那么朝廷里就会有人站出来。”   老院长笑道:“哪里会给一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如果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就会有人上折子参奏沈冷,不过再拖上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   赖成道:“先生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我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处。”   老院长道:“我现在是真的养老,朝廷里的事不过问,这件事归根结底不会影响陛下对沈冷的信任,伤的最大的是沈冷自身,天机票号的规模太大了……可也许连天机票号都伤不到,伤他自身,我说的是人情上的事。”   赖成一怔。   老院长道:“以私器行国器之事,这运转的能力是不是很让人害怕?”   赖成又一怔。   老院长继续说道:“想针对沈冷的人这次拿捏的很准,比以前都准,林落雨想帮沈冷尽快把路铺好,让大宁的百姓们明知道天机票号是沈冷的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抵触,让大宁的官员们明知道天机票号是沈冷的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矛盾,她的想法……”   老院长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   “她的想法很超前。”   赖成点了点头:“确实。”   老院长道:“这件事,你想过陛下的态度没有?”   赖成叹了口气:“正因为想过陛下的态度我才担心,如果能趁机削减天机票号的规模,对于朝廷来说才是好事。”   老院长又问:“那你想过没有,林落雨为什么要把天机票号做的这么大?”   赖成仔细思考了一下,摇头:“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从她行事和对天机票号的掌控来看,这应该是一个极聪慧的女子,她不应该想不到如果把天机票号做的太大会对沈冷有影响。”   老院长笑道:“她怎么可能想不到,她就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后老院长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边的满园春色笑了笑说道:“一个有点霸气的女子啊。”   “霸气?”   赖成没懂。   “嗯,有点霸气。” ↑返回顶部↑ 第1367章 我在呢(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我在呢   “谁也不行,他爹也不行。”   林落雨说完这句话后看向颜笑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有人想要把我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天机票号毁了,他得罪的是一个连陛下都敢惹的女人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落雨再次看向前方的水波缥缈。   “有些人总是记不住,不该随便惹女人,况且他们动的还是救灾的物资。”   与此同时,长安城。   沈冷在大将军府里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林落雨,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他过去将信拿起来,其实还没看就已经猜到了林落雨去了什么地方。   重安郡票号出了那么大的事,林落雨不可能还留在长安不管不问。   票号是她的心血,她比沈冷要在乎的多。   “重安郡票号突然出了事,和京畿道安城县的那些人应该有关,他们被朝廷盯上了,被你盯上了,被陛下盯上了,此时他们最好的对策就是搞出来更大的动静转移视线,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成功了,将朝廷和陛下的注意力都引到了票号身上,所以这件事我会尽快查清楚。”   “如果我猜得没错,陛下召你进宫不会责备你,还会好言劝慰让你安心,多多少少还会给你一些赏赐,一来是陛下心疼你的委屈,二来陛下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整个大宁的安稳。”   “如不出意外,陛下会让你暗中查案,我虽然不相信整个重安郡票号都被人控制,可还是要做好最万全的准备,所以我身边可用之人已经不多,京畿道票号和江南道票号的人,我暂时不会用,你若能尽快赶来,可到重安郡香草庄园找我。”   沈冷把信揣进怀里,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冉子。”   他喊了一声。   正在收拾行李的陈冉侧头问:“怎么了?”   “出长安之前,先跟我去收拾一个人,再去找几个人帮忙,;林姐身边人手不够用,我们去搬救兵。”   “去收拾谁啊?”   “一个我本以为没那么坏,但是可能我看走眼了的人。”   沈冷的手指最后一下敲击的很重,桌子都震的要散了架一样。   一个时辰后,百晓堂。   沈冷走到百晓堂总号正门外,门口的两个伙计看到沈冷之后连忙上前,其中一个客客气气的问:“请问这位先生,来我百晓堂有什么事?”   沈冷从怀里取出来一块碎银子放在那小伙计手里,小伙计连忙点头道谢,谢还没有道完呢,沈冷一边迈步进门一边说道:“不是给你的,还没吃午饭,你帮我到对面的兴盛斋要一屉蟹黄包,一屉鹌鹑蛋猪肉包,再加一碗粥送过来。”   那小伙计都懵了,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沈冷:“你谁啊?”   砰!   小伙计的脑袋上挨了一拳,人直接摔倒在地上,眼睛往上一翻,估计着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沈冷没下重手,真发了,一拳人就死了。   沈冷把掉在地上的碎银子捡起来,递给另外一个小伙计:“你去吧。”   另外一个伙计眼睛都直了,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可是百晓堂,得罪了百晓堂就和得罪了廷尉府一样。”   沈冷点了点头:“唔,对我来说,得罪廷尉府也没什么。”   他迈步进门:“去买吧,速度快一些。” ↑返回顶部↑ 第1368章 陛下一怒(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陛下一怒   李百晓几乎是滑跪过来的,再不过来他这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才建好的万象草庐就真的会被沈冷付之一炬,要是别人来这一手的话他可能还不会相信真敢烧,可那是沈冷,说烧就一定会烧。   “哎呀。”   沈冷假装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是诈尸了吗?”   他回头看向薛火山:“你们也真是,明明就在里边停尸也不跟我说一声,看,现在诈尸了吧,好在我什么都会一些,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还算是祥宁观的道人,对付这种事我也有办法。”   沈冷大步朝着李百晓走过去:“孽畜,还不死回去?!”   说完一脚踹在李百晓的肩膀上,李百晓往后翻倒,后脑勺撞在地上瞬间就起来一个大包。   “国公爷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国公爷饶了我吧。”   “错了?”   沈冷在李百晓身边蹲下来:“那你说说哪儿错了?”   李百晓道:“我在和风细雨楼的时候提前跑了,可我真的不知道有人要来炸楼,如果知道的话不会不知会国公爷知道,我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不告诉你。”   沈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来的?”   李百晓跪在那,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国公爷……还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   沈冷回头吩咐了一声:“烧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   李百晓脸色发白:“其实我知道国公爷一定会来的,重安郡的事我确实比朝廷知道的早一些,而且确实有人提前在我百晓堂买过消息,但是国公爷我真不知道买消息的人会做出那么大的事来。”   沈冷看着他:“说!”   “就是在和风细雨楼被炸的第二天,就有人来百晓堂买消息,问的是关于天机票号的事,这些消息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机密,不过要是自己查的话应该会费些周折,来的人问了重安郡天机票号的一些事,尤其是问了陈三阳。”   沈冷眼神一寒:“韩唤枝太娇惯你了。”   听到这句话李百晓的脸色顿时变了:“国公爷,百晓堂就是以此谋生,我们……”   “你们过线了。”   沈冷站起来:“来买消息的人是谁。”   李百晓道:“这个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在安城县,接待的是这的伙计……”   沈冷看向薛火山:“所以,你是知情的?”   薛火山的脸色已经白的好像纸一样:“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江湖上的人对票号好奇,随便打听一下,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沈冷深呼吸,转身对陈冉说道:“封了百晓堂,所有人拿下带回大将军府。”   陈冉道:“这事,是不是知会一下韩大人。”   “不知会。”   沈冷大步往外走,路过薛火山身边的时候说道:“把他废了。” ↑返回顶部↑ 第1369章 找援兵(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找援兵   长安,百晓堂。   沈冷的一百名亲兵变成了凶狠的野兽,他们非但将百晓堂里数万幅画像全都扯出来堆在大街上付之一炬,还砸开了百晓堂更著名的三界楼阁。   这个名字是李百晓亲自取的,他曾经很得意的说道,三界之内的事,百晓堂无一不知。   在三界楼阁里存储着大量的卷宗档案,数量多到让人瞠目结舌。   江湖上的人都说,百晓堂之所以敢如此放肆和廷尉府暗中的支持脱不了关系,百晓堂明面上是号称搜集天下江湖之事,可实际上又何止是江湖事?   沈冷在打开三界楼阁之后才明白为什么韩唤枝会始终对百晓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简直就是廷尉府的第二个档案库。   廷尉府再怎么庞大也是朝廷的衙门,所以必然有一部分调查都不能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而百晓堂就承担了这一部分见不得光的调查。   三界楼阁里的档案之多,如果是陛下见到了的话只怕怒火会更大。   “国公爷,手下留情啊。”   李百晓跪在那求饶:“三界楼阁里的东西不仅仅是百晓堂的东西,其中很多也是廷尉府韩大人要求放在这的东西,真要是都毁了,不只是百晓堂毁于一旦,连廷尉府都会损失惨重。”   沈冷侧头看了看他:“在这之前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你说百晓堂曾经为廷尉府立下汗马功劳,所以韩唤枝对你始终很宽仁,可是……关我什么事?”   沈冷在李百晓身边蹲下来:“因为你卖出了关于天机票号的消息,我的一位同乡,天机票号重安郡的大掌柜下落不明,至少三十几个伙计也失踪了。”   他看着李百晓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再跟我提一句廷尉府,我就当街杀了你。”   李百晓立刻闭上嘴,别人不敢办的事,沈冷的真的敢办,重安郡天机票号那些失踪的人九成九已经死了,沈冷的怒火有多大可想而知。   “别装的很干净无辜。”   沈冷道:“你们百晓堂的人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京畿道内的富商被你们敲诈的还少?”   沈冷一摆手:“全都烧了。”   亲兵们将三界楼阁起来的卷宗搬出去,一箱一箱的扔进火堆里,李百晓跪在那嚎啕大哭。   长安府的人来了,想管,看了看是沈冷在这,没敢管。   巡城兵马司的人来了,也想管,发现是安国公的人之后,也没敢管。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韩唤枝还是来了。   当李百晓看到韩唤枝的那一刻,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抱着韩唤枝的脚哭嚎,韩唤枝低头看了看他,不为所动。   沈冷看向韩唤枝:“来了。”   韩唤枝嗯了一声:“来了。”   沈冷:“所以呢?”   韩唤枝沉默片刻,俯身朝着沈冷鞠了一躬:“我代廷尉府向你道歉。”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留下一个已经彻底懵了的李百晓,跌坐在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冷看着韩唤枝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烧完了之后安排人把他们都带回大将军府,冉子,你跟我去一趟祥宁观。” ↑返回顶部↑ 第1370章 审讯(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审讯   长安城,大将军府。   沈冷带着人回到将军府里,之前分派的人已经把从百晓堂抓回来的人全都绑在院子里了,包括李百晓在内,几十个人蔫头耷拉脑,一个个的好像被抽走了一大半的生机。   沈冷进门,有亲兵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院子正中,沈冷坐下来后往一圈扫了扫,那些百晓堂的人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薛火山。”   沈冷指了指,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兵过去将薛火山从绑着的木桩上解下来,架着来到沈冷面前。   “我还要赶去重安郡,时间很急迫,所以每个人我只问一遍愿不愿意招供,在我眼里你们都该死,而且你们应该相信……”   沈冷俯身看着薛火山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已经到了杀了你们也不需要因此而负责的地位。”   这句话让李百晓和薛火山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我问你。”   沈冷看着薛火山问道:“和风细雨楼被炸的第二天有人来打听过关于重安郡天机票号的事,而在那时候,赈灾的粮食银子应该都已经被人掉包了,在这之前,还有没有人来百晓堂问过他。”   薛火山下意识的看向李百晓,从他的眼神里就看的出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李百晓也知道。   沈冷眉头一皱:“砍了。”   陈冉大步过来,一把按住薛火山的脑袋,另外一名亲兵将黑线刀抽出来,朝着脖子上就剁了下去。   “啊!”   这一声惊呼不是薛火山喊出来的,而是在旁边看着的二本他们,祥宁观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再强壮也是小姑娘,吓得脸上变色,啊的一嗓子之后躲到了二本道人身后。   一刀人头落。   沈冷指了指李百晓:“把他带过来。”   李百晓的腿都软了。   “国公爷,国公爷你不能随便杀人啊,这是长安,这是天子脚下,这是法治之地啊国公爷。”   两个亲兵压着李百晓的脑袋那他按跪在沈冷身前,不管李百晓怎么哭嚎怎么哀求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跪在那,剧烈的颤抖着。   “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我……”   李百晓抬起头,眼泪鼻涕都吓出来了。   “国公爷,我若是说了,能……能不杀我吗。”   “说!”   “大概……”   李百晓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脸色惨白。   “大概在六七个月之前,就是国公爷还没有回到长安之前,曾经有人来百晓堂,不是来买消息的,而是卖消息,他说他得到消息说,最近有一批人在重安郡大开山里进进出出,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他开价十万两。” ↑返回顶部↑ 第1371章 绝技二段扔(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绝技二段扔   长安城水门外,陈冉往左右看了看:“咱们的船呢?大将军,你不是说咱们的船就在码头等着呢吗?这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不见咱们的船来接啊。”   沈冷点了点头:“确实等着呢,但不是咱们的船,咱们可是从北疆回来的,哪里有什么船……想我堂堂水师大将军,居然想用船的时候连一艘自己的船都没有,心中还有些许悲凉。”   陈冉:“大将军都悲凉了,那我们也悲凉一下?”   沈冷道:“取纸笔来,我身为祥宁观二代大弟子今日给你们表演一下画符……”   二本道人:“我,我是。”   沈冷眼睛微微一眯:“你为什么突然间有了底气?”   二本道人道:“我入门早。”   沈冷:“少来这套,你告诉我你门下这几个弟子怎么排的?昨天我就好奇,纯圆年纪最小才十八九岁,你跟我说入门早所以他是大师兄,我今天问了问才知道,他这个大师兄是石头剪刀布赢来的,你门下弟子都是这么排的你跟我说入门早就应该是大师兄?”   他问二本:“上次你承认我是大师兄的时候,是为什么呢?”   二本道人:“因为你要揍我。”   沈冷:“现在就不能揍你了?”   二本道人转头看向纯圆纯直他们说道:“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为师的风骨,什么叫不畏强权。”   他再次看向沈冷:“大师兄你继续说。”   那几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弟子同时嘁了一声。   二本道人认真的说道:“我这就是不畏强权,我尊重的是能力。”   沈冷笑着说道:“那我继续……取纸笔来,身为祥宁观二代大弟子,我今日就给你们展现一下什么叫做道法,我将在纸上画一条船出来,一口仙气吹出去,纸船变真船。”   陈冉压低声音说道:“那些好歹都是你师侄,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呢,咱们吹牛的时候能不能量力而行?这么大的牛逼龙虎山真人都不敢吹。”   沈冷:“嘁,你还不信。”   他拿了纸笔当场作画,在纸上认认真真的画了一艘船,然后拿着这张纸走到码头栈桥边上,大家看他念念有词,心说这个莫非现在吹牛逼都要这么有仪式感了吗?   沈冷抖了抖手里的纸:“急急如律令。”   然后把纸递给栈桥边上站着的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这个给你,我已经签字了,你不用为难,回头上报的时候你就说船是从长安城巡城兵马司船队借走的。”   那官员为难的看着沈冷:“国公爷,谁不知道你借船从来都不还的,卑职是从安阳船坞调到长安来的……”   沈冷:“可是你能拒绝我吗?”   那官员叹了口气:“不能……行吧,船国公爷你拿去用,如果方便的话,将来还是尽量归还的好,上次就是因为国公爷你从我手里抢走的船我才申请调令到长安来的,调到长安怎么又落你手里了。”   沈冷点了点头:“这么巧的么……行嘞,替我向你们巡城兵马司的将军问好。”   这时候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不是吹牛逼要有仪式感,这是装逼也有仪式感。   从巡城兵马司船队借了一艘战船,沈冷的亲兵上来之后手脚麻利的检查了战船的情况,操控战船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能更熟悉,没多久战船就驶出了码头。   码头上,那官员打开借条,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在是有个借条,不然的话真没法交代。”   打开看了看,愣了。 ↑返回顶部↑ 第1372章 总得坑走一样(1 / 4)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总得坑走一样   沈冷看向二本道人,很真诚的语气问道:“这个操作怎么称呼?武技?阵法?还是有什么别的更贴切的叫法?”   二本道人一脸不解的看着沈冷:“这当然是武技啊,二段扔武技,配合起来必然无敌,然而在我心中觉得其实更应该称之为一种术!”   沈冷:“那你想过没有,这种术……你其实并没有开发完全,只要他们还有劲儿,一直都可以扔,三段扔,四段扔,无数段来回扔。”   二本道人嫌弃的看了沈冷一眼:“你一点都不了解什么叫做术。”   沈冷:“……”   他指了指前边小船上的纯直:“这个术是不是还有个弊端,纯直师侄怎么回来?”   二本道人认真的说道:“实际上,这是一个陆地术,我们是在陆地上演练的,大部分时候肯定是纯直自己走回来,经过这次演练之后他都能走回来,但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这个术还可以继续开发,应该想想以后怎么才能在水上更完善一些。”   沈冷:“你努力。”   二本道人:“好的。”   二本道人走到船边朝着那艘小船上的人喊:“劳烦几位,能不能把人给我们送回来?”   站在小船上的那个虬髯汉子大声回答道:“你们自己扔过来的,凭什么我们给你送回去。”   二本道人看向沈冷,沈冷耸了耸肩膀:“他说的有道理。”   二本道人从袖口里摸出来一块碎银子:“能不能赎回来?”   那虬髯汉子摇头:“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碰瓷的,你们的人假装回不去了,然后给我点银子让我把人送回去,你们立刻就能报官抓我们,说我们是绑匪!”   沈冷眼睛都亮了:“这个好汉的思路和你出奇的一致,你们俩的智商在一条线上。”   二本道人:“这样吧,我把银子扔水里,你自己捞怎么样?这样就算你捡的了!”   沈冷:“我就说你们俩的思路出奇的一致。”   那虬髯汉子:“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还有几分诚意,我们自己捡的和你给的是两码事。”   陈冉听完这句话后使劲儿点头:“这绝对不是巧合,我怀疑他和二本有血缘关系。”   二本道人还怕银子掉水里那小船上的人找不到,于是在银子上绑了一根绳子,把绳子上绑了一块石头,然后把石头扔给那个汉子,做这些事的时候二本觉得自己很聪明,很睿智,所以特别认真。   那汉子更认真,攥着石头把绳子拉过来,银子捞起来之后举过头顶大喊:“看!我们在水里捡到了一块银子,为了表示感谢河神,我们把船上的人送给那艘大船上的人了。”   这是多大力度的自证清白啊。   沈冷看向那个汉子喊:“兄嘚,你的思路不对,你为了感谢河神,不应该把那家伙扔水里献给河神吗?”   那汉子愣了。   二本:“师兄你过分了啊,你打断了人家的思路。”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艘船上有个汉子扑通一声就扎进水里了,露出头问那个虬髯汉子:“银子是在哪块捞的?”   那虬髯汉子:“……”   不管怎么说,纯直道人还是顺利的回到了他们的船上,他面无表情的走到纯柔身前说道:“下次扔的时候注意一下,你看我……”   他转身,纯柔看了看,纯直脖子后边都肿了,是她捏的。 ↑返回顶部↑ 第1373章 又一批(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又一批   曹营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试探着问了一句:“国公爷是认真的?”   沈冷:“当然是认真的,你这样的人才我不可能放过,必须把你带走。”   曹营叹了口气:“那行吧,安国公一会儿写个条子,就说从这借走一艘船。”   沈冷:“噫?不是领吗?”   曹营道:“我不久之后就是国公的人了,是东海水师的人了,我当然得为咱们自己人着想,借,就借!反正我都要走了,新来的爱怎么上报怎么上报吧。”   沈冷:“你这个人我是非带走不可了。”   二本道人:“你看,我就说你们是一条线上的人!”   曹营道:“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了水师,来,咱们现在去把借船手续办一下。”   二本道人叹道:“东海水师简直就是……”   他没敢大声说,压低声音说道:“把不要脸的人都凑一块了。”   陈冉还是听见了,撇嘴:“那这么说,祥宁观还是大宁神经异常道人的会所呢。”   二本看看陈冉,陈冉看看二本,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沈冷。   二本道:“这个人……又是水师大将军,又是祥宁观二代大弟子。”   “集神经异常与不要脸之大成者。”   沈冷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二本他俩一眼:“能别胡说八道吗,你们真的以为祥宁观神经异常是从二代弟子开始的?”   二本道人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是我不敢说。”   一个时辰之后,沈冷他们驾乘一艘全新带弩阵车的万钧战船离开了安阳船坞,其实他们一共才一百多人,一艘伏波战船就足够用,但沈冷喜欢大的。   最新改装的万钧战船差不多有三十三丈,如果不是南平江足够宽阔水道足够深,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一定能开的出去,这艘战船一出现在南平江上,河道上的船只对比之下就变成了小蝌蚪似的。   曹营站在栈桥上朝着沈冷他们挥手:“常来呦!”   陈冉朝着他挥手:“东海见!”   战船上,二本道人围着船上的弩阵车转了一圈,弩阵车上盖着一层帆布,他真想把帆布打开看看,在西疆的时候他见识过弩阵车发威,但据说现在的弩阵车是经过了更为精细的改装,而且安装在战船上的是威力最大的,还最大限度的避免了自毁,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这是大胡子在东海那边硬生生炸了三艘船才研制出来的海战利器,所以二本真的想看看这海战怪物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想看?”   陈冉走到二本身边,手在帆布上摩挲:“这东西就是为战而生的,这帆布就是它的红盖头,战场就是它的洞房,不到战场不能解开红盖头,揭开红盖头就是一阵突突突。”   二本想了想:“你这个比方打的不对,很不贴切,也很没有生活。”   陈冉:“为什么?我觉得很贴切啊。”   二本道人问:“那你说,是新娘结婚的时候有红盖头还是新郎?”   陈冉:“自然是新娘。”   二本道人哼了一声:“所以说你说话一点都不严谨,既然是新娘盖着红盖头,你说洞房是战场我也理解,但你说揭开红开头它就突突突,新娘可以突突突?那是新郎的事,不管怎么突突突都是新郎的事。” ↑返回顶部↑ 第1374章 你不该看到的(1 / 4)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你不该看到的   林落雨看向颜笑笑:“息东道也丢了粮食?”   “不是丢了,是根本就没有送到。”   颜笑笑眼神里带着愤怒的说道:“息东道票号分号的人加急送消息到长安,长安的人把消息送到这来,说是咱们的船运队伍根本就没到息东道,队伍在半路失踪了,连船都不见了。”   “船运队伍几十艘船,怎么可能?”   林落雨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信太短了,没有写明,只是说已经过去约定日期一个多月,船队没有到,他们沿大运河派人寻找,又寻了半个月,没有船队踪迹。”   林落雨点了点头,脑子里也微微有些乱。   “他们这么大的举动,真的不怕出问题?”   她在院子里缓缓走动:“不管是调换了粮草物资的人,还是把我们整个船队劫持了的人,这么大的案子,而且丢失的还都是赈灾的粮食和银子,他们难道不怕朝廷一查到底?”   “除非他们能凭空消失。”   颜笑笑道:“他们可以让几十万斤粮食消失不见,可以让我们的船队消失不见,让我们的人也都消失不见。”   林落雨的眉头紧锁,她想不到谁有这么大的能力,于大宁内做出如此耸人听闻之事。   这案子太大了,朝廷一定会紧密追查,那些人怎么能躲得过?   就在这时候外边守卫急匆匆进来,快步到了林落雨身前后俯身说道:“东主,外边有人来求见。”   “认识吗?”   “不认识,但他说东主一定会见他,他说他知道粮食在哪儿。”   林落雨眉角一抬:“让他进来。”   颜笑笑急切道:“姐姐你小心些,一会儿不要太靠前。”   林落雨点了点头:“安心。”   不多时,外边的守卫领着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进来,这人穿着一身布衣长衫,脚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看起来不然尘泥,衣服虽然算不上名贵但熨烫的很平整,袖口挽着,让人看起来干干净净还带着浓浓的书生气。   他走到近前后微微俯身施礼:“见过林先生。”   林落雨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你是?”   中年男人直起身子,和善的笑了笑:“我复姓上官,单字拙,笨拙的拙。”   林落雨问:“上官先生来我这说知道粮食的下落,可是真的?”   “真的。”   上官拙点了点头:“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清楚这些粮食去了什么地方,还包括贵票号的那些失踪的伙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先生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你们票号的一支船队整个都不见了,我也知道在什么地方。”   林落雨眼睛微微眯起来:“上官先生是想要什么?”   “想要你。”   上官拙笑了笑:“粮食我知道在哪儿,人我知道在哪儿,不如我们做个交换,林先生今天跟我走,我明天就安排人把粮食和人都给你们票号送回来。” ↑返回顶部↑ 第1375章 陷落(1 / 3)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陷落   从庄园里边有两排身材高大雄壮的铁甲武士跨步而出,他们手里的陌刀都比寻常男人还要长一些,只怕分量比一个寻常男人的体重也不轻。   上官拙本想从庄园中直穿过去,可是那两排雄壮武士的出现,犹如天空中降下来一座大山,别说是一个人,便是飞禽也难逾越。   “林落雨,你们天机票号是想造反吧!”   上官拙回头看了林落雨一眼,虽然脸上已经渐渐生出惧意,可是他的声音依然森寒。   “还假惺惺的要查别人,你们天机票号藏着的这些人,就已经足够称得上私兵谋逆。”   林落雨淡然道:“所以我才说,你看到了你不该看到的东西。”   砰砰砰!   从庄园那一排房子里中出现的床子弩开始发威,这些床子弩上所射出的重型弩箭都是特制的,击发出来后在半空之中重型弩箭裂开一分为四,打开就是一张网。   上官拙在院子里辗转腾挪躲避,可是他不是单对单与谁对决,他面对的是一支战力比大宁最精锐的边军也丝毫都不逊色的军队。   他以长剑拨开飞来的网,回身的时候两把陌刀已经落下,他一剑横扫斩在那两名甲士的胸口,奈何长剑之力根本破不开厚重胸甲。   剑刃在胸甲上滑过,火星四溅。   他一侧有数名昼虎队的甲士来袭,他转身狂奔,迎面看到一排甲士的横刀绞肉机一样横扫,他强行拔高掠过那一排甲士的头顶。   那一排甲士背后,身穿重甲的昼虎队队正往后走了几步,然后猛的跳起来,在掠起的那一瞬间,背后两名昼虎队的甲士向前,队正双脚刚要下落,两名甲士分别用双手托着队正的脚奋力往上一举。   身披重甲的队正高高掠起,而此时此刻,上官拙也从一排甲士的阻拦下飞身而过。   两个人在半空相遇,上官拙的眼睛骤然睁大,一剑刺在昼虎队队正的心口。   当的一声,长剑崩断。   昼虎队的队正一把抓住上官拙的衣领,另一只手抓住了上官拙的腰带,他在半空之中把上官拙举过自己头顶,在双脚落地之前把人朝着远处掷了出去。   上官拙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送出,根本就无法阻止也无法抵抗,他人就像是一杆从床子弩激射而出的重型弩箭一样,飞行的速度奇快。   砰!   月台上,两排昼象队的壮汉分开,一名堪比王阔海的壮汉迈步而出,在上官拙犹如重弩一般飞来的时候双拳握在一起,两个碗口那么大的拳头组合重叠,然后重重下落,犹如陨石撞击一样狠狠砸在上官拙的后背上。   砰!   又是一声。   上官拙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前胸落地,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断了几根擂鼓,下巴也撞在地面上,瞬间下巴的骨头都被撞碎了,血肉模糊。   昼象队的队正一弯腰抓着腰带把上官拙提起来,单臂举高,然后朝着地面再次摔下来。   砰!   第三声。   上官拙的嘴里发出一声嗓子破裂般的呻吟,像是破裂的风箱,然后人就昏了过去。   昼象队的队正俯身抓着上官拙的脚踝把人拖着走,一路拖到林落雨身前,这壮汉瓮声瓮气的说道:“东主,人已抓到。”   林落雨点了点头:“你们撤回吧。” ↑返回顶部↑ 第1376章 打劫的(1 / 4)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打劫的   香草庄园。   距离南门正门外大概有几十丈的距离,一身长衫黑巾遮面的宇文小策停下来,高举双手,他没有安排别人来,而是他自己来了。   他高举着双手表示自己身上没有带着兵器,没有什么恶意,同时也没有继续向前走。   可是在他停下来的时候,他暂时注意到的就有十几处的暗哨把弓箭瞄准过来,宇文小策想着,这大概就是香草庄园外边最基础的暗哨,但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不可能把上官拙放倒。   上官拙的武艺他了解,那批人的战力他也了解,不可能会被轻而易举的击败。   所以他确定,以他的实力都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危险的什么人存在,而且绝不是一个两个。   隐隐约约的,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野兽盯上了似的,这是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所以他选择后撤几步。   被弓箭瞄准的可怕,是他可以发现的可怕,让他不安的是,是他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虎狼獠牙瞄准的可怕。   “劳烦你们通报一声,我是因为昨天那些擅闯香草庄园的人而来,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林先生到门外说几句话。”   不多时,林落雨在颜笑笑的陪同下到了庄园门口,和宇文小策隔着几十丈,需要喊话才能听得到的距离。   宇文小策大声道:“实在抱歉,昨日唐突,还请林先生海涵。”   林落雨没说话,她是一个对待她不在乎的人那么那么懒的女子,更何况距离这么远还要喊才行,她更懒得开口。   宇文小策继续喊道:“请问林先生,我的人还活着吗?”   林落雨没回答,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上官拙?!”   宇文小策又喊了一声。   林落雨点了点头。   宇文小策道:“真的是很抱歉了,如果我知道庄园这边戒备如此森严,不会只安排他一批人过来,至少要调集五倍以上的力量才能稍稍对林先生构成威胁,那也算是对林先生的尊重,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了林先生小看了天机票号,对对手的小看是在犯错。”   林落雨还是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说话,对方会把要说的都说完。   “我的人还请善待。”   宇文小策大声说道:“毕竟不久之后我会把他带回来,如果不善待他的话,我可能还要花费钱财帮他医治,更何况,你善待我的人,不久的将来你和你的人落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也会尽量善待。”   林落雨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宇文小策微微一怔,略微沉吟了一下后继续喊道:“林先生可能很自信,恰好我也是一个很自信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也转身,他察觉到有不止一处的人正在迅速朝着他靠近。   但以他的轻功身法,在距离香草庄园这么远的地方,想拦住他也绝非易事。   林落雨缓步回到院子里,脚步停了停后问:“有消息说沈冷到哪儿了吗?”   “还没有。”   颜笑笑道:“如果近了的话应该能有消息过来,现在没用消息,说明他还没有进重安郡。”   林落雨皱眉:“按时间算的话,不应该。” ↑返回顶部↑ 第1377章 跪下!(1 / 4)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跪下!   陈冉和纯白道人两个人用这样尽量不打草惊蛇的方式在河道上查,当他们拦住这条拖船的时候已经查了半天还多,大部分他们上去的货船商船甚至都没把他们两当回事,一个拿着木棍一个拿着扫帚把,这两个家伙要真是打劫的,就足可见打劫这个行业有多步履维艰。   所以绝大部分船上的人甚至都没有想过报官,这俩活宝充分展现出了祥宁神经异常人士会所的疯癫,有一艘船上的大娘还说这俩人一定饿坏了吧,这疯疯癫癫的也没人管,真可怜,还给了俩人一人一个枣子窝头,他俩还真就饿坏了,一边吃一边说真香。   纯白好歹脸皮还薄一些,陈冉伸手问还有吗?   当他们查到这几艘拖船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陈冉朝着远处挥手,没多久一艘蜈蚣快船犹如贴着水面疾飞过来一样,蜈蚣快船上的水师战兵迅速的跳上拖船控制住所有船夫。   船老大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着头跪在那:“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雇我们把船送出去的。”   沈冷跳上来,走到船老大身前问了一句:“谁雇的你?”   “昨天我们村子的里正带着一个人来找我,说是他的亲戚,想运几船的沙子,说沙子是从官府的沙场买来的,有官府开具的手续凭证,我们就是跑拖船生意的,所以就答应了,给的酬劳也不低。”   “可是那个人很奇怪,说他有船也都已经装好了,只是突然之间他的伙计们因为出现内讧打了一架就走了,把船也扔在这,他说让我们把他的拖船和沙子一起送回去,我们回来时候的路费,他加倍给。”   沈冷问:“送去哪儿?”   “说是送去安阳郡西园县。”   船老大一个劲的解释:“这事我们村子的里正也知道,就是他带人来找我们的,我们实在不知道沙子下边居然有粮食啊,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回我们村,有人能给我们证明。”   “把船靠岸。”   沈冷吩咐了一声:“仔细查查,看看船上到底有多少粮食,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为了方便查案,沈冷和他的水师战兵都没有穿战服,但这艘蜈蚣快船已经足以证明身份了,除了水师,没有别的地方还配置蜈蚣快船的。   拖船靠岸,沈冷吩咐人戒备,然后让船老大他们找来铁锹之类的东西,把船上的沙子翻开。   “有东西!”   陈冉在第二条拖船上喊了一句,他在沙子深处挖出来一口箱子。   沈冷跳到第二艘船上,用刀柄把箱子上的铁锁砸开,掀开箱子看了看,里边满满的都是银子,取出来一锭看了看底面,还有大宁户部的印记。   “失踪的户部官银。”   沈冷大声道:“继续翻。”   这第二艘拖船上一共翻出来六七口箱子,都装满了官银,粗粗算起来,这六七箱银子差不多能有三四万两。   船老大的脸色已经白的好像纸一样,手都在颤。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是收了些酬劳送船的啊,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真的不知道这沙子下边藏了东西。”   沈冷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说你有事呢,先把沙子都翻一遍。”   船老大连忙点头:“是是是,先找,我们先找。”   就在这时候从官道上有一队骑士纵马而来,到了不远处才看清楚是大概几十名官府的衙役,为首的那个人身穿捕头官服,不过也只是从七品而已。   可沈冷他们身上没有官服。   捕头从马背上跳下来,冷眼看了看沈冷他们:“哪里来的强盗水匪,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船队!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几十名捕快抽刀向前,看起来气势汹汹。 ↑返回顶部↑ 第1378章 灭口的开始(1 / 4)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灭口的开始   陈冉看了沈冷一眼,噗嗤一声笑了:“我记得你说过,陛下让你悄悄的查。”   沈冷点了点头:“嗯,肯定是悄悄的。”   陈冉扫了一眼远处那么大一片被弩阵车夷为平地的地方,看向沈冷,眼神里的意思的这样也算悄悄的?   “把人带走,全都绑了带到船上去,等着交给卫蓝。”   沈冷招了招手:“分一队人清理一下现场,他们骑来的马也都装船,对了,马就别给卫蓝了。”   “呼!”   手下亲兵应了一声,动作迅速的清理战场。   “冉子。”   沈冷看向陈冉:“带两个十人留在岸上,拖船的船夫都扣下,安排两批人分开走去见卫蓝,让他和赫连冬暖立刻带着禁军过来,再有任何人想来抢走这些船夫和银子的,直接动手,还有,尽快让卫蓝带人去船夫的那个村子查查。”   “是。”   陈冉应了一声:“你呢?”   “我去西园县。”   沈冷看向二本道人:“带上道观的人,咱们走。”   陈冉喊了一声:“你们小心。”   沈冷笑道:“小心一点不要随便打死人吗?”   陈冉比了一个中指。   沈冷回了一个圈。   从这里到安阳郡西园县并不近,乘船的话也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但是夜里谁也不敢行船经过三江交汇处,所以从这到西园县走水路反而不如走陆路快一些,好在那些捕快善解人意骑马来的,他们的马还在。   沈冷他们一人双骑,顺着官道一路往北去了。   被捆了的县丞看向陈冉,被押着经过陈冉身边的时候挣扎了一下,看着陈冉问:“你们水师管的这么宽?”   “我们水师确实管的宽。”   陈冉转头看向那个县丞,一字一句的说道:“将来水师开疆拓土远洋海外后,我们管的更宽,大宁的战船所到之处,便是真理。”   他停顿了一下后有补了一句:“如果你这次没有被砍头的话,在你有生之年一定能看到大宁的水师将来管的有多宽。”   县丞瞪了他一眼。   陈冉笑了笑:“你瞪人的时候,是多卑微的反抗。”   县丞脸色变了变,从怒变成的羞怒。   以沈冷亲兵的战力,对付这些厢兵捕快,比在战场上和敌人对战的时候要轻松的多,况且一艘万钧战舰停在这,战船上的武器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天威一般不可抵挡的东西。   不多时,所有厢兵捕快都被绑起来带上了万钧战船,陈冉带着两个十人队在岸上戒备,远处的草丛里,两个蒙着脸的男人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其中一个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些县衙的人都是白痴吗!”   “他们是怕,怕就会慌,慌就会乱了手脚。” ↑返回顶部↑ 第1379章 案情(1 / 3)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案情   县衙。   卫蓝迈步走进县衙大堂往四周看了看,空荡荡的让人觉得没有什么生气,还略微显得有些阴森,百姓们都不愿意到这样的地方来,大概就是因为他们可能觉得阴曹地府里判官的衙门也一般无二。   “一座县衙直接空了,看着别扭。”   卫蓝叹了口气。   赫连冬暖从外边跟进来,听到卫蓝的叹气声后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道:“说的就好像你不知道为什么空了一样。”   他往后一招手:“人都带进来。”   禁军押送着那数百名人陆续进来,县衙大堂里放不下这么多人,大部分都被按跪在院子里,这些人全都吓坏了,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卫蓝回头看了看道:“果然还是人多看起来好一些。”   赫连冬暖道:“你这样不经常出长安的人,怎么出来一趟好像有些兴奋似的。”   卫蓝瞥他:“说的好像你经常出长安似的。”   赫连冬暖哈哈大笑。   一个大内侍卫统领,一个禁军将军,两个人没事都不能随便离开长安城。   “把县丞劳崖带上来吧。”   赫连冬暖吩咐了一声,禁军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劳崖进来,两名士兵同时抬脚在劳崖的左右腿弯上踹了一下,劳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我问还是你自己说?”   卫蓝看着劳崖问了一句。   劳崖跪在那说道:“卑职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为何被如此对待,县衙接到报案说有歹徒在大运河上打劫商客,县令大人调派捕头杜恩带齐县衙所有捕快去捉拿歹徒,结果所有捕快皆被歹徒偷袭,只有一人跑回来报信,于是县令大人让我调集厢兵前去处置,这都是正常举措。”   他看了看卫蓝:“卑职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卫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招了招手:“把杜恩带进来。”   不多时,县衙捕头杜恩也被带进了大堂。   杜恩跪下之后就把头低下去,额头都快顶着地面了,卫蓝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问你一个问题,望你如实回答,这个问题刚才我就想问你了。”   “是是是,大人尽管问,卑职必然如实回答。”   “你名字是你父亲取的?”   卫蓝问。   杜恩一怔:“啊?”   卫蓝道:“你这个名字不好,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叫杜恩的时候,他说的比较快,说你叫吨,我还楞了一下,说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我问他吨是你的姓还是名字,他说连名带姓就叫吨,我又问,是喝水的那个吨吨吨的吨吗?他懵了。”   赫连冬暖咳嗽了几声,心说你个大内侍卫统领能不能庄重一点。   “这个……” ↑返回顶部↑ 第1380章 顺着路走(1 / 3)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顺着路走   卫蓝看了杜恩一样:“你说是县令尹至安排了这一切,还说是有人来找他以朝廷要给安国公设局为由,这些证词,你可敢保证没有一丝谎言吗?”   “我敢保证。”   杜恩大声说道:“县令尹至的那个亲戚来了之后没多久,县丞劳崖就派人去了重安郡的天机票号分号,劳崖还亲口对我说过,我们可能要有升迁了。”   卫蓝又问:“那个人你见过吗?”   杜恩回答道:“后来见过一次。”   “若作图画像,你可能说清楚?”   杜恩笃定的点了点头:“能。”   卫蓝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赫连冬暖:“这个人的证词还有几分可信,那个人……”   他看向县丞劳崖,然后吩咐了一声:“别打了。”   赫连冬暖貌似也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劳崖那张脸,被令板打的无比凄惨,脸两边都被打的皮开肉绽,嘴唇都被打出来豁口,鼻子歪了,满脸都是血。   “打成这样,也没法继续问什么了,不过料来这个人参与其中,他还没有死心,还想撑着,所以也不会说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卫蓝说完这句话后压低声音对赫连冬暖道:“我下令掌嘴,你怎么也不看着点,打成这样不好带回长安,看着跟被打碎了的西瓜似的。”   赫连冬暖无辜的说道:“我也只顾着听吨吨吨交待事情经过,忘了他还在挨打呢,这啪啪啪的声音还挺有节奏的,我以为是配乐。”   卫蓝笑道:“少来这套,你就是想打他。”   赫连冬暖撇嘴道:“说的好像是我下令打他的一样。”   卫蓝笑了笑,其实哪里是什么忘了,就是想打。   此时此刻他们难道还看不出来这个劳崖知道的一定比杜恩多,但是这个劳崖也一定不会轻易招供什么,刚刚杜恩想要招供的时候劳崖还拦了他一下说他先招供,结果说出来的话也无非是县令尹至来了个亲戚,至于这个亲戚是谁他不知道。   后边的那些重要供词都是杜恩招出来的,若杜恩不说,这些话劳崖必然也不说,这个人的心机远比杜恩要深沉的多,他很清楚自己招供的越多其实罪行越重,他模棱两可的说一些,还能把自己说的像是无辜。   卫蓝看向劳崖:“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只需点头或是摇头,你所说的那个人,也就是县令尹至的亲戚,其身份到底是谁你可知道?”   面目全非的劳崖机械似的的摇了摇头。   “先把人都严密看好。”   卫蓝吩咐了一声后看向赫连冬暖:“现在大概也能明白,为什么那伙凶徒杀了县令尹至和他夫人,而没有对县丞和捕头动手,是因为这两个人虽然知道事但不知道是谁,他是故意留下这两个人不杀,不然的话以他们的能力,可以杀县令尹至一家难道还不能杀了这两个人?”   赫连冬暖点头:“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故意留下线索,让咱们先确定了天机票号基本上是被人陷害的,这样做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看着卫蓝说道:“这个人布局安排一切,当然会很清楚,一旦劳崖和杜恩落在我们手里,他们所知情的事我们也会逼问出来,可他还是把人留下了。”   “事出反常。”   卫蓝也没想明白。   “他故意让我们查到了这件事天机票号是被陷害的……为什么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都想不通。   “还有一件事。” ↑返回顶部↑ 第1381章 祥宁观作战小分队(1 / 4)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祥宁观作战小分队   林落雨看向颜笑笑,颜笑笑自然也想不到这答案是什么,好像是一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以为可以看到屋子里的东西,可是捅破了之后却发现,屋子里边都是雾气,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林落雨的推测没错的话,如果按照这样已知的线索继续不停的查下去,最终查到的一定是薛城最不愿意让人查到的私兵,那可能就是皇后给前太子李长泽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为什么?   这是没道理的事。   林落雨道:“他是个高手,牵着我们的鼻子在走,然后我们还会觉得自己努力了很久才发现了一些真相,事实上,他在路前边走,每隔一段距离就在那摆上一件东西,我们跟在后追,走上一段距离就发现了这件东西,以为是我们自己找到的,他一路走一路放我们一路走一路看到。”   颜笑笑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她本来就是一个懒得去动脑子的人,毕竟在林落雨身边的人时间长了,可能都会懒得动脑子了。   什么事她都能想到,都能安排好。   林落雨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筷子已经拿起来了,可是手又停在半空。   “把一切都抛开,不管是不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这些,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们会追查到私兵。”   林落雨道:“追查私兵这么大的案子,会死很多人。”   颜笑笑还是懵的。   林落雨眼神飘忽了一下:“他希望死很多人?”   颜笑笑更懵了。   一天后,西园县。   沈冷带着人在路边停下来,路边有个茶摊,他们下马之后要了几碗茶坐下来看向不远处,大概十几丈外就是西园县的码头,舟船却并不多。   西园县这个地方有些悲催,明明都是挨着南平江靠水吃水,可一整个县的财收也比不过鱼鳞镇这一个镇子,比不过鼎县,鱼鳞镇码头舟车密集人来人往,而几十里外的这个西园县码头就显得冷清的多。   更让人不解的是,同样都是做桑蚕生意,西园县这边的人就是做不过隔壁县,怎么做都不行,一点道理都没有,西园县的人已经想了好多年都没有想明白。   一般来说,只有鱼鳞镇那边的码头实在船太多了排不进去的时候,西园县这边的码头船才会稍稍多一些,但也是在码头停靠等着鱼鳞镇那边的人来送货。   沈冷小时候来过这,所以忍不住有些感慨,因为西园县的码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小时候什么印象现在还是那样,不一样的就是多了这个茶摊。   “选择在这接货太方便了。”   二本道人压低声音道:“一共也没有几艘船,拖船到了之后把人打发走……”   他指了指码头旁边的水路:“那边的水路直接进芦苇荡,在芦苇荡里卸船运走粮食和银子。”   沈冷嗯了一声:“带你的弟子们去那边。”   沈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芦苇荡:“不出意外的话等着接货的船应该在芦苇荡里,但码头一定有他们的人看着。”   二本道人点了点头:“那你一个人小心些。”   他使了个眼色,弟子们随即跟着他起身,沈冷一个人坐在茶摊这继续盯着码头那边。   栈桥上摆着一张桌子,有几个码头的人坐在那玩叶子牌,一共没几艘船也不用他们调度指挥,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也看不到其他人在明面上。   沈冷注意到,那几个人中有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时不时就往江面上看一眼。   “老板。” ↑返回顶部↑ 第1382章 江面火船(1 / 3)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江面火船   二本道人从船上爬下来,身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掉,他抖了抖衣服,然后看向小姑娘纯柔:“你早就想扔我了吧。”   纯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师父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一时激动使劲儿大了些。”   二本道人:“你骗鬼呢?你扔的准不准我还不知道?”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被砸死了的人:“你也就扔我不准吧。”   纯柔羞愧的低下了头,满眼都是悔恨的笑意。   “你们这些家伙。”   二本道人白了他们一眼,然后和纯圆他们一起把小船上被放翻了的人一个一个抬下来,纯圆出手挺重,这几个人只有一个醒了过来,剩下都还在昏迷之中。   沈冷笑道:“身手不错。”   纯圆道:“师伯谬赞了,我这点本事,在祥宁观根本排不上号。”   二本道人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表示肯定。   “祥宁观的弟子,就应该这样谦逊有礼。”   他的话刚说完,纯圆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这点本事,祥宁观大部分人在我面前都排不上号,放眼整个三代,能在我这排上号的也就三个!”   沈冷看了看纯直又看了看纯白,再看看纯柔。   这三个都在这呢。   沈冷道:“从你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你没少被这三个人打吧?”   纯圆眼神闪烁了一下,讪讪笑道:“我们祥宁观的弟子都是相亲相爱怎么会有大师兄被师弟们殴打这种事发生?呵呵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呵呵呵呵呵……呜呜呜呜……嘤嘤嘤……”   沈冷问二本道人:“芦苇荡里都看过了?”   二本道人点了点头:“芦苇荡里有几艘船,船上的人大部分都在打盹,他们应该是没有料到此时会有人袭击,所以防备很松懈,我们上了船之后解决的很快,刚刚把那些人绑起来就听到你这边打起来了,连忙回来,还好赶得及时。”   沈冷嗯了一声,他们动手用绳索把那几个人也绑了。   “纯直,纯白,纯圆你们三个留在这看守这几个人,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许分开,三个人保持戒备,我们截了拖船,对方应该已经知道,他们会尽快派人过来这边,都小心。”   纯直他们三个应了一声,沈冷带着二本道人和纯柔往芦苇荡那边过去。   二本道人一边走一边说道:“都不算什么高手,武艺一般,但是每个人都很强壮,他们的兵器也都是制式兵器,这就很奇怪了。”   沈冷点了点头:“薛城是原来甲子营的将军,他的手下用的是制式兵器也不奇怪。”   小姑娘纯柔好奇的问:“师伯,你为什么把他们三个留在江边守着,却带着我过来啊。”   沈冷道:“因为……你劲儿大……”   芦苇荡这边被捆住十几个人,带回去肯定得需要劲儿大的人。   到了芦苇荡那边,沈冷他们拨开芦苇丛过去,到了河道边上就愣住了。   船还在,可是绑在船上的人一个都没了。   沈冷一怔,立刻回头:“回去!” ↑返回顶部↑ 第1383章 更大的火药包是人(1 / 3)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更大的火药包是人   如果这次他们回来不是乘坐的东海水师大船,而是一艘普通的民船,现在的后果可想而知,而动手的人在明知道孟长安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水师战舰的情况下还是动了手,其凶悍可见一斑。   又何止是凶悍,还有执行力一样的令人震撼。   茶爷缓步走到孟长安身边,看着那艘逐渐沉没下去的船微微皱眉。   “冷子现在应该在面对很危险的事。”   她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人来想杀了他们。   孟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   高小样走过来道:“我已经放出去信号,附近如果有票号的人会很快过来,这些日子咱们一直都在船上,看来消息太闭塞了。”   “暂时停船,派人向附近地方官府通报。”   沈冷看向水师五品将军林继海:“让他们调派船只过来。”   “是!”   林继海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人。   大船在南平江上下锚,所有水师战兵全都处于临战状态,战船上的弩车全都装填好,随时都能击发,全船的弓箭手都上了甲板严阵以待。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一艘小船从远处过来,船上的人挥舞着一面天机票号的商队旗帜,水师的蜈蚣快船过去先检查了一下才把人放过来。   登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小跑着上来,俯身道:“我是天机票号周定县分号掌柜孙茂贤,请问是哪位发的信号。”   高小样把身上的腰牌递过去,孙茂贤接过来看了看,连忙再次俯身:“大掌柜。”   高小样嗯了一声,询问了一下最近什么情况,孙茂贤得知大船被袭击之后也吓了一跳,连忙把最近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票号被陷害了。”   高小样看向茶爷:“怎么有些人的胆子突然之间就大了起来?”   正说着,又有几艘船靠近过来,看旗号是官船,当地官府的人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派人过来,县令县丞听说是东疆刀兵大将军遇袭,船上还有他的家眷,更有一位公主殿下,吓得头皮都炸了,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安排你们的船,在大船前后戒备,陆路通知沿途官府严查,通知各官补码头严查。”   孟长安道:“你们的船保护这艘大船从这一直到前边安阳郡,到了安阳郡之后我会请调安阳郡水师的船队护送,现在有劳你们了。”   孟长安交代了一句,然后看向沈茶颜:“家里人你带去长安,我现在下船去找冷子,不到长安不要下船。”   “那你小心些,到了长安我会进宫见陛下说明你情况,然后尽快赶回来和你们汇合。”   茶爷道:“见着冷子告诉他一声,不用担心我们。”   茶爷这样的果断让孟长安有些欣慰,她不争不抢,明明那么想想见沈冷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她知道自己去不如孟长安去。   “我知道。”   孟长安回头看了一眼:“亲兵队,跟我下船。”   百余名亲兵应了一声,立刻整理所有人的装备跟着孟长安下船去了。 ↑返回顶部↑ 第1384章 当年今日(1 / 4)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当年今日   三天后,长安城。   皇帝看完廷尉府送上来的奏折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站在旁边的韩唤枝一直垂着头,他知道这份奏折呈递给陛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写这份奏折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斟酌再斟酌,然而即便如此,韩唤枝还是感觉到陛下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稍显粗重起来。   连续好几年,甲子营的武库持续被盗,丢失的物品之多,骇人听闻。   “韩唤枝。”   听到皇帝叫他,韩唤枝不由自主的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密令各道廷尉府分衙,大宁之内,包括海外诸道,所有道府衙门的分衙千办率队突查各卫战兵武库,你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多久能把消息通传大宁各道道府。”   “陛下。”   韩唤枝松了口气,陛下还是信任廷尉府的。   “海外诸道最快也得半年,最远的安南都护府那边,可能要走上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到,海内的三十四道,最迟的半年可到。”   “吩咐下去吧,彻底查一查,朕想知道,大宁倾国之力打造的战兵是不是已经开始糜烂了。”   韩唤枝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心里又松了口气,陛下看起来没有到暴怒的地步。   “你亲自去京畿道吧,带着黑骑。”   皇帝坐在书桌后边,阳光正好被窗框挡住,他的身子还在阳光中,而脸却在阴影里,所以显得更加阴沉。   “仔细查查,薛城到底死没死。”   “是!”   韩唤枝垂首,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陛下,臣觉得若如此大规模的清查,会不会引起各卫战兵的恐慌。”   “该慌一下了。”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朕会密令各卫战兵通闻盒也暗中查一查,你谨慎交代下去,廷尉府各地分衙的人如果出现枉法之事,比如借着清查各卫战兵武库的机会作威作福的,朕若知道了,不会轻饶。”   “臣明白。”   韩唤枝知道陛下的担心,廷尉府去各卫战兵清查,表现出来什么样的态度至关重要,太冷硬跋扈,会引起各卫战兵的不满,若是太柔和,又会让各卫战兵不当回事,这个度需要他来把控,很难。   “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今年接连两个大案,一个赈灾粮款丢失案,一个武库失窃案,朕想看看到最后能揪出来多少蛀虫,朕会让户部和兵部调派长安官员与你分派出去的人协同调查,清查武库期间,廷尉府,户部,兵部三司的人必须同时在场,清查记录必须三司官员全都签字。”   他看向一侧的赖成:“内阁这两日就以此事为主吧。”   赖成连忙垂首道:“臣稍后回去就立刻召集人商议,然后尽快分派到各部衙抽调人手。”   “嗯。”   皇帝点了点头:“你也去忙吧。”   “是。”   两个人俯身一拜,然后躬身退出肆茅斋。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微微皱着。 ↑返回顶部↑ 第1385章 治地治国(1 / 3)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治地治国   大宁前些年的开疆拓土让疆域扩大了一倍还多些,原本大宁十九道,每道十九郡,然后灭南越,设平越道,从此开始了大宁的疯狂扩张。   现在的大宁拥有三十八道疆域,而除了平越道之外,似乎新拓疆域的每一道都有沈冷的身影。   所以在百姓们心中,沈冷就是大宁的福将。   大宁百姓不信鬼神者多,但是在这种事上就是带着些迷信,以至于后来,大宁历次征战,百姓们最好奇的是……这次沈将军去了没有?   大抵上,在老百姓们看来,只要是沈将军去了,那么这一战就必胜无疑,没道理的迷信。   而沈冷自己并不知道他在百姓们心中有多受爱戴,也不知道关于他的案子百姓们有多牵肠挂肚。   偏偏关于他的案子还很多。   但不管是什么案子,百姓们心里是断然不信的,他们才不会觉得一个为大宁立下如此功劳的人会做恶,会触犯国法。   其实百姓们只发现了凡是沈冷参与的征战都赢了,但是还没有察觉到凡是沈冷牵扯进去的案子,总是能揪出来以大批人。   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福将?   百姓们当然也不会知道,很多案子其实和沈冷没有什么关系,是陛下硬把他按进去的,就好像很多征战沈冷本不用参与也是陛下派过去的。   湖见道这边的道丞薛华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沈冷有些相似,他在三十七岁这个年纪就成为从二品的道丞,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所致,是暗中有无数人把功劳往他身上堆积。   从前皇后的娘家被抄家之后,杨家算是彻底陨落,而那个时候薛城就知道,要想再成大事就必须有个帮手,靠他一人之力,绝难回天。   所以薛华衣是个很走运的人,最开始捧他的是杨皇后,杨皇后死了,后族没了,便是沐昭桐在接力的捧他,沐昭桐没了之后是薛城捧他。   说和沈冷相似,是因为也有人在捧沈冷,而这个人就是当今陛下李承唐。   他就是要捧沈冷,高高的捧,还不怕沈冷会摔下来,不管捧的多高,他都接得住,他是大宁的皇帝陛下,他是三十八道江山数十个小国的共主。   他那双手,最有力。   大宁开疆拓土的速度太快,这就造成了分派到各地的官员明显人员不足,而这个时候,京畿道道丞空缺了那么久,如此重要之地,若是随随便便选人的话早就选了,正因为这是京畿道是天子脚下,所以这个道丞的人选必须慎重再慎重。   吏部尚书提交的名单中,最合适的,只能是薛华衣。   年富力强,功劳显赫。   看着这份奏折,最让陛下感到满意是的薛华衣的果断,湖见道赈灾,水灾的时候还好,调度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可是瘟疫出来之后,很多地方官员避之不及不愿上前。   薛华衣大怒,亲自带着湖见道道府医学馆的人去瘟疫最严重的地方治病救人,半个月一直都和医学馆的人在一起,半个月后他将彻查出来的地方官员一百余人全都下狱,影响最恶劣的四个被他直接砍了脑袋。   湖见道的道府郑直株都觉得不应该这么草率的杀人,可薛华衣却似乎铁了心,连郑直株的话都没听,先斩后报,在地方上杀了人才派人汇报给郑直株。   人已经杀了,郑直株当然会站在薛华衣这边,一个是道府一个是道丞,他不可能让人觉得道府衙门里的两位大人物有矛盾。   矛盾是私下里的事,不能让百姓们看到,当然也没有什么矛盾,郑直株很喜欢薛华衣这个人,会做事,懂前后,知深浅,明道理。   那几个影响最坏的官员是当众斩首的,那天在刑场上,薛华衣立于高台大声说道:“我是军人出身,做事不会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大宁的将军不会冲在士兵的身后,大宁的官员也不应该躲在百姓的背后,躲在士兵们背后的将军该死,躲在百姓们背后的官员也该死!”   一声令下,人头落地。   薛华衣的名声在湖见道之隆盛远超郑直株。   泗县。 ↑返回顶部↑ 第1386章 为官当如薛华衣(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为官当如薛华衣   一个多时辰后,薛华衣睁开眼睛,外边的天色已经渐渐发暗,他舒展了一下双臂后问闫拓志:“距离启阳县还有多远?”   闫拓志道:“刚刚问过,还有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   薛华衣皱眉:“为什么迟了?”   闫拓志道:“刚刚大人睡着了,我出去让车夫稍稍慢了些,这条路被洪水冲垮,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修好,很颠簸,若是马车太快的话大人就不能好好休息,我已经提前派人知会启阳县那边,让他们迟半个时辰关城门。”   “胡闹!”   薛华衣道:“凭什么因为我而让启阳县推迟关城门的时间?就因为我是道丞?没有按时到是我们这边的事,因为推迟,启阳县那边的官员就要在城门口多等一个时辰!”   闫拓志道:“可是大人,你确实太累了。”   “做官要有做官的规矩,不是官越大威越大,而是官越大越要有表率,今日我让县衙的人在城门口多等一个时辰,明日县衙的人就敢让下边村镇的人多等一个时辰,上行下效,风气就是这么坏的,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大人,是我疏忽,确实是想让大人多休息一会儿,从前几日出湖州到现在,几天几夜,大人加起来也没睡多大一会儿。”   “做官就是干这个的,又要做官又要舒坦,哪有那么多好事。”   薛华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正了正衣领,然后伸手把梁冠拿过来戴在头顶。   “换马!”   他拉开车门吩咐了一声停车,下了车之后招手让护卫过来,要过来一匹战马:“车队继续赶路,进不了城就在城外找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再进。”   闫拓志也下了车,同样要过来一匹战马:“不许惊扰百姓!”   薛华衣催马向前,几十名护卫跟着他呼啸而出。   半个时辰后,启阳县城门口,薛华衣纵马而至,到了城门口停下来,城门口的人显然已经等了许久,有的坐在一边聊天,有的靠在墙上休息,从门口往城里看可以看到大街两侧都是或蹲或坐的百姓,显然都是县衙安排在这等着夹道欢迎他的。   县衙的那些人因为得到消息说道丞大人要迟到一会儿已经到城门楼里歇着了,城门口的人见他们是骑马过来的而不是车队,所以谁也没认为这风尘仆仆的就是道丞大人。   道丞大人啊,从二品那么大的官,怎么会骑马赶路?   看到那些城门里大街两侧的百姓薛华衣的眉角就抬了抬,眼神里有凶光一闪,他这一停下来,闫拓志就知道启阳县的县衙官员们要倒霉了。   “进城!”   薛华衣吩咐了一声,催马向前。   “站住站住。”   门口几个当值的人连忙过来拦了一下:“你们先等等,一会儿道丞大人就要进城,你们先到一边去,道丞大人进了之后你们再进。”   薛华衣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伸手指了指那个说话的捕快:“掌他的嘴!”   几名护卫跳下战马,上去按住那捕快,其中一个护卫扬起手噼噼啪啪的就抽了十几下。   “这位就是道丞薛大人!”   听到这句话捕快吓了一跳,城门外又没有灯火,天色已经晚了,谁能看出来这个人是道丞大人。   “因为我来了,就得让百姓们进城的等等,就得等着我进城之后他们才能进?”   薛华衣指了指那捕快:“扒了他的官服!” ↑返回顶部↑ 第1387章 不是每一次相遇都美好(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不是每一次相遇都美好   整整一夜,要分发给全县百姓的粮种全都从府库里搬运出来装车,一辆一辆大车在县衙府库门外的大街上排着,车夫,民勇,厢兵,衙役,所有县衙官员,睡的乱七八糟,有的靠在车上睡着,有的躺在大街上。   清晨,当百姓们走上大街准备等待分发粮种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这一幕。   那位身穿从二品道丞官服的大人物,坐在县衙门口,靠在门框上也睡着了。   百姓们站在那,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他们怕惊扰了这些值得他们尊敬的人。   一声鸡鸣响起,瘟疫之后,鸡鸣声都少了许多。   薛华衣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大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上前。   “让大家久等了。”   百姓们俯身一拜。   “大人们辛苦了。”   张成安跑到薛华衣面前歉然道:“靠在车上就睡着了……”   他看到薛华衣的眼睛里微微湿润。   “我不要百姓们被人安排着到大街上夹道欢迎,我更愿意看到百姓们真心的觉得我们做事了,他们一句辛苦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好听。”   他伸手把马鞭拿过来,在半空中甩响。   “派粮!”   百姓们一拥而上,不是哄抢粮种,而是帮忙推车。   薛华衣长长的舒了口气,在初阳下,他使劲儿伸展了一下双臂。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大宁。”   他说。   江南道。   一片芦苇丛里,几十个人从中钻出来往外看了看,官道上不见人影,正是午后,而且这边的人更喜欢走水路官道上本就人不多。   先出来的人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陆续出来,他们将脸上的围巾拉下来,整理了衣服,把兵器用布包好,能拆分的都拆分装进包裹里。   “大家记住。”   宇文小策咳嗽了几声后说道:“咱们的人应该已经都在常先生的带领下分批回京畿道了,留在江南道这边的兄弟们另有大事要做,我安排郭亭照看这边,现在大家跟我往东走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不出意外他们已经动手了,以火船袭击孟长安的官船,船上的人不计自己生死,我们不能忘了他们,大家跟我去那边看看情况,然后分派人手去牺牲兄弟的家中送一下抚恤,兄弟们的情义,要长存心间。”   说完之后他拍了拍手:“大家都振作一下,这事干完了之后咱们也要回京畿道了。”   “是!”   几十个人应了一声,抖擞精神顺着官道往东走。   “没多远了。”   宇文小策道:“我安排人在前边村子里准备了马,大概还有几里远,那边也会给咱们准备饭菜,大家再坚持一下。”   “好嘞!” ↑返回顶部↑ 第1388章 峰回路转(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峰回路转   孟长安这样的人,大概从来都不会觉得该死的人生死有多重要,所以被他亲兵生擒的那些人有些惨,被绳索绑着手跟着战马跑,跑的慢了自然会被拖倒,再想站起来都没有什么可能,身体素质再好的人被战马拖拽一段后也能散了架。   就这样跑了至少十几里孟长安才下令停下来,后边被绑着的人已经基本上都废了,站起来都费劲。   队伍刚刚停下来,就在这时候孟长安猛的回头,敏锐的感觉到在路边芦苇丛里似乎有什么动静,他朝着芦苇丛那边指了指,手下亲兵立刻将连弩摘下来,队伍呈扇形靠了过去。   哗……哗啦啦……   声音越来越清晰。   “别放箭啊,撒尿呢!”   芦苇丛里有人喊了一声,听到这声音孟长安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沈冷提着裤子从芦苇丛里出来,看了看那些手持连弩戒备着的亲兵笑道:“你们要是给我打坏了,我找你们大将军赔!你们也得赔,我的坏了,我阉你们一窝。”   那些本来吧,挺冷硬且锋利的亲兵在看到是沈冷之后也不知道为啥风格就变了,一群人咧开嘴没心没肺的笑。   沈冷瞥了一眼孟长安道:“看看你这些傻兵,一见我就笑。”   孟长安坐在马背上看着他,看起来依然很冷的样子,但实则嘴角都已经花开了似的,从凛冬到春暖。   “他们应该乱箭射过去。”   孟长安说。   沈冷晃了晃腰:“一棍全都扫掉。”   孟长安:“……”   他叹了口气:“你是大将军,能不能庄重些。”   沈冷张开手:“来,下来,让大爷庄重的抱抱。”   孟长安手下的那些亲兵们噗嗤都笑了,一群人原本锋利如刀的汉子们看向孟长安,眼神里有鼓励有期盼,就差有人喊出来,快下来让他抱抱。   孟长安从马鞍一侧把水壶摘下来,朝着沈冷砸了过去。   沈冷一把接住,拔开塞子咕嘟咕嘟的灌了半壶进去,然后擦了擦嘴:“我追这些人已经追了一路,结果全都落在你手里了。”   他扫了扫:“人数不对啊?”   孟长安道:“杀了一半。”   沈冷围着那些俘虏转了一圈:“没有宇文小策。”   孟长安:“那是谁?那个剑法很不俗的人?”   沈冷嗯了一声:“连你都没有把人留下,还给出剑法很出众的评语,由此可见你也就那么回事,那人可是被我打的屁滚尿流。”   孟长安:“他没和我打,知道我是孟长安之后就跳河跑了。”   沈冷:“……”   陈冉从芦苇丛里出来,正好听到这句,噗嗤一声笑了,回头对二本道人压低声音说道:“看到了没,这是咱们安国公装逼最失败的一次。”   众人出来后朝着孟长安行礼,孟长安看着他们也笑起来,都是自己人啊。 ↑返回顶部↑ 第1389章 目标大开山(1 / 3)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目标大开山   江南道这里的地形在整个大宁来说可称得上最复杂,水系繁多,河流纵横,大开山一带不仅仅是从大宁时期开始有水匪,往前推到楚末年时候大开山最有名的便是十三万水寇联盟。   这么适合出水匪的地方,不出水匪似乎都不符合常理,其实比地势更可怕的是人心,这里再适合做水匪的老巢,难道就一定要有水匪?   大宁如此富足之下,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是大宁的错?   就算大宁再富有十倍,依然还是有恶人,还是有地痞流氓,还是会有山贼水寇。   说的更直白一些,就算是大宁朝廷,地方官府,每个月按人头发钱,就没有抢劫犯杀人犯了吗?   那时候有十三万水寇联盟,可见这地方有多适合水寇生存,楚国末年群雄并起,以南平江划分南北的话,北边势力最大的几支义军有绿眉军和出山营,还有威震整个北疆的燕云铁骑。   南平江往南更乱,规模上十万的义军就有十几支,但说是义军,基本上都是拼凑起来的流民。   其中最能打的一定不是大开山十三万水寇联盟,但最难打的一定是他们。   大开山水寇后来被人称为十三盟,曾经击败过楚国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强悍府兵,名声大振。   后来击败十三盟的不是楚军也不是南方这诸多义军中的任何一支,而是唐匹敌。   那位带着八千悍卒南下,打了几年后拥兵三十万的大宁第一开国功臣,大宁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   当年打下大开山十三盟的那一战,即便是放在现在,大宁兵部的一群精英无数次复盘,得出的结论依然是不可思议,不管怎么看,如果打那一战的不是唐匹敌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赢。   事实上,大宁兵部备战司的精英们得出的结论是,哪怕是唐匹敌,那一战都不该赢。   那是奇迹。   唐匹敌当年南下带着八千悍卒,打大开山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四万六千余人,而且还多是陆战士兵,船只的数量是十三盟的十分之一,兵力是十三盟的三分之一,而且十三盟还是防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唐匹敌就是打赢了一场这么反常识的仗,还是大胜。   关于那一战的记载很多,大抵上说的都是唐匹敌身先士卒,以火船破十三盟的铁索连环战舰,然后趁势发起猛攻,一举攻破大开山十三盟营寨。   可这记载被后人掰开揉碎的解读了无数次,依然找不出能赢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就算十三盟的船队被火船烧了,可是以唐匹敌手中的船队数量,根本不可能组织的起来大规模的进攻,十三盟在大开山上曾经修建了坚固的营寨,居高临下的防守,怎么就被唐匹敌打败了?   沈冷也不止一次研究过这一战,根据所有记载不断推测,可沈冷得出的结论是……那一战可能十三盟内部出了问题,如果不是里应外合,唐匹敌绝难攻破山寨。   可是记载之中,偏偏还就没有关于十三盟内乱的只言片语,所以到最后兵部尚书曾经问那些年轻的精英们,你们对大开山一战怎么看,这些精英们互相看了看,得出的结论是……唐匹敌牛逼。   此时此刻,沈冷要去打大开山了,从审讯那些俘虏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就是偷偷潜入大开山,然后修缮了十三盟当年留下的山寨石头城,在山中隐藏,以捕鱼打猎为生,偶尔派人出去劫掠商船。   所有兵器都是宇文小策安排人从京畿道给他们送过来的,除此之外,宇文小策也没有提供过粮草补给。   “一切都太顺利了。”   香草山庄,林落雨看了看沈冷:“哪怕就算是孟长安半路偶遇宇文小策的人,也显得太顺利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和,语速平缓,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之前就想到过,这个案子最终会引向私兵,而这个引向,怎么看都像是宇文小策故意为之,把私兵引出来就是大宁立国以来最大的案子,尤其是私兵的规模按照你刚刚得到的消息来看有可能近万人。”   “这不是水匪,不是山贼,而是有预谋的控制私兵。”   林落雨道:“宇文小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暴露出实力?还是说……他其实也是和信王一样的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为大宁铲除祸根?可这没道理,这么多年了他突然良心发现了?” ↑返回顶部↑ 第1390章 探索前行(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探索前行   进入大开山水泽的主力队伍就是南平江水师,前边三艘小舟带路,每一艘小舟上都有两位当地的老渔民,后边是十二艘伏波战舰,组成了先锋队伍。   为了保护这几位老渔民,每个人身前都有甲士持重盾护卫。   “再往前我们也没有走过了。”   一名老渔民满脸歉意:“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属实也没有走过,打渔不必走这么远,况且一直都听说大开山里阴气重,虽然我们不信鬼神,可既然没有必要来又何必逞强冒险。”   “前些年倒是听闻有人进来,说是翻了船,死了好些人。”   另外一个老渔民道:“再往前大概十余年前来的人最多,那时候南平江水师清剿水匪,那些王八蛋无处可逃就选择进大开山,也死了不少人,但肯定有人进去了。”   士兵们点了点头,回头朝着伏波战船上打了旗语,意思是再往前没法带路了。   “换我们的人上去。”   谢九转伸手指了指。   伏波战船两侧挂着的蜈蚣快船放下去,每艘船上十五名战兵,几十艘蜈蚣快船接替了那三艘渔船开始探索向前。   渔船回去的时候,谢九转站在甲板上朝着那几个老渔民行了个军礼。   “务必斩草除根,不然他们也会被报复。”   谢九转低低说了一句。   “探路向前!”   “呼!”   大开山水泽让船队进攻面临危险的地方就在于水面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巨大的水泽和寻常那些湖没有区别,可是镜子面一样的水波下边,沟沟壑壑,高低不平。   最前边的一艘蜈蚣快船速度骤减,船底托住了,本来船速也不快,可是后边的船不可能马上跟着停下来,砰地一声撞在前边船上,两艘船上的人全都晃了起来。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可是两艘船小船都搁浅在这,旁边船上的人抛过来绳索想把船拉出来,结果往前行进了一段也搁浅了。   这样的事不会伤到船上的人,然而前边的小船淤积在这,后边的大船也就不得不停下来。   别的小船转方向继续探路,结果又有两艘搁浅,几十艘蜈蚣快船堵在前边,后边的船也就一动不动。   谢九转脸色变了变,本来行进速度就慢,再这么堵下去的话,天黑根本就到不了预计的位置。   从大运河入口进入大开山水泽,再到大开山下要行船七八十里,才走了三十里左右就被挡在这。   原本的计划是一天之内行船六十到七十里水路,然后以战船组成水寨,第二天一早向大开山进军,现在看来,只怕连这个目标也没法完成。   “我的亲兵!”   谢九转喊了一声:“给我卸甲,全都卸甲!”   两名亲兵上来帮他把铁甲卸了,他在船上不停的活动着:“所有亲兵,跟我跳水探路!”   几十名亲兵都把皮甲脱下来,热身之后跟着谢九转一个一个的从大船上跳进水中,他们游水到了前边,谢九转拍了拍蜈蚣快船:“尽快拖出来,拖不动就下船推,就在这看着么!”   船上的士兵们也纷纷把甲胄脱下来,跳进水里推船。   谢九转带着人游在前边,一点点的探索着,每隔二十丈左右就留下来一个人,手脚打水飘在那。 ↑返回顶部↑ 第1391章 真实的人(1 / 3)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真实的人   深夜,大船上的当值守军例行朝着大开山方向放出去一排火箭,火箭的光好像是一个一个的光球落在远处。   “敌袭!”   眼尖的人看到火光中有黑影一闪即逝,随着一声呼喊,号角声呜呜的响了起来,当值的水师战兵迅速的在大船靠近水岸的这边集结,弓箭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位,队列整齐。   “火箭!三排连射!”   谢九转大声喊了一句。   呼,一排火箭激射而出,第二排紧随其后,第三排也跟着放了出去,三排火箭在半空中看着格外的漂亮,可没有人的视线盯着箭,而是盯着被箭照亮的地方。   这里距离大开山下的岸边已经没有多远,三排火箭射过去,近岸处都被照了出来,在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艘一艘的小船停在那,水中的人也是不时露头,想偷袭的人不敢把小船划的太近,他们也担心划水的声音惊动了官船。   “他们想凿沉我们的大船。”   谢九转大声喊道:“跳船下去守住大船四周,弓箭手,朝着露头出来的人射!”   他喊了之后让人把身上的甲胄帮忙卸了,嘴里叼着一把匕首从大船上跳了下去,随着谢九转下去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垂直的落下去,扑通扑通的入水。   这样的战术经过无数次的演练,护船的人不会离开大船四周,在如此漆黑的水下就不会误伤自己人,每个人就在落点保护大船,各司其职。   水中,谢九转看到一个黑影游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猛的下沉,速度奇快,那黑影从他头顶上游了过去,触摸到大船停下来,一只手拿着斧子一只手拿着凿子,谢九转从下边往上一冲,匕首狠狠的刺进那黑影的身体里,黑影像是咬了钩的大鱼一样在水中剧烈的翻腾起来,谢九转翻上去一只手搂着那人的脖子,两条腿盘住那人的腰,死死的勒住,右手的匕首一下一下朝着那人肋部猛戳。   片刻之后,挣扎的人没了动静,谢九转扶着大船露出头换气,在他冒出来之后,身边的水面上一股一股的气泡也冒了出来,像是水沸腾了一样,借着大船上灯火照下来的微光,那翻腾起来的水泡是幽暗的颜色。   不断的有人朝着大船游过来,可是每一艘大船四周都已经是在等着的水师战兵,他们都是从江南道招募上来的人,从小就在水里长大一样,水性自不必说。   缠斗在每一艘大船的附近展开,站在大船上往下看,像是一群鲨鱼在撕咬。   这里不是大海当然没有鲨鱼,但每一个人都比鲨鱼还要凶悍。   如此厮杀看不清楚,可是比看得清的战斗更加惨烈,他们在水中纠缠一起,用匕首或是手里的凿子朝着对方身上猛刺,水下的人连呼喊声都没有,可是血液更能刺激着人。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远处的小船开始退去,四周水浪翻腾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大船上放下来软梯,水下护卫战船四周的士兵们开始登船回归。   “去看看伤亡了多少人!”   谢九转登船之后扶着船舷喊了一声:“换一批人下去看看,有没有我们的人伤了上不来的,把尸体也都捞上来区分!”   随着喊声落下,又一批人身上带着绳索跳进水里。   一具一具的尸体被大船上的士兵拉上去,每艘船上的人都在逐个的清点伤亡情况,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各船的人开始往谢九转所在的船过来汇报。   统计之后,各船伤亡的士兵加起来有三十余人,毙敌五十余人。   “天亮之前他们不会再来了。”   谢九转看了看后边支援过来的蜈蚣快船,小船上的士兵一半举着火把一半端着连弩,在大船四周巡视。   没多久,沈冷从后边过来问了问情况,谢九转如实禀告了一遍。   “他们居然真的没有逃走。”   沈冷微微皱眉。   他在进攻之前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些盘踞在大开山的水匪在犯了那么大的案子之后,最合理的做法就是趁着朝廷还没有查清楚的时候四散撤离。 ↑返回顶部↑ 第1392章 水匪地势之利(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水匪地势之利   太阳从东方慢慢的爬过山坡,阳光给山岭边缘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此刻景色是一天最美时,有一群水鸟飞走,翅膀振动的声音都是在打扰这宁静。   然而接下来的号角声响起,也打扰到了水鸟的宁静。   呜呜呜……   号角声接连不断的吹响,大船上的精甲战兵开始有秩序的下船,登上一艘一艘蜈蚣快船开始朝着岸边划过去,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条一条巨大的凶鳄背脊浮出水面。   各船领队的什长喊着号子,士兵们同时划动手里的双桨,蜈蚣快船好像贴着水面飞起来一样。   大开山的水匪应该是彻底放弃了在岸边开战,他们知道自己挡不住大宁战兵在开阔地面的猛攻,所以将防守的希望都寄托在山城和山城下边的崎岖小路上。   几个十人队率先登陆,迅速在岸上设立警戒为后续的队伍扩大安全区域。   谢九转从蜈蚣快船上跳下来,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山像是骆驼的双峰,正对着的山上看不到山城的影子,根据县志记载,石头城在后边一座山的半山腰,要想登上去,先绕过前边的半座山,然后顺着并不宽敞的石阶路上去,因为已经至少几百年没有修缮,那些石阶路可能都已经残缺不全。   当年建造这座山城的是大开山水匪十三盟,最强盛的时候拥兵十几万,他们在这修建了庞大的防御工事,进可攻退可守,辉煌时期曾经占据整个重安郡区域所有州县。   可是十三盟的首领们觉得就算陆地上的大城坚固也不靠谱,不如一直都把大本营放在大开山的好,结果就因为这样的目光短浅,导致他们控制的区域不断被压缩,分派出去的人被围攻的时候又没有及时的支援,被别的义军一点一点蚕食。   以至于最后空有十余万兵力,却只能龟缩在大开山中度日。   “交替戒备向前。”   谢九转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斥候队,先上去!”   两个十人队的斥候迅速的冲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木掩映之中。   前边,斥候队正刘晋楼压低身子往前走,带着他的队伍小心翼翼的穿过一片丛林,在林子边缘,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下来,取出千里眼往前边仔细看了看。   一条残缺不全的石阶小路出现在大概几十丈外的山脚,这应该就是县志中记载的那条可以通向石头城的路了,小路两侧都是枝叶茂密的树和近乎一人高的野草,敌人藏身起来很容易。   “去两个人看看。”   刘晋楼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   两名斥候从他身后猫着腰出去,在沟壑之中尽量压低身子前行,他们从野草丛里探出头往石阶路那边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其中一个站起来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噗!   一支铁羽箭从远处飞过来,直接射穿了斥候的脖子。   人站在那还挥着手,箭射穿脖子的时候他还保持着招手的动作,下一息,尸体往前扑倒。   他身边的同伴惊了,拉着尸体回到沟里,发力把尸体扛起来往回跑。   噗!   铁羽箭再次飞来,这次没有瞄准要害,而是一箭射穿了后撤斥候的小腿,扛着同伴尸体的斥候疼的闷哼一声,不由自主的扑倒在地。   “救他回来。”   刘晋楼喊了一声,然后将连弩摘下来朝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点射,可是连弩的射程根本就到不了那么远,对方的铁羽箭最少是两石半以上的硬弓射出来的,比他们的连弩射程最起码要远一倍还多。   三名斥候互相掩护着冲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半蹲在那还击,另外一个人过去拉着受伤的同伴往回走。   噗! ↑返回顶部↑ 第1393章 夺阵!(1 / 3)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夺阵!   张永带着队伍回到之前遇到伏击的地方,前边的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陡坡,刚刚撤回去还没过多大一会儿,这里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渗透进去,空气之中的血腥味都似乎还在呢。   “举盾,跟着我!”   张永喊了一声后第一个上去。   远处,那些依然还在这等着的水匪看到大宁战兵又上来,一个个的全都笑了,笑的格外猖狂。   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年轻水匪用手里的长刀敲打着旁边的石头,一边敲打一边喊着:“来来来,快上来,我敲锣打鼓的欢迎你们。”   他抬起手用刀背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你们战兵不是最擅长剁人脖子吗?来啊,大爷脖子在这摆着呢,你过来剁一下我看看?!”   “你们这么快上来,是把你们的同袍埋了吗?”   “坑挖好了不要急着填上,一会儿还得把你们埋进去呢。”   石壁上方的水匪也笑起来,声音显得那么刺耳。   大宁战兵这边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什么,全都跟在张永身后,沉默着,压抑着到了崖壁那边,张永后背贴着崖壁往前横着走,步兵盾挡在自己身前。   所有士兵也都学着他的样子往前移动,从对面看过来看不到士兵们,只能看到一排步兵盾。   “不好!”   水匪首领郭亭的脸色变了变,抬起手往前指了指:“别他妈的笑了,放箭!”   那些水匪连忙把弓箭举起来,一片羽箭呼的一声泼洒过来,密密麻麻的羽箭打在步兵盾上,声音连成一片,没多久,士兵们的盾牌上就插着不少白羽。   士兵们尽量压低身子往前移动,用步兵盾挡住自己全身,山崖上的人看不到他们,有些慌,不停的把石头推下来,可是石头不可能砸到紧贴着崖壁的大宁战兵。   虽然移动速度不快,但对方好像没有什么法子了。   最前边的张永看了看距离,还有大概十几丈左右就是那些人扼守的山路转角,他从背后将挂着的铁标枪摘下来,迅速的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蹲在那,持盾挡在身前,他一加速,后边跟着的士兵也开始加速,很快蹲成一排。   “标!”   张永喊了一声,猛的站起来将手里的铁标枪掷了出去,士兵们几乎同时起身,一片铁标枪投射向前方的水匪,而水匪自然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所以在他们起身的那一刻,羽箭也朝着战兵这边激射过来。   掷出铁标枪后下蹲慢了的士兵被羽箭射中,倒下去好几个。   可是水匪那边倒下去的更多,铁标枪势大力沉,一排掷过去,他们就倒下来一排。   那个喊着你们回去也得填进坑里的水匪刚把羽箭射出去,迎面而来的铁标枪正中他的胸口,铁标枪透体而出,他低头看着胸口上那根沉重的标枪,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那,依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被击中,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嗖!   第二排铁标枪又掷了过来,他看到一根黑色的标枪朝着自己飞过来,想动,可是好像有什么力量控制着他,他只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却没能动的了。   他看着那标枪迅速的在眼前不断的放大,正对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当那枪尖都变得那么巨大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结局。   噗的一声,铁标枪从他的眼窝里钻了进去,后边的头骨瞬间崩开一个洞,血糊糊的枪尖从后脑钻出来,头骨翻开,骨头上黏着毛发,掺着血的脑浆顺着枪尖流了下来。   铁标枪贯穿头骨的力度之下,他的身子向后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因为铁标枪的重量导致脑袋往一边歪过去,标枪倒在地上,他侧着头的样子,像是盯着那杆标枪。   两排铁标枪之后,堵在名为二道梁拐角处的水匪就再也没法猖狂了,地上躺着二三十个人,有的直接被铁标枪戳死,有的躺在地上哀嚎着。 ↑返回顶部↑ 第1394章 两位大将军的威压(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两位大将军的威压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从后边上来,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突破二道梁,距离那座山城也只有两箭之地,可是这一段坡度很大,道路不宽,山城坚固,城防凶狠。   “怎么样?”   沈冷看向谢九转问了一句。   “训练有素,战力不俗,但是纪律性不足,斗志也差。”   谢九转道:“他们的战斗方式和战兵差不多,可见是按照战兵模式训练,不过能力参差不齐,学来了大宁战兵的模样学不了精髓,他们其实不知道,大宁战兵战术的精髓是信念。”   沈冷嗯了一声。   谢九转继续说道:“战力大抵上比寻常水匪要强一些,他们之间懂配合,而且训练的时间一定不短,可是人不难打,难打的地形。”   谢九转往上指了指:“从这到山城,最多也就是几百个人展开,他们修复了城墙,而我们虽然带了云梯可是这个展开地形实在狭窄,云梯作用不大,若只能猛攻城门,如果他们再把城门堵死的话杀进去难度就更大了些。”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是担心话被士兵们听到影响士气。   沈冷点了点头:“先仔细看看。”   他迈步上前,孟长安跟了上去。   谢九转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大开山的这些水匪也真是走运,两位大将军亲自过来。”   陈冉从他身边经过,笑了笑说道:“所以他们应该很满足才对,这是值得吹牛逼的事了。”   大宁新一代的诸位大将军中,连百姓们都觉得公认最能打的一个是沈冷一个是孟长安,沈冷没输过,孟长安也没输过,现在他们俩都来了,虽然是赶巧了的事,可想想确实还有些小激动。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进剿这个规模的水匪,何必用的到大将军出马,还是两位。   沈冷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城墙上会放下来的羽箭,顺着高坡径直走到距离城墙连一箭之地都没有的地方,举起千里眼往上边看着。   山城上的水匪一时之间也没有轻易放箭,上来的只有几个人,他们也摸不清楚这几个人上来能顶什么用。   水匪首领郭亭也在举着千里眼看沈冷他们,那两个看起来年纪都不是很大的男人气度不凡,之前带队猛攻的战兵将军还跟在那俩人身后,由此可见对方的身份更为不凡,最主要的是,那两个人快到近前的时候还没让别人跟着。   “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水匪看着沈冷和孟长安,有点不爽。   “他们俩就这么走过来了,不怕死的?”   郭亭道:“应该是大人物,想仔细看看我们的防御。”   说完之后他把千里眼放在一边,取了硬弓在手,瞄准沈冷:“不管他是谁,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让他们知道自大的代价是什么。”   这句话一说完,弓弦松开,铁羽箭嗖的一声激射而出,那箭仿若一道流光,笔直的从城墙上飞了出来,一箭射出之后郭亭已经预见到了那人被自己射死的模样,这个距离,以他的箭术,以他的铁羽箭之重锋,没有人避得开。   事实上,沈冷确实好像浑然不觉一样,依然举着千里眼看着,而且看的就是那个射箭的人。   “是个六,也许是个七,不过不能再多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箭瞬息而至,带着破空之声到了沈冷面前。   啪。 ↑返回顶部↑ 第1395章 西域风(1 / 4)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西域风   心里压力有时候比朝着敌人放上三轮齐射的羽箭还要管用,两位大将军站在石头城下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城里的水匪心里发毛,名声足够大,况且是杀名。   “不急。”   沈冷笑着对谢九转说道:“先去治你的伤。”   谢九转讪讪的问了一句:“大将军不会想自己指挥吧?”   沈冷笑道:“说了你是先锋,让你打,就是你打。”   他问:“之前带队杀上去的那个校尉叫什么?”   “叫张永。”   谢九转道:“是卑职的部下,已经在南平江水师有三年多。”   沈冷的眼睛眯着,谢九转大概就猜到沈冷什么意思了。   “他的伤怎么样?”   “问题不大,医官已经治疗过,好在射中小腹的那一箭进去的不深,肌肉练的好也是有一些用处的。”   沈冷道:“如果他没事的话,回头我找人写调令,你带和他一块到我东海水师来报到。”   谢九转有些为难的看了沈冷一眼:“不太……不太方便。”   沈冷:“为何?他不愿意吗?”   “也不是……是,是刚刚孟大将军先和卑职说了一声,然后也去见了张永,张永听说大将军要把他调到东疆刀兵,一兴奋就直接答应了。”   沈冷回头看向孟长安:“你什么时候去见的张永。”   孟长安耸了耸肩膀:“在你刚刚去茅厕的时候。”   沈冷:“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只是去大了个便你就把人挖走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有问谢九转:“你被他挖走了吗?”   谢九转:“那哪儿能,孟大将军刚刚倒是和我说来着,不过我已经答应大将军你了,自然不会再答应孟大将军,卑职更愿意到水师。”   沈冷点了点头:“不去就对了,张永去了刀兵他会后悔的,那边可弯了。”   谢九转:“……”   孟长安:“还弯的过你东海水师?”   沈冷:“嘁……东海水师的汉子们梆硬梆硬的,如同大宁的制式黑线刀一样笔直,宁折不弯。”   孟长安瞥了他一眼:“说正事。”   沈冷道:“正事已经说完了,现在去睡觉,明天一早再打。”   孟长安点了点头:“那就去睡觉。”   谢九转有些茫然,他等沈冷和孟长安走了之后,拉了陈冉一下:“两位大将军为什么不让直接进攻?虽然石头城比较高而且颇为坚固,但我们现在士气正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冉打断,陈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个问题。” ↑返回顶部↑ 第1396章 歹毒(1 / 4)   第一千四百章 歹毒   大宁战兵从破开的城门攻了进去,这本就不是一场难打的仗,和几百年前唐匹敌以四万多人进攻十余万人的那一战相差甚远,所以沈冷和孟长安都没有亲自领兵的兴趣。   就算是随便交给一个合格的将军,只要是将军,哪怕只是刚刚称得上将军的五品勇毅将军也一样,素质,战术,临战指挥,都足以应对这样一场战争。   甚至,在孟长安眼里,这都算不上是一场战争。   从攻入城门开始这一战就没有了悬念,乙子营将军黄然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所以他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致了。   “两位……”   黄然看了看沈冷,又看了看孟长安,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两位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沈冷把围巾往下拉了拉让黄然看了看那青了的左脸:“他打的。”   孟长安哼了一声,扭头。   黄然也料到了孟长安遮着的脸也好不到哪儿去,笑了笑道:“你们好久不见了,难免难免。”   沈冷:“你这话……”   城墙上,水匪的尸体一具一具的被扔下来,一面烈红色的大宁战旗插上了城墙。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谢九转从城门里大步出来,俯身一拜:“两位大将军,已经击败水匪,杀敌大半数,剩下的都在城中被俘。”   沈冷嗯了一声,看向陈冉:“让他们把首领都指认出来,只留首领,我还要查案。”   “是。”   陈冉应了一声,带着亲兵队跟谢九转回到了石头城里。   “不进去看看吗?”   黄然抬头看着石头城:“几百年前,大将军唐匹敌就是在这一战打出威名,开始横扫南疆,八千悍卒,打了几年之后变成了三十万大军。”   “再过多少年……”   黄然叹道:“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够超越唐公了。”   这话其实说的没有什么问题,哪怕就如沈冷孟长安这样为大宁开疆拓土的功劳,也比不上唐匹敌的开国之功,那是真真正正的开国之功,因为唐匹敌开始为太祖打江山的时候,太祖皇帝还在北疆。   那时候,太祖皇帝在中原北部,眼看着就要打下来最后一座楚军控制的坚城,就在这时候黑武人趁虚来犯,楚国边军做出了当时最重要的选择……可以把城都让义军抢了去,但是边关绝对不能丢,一寸国土也不能落在黑武人手里。   率军围攻冀州的太祖皇帝在得到消息之后,在眼看着就要攻破冀州的情况下,毅然率军奔赴北疆抗击黑武。   这是大宁百姓们到现在都知道的事,那是很壮阔很让人热血沸腾的一战,但也有让百姓们愤慨之事。   在太祖皇帝率军支援楚国边军的时候,另外几支所谓的义军却猛攻太祖大军背后,负责率军保护太祖皇帝后路的就是唐匹敌。   他率军逐个击败,一战一战的打下去,让太祖皇帝身后无忧,打垮了所有想偷袭太祖皇帝的军队之后,他向太祖皇帝请命带兵南下。   当时太祖皇帝对他说,我最多只能给你两万兵力,黑武人还在猛攻边疆,实在分不出更多。   唐匹敌伸出六个手指,太祖皇帝当时楞了一下,笑道我最多给你两万人,你跟我要六万。   唐匹敌说……八千。   太祖皇帝说那你为什么比划个六? ↑返回顶部↑ 第1397章 零一章 票号的事(1 / 3)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票号的事   鹿城郡,水仙镇。   鹿城郡的百姓们都很富足,如果以南平江来划分的话,南平江往南的百姓生活比江北的百姓生活要更好一些,鹿城在这繁华之中也称得上是一颗璀璨的明珠。   鹿城和距离只有几百里之外的临江城被人称为一道双城,临江城在楚时候名为泉亭城,就是唐匹敌带着十三盟的降兵千里突袭的那座城市。   大宁立国之后不久,泉亭城就被定为道府所在,所以相对来说在发展上占了些便宜,大宁初期改名为杭城,后又改名为临江。   鹿城能与临江城齐名,可见其繁华。   水仙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白墙碧瓦小桥流水,水仙镇的人大部分都经商,一年四季男人们在家的时间都不多,大部分都是女人操持家务。   富户家里的田基本上都租种给农户,当然也不在乎那几个租田的小钱,大抵上每年多给一些粮食和蔬菜更让他们开心,开心起来连田租都可能免了。   水仙镇最外边一排房子,村子的一角,那一户人家常年在外,据说定居在了杭城,半年多前,有人来把这宅子买了下来,也只是买房子的时候来过,之后两三个月也不见人回来。   三个月之前,这户人家回来了,深居简出,村子里人也没什么多关注,这种事寻常之极。   两层的白墙小楼,左右各有厢房,院子不大,中间有一座水池,四周铺着石子,水池一侧种了些竹子,看起来绿意盎然。   陈三阳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不得不说,鹿城这边的气候真的太好了,虽然他老家江南道鱼鳞镇的气候也不错,可是临江显得太过潮湿,而且鱼鳞镇其实还算是北方,冬天也冷的出奇,下雪是常事。   而鹿城这边,虽然夏天显得热了些,可是冬天也不冷,风吹在人脸上和江边的风完全不一样,是那种清爽的让人觉得无比惬意的感觉。   他已经在这躲了三个月,似乎已经习惯了安宁。   两个手下从外边急匆匆的回来,进了院子之后俯身说道:“东家,出了点事。”   陈三阳睁开眼睛,立刻坐直了身子,看起来很享受的他瞬间就紧张起来。   “怎么了?”   “两个伙计失踪了。”   其中一个手下说道:“前天出去办事,到现在也没回来,打听到了他们曾经去了鹿城的赌场,在里边用了官银。”   “这两个废物!”   陈三阳猛的站起来,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片刻之后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他老婆抱着孩子从屋子里出来,脸色难看起来:“又搬家?还能去哪儿?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别废话!”   陈三阳瞪了她一眼:“我想这样搬来搬去的?”   他看向那两个手下:“去套车,立刻就走。”   然后又朝着他老婆喊:“带金银细软,收拾几件衣服就行,其他的东西都不要带了。”   他夫人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回屋吩咐丫鬟收拾东西。   那两个手下人连忙跑出去套车,不多时马车就在门口停了下来,两辆车,住在后院的伙计也过来十余个,看起来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听我说。”   陈三阳把伙计们召集起来:“我们这次得分开走……我把家人托付给你们了。” ↑返回顶部↑ 第1398章 零二章 翻云覆雨(1 / 3)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翻云覆雨   十天之后,长安。   肆茅斋,皇帝得到了信王在鹿城被杀的消息,听人说完之后,皇帝坐在那好一会儿都没有动,脸色越来越白,他慢慢的转头看向窗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久好久都没有动。   他没有哭,他是皇帝,屋子里文武官员多人在这,他就不能哭。   可是不哭的人,比可以哭的人更难受更难熬。   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着,低着头,皇帝一时之间不说话,他们也没办法开口。   赖成连陛下节哀这四个字都说不出来,节哀这两个字其实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百姓们提到帝王家,大概都会好像很懂好像知之甚深似的说几句,帝王家里总是无情,大概也会对皇族之中的秘闻更感兴趣,尤其是对兄弟相争这样的事。   可是,血脉亲情,终究是血脉亲情。   许久许久之后,皇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他不愿意让臣子们看到他眼神里的悲伤愤怒,若只有悲伤愤怒还好,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神里一定也有无助,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他是大宁的皇帝陛下,怎么能无助?   “有什么线索吗?”   皇帝问。   韩唤枝连忙垂首道:“信王本来应该已经过了鹿城,可是走到半路又突然回到鹿城,信王返回南疆,臣下令各地廷尉府接力护送,信王出鹿城之后到大运河上登船,鹿城廷尉府分衙的人才回来。”   “可是三天后,信王又返回鹿城,而且没有派人知会廷尉府分衙,廷尉府的人是得到城门守的通知赶过去的,请求信王住在官驿或是官府,信王说不想打扰更多人,他只是听闻鹿城奉贤商行要拍卖一批珍贵的草药,所以回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他是想给信王妃买药,哪怕明知道不会有他所需的药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韩唤枝低着头继续说道:“鹿城分衙的人随即派人去调查,留下了一个十人队在客栈附近戒备,调查的人得知,奉贤商行根本就没有什么草药拍卖之后觉得事情不对劲,立刻调集人手赶回客栈,可是赶回去的时候,客栈里的人已经都出事了。”   “包括信王在内,他的十余名护卫,廷尉府的一个十人队,再加上客栈里的住客七人,伙计四人,掌柜一人,账房一人,还有之前失踪的天机票号伙计两人。”   皇帝皱眉。   韩唤枝连忙说道:“廷尉府的人仔细检查了尸体,那两个伙计身上有不太清楚的被殴打过的迹象,从伤势上来看,应该是用很厚的软布包住了钝器打出来的,表面上伤口并不明显,只是有些淤青,但是内脏已经受损,所以那两个人绝非是当时刺杀信王的凶手同伙,应该是被凶手故意丢弃在现场。”   皇帝看向韩唤枝:“你觉得他们是想转移视线吗?想嫁祸给天机票号吗?”   韩唤枝摇头:“不是,他们是在故意挑衅,在示威。”   他继续说道:“臣推测是那个之前失踪的宇文小策所为,安国公从安城县回来之后就到过廷尉府,画师按照安国公的描述画像,安国公说有九分近似,所以画像墨印之后就已经发往地方个州府衙门,鹿城城门口就贴着呢。”   他看了皇帝一眼,立刻低下头。   “只是以画像抓人,并不准确,各地廷尉府分衙,州府衙门,这段时间一共抓了三百余人,但经过甄别都不是宇文小策,他只需剃掉胡须戴上面具,就可掩人耳目。”   这其实和廷尉府并没有什么关系,廷尉府和各地州府衙门已经尽力在盘查。   “流云会这一个多月来,也在暗道上发布的通缉令。”   韩唤枝继续说道:“可是这些人和暗道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没有买凶,没有雇人,用的人都是他们自己这些年暗中培养训练出来的,他们的人,甚至不涉足江湖,与江湖人士没有任何纠缠牵连,他们是独立的一群人。”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片刻之后皇帝有看向代放舟:“研墨,朕要写一封信。” ↑返回顶部↑ 第1399章 零三章 调职布局(1 / 4)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调职布局   长安城。   百姓们依然活的很富足很快乐,朝廷没有通报,他们就不会知道一位亲王殿下被人杀死,别说长安城的百姓,现在连鹿城的百姓们都不知道信王死于他们身边。   沈冷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回长安了,有些时候回来会忘不了,有些时候回来会记不住。   之所以有这样的差别,是因为要看路边有没有那个笑起来犹如春风拂面的漂亮姑娘在那等他,所有有她在的回京,沈冷都记得。   是的,那是他眼中的小姑娘,永远的小姑娘。   从小把他揍到大的小姑娘。   路边,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的茶爷看着他在微笑,这个微笑,就是沈冷世界中最美最美的风景,他迷恋于此,沉沦于此,也不想挣扎不想抗拒,春暖的长安城风景秀美,一城之美,不及她微微露齿的笑意。   他看到她在笑,所以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亦如多年前,亦如昨日,亦如未来。   沈冷走到茶爷面前,看着那张他无数次想过的脸,没有说话,只是想就这么看着。   “又背着我修炼妖术了?我已经开始显老,而你越来越像是少女。”   许久之后沈冷问了一句。   茶爷点了点头:“嗯,修炼了长生不老之术。”   沈冷:“怎么修炼的?”   茶爷笑道:“主要是采阳补阴。”   沈冷:“我了个去,心口疼……”   然后茶爷拉着沈冷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身前,点着脚尖在沈冷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又迅速离开,她不在乎被人怎么看,可在这大街上确实还会有些害羞。   更主要的事,若是太过分,御史台的大人们又要在陛下面前参奏他俩,说有伤风化,不利于教导万民,这个帽子大的很。   “行了。”   她笑着说道:“又采了一次,还能延续美貌好久好久了,你是大补。”   沈冷笑道:“这就采阳补阴了?”   茶爷道:“我修炼的是独门秘籍,就得可着一个人采,若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分开之前亲一下就能续命好多年,要想青春永驻,那就是大活儿了。”   说到这自己脸都红的不要不要的,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沈冷道:“唔……那,大活儿你什么时候接一下?”   茶爷笑道:“陛下召见你,你还是先进宫吧。”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队伍还在等着他,如果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了进宫的时间,沈冷觉得这当然没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个正常人。   于是他拉着茶爷的手往一边,一边走一边朝着队伍摆手。   队伍里的人都懵了,心说安国公这是干嘛去了?   茶爷也有些懵,被沈冷拉着手走,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返回顶部↑ 第1400章 零四章 长安城里小团圆(1 / 4)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长安城里小团圆   孟长安听陛下说完后看了沈冷一眼,沈冷也在看他,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理解陛下把杨七宝从东疆刀兵调过来的意义是什么,是真的只是调个人补入禁军,还是另有深意,但不管怎么说,杨七宝绝对够格。   禁军之中人才辈出,就算是调走了一个澹台草野一个赫连冬暖,能够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也比比皆是,把东疆刀兵孟长安手下最得力的战将杨七宝调过来,难道陛下觉得长安城里人手没有一个瞧得上?   两个人的对视,当然没有逃过陛下的眼睛。   “不用胡思乱想。”   皇帝语气平淡的说道:“澹台年纪也不小了,前阵子偶感风寒,虽然很快就好了过来,但看着比原来更苍老了些,这些天朕一直都让他在家休养。”   “澹台草野调到京畿道后,禁军需要补充更有经验的人进来,赫连冬暖再调走,年轻人提拔上来也会有疏漏,禁军和边军相比,更需要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的人。”   皇帝看向孟长安:“朕不止一次在你上奏朝廷的捷报中看到杨七宝的名字,既然你觉得是忠诚可靠之人,朕自然会重用。”   孟长安连忙起身:“臣谢陛下信任。”   皇帝放下碗筷,所有人也都把碗筷放下来,除了沈冷稍显有些不舍之外。   他还没吃呢。   皇帝看了他一眼:“吃你的。”   其他人也放下了碗筷,皇帝却没有说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口,站在那看着窗外说道:“信王的案子廷尉府要严查,沈冷说怀疑宇文小策会回到长安来,那就在长安城里好好翻一翻。”   韩唤枝垂首:“臣遵旨。”   皇帝道:“案子先别让百姓们知道,长安城里查人,让青衣楼的人去查。”   韩唤枝:“臣把人往鹿城那边调派一下?”   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做主。”   “沈冷。”   “唔。”   皇帝叫了一声回头看,才看到沈冷满嘴都是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还真的吃得下去……   皇帝看着他那样子就忍不住笑了笑:“没事,继续吃吧。”   “臣遵旨。”   沈冷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继续吃。   屋子里的人都坐在那听着皇帝说话,唯有沈冷似乎一点儿都不拘谨,好在他吃的很快,狼吞虎咽,没多久就吃了两大碗米饭,然后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他其实也在听着皇帝说话,一字不漏。   皇帝不喜欢娇柔造作的人,他说让沈冷吃饭,沈冷若是推辞的话,皇帝反而不喜。   所以沈冷就尽快吃,用最快的速度吃完。   “你们两个在长安这段时间也不要只顾着陪老院长。”   皇帝道:“你们的才能不可浪费了,每人每天最少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到武院去授课,你们两个在长安城停留多久就去教多久,临出长安之前朕会安排你们两个所教授之武院弟子比试一场,不过朕许你们一个特权,你们刀兵缺人,水师更缺人,武院的那些新秀你们可以挑着带走。”   沈冷和孟长安连忙起身垂首:“臣遵旨。” ↑返回顶部↑ 第1401章 零五章 揍他!(1 / 3)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揍他!   廷尉府没有停止对薛城的调查,沈冷数次向皇帝进言要求继续深挖,可是薛城和常月余死了之后,其实很多事是真的断了线。   皇帝命韩唤枝和青衣楼明里暗里配合调查,现在最主要的是把那个叫宇文小策的人找出来,虽然沈冷并没有真凭实据,但他坚信宇文小策这样的人此时此刻应该就在长安。   老院长住到了沈冷的大院里,每天还都要去书院,毕竟放不下,好在沈冷的水师大将军府距离书院也没多远,每日他和孟长安都陪着老院长坐车回去,然后两个人再去书院对面的武院授课,两个人授课结束后再陪着老院长回将军府。   “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想。”   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出了书院后溜达着去武院,他一边走一边对孟长安说道:“凡事不管有多复杂,不要去想过程,只想对手要什么,只问结果,忽略掉对手布置出来的那么多迷局,其实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孟长安点了点头:“如果薛城和常月余是宇文小策故意出卖的,甚至甲子营进攻燕山都是他布局之中,而且还安排了人在甲子营进攻的时候趁乱杀了薛城和常月余,那么宇文小策这个人确实足够阴狠。”   “连主子都杀,老友兄弟也杀。”   他看向沈冷:“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沈冷接话道:“要么薛城不是他真正的主子,要么就是他找到了新的主子,林落雨说宇文小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转移视线,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要故意暴露出来大开山和燕山之中的私兵,以此来断了朝廷的追查。”   “他把近万人的私兵暴露出来,之前薛城又已经假死,这符合我的推测,他是在弃车保帅,可是得知薛城真的死了之后我才明白过来,我还是低估了宇文小策,那一万私兵不是弃车保帅的车,薛城才是。”   孟长安道:“只是现在已经没办法能轻易的再推测出来,那个帅到底是谁。”   “按照弃车保帅的思路。”   沈冷继续说道:“所有弃掉的都是小的,是为了遮掩更大的。”   他看了孟长安一眼:“那有没有可能,薛城是车,那一万私兵也是车?”   孟长安脚步一停,脸色都变了变。   “连环的弃车保帅。”   沈冷道:“弃了一万人私兵,而那一万人大部分都是宇文小策招募到的水匪山贼,对他的忠诚度没那么高,弃掉这些人是保护更多的私兵,保护能战之兵,就如同弃掉薛城是为了保护更高层次的人。”   孟长安摇了摇头:“未必是更高层次的人,也可能只是宇文小策找到了新主子,而且他觉得薛城已经威胁到他自己了,薛城再不死,宇文小策和他的新主子就会被牵连出来,从之前的事判断,薛城确实做错了事,以至于暴露了不少人,宇文小策借助朝廷的手除掉薛城,是为自保。”   沈冷回忆了一下在安城县的时候,安城县的百姓们对宇文小策的评价何其之高?   现在想想,人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可怕的东西。   “等等消息吧。”   孟长安道:“韩大人已经调遣大批人手分散到了京畿道各地,京畿道之内的所有大山都仔细查一查,他们如果要藏兵只能是山里。”   沈冷问:“那你觉得,最有可能藏兵的地方是哪儿?”   孟长安想了想,回答:“还是燕山。”   他看向沈冷认真的说道:“我按照你说的,宇文小策这个人的行事手段和风格来推测,最有可能藏兵的依然是燕山,他已经把燕山山匪的营寨故意暴露出来了,所以从常理上我们不会再去怀疑燕山,再想想你说的转移视线,真正的大队人马可能就在燕山,以暴露小的那部分来换取大的那部分平安无事。”   沈冷道:“回头把你想到的告诉韩大人。”   孟长安道:“韩唤枝未必想不到,他是专门做这个的,会比我们想的更精细。”   与此同时,廷尉府。   韩唤枝把聂野叫过来,在书房中,他递给聂野一块令牌:“发现私兵的燕山那一段属于来水县,大山连绵不尽,山中可藏人的地方太多了,况且来水县燕山段在原来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山中有诸多残缺不全的堡垒和烽火台。” ↑返回顶部↑ 第1402章 零六章 老夫人的杀气(1 / 3)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老夫人的杀气   大宁西北边关原本最靠外的是兴宁关,西塔城修建好之后西疆最外边城向西北方向推移了四百里,像是一根楔子一样戳在西域,有西塔城在,附近几个小国尽在大宁边军俯视之下。   黑武异姓王朵慕尔在决定退向西域之前,并不知道大宁在这修建新的边城,如果知道的话他可能会绕路更远些,当然也要看背后追兵给不给他机会。   黑武内乱,朵慕尔一直都没有参与与大宁征战,占据黑武西南一隅的朵慕尔保存了自己的实力。   心奉月死后,朵慕尔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倾尽全族之力,拼凑十五万军队向星城方向进军,可是他低估了鬼月人的战力,在距离星城大概六百里的托儿加河,他的军队被元辅机和仆月的军队击败,损失兵力五六万人。   大败之后,他想退回自己的封地,结果元辅机下令让黑武将军纯木率军八万一路追击,朵慕尔退回封地后本以为可以借助地利之势严防死守,结果连战连败,族人大量被杀,他无奈之下,举族西迁。   他下令族中十四岁以上的男丁全部从军,又拼凑出来十余万人的军队,保护着老弱妇孺一路往西南方向撤退,因为已经太靠近大宁边疆,所以纯木也不敢追的很近,只是远远的跟在后边监视,寻找战机。   黑武现在整个国家之内战乱频繁,国力大为受损,可是根基还在,元辅机又是连战连胜,获得了黑武大批贵族的支持,入主星城已成定居。   大宁北疆大将军武新宇曾经请旨,问陛下是否可以趁势向北继续进军,陛下的旨意是让武新宇酌情处置,若可趁势歼灭黑武散兵就打,切勿冒进,因为地理上的原因,大规模进军已经不合实际。   如今大宁北部边疆在珞珈湖,黑武人在珞珈湖以北修建新的边城以抗宁军,就算武新宇率军攻破黑武防线,再往北进军就会变成孤军。   距离珞珈湖大宁边城最近的适合驻军的黑武城池也在数百里之外,所以武新宇要想进军的话,先要攻破黑武南院大营,然后驻军数百里之外,这支驻军,极有可能被黑武人围困,连救援都没办法。   不是大宁已经没有实力继续北伐,而是要考虑得失。   朵慕尔一路艰难西行,虽然他被纯木打的狼狈不堪,可是以他现在的兵力,绝对可以在西域搅动风云,靠近西塔城的是原本西域后阙国,被大宁杀的支离破碎后,后阙国分裂成了十几个小国,原本就不大,现在更散碎。   甚至一城就可称国。   大宁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反正不管分成多少个小国,都会恭恭敬敬的对大宁称臣,那些西域人还是有钱,所以大宁从中获利不少,粮食,布匹,皮子,茶叶,除了铁器之外,都可以卖给他们。   国与国之间的事,本就没有什么一目了然的正邪之分,西域越乱对大宁越有好处。   可若是朵慕尔杀入后阙国内,那十几个小国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朵慕尔,哪怕朵慕尔也是残兵败将。   西塔城。   老夫人带着二百余名唐家的子弟率领三千战兵进入城门,城中原有分配过来的兵力一万两千,不过都是新兵,还没有经历过战阵厮杀。   “祖母大人。”   西塔城将军唐盛看到一脸的惶恐:“你怎么亲自来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活动活动筋骨而已,你就当我是遛弯溜达出来的远了点。”   她问:“敌情如何?”   唐盛道:“朵慕尔现在大概有兵力十万,不过有一小半是半大的孩子,战力不足,除此之外,他还带着族民数十万,所以显得声势浩大。”   他将地图在老夫人面前展开:“他们现在在这。”   他在地图一处点了点后继续说道:“虽然朵慕尔的士兵不足为虑,十万之众,善战者也就三分之一,可是……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到了绝路的人会拼命。”   老夫人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无路可走了,后边就是纯木的追兵,还是大胜之师,已经把朵慕尔的人打的怕到骨子里,所以他们才会宁愿冒险去西域举族迁徙,也不愿再与纯木继续打下去。”   老夫人问:“关于纯木可有什么情报?”   唐盛回答:“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他率军追过来的话,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善战之将,已知的传闻此人是元辅机多次提拔的人,从一名校尉,只一年提拔为三品将军,我推测,一是此人是正经的鬼月族人,提拔这个人是为了安鬼月族人的心,二是因为这个纯木确实是个将才。”   老夫人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朵慕尔已经派人联络过你了吧。” ↑返回顶部↑ 第1403章 零七章 夺妻之计(1 / 3)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夺妻之计   西塔城。   朵慕尔再次派来使者,希望能够面见老夫人,可是老夫人说了,除非朵慕尔亲至,不然的话她谁也不见,使者在门外大喊说他们大埃斤愿意把他的长子作为人质留在西塔城以示诚意,一点都没出乎老夫人的预料。   当时站在城墙上,守军喊了一声不给你养儿子就把人赶走了,如果闺女媳妇的愿意送过来,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把使者气走了。   “兵力调动需要多久?”   老夫人站在沙盘前边问了一句。   唐盛道:“几天前,斥候把朵慕尔所部向西迁移的消息带回来之后,我就已经安排人尽快把消息送到西疆大将军府,然后也派人立刻通知山北道丙字营战兵将军李仍然,如果丙字营即刻调动的话,大概赶过来需要十天。”   “十天。”   老夫人眉角微微抬了抬。   山北道太大了,大宁最大的道是辽北道,其次是山北道,山北道的面积大概与京畿道相当,差不多顶的上五个东蜀道。   消息送过去就要六七天,按照时间推算这会也就是刚刚送到,丙字营立即开始准备的话,没有两天所需物资不可能准备齐全,事实上,可能需要至少三天。   三天之后五万余战兵再加上四万余辅兵,这么大庞大的一支队伍行军的速度可想而知,所以十天丙字营能赶到已经是按照最快的速度推算了,老夫人推测,丙字营赶到西塔城,大概需要十五天。   而西疆重甲移动速度更慢,西疆大将军唐宝宝得到消息立刻赶来的话,也需要十五天,况且老夫人也没打算让唐宝宝带兵过来。   “兴宁关的兵力什么时候能到?”   “实在是赶巧了。”   唐盛道:“因为西塔城建成并且被定为安西都护府所在,兴宁关就不再是大宁最西北的边关,所以大将军唐宝宝之前下令,给兴宁关两万四千守军放了特假,让他们轮换回乡探亲,留在兴宁关的兵力是常备兵力,只有六千,调过来的话,三天可到。”   老夫人站在沙盘前沉默了一会儿,用木棍指着沙盘说道:“兴宁关只留一千人,五千兵力带一万人兵械赶来支援,两天必须到。”   唐盛垂首:“是!”   老夫人继续说道:“距离这最近的三座边关,兴宁关,西宁关,盐湖城,这三地都要求援。”   “是!”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三地援兵,快的两天,慢的五天,五天之后,西塔城可有四万兵力,现在只有一万五千,我不想打大仗,但是必须按照打大仗来准备。”   唐盛道:“朵慕尔等不了五天,今天不见他的使者,明天不见,后天他必会率军向西突进。”   老夫人嗯了一声:“其实一万五千人也不是不够,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调集其他三关兵马过来,我也不打算给朵慕尔两天时间了。”   她看向唐盛:“城外已经布置了五千兵力,三千步兵,两千轻骑,朵慕尔两天之内不会动手,他还会再努力一下,看看怎么能打动我……”   唐盛问:“祖母的意思是?”   “让他送过来五万大闺女小媳妇。”   老夫人耸了耸肩膀:“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这一战的目标就是给西北边疆的将士们找媳妇,看朵慕尔给不给,不给你们就继续光棍着吧。”   唐盛:“呃……”   老夫人道:“明日朵慕尔的使者再来,就告诉他,选出五万十五岁到三十岁的女子送过来,人送到,咱们就放行让他过去。”   坐在一边的叶抚边楞了一下,心说莫非自己之前想错了?他昨日听老夫人说要抢大闺女的时候,以为老夫人是要一战毙敌,把朵慕尔部灭了,此时老夫人的意思竟然是,送过来人就放朵慕尔走。 ↑返回顶部↑ 第1404章 零八章 回信(1 / 3)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回信   西塔城。   接收朵慕尔部族的事足足持续了四五天的时间,给这些人暂时的安置,清点人数,还要保证他们不破坏规矩,总结起来不外乎四个字……恩威并施。   唐家的老夫人说雄才大略不为过,可这也着实是因为西北边疆真的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老夫人再怎么心灵手巧,手里没有东西也没办法创造出巧夺天工的神迹。   西塔城是修建好了,可是作为安西都护府所在,周边的大量设施都没有建好。   最当务之急的就是路,现在西塔城只有一条修好的路通向兴宁关,没有平坦大道,大宁其他各地的边军就没办法快速支援过来,后续的物资也没有办法及时运送。   “人数清点出来之后,立刻分派出去,不能留在西塔城太久,久则生乱。”   老夫人坐在大帐主位上,又是将近一夜没睡,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太好,可是言谈依然清晰,思路依然顺畅。   “唐玮。”   “孙儿在。”   老夫人吩咐道:“给你三千人,分批押送壮丁去修路,告诉他们,大宁的民工拿多少工钱他们就拿多少,唐盛,你分派人手把那些老弱妇孺都送去西山湖屯田。”   她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这些人心思没那么稳,让他们知道了西塔城边军真正的数量之后,他们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唐盛和唐玮两人立刻领命:“我这就去办。”   老夫人点了点头:“不要太强势,从他们这些人中选德高望重者出来,给他们好处,厚利,让他们协助你,给他们画大饼,不要怕大,得勾人。”   她起身:“身子骨着实是不行了,我去休息一会儿。”   其实何止是昨夜,老夫人担心一下子接纳数十万人进来会出乱子,这几天几夜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   叶抚边连忙说道:“老夫人快去休息,下边的人会把事情都安排好。”   老夫人笑着说道:“不敢放松啊,陛下把西塔城定为安西都护府府城,这里太特殊了,大宁的疆域全图就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而西塔城是盾牌后边刺出来的枪锋,在都护大人就职之前,我得把所有该准备的事都准备好。”   叶抚边心中感慨万分,陛下一直都说老夫人可敬,叶抚边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所以并不清楚老夫人的性格和行事,可是这半个月来,他接触之下才深切感悟,老夫人这样的人,不但值得他尊敬,值得陛下尊敬,也值得大宁所有百姓的尊敬。   何止是老夫人,唐家上下,都值得这样的尊敬。   老夫人被孙女唐果扶着要去休息,走了几步后忽然摇晃了一下,然后就软倒了下去,扶着她的唐果惊呼了一声,一把将老夫人抱住。   这一下,所有人都吓坏了。   三个时辰之后,躺在床上的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屋子里很多人都在屏息静气的看着她,见她眼帘微动,床边的医官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老夫人是太辛苦了。”   医官连忙说道:“千万不要再操劳,只管躺在这休息。”   老夫人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笑起来:“我是不是把你们吓了一大跳?”   唐果的眼睛红红的,点头:“吓坏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都安心,我睡着了都没有梦到你们的爷爷,说明他还不想让我去见他呢,那个老东西八成一点儿都不想我……不过也好,他不想我,我就多活几年替他守着这大宁西北。”   她闭上眼睛,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   “他最放不下的其实不是我,而是大宁西北边关。” ↑返回顶部↑ 第1405章 零九章 坏人好多啊(1 / 3)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坏人好多啊   长安城的天气已经逐渐变得热了起来,桑国的使团到了长安已足足有一个多月,非但还没有见到大宁皇帝陛下,连正事都没有人和他们谈。   礼部的官员说他们既然到了长安,那就应该好好走一走看一看,领略一下大宁都城的风采,每天都带着他们去各处游玩,礼数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可对于桑人来说这是煎熬。   就这么熬了一个月,天天问天天问什么时候能求见大宁皇帝陛下,什么时候能见到内阁首辅大人,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已经在安排了。   一大早,几辆马车停在使团驻地的门口,礼部的官员一脸兴奋的进来,看向桑国使团首领原石围岩说道:“可算是能给你个好消息了,今天要去的地方太重要了,而且太特别,你一定会喜欢。”   原石围岩连忙问道:“是要觐见大宁皇帝陛下了吗?”   礼部官员笑道:“到了你就知道,前阵子一直陪着你们在长安城里游览,是因为陛下实在太忙,不是有意怠慢,而是各国使团都在排队,不瞒你说,西域火治国的使团来了四个月了,还没能见到陛下。”   原石围岩脸色为难道:“难道我们要排在那个火治国的使团后边?那岂不是还要排四个月?”   “怎么会呢。”   礼部官员道:“四个月可不够,他们前边还排着人呢。”   原石围岩:“……”   礼部官员笑道:“看把你吓得,开个玩笑,火治国那边的使团诚意不足,和你们自然没法比,你们桑人看起来真诚热烈,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不,今天就要给你们特别安排了吗?火治国的人可是四个多月都没出长安城。”   原石围岩连忙道:“你且等片刻,我去沐浴更衣。”   这一下子桑国的使团就忙活起来,几位重要的官员全都去洗漱更衣,换上最隆重的朝服,这一套衣服分量都不轻。   出门上车,车队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向前,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坐在马车里的原石围岩越来越疑惑:“长安城这么大?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到未央宫。”   他实在忍不住,撩开马车的帘子问了一句:“咱们还没到吗?”   然后愣住了。   外面不是什么长安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城,一片绿油油的田野,看起来景色格外的迷人,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青草香,令人心旷神怡。   “李大人。”   原石围岩道:“陛下不在长安城内?”   礼部员外郎李方水道:“陛下在长安城里啊。”   原石围岩一怔:“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出城来?我们不是去未央宫觐见大宁皇帝陛下吗?”   “不是啊。”   李方水认真的说道:“我没说咱们去见陛下啊,我说的是今天的安排很重要,很不一样,以前都是带着你们在长安城里游览,今日我带你们到城外游览,怎么样,惊喜不惊喜?去郊游去郊游,我们出发了。”   原石围岩:“……”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朝服:“我……”   李方水道:“陛下也怕怠慢了你们,所以特意交代礼部要照顾好,想来想去,觉得你们一定对大宁的农桑之事感兴趣,今天要带你们去的就是皇家农场,在那里,你们可以亲自参加劳动,可以采摘,尽兴游玩。”   原石围岩:“……”   李方水道:“还有就是,今天赶巧了,在皇家农场里虽然不会遇到大宁皇族,可是今天你们会遇到大宁东疆刀兵大将军孟长安,他今日替陛下来农场巡视。”   原石围岩心里终于稍稍有些缓过来,不管怎么说,东疆刀兵大将军,那是真真正正的大人物,如果是西疆大将军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可那是东疆大将军,将来桑国大军攻入宁国之后,最先要面对的就是这个孟长安。 ↑返回顶部↑ 第1406章 快说谢主隆恩(1 / 4)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快说谢主隆恩   当夜。   原石围岩和手下人就住在了大宁皇家农场中,和东疆刀兵大将军进行了一场足有一个时辰的会谈,然后面带欢喜的回到住处,关上门和手下人又商议了很久。   “已经看到了希望。”   原石围岩看向手下人说道:“刚刚在和孟长安喝酒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透露,说有桑人已经暗中接触过他许多次,想要打听一下关于英条柳岸的事。”   他手下护卫池也樱是个很冷酷的人,本身就有桑国第一刺客的称呼,是不是第一不知道,但是名气极大。   传闻被他视为目标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据说此人已经杀了足有百人,在桑国极有凶名。   池也樱听原石围岩说完之后就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孟长安会不会是在故意套大人你的话,我总觉得这个人不会那么肤浅。”   他看向原石围岩道:“宁国皇帝已经宣布特赦了英条柳岸,根据我们打探来的消息,说是把人交给了东海水师大将军沈冷,而根据传闻,沈冷这个人极度贪财,如果有消息的话也应该是从沈冷那得到,现在孟长安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消息,多半是假的,他可能是要陷害我们。”   原石围岩想了想之后说道:“沈冷与孟长安是结义兄弟。”   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是大宁皇帝陛下让孟长安接见我们,而沈冷没有机会直接见我们,那么沈冷让孟长安把关于英条柳岸的消息告诉我们的可能性很大。”   腾海支竹道:“如果他是要钱,是不是故意说了些什么?”   原石围岩笑了笑:“他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是马上就到他夫人的生日了,他夫人最喜欢珍珠,越大越好。”   “唔。”   腾海支竹道:“这样吗,那么我们确实可以试一试。”   “等到夜深人静的之后,我再去敲门试试。”   原石围岩道:“如果孟长安见我的话,就说明事有转机。”   池也樱道:“要不然大人先不要去,我悄悄去偷听一下。”   池也樱的轻功身法被誉为桑国第一,所以很自信,原石围岩沉思了片刻后点头说道:“那你小心,千万不要被察觉,一旦察觉到的话前功尽弃,而且我们很可能被驱逐出宁国。”   池也樱自信的笑了笑:“若我不想被人发现,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发现我。”   原石围岩道:“去吧,千万小心。”   池也樱嗯了一声,打开包裹,取出来一套夜行衣换好,走到后窗那往外看了看,观察了一会儿后确定没有人,身形一闪就从屋子里掠了出去,落地无声。   黑暗中,池也樱像是鬼魅一样穿过夜幕,他记忆力也极好,作为桑国最出色的杀手,他对于地形的观察自然十分仔细,这是他的习惯。   所以接近孟长安的住所很顺利,速度很快。   他迅速的靠近孟长安住所的后墙,两只手夹着墙角发力向上,只一个恍惚就已经到了屋顶。   他小心翼翼的踩着瓦片向前,确定了大概位置后,从背后的背囊里取出来绳勾,钩子挂在屋脊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间,然后爬到了屋檐处往下看着。   孟长安的窗户开着,池也樱能看到孟长安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没有其他人,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偷听到什么,池也樱观察了大概半刻左右,孟长安起身像是要准备休息了,池也樱知道必将无功而返,所以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候有两个人说着话朝着这边走过来,池也樱往后动了动,将头缩回暗影中。   那两个人到了门口停下来,其中一个看起来稍显胖了些的上前敲门。   “需要服务吗?” ↑返回顶部↑ 第1407章 不对劲(1 / 3)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不对劲   皇后娘娘已经从沈冷的大将军府里搬回御园,毕竟她如今已经贵为皇后,住在宫外的事传扬出去怎么说都不好听,皇后夜宿宫外,这事很快就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大将军府里住了三天,每天都是陪着孩子们玩耍,皇后回到宫里的时候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嘴角上一直都是笑意。   她是真的真的喜欢孩子,尤其是喜欢沈冷的两个孩子,小沈继和小沈宁就如同她的心尖一样。   肆茅斋,皇帝坐在那看书,皇后站在他背后按捏肩膀,一边笑着一边说着那些孩子们的趣事,皇帝不时都被逗笑。   “过阵子可以让茶儿带着两个孩子来宫里住几天。”   皇帝放下书册,拉开柜子的抽屉:“你不在宫里的这几天,朕想尽办法的给你寻了件礼物,可是不容易。”   他把小木盒取出来,小木盒一打开,三颗那么大的珍珠就露了出来。   “你最喜欢珠子,上次拿了你一盒珠子赏给那个傻小子,这次朕还给你三颗大的。”   皇后嘿嘿笑起来:“回头茶儿进宫,大的这颗给茶儿,小一些的两颗给宁人和继儿一人一颗。”   皇帝叹了口气道:“赏给沈冷的话,不太好。”   皇后道:“又不是赏给沈冷,是送给茶儿和孩子们的,不过……为什么陛下会说赏给沈冷不太好?”   皇帝笑道:“这是他从桑人手里坑来的,又被朕坑来了,转了一大圈你再把东西送回去,那傻小子还不乐坏了。”   皇后哈哈大笑:“陛下又坑他东西。”   皇帝耸了耸肩膀:“孩子嘛,不拿来玩多没意思。”   皇后笑的前仰后合。   “你也不怕孩子跟你学坏了。”   “他?”   皇帝叹道:“你不知道,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多少乐趣……”   皇后:“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迎新楼。   包房中,原石围岩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个盒子,把盒子推给孟长安:“上次送给夫人的礼物稍显寒酸了些,这是一份小小的礼物,算是给将军孩子们的礼物。”   孟长安低头看了看,那盒子里装着一沓银票,一张一千两,总计应该有两万两左右,桑人这次是真的下足了本钱,可见英条柳岸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孟长安推测,在桑国之内愿意支持英条柳岸的人应该不少,如果英条柳岸回去之后也是孤家寡人,高井原派来的使团根本没有必要用这么大的力气。   其实也不难理解,高井原之所以得势,是仗着桑国皇后死了,他的水师大军又兵临京都城下,皇族的人不得不站在他这边,而英条柳岸一旦回去的话,那是正经的皇太子,皇族的人自然会选择英条柳岸。   在农场的时候沈冷说英条柳岸没什么人支持的那些话,不过是故意说给桑人听的。   孟长安笑了笑道:“你们还真是入乡随俗,知道这边有给孩子礼物的习俗。”   他盒子拿起来递给身后的陈冉,陈冉把盒子揣起来后嘴角往上勾了勾。   “我知道你迫切想知道英条柳岸的消息。”   孟长安压低声音对原石围岩说道:“明日上午,长安城东城水门外的码头,有一个标记着甲字的仓库,英条柳岸会在那个仓库里等着接应他的人,我会安排人把大宁这边的人都支走,仓库是空的,只有英条柳岸一人在场,剩下的事……” ↑返回顶部↑ 第1408章 伪装得很简单强悍坦然(1 / 4)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伪装得很简单强悍坦然   从库房外边冲进来一群嗷啦嗷啦叫唤着的渤海人,他们取出来的兵器也是千奇百怪,就是没有一样正经的,有匕首,杀猪刀,剔骨刀之类的各种短刀,有铁棒,还有……粪叉?   “怎么会有渤海人?”   孟长安也好奇起来。   “不知道。”   沈冷摇了摇头。   他的人把两边的桑人都盯着呢,没见到东野印去联络了谁,也没有见到原石围岩联络了谁,孟长安在渤海道大破黑武和渤海人的联军之后,在渤海道开始大规模的杀人,渤海道的男人十去六七,剩下的也只是老弱,壮年男人被他杀光了。   而且他离开渤海道之后给闫开松下了一道严令,在战时,肯定有不少壮年男人未必躲避屠杀而藏入深山,大战之后,这些人会从大山中走出来,孟长安给闫开松的命令是……战后搜捕,再发现的所有青壮,一律送到边疆做苦力。   渤海道城关严密,这样的青壮汉子不可能正常出来。   沈冷想到这也反应过来:“他们不是从渤海道逃出来的。”   “像是兵,而且打法不像是渤海兵,更像是黑武人的打法。”   孟长安皱了皱眉。   那些渤海人虽然兵器不怎么样,但是动手极为凶悍,他们没有趁手的兵器,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好弄到兵器,从关外进来,想带着兵器简直是吃人说梦,也许是因为他们故意没带兵器出来,害怕暴露。   所以他们的兵器一定是到了长安之后千方百计搜罗来的,这些剔骨刀杀猪刀可能是偷来的。   池也樱看到那些渤海人后脸色更加不屑。   “一群蛮人。”   他的长刀好像在撩拨月色,一道一道寒芒在月色下起舞,姿势无比的怪异,压低身子滑步向前好像永远站不直一样,可是杀人的速度却快的令人咋舌。   “桑人的刀术有可取之处。”   沈冷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几乎有一多半是反手刀,而且正反手转化的速度很快。”   孟长安点了点头:“是高手。”   冲进来的渤海人虽然凶悍,可根本不是池也樱的对手,二十几个人没坚持多久就被池也樱一刀一个砍翻,然而在这个时候东野印已经保护着英条柳岸冲出了库房。   池也樱收刀,还在滴血的长刀回到刀鞘里,他直起身子,似乎对丢了目标并没有多少沮丧,他好像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不少渤海人。   杀了这么多人之后池也樱居然没有立刻就走,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几具渤海人的尸体,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翻了翻。   “这家伙在干嘛?翻出来的钱袋都带走了,那些渤海人身上能有多少钱?”   陈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翻走了所有的钱袋,池也樱撕下来一具尸体上的衣服,包成一个背囊似的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用布将他的长刀裹起来,这才迈步离开。   “他不急着追,是想赶尽杀绝。”   孟长安道:“外边一定有人盯着东野印和英条柳岸,东野印的人还没有全都露面,原石围岩的人就不会急着收网,所以原石围岩是个很自信的人。”   库房外边没多远就是码头,大宁的水门码头舟船如织,东野印肯定早就安排好了接应的船。 ↑返回顶部↑ 第1409章 胆大包天的人(1 / 3)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胆大包天的人   连沈冷都没有想到东野印居然这么狡猾,确定危机四伏之后居然立刻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安排和布置,直接带着英条柳岸直奔他的大将军府。   这一路看过来,沈冷都不得不对两个人重视起来。   一个是池也樱,这个人的刀术和大宁的刀术截然不同,看起来身法奇怪,可是行之有效,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这样的刀术在一对一的实战中很有威胁。   另外一个就是东野印,这个人的头脑极为清醒冷静,反应也快,他在库房遇袭之前之后的布置都很仓促,但是又都很缜密,他缺的只是一个如池也樱这样强力的武士。   “奔你家了。”   孟长安看着那马车行进的方向:“估计着会赖上你。”   沈冷耸了耸肩膀:“说起来人家也不算赖上我,一开始我就说了要把他送回桑国。”   孟长安:“所以你要直接出面了吗?”   沈冷道:“差不多到时候了,英条柳岸的事其实不要紧,保他不死就是了,我更好奇的是码头上那些渤海人是怎么来的,冉子,你现在去廷尉府,让韩大人详细查查那条船,把沉船中的货物尽快清理出来。”   陈冉应了一声:“这就去!”   转身扛着糖葫芦靶子啪叽啪叽的跑远了。   与此同时,水门外码头。   改换了装束习惯,刮掉了胡子,宇文小策看起来年轻了有十岁不止,以前他看起来太显沧桑,现在一副白净文弱书生的装扮,谁能把他和那个朝廷通缉的要犯联系到一起。   他看着自己的船沉下水,他也一样的面沉似水。   不多时,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到他身边,笑了笑说道:“这八成就是天意了。”   宇文小策侧头看了看他:“耿远,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厌?”   耿远耸了耸肩膀:“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你还不能干掉我,谁叫我是薛大人的亲信呢,谁叫你现在离不开薛大人呢。”   宇文小策的视线回到沉船那边:“船里的东西被打捞上来的话,廷尉府和巡城兵马司会把整个长安翻一遍,我们得走了。”   耿远笑道:“我劝过你不要和黑武人打交道,我们有一万种方法完成我们要做的事,但这一万种方法之中绝对不包括和黑武人合作,更何况你是想把火药包卖给黑武人。”   宇文小策冷笑:“失去了同存会的财力,你觉得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薛大人来了之后要用人了,结果人都饿死了。”   “别扯淡。”   耿远冷哼一声,笑容消散。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不过是又在给自己找后路,你确定薛城会威胁到你自己,立刻就出卖了薛城和你的兄弟常月余,现在……你只是不确定薛大人来了之后会不会如薛城那样重用你,而且,薛大人难道就不会想想,你可以那么出卖薛城,说不准也会那样出卖他。”   耿远声音越来越冷:“所以你在为自己找另外一条后路,你出卖了薛城之后以为薛大人是你的后路,现在担心薛大人不会对你推心置腹,你开始打黑武人的主意,是因为你觉得,普天之下,还能抗衡大宁的也就是黑武了吧。”   宇文小策忽然笑起来,转身看着耿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你知道吗?历史上有很多聪明人的下场都不好,比如周末年群雄并起,有个人叫杨修,太聪明了,又不知道藏锋,所以本该前途无量,结果被砍了脑袋,聪明人尚且不得好死,有些装聪明的人可能下场更不好。”   耿远道:“幸好这不是周末年,而是大宁盛世,幸好我不是杨修,我只是个粗鲁愚笨的马前卒。”   他看着宇文小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已经交代过,让我的手下人都记住,只要我死了,就一定是你下的手,让他们把你杀了我的消息立刻告诉薛大人。”   他抬起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朝廷已经发了明旨调薛大人为京畿道道丞,算计着日子,最多三个月薛大人就会到任……宇文兄,我劝你,还是收收你的心思,薛大人用人之际,你还是在条条框框之内安分做事,薛大人不喜欢不安分的人,更不喜欢和黑武人纠缠在一起的人。” ↑返回顶部↑ 第1410章 一码归一码(1 / 4)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一码归一码   载着东野印和英条柳岸的马车没办法直接到沈冷的大将军府门口,距离还有几个路口就有士兵当值,车辆马匹不能随意同行,除非是朝廷官府的人。   倒不是因为沈冷住在这所以才有这样的规矩,而是因为这一片朝廷各部衙和书院武院都在。   东野印的马车被拦下来,他和英条柳岸下了车,兵器也没法带,他们两个都算不上什么高手,不会飞檐走壁,东野印的头脑没问题,可是武技稀松平常,英条柳岸虽然也习武,天赋也就那样,况且又不是勤学苦练的人。   古人说勤可补拙自然有道理,可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不认为自己是拙的那个,但是绝大部分人内心深处应该承认自己是懒的那个。   况且英条柳岸这样的身份,他又常年不在家人身边无人督导,哪里肯下苦功练习。   “不要怕,这条街上到处都是暗岗,巡逻的士兵也很多,我们只有一段路会遇到危险。”   东野印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到那边转进去,那条巷子大概有一百丈左右,穿过那条巷子就是正街,再走大概几十丈就是水师大将军府。”   英条柳岸点了点头:“池也樱应该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动手吧。”   “那是个疯子。”   东野印道:“说不好他会不会动手,所以我们穿过巷子的时候必须尽量快一些,在到大将军府之前,那是唯一危险的地方。”   “嗯。”   英条柳岸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往后边看了一眼。   “不要东张西望。”   东野印道:“尽量不要被盘查,你我的身份都太特殊,一旦被士兵带走变数太多了。”   他拉着英条柳岸朝着巷子过去,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如果巷子里有什么危险,殿下你不要管我,只管往前跑,跑到沈冷的大将军府门外就安全了。”   英条柳岸眼睛一红:“东野,你……”   “是家世代都是英条家的家臣,在我小时候父亲就教导我,我们这些做家臣,要时刻准备着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主人。”   东野印笑了笑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走!”   他拉着英条柳岸跑进巷子里,两个人开始飞奔,这巷子只有一百丈左右,即便他们两个的身法都算不上有多快,理论上也用不了多久。   然而这确实是到沈冷的将军府门外最危险的一段路了,所以池也樱不会放弃。   当两个人跑进巷子没多久,他们身后出现了几个黑巾蒙面的人,快步从后边追了上来,巷子口,也有几个人堵在那。   “只管往前跑。”   东野印翻出来一把匕首:“殿下,要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朝着前方加速冲出,前边的桑人武士纷纷抽刀,东野印往旁边一闪身躲开一把劈落的长刀,匕首狠狠戳进那武士的心脏。   砰地一声,他被另外一个武士一脚踹翻,在那一瞬间他一脚踹在敌人的小腿上,那人往前扑倒压在他身上,他的匕首捅进那人小腹,一下两下三下……   东野印被压在下边还在嘶吼着:“殿下,往前跑啊!”   可是当他从的尸体下边挣扎出来的时候却看到英条柳岸正在一步一步的退回来,在巷子口,肩膀上扛着长刀的池也樱已经走进来,脸上依然是那种令人厌恶的不屑。   “我说过的,你们是被死神刻上了印记的人。” ↑返回顶部↑ 第1411章 獒(1 / 4)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獒   池也樱被两次重击放翻在地,孟长安那手肘撞击之力有多沉重可想而知,他还没死,可能不是孟长安出手轻了,只是因为时间还没到。   沈冷看了看那些吓傻了的桑国武士,摆了摆手道:“把人抬回去吧,回去告诉原石围岩,这件事他得来和我说清楚。”   那几个桑人武士互相看了看,哪里还敢说什么,抬起来奄奄一息的池也樱快速离开,其实谁都知道,神仙也救不了池也樱。   茶爷伸手,沈冷过去:“老大,我这么安排还行吗?”   茶爷:“刚刚是谁说,桑国的女人好不好他要登上桑国的土地后亲自去看看的?”   沈冷指了指茶爷身后:“先生怎么也来了。”   茶爷一转身,沈冷已经撒丫子跑出去。   大将军府。   沈冷坐在台阶上,黑獒趴在他脚边晒着太阳,它面前放着一盆肉骨头,可是它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远处,体型比黑獒稍稍小一些的那只獒犬蹲在那,一直看着黑獒,它面前也放着一盆肉骨头,黑獒不吃,它也不吃。   黑獒的下巴放在沈冷的脚面上,沈冷的手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挠着,黑獒似乎是极享受这种感觉,好一会儿之后它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獒犬,轻轻的叫了几声,那只獒犬这才低下头开始吃饭,可还是吃两口就会看黑獒一眼,连人都能看得出来它看向黑獒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种担心。   让茶爷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黑獒救回来的獒犬,一直都是黑獒在训,根本不用人插手。   所以这更让人有些伤感,因为黑獒只是想自己带一个晚辈,在进行着一种交接,人总是会忽略动物的情感,不明白,这种交接在黑獒心里是多神圣多庄严。   “二喵这些天一直都在看着黑獒,寸步不离。”   茶爷在沈冷身边坐下来,她给黑獒取名叫喵儿,黑獒救回来的獒犬叫二喵。   “它……”   沈冷的手停下来,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   算起来,黑獒已经十几岁了,相当于人七十古稀,它还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它足够强壮,寿命应该会比寻常的狗要长一些。   “呜呜……”   黑獒的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正在吃肉骨头的二喵立刻抬起头,像是愣了一下,然后跑到沈冷身前蹲坐下来,黑獒懒散的抬起头看了二喵一眼,然后有呜呜的叫了几声,像是在交代什么。   于是二喵站起来,就一直站在沈冷身边。   沈冷:“这是什么意思?”   黑獒见沈冷没懂,它慢慢的站起来,用嘴咬着沈冷的裤脚往前拉,沈冷被他拉着走到二喵身前,黑獒拉着他的裤脚往上扬头,沈冷忽然间明白过来,黑獒是让自己骑上二喵。   沈冷说:“陛下赐给了我一匹大黑马,我不用骑着二喵。”   二喵的毛色是深灰色,身躯已经几乎追上黑獒,它侧着头看着沈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庄严的时刻。   黑獒听到沈冷的话之后似乎有些不满,哼唔哼唔的叫了几声,像是在说,马怎么行?   沈冷明白过来之后心里一阵阵的疼,他俯身在黑獒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自己懂了,他刚要上去,黑獒却小跑着到了厢房那边,低头咬住它的配鞍拖拽过来,拉倒沈冷脚边后抬起头看着沈冷,眼睛里都是希冀期待。   沈冷看懂了它的眼神,所以心里的疼更重。   他把黑獒的狗鞍绑在灰獒身上,然后骑了上去,黑獒用它的嘴巴在灰獒身边拱了拱,灰獒像是得到了军令的战马一样向前冲出去。   大将军府的院子里,灰獒驮着沈冷在不断的跳上跳下,适应着沈冷给它的各种指令,而这些指令茶爷根本就没有教过,灰獒却好像已经提前练习了几百遍几千遍。 ↑返回顶部↑ 第1412章 送吃的(1 / 4)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送吃的   大宁长安城里有一座陵园,安葬着很多很多为国捐躯的将士,但让人心中悲怆的是,这座陵园的每一座坟墓都是空的,战死在沙场上的将士们没办法把他们的遗体运回长安安葬,所以这里只是他们的衣冠冢。   陵园中一排一排整齐的都是墓碑,上面刻着将士的名字,籍贯,在每一块墓碑背后,都刻着他们战死于何处。   在陵园的一块空地上,有一个新的土坑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挖出来。   陵园里的两个民夫正在挖坑,其中一个挖的累了,蹲下来点上烟斗在那嘬。   “没听说哪儿出事了,怎么陵园要挖新坟?”   “你没听说?”   另外一个民夫一边挖坑一边说道:“刚刚我听大人说了一句,说不是人战没了,是安国公的那只黑獒没了。”   他停了一下,摇头:“老死的,也……还好。”   抽烟的民夫楞了一下:“那只黑獒?”   他把烟斗磕了磕,跳回土坑里:“挖的大一些,听说那只黑獒可大了,比狮子还大,还听说它曾经一巴掌就把狮子按的跪下来。”   “是啊,听说它在西疆战场上冲进敌人的骑兵队伍里,咬翻了上百骑……你说,这也就是一只狗吧,如果是个人……”   民夫长长吐出一口气:“大宁有忠犬。”   之前抽烟的民夫一边挖坑一边说道:“怎么也得挖的平整些,大一些,就因为它是一只狗,所以立了那么多的功劳也不能封侯拜将,怎么……怎么也得让它躺的舒服些吧。”   他的同伴忽然之间鼻子一酸:“你说人也真是奇怪,这狗我都没见过,平日里也不觉得狗怎么样,我还挺厌烦家里养狗的,可是听说安国公的黑獒去了,心里还怪难受。”   “如果我能做主就好了。”   抽烟的民夫停下来,看了看同伴:“有个周末年的故事你听过吗?一个枭雄战败,他的儿子,他的侄子,为了保护他撤走而先后战死,他的战马也死了,他回去之后嚎啕大哭,哭子侄,哭战马,还给那战马立了碑……”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若我能做主,我也给咱们大宁的忠犬封将军。”   “别瞎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阵嘈杂之声,两个人直起腰往陵园大门那边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一队一队衣甲鲜明的大宁禁军进入陵园。   “禁军!”   其中一个民夫楞了一下:“这是……”   另外一个民夫有些激动起来:“按将军规制为黑獒入葬吗?总不能是陛下也来了吧。”   禁军开路。   马车上,沈冷坐在那看着黑獒已经僵硬的尸体,他眼睛红红的,手一直都没有离开黑獒的额头,黑獒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它以往偷懒的时候也会这样,假装睡的很死,不管沈冷怎么叫它都不理。   尤其是它老了之后,更加会演,有一次它在茶爷面前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下来,朝着茶爷叫了一声,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四肢伸直,好像瞬间就不行了。   茶爷惊呼着蹲在它身边,然后它跳起来跑了,跑到远处回头看着茶爷,好像在说哈哈哈你被骗了吧。   这样的戏,它演过很多次。   茶爷后来已经见怪不怪,可是在黑獒去了之后茶爷忽然间想着,那是不是黑獒在一次一次的预演自己离开时候的场景?它只是想看看,自己如果走了,主人会是什么反应。 ↑返回顶部↑ 第1413章 给桑人的坑(1 / 4)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给桑人的坑   长安城外,农场。   沈冷和孟长安带着两家人出城到了这,只是因为家里的气氛似乎显得有些压抑,大人们压抑,孩子们也觉得压抑。   趁着正是农忙的时候,带着孩子们多学一些东西,也能缓解一下心情。   河边。   沈冷坐在那编了简单的草帽,用柳条和毛毛草编在一起,孩子们都有,每人一个,戴着这草帽孩子们手里拿着小木棍在河边嬉戏,而小沈继则像个大人一样坐在沈冷身边,只是静静的看着其他孩子在那玩。   “昨夜里是我不对。”   许久之后,小沈继低着头说道:“我不该带着妹妹出去,不该不告诉爹娘,不该……”   沈冷的手在小沈继的脑袋上揉了揉。   “爹娘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担心。”   沈冷问:“你怕不怕?”   “不怕。”   小沈继拍了拍怀里:“我出门的时候带了爹给我的小猎刀,出门之后想着,走在灯火通明处,我知道长安城的街上都有路牌,按照路牌走就不会有错,若实在找不到,那就问巡城兵马司的人。”   沈冷道:“虽然你想的很周全,可是你应该明白,爹娘没有生气,不代表你做的对了,你已半大,有搏击之力,可是你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你能保护好妹妹也保护好自己,长安城虽是法治之地,也不是没有坏人,但凡一个壮年男人发了狠,你都可能吃亏。”   他在小沈继的头顶轻轻拍了拍:“你让爹欣慰的地方是,你已经是个男子汉,有句话你要记住,别轻易去做自己力不能及的事,你应该明白,最正确的做法不是你带着妹妹去陵园看黑獒。”   “我知道……”   小沈继低着头说道:“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坐下来和爹娘认真的谈,告诉爹娘我想做什么,理由是什么,只要是正确的,爹娘就不会反对,如果昨夜里我认真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爹娘,爹娘也会带我们去陵园。”   沈冷笑了笑,点头:“你说的没错。”   他起身:“来,让我看看你的刀法。”   他折了两根木棍,一根递给小沈继:“可能会打疼你,但是你不许哭。”   小沈继眉角一扬:“现在被打哭,是为了以后不会被打哭,所以我哭也没错,我哭不代表坚持不下去。”   沈冷笑起来:“好。”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先和我一起练,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沈冷道:“我很早就教过你,力从何发?”   “力从足发,聚力于腰,运力于背,发力于臂。”   小沈继认真的说道:“爹,我想学战阵刀。”   “为什么?”   沈冷问。   “因为我是沈冷的儿子。”   小沈继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沈冷的儿子怎么能不会战阵刀?沈冷的儿子,怎么能不上战阵。” ↑返回顶部↑ 第1414章 师徒说未来(1 / 3)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师徒说未来   沈冷发现自己可能对大宁礼部缺乏了解,经过桑人的事之后他发现礼部真的是人才济济啊,他就喜欢这样坏不拉几的人,比如礼部员外郎李方水。   书院。   老院长品了一口茶,沈冷的问题让他觉得有点意思,刚刚沈冷问了他一句,大宁六部,哪儿的官员最不要脸,当然老院长理解沈冷所说的不要脸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说沈冷自己一样。   应该去掉大概,就是说沈冷自己一样。   “其实六部之中,你认为最体面的是礼部,然而礼部的官员心眼最坏。”   老院长笑着说道:“礼部不仅仅负责一个礼貌的礼字,还负责一个讲不讲理的理字。”   “与别国交锋,除了突然之争,不要忘了大部分时候可是礼部的人在最前边和对手过招,所谓先礼后兵便是如此,说来说去,礼部的人如果心眼好,怎么和别国那些心眼不好的人打交道。”   他问沈冷:“你怎么突然对礼部的事感兴趣了?”   沈冷笑道:“先生也知道,之前我从礼部带走了一个官员,如今已经是东海水师佥事,与王根栋同级,叫辛疾功,之所以我觉得带上他有用,大概就是因为他足够坏,刚刚又得知,这次负责接待桑人的是礼部员外郎李方水,就是原来辛疾功那个位子。”   老院长道:“李方水也是书院出身。”   他压低声音说道:“往前说三百年,他祖上也是正经的皇族,可是后来犯了事被贬为平民,也是家道中落,这个年轻人从小就机灵,小时候就住在书院,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问沈冷:“你想把他带走?”   “暂时不用。”   沈冷道:“这个人我先记住,等我打完了桑国之后,那边需要大批的文官调过去,这个人放在桑国最合适。”   老院长嗯了一声:“你对打桑国有几分把握?”   沈冷摇头:“打任何一仗之前,我都不敢说有什么把握。”   他给老院长满了茶:“不过这一仗其实难的不是最终打赢,而是得一气呵成势如破竹一样的打赢。”   老院长微笑道:“又憋着什么坏屁?”   沈冷笑道:“对水师船坞的拨款,总不能打完这一仗就停了,这个世界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大,我们看到的最强的对手是黑武,打败黑武之后最强的就是大宁自己,可是远洋深处,也许还有更强大的国家。”   老院长问:“如果没有呢?”   沈冷回答:“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是。”   老院长又问:“如果有呢?”   “取代他。”   沈冷道:“我从来就不相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一套,大宁就是一直要做霸主,我更愿意相信的是人不犯霸主,霸主犯不犯人看心情。”   老院长认真的说道:“你可知道,大宁的百姓们一直以来支持对北疆的战争,是因为黑武咄咄逼人,在百姓们看来,不管怎么打,哪怕是让他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们也依然愿意支持,你我都知道,国与国之间的征战多半没有正邪可言,可百姓们不觉得,百姓们觉得,打黑武就是正义的。”   “再说打桑国,桑国的海盗长年以来都在侵扰大宁东疆海岸,百姓们苦不堪言,被海盗屠杀者不计其数,虽然内陆的百姓们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他们知道,也相信如果不把桑国灭掉的话,早晚大宁内陆的百姓也会深受战乱之苦。”   老院长看着沈冷再问:“所以,百姓们认为正义的战争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朝廷,他们砸锅卖铁也支持,可是大宁水师远洋,百姓们未必支持。”   沈冷道:“先生想的太复杂。”   老院长微微皱眉:“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1415章 重压之下(1 / 3)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重压之下   老院长坐在那看着沈冷,仔仔细细的想了好久好久,然后醒悟过来,这个在刚刚那一刻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傻冷子,其实还是原来那个他熟悉的傻冷子,一直都没有变过。   在大宁之内,傻冷子要保护的是他在乎的人,在大宁之外,傻冷子要保护的当然是大宁,是整个大宁。   老院长想起来,傻冷子在书院上课的那次,他和那些年轻人提到一句话,当时老院长并没有太在意,回想起来才知道傻冷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有多坚定,有多爱这个大宁。   那天,傻冷子站在讲台上说……我是一个军人,出现危险解决危险是天职,但这并不够,军人的职责,不应该只是在危险出现的时候去解决危险,更应该在危险发生之前发现危险。   其实当时沈冷后边的话是压回去的,他没有在书院那些弟子们面前说出来更为大胆的话,那时候在场的还有老院长还有皇帝。   这句话就是沈冷刚刚对老院长说过的话。   人天生都是侵略者。   侵略这两个字被刻意的贬低,那是因为人绝不能让这两个字高尚起来,当然,这两个字也永远都不可能高尚的起来。   一个文人,发现了山水美妙处,决定不走了,于此定居,他在湖边建造木屋,定居于此,诗情画意,说起来自然很美,有许多妙语用在他身上都很合适,比如寄情于山水,比如置身于画卷。   可是对于被他垂钓的湖中的鱼儿,对于被他烧烤的林中的野兔,对于他砍掉的那些树木,哪怕是对于这片土地来说,这文人一样是在入侵。   沈冷如果换个词的话就不会显得那么生硬,比如发现,比如探索,比如了解。   他可以说,水师强大是为了发现这个世界,是为了探索这个世界,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这样说的话就显得中和许多,温柔许多,中和与温柔的词汇,总是会让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可傻冷子就是这样的傻冷子,他当然知道用一些温善的词语表达会更好,可能是他还不够虚伪。   老院长想到了这一点之后也明白过来,这不就是以前他曾经做出过的判断吗?   傻冷子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做官,一点都不圆润。   这些话若是在朝堂上说出来,武将们可能会闭嘴不谈,但是文官们会因为这些话把沈冷喷的体无完肤,这确实和数千年来的文化不相符,之前数千年历史,最强势的宣告也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不是沈冷这样直截了当的提出来侵略这两个字。   沈冷看着沉思的老院长,笑了笑说道:“先生不用思考那么多,我只是随便聊天,换做是别人的话这些我也说不出。”   老院长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沈冷,满眼都是慈祥。   “你只是想保护整个大宁。”   沈冷道:“每个宁人其实都会想,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老院长嗯了一声:“所以,如果你非要写奏折的时候千万不要用侵略这两个字,选一些温和的。”   沈冷笑道:“奏折并不急,我刚刚和先生说,对桑国的这一战打赢不是问题,赢的方式才是问题,得让满朝文武和百姓们看到水师的力量,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我还得跟户部要钱呢……”   老院长往窗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可能有意去东疆。”   沈冷一怔。   打桑国,陛下也要御驾亲征?   老院长道:“只是有意,陛下未必会真的去,可是如果陛下真的想去怕是谁也劝不动,我跟你说这句话是陛下绝对不让我随便说的话,我告诉你了,我是想知道,你从这句话中能体会出陛下是什么用意吗?”   沈冷沉思。   桑国肯定不好打,大宁水师就算能在大海上解决掉桑国的水师,可是和登陆桑国是两码事,桑国不算小,桑国人口不算少,而且桑人守土之决心,远远要超过当初沈冷打过的求立和日郎。   陛下如果真的要亲征,是想释放什么信号? ↑返回顶部↑ 第1416章 偶遇(1 / 3)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偶遇   韩唤枝从老院长的小院缓步走出来,眼神之中的迷茫已经消散了不少,这个天下敢当面骂他的人真的不多,好在还有。   真的很好。   沈冷向老院长告辞,一会儿孟长安回来会陪着老院长回大将军府,沈冷追着韩唤枝出门。   顺着书院里的石径小路,走在垂柳树下,旁边就是书院那片名闻天下的湖,另外一侧则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这样的环境下沈冷和韩唤枝并肩而行让他生出来一些感慨。   要是把韩唤枝换成茶爷该多好。   “人这一生,如果没有一个敢于当面骂你的朋友或是长辈,想想,那是多孤独的人生。”   沈冷一边说一边看着韩唤枝的脸色,韩唤枝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怪老院长骂我,我心里也很清楚,正是你说的这样,人这一生之中如果没有一位长辈指着鼻子骂醒你,那多孤独,也应该是很失败的人生。”   他看向沈冷,刚想问你有没有这样的长辈,想了想后就没问。   沈冷有,还不少呢。   “给自己放两天假吧。”   沈冷道:“陪着孩子玩,陪着夫人逛街,任何公事都不去想,只想着怎么逗她们开心,这样过个两三天之后如果你的状态还没有缓过来……”   韩唤枝问:“那怎么办?”   沈冷:“那就得找个人打你一顿才行。”   韩唤枝笑了笑:“我试试吧。”   沈冷:“要不然你们一家也搬到我家里去住?我大概还要在长安城住两个多月,你家里夫人和孩子整日都是她们俩也闷得慌,我家里人多,热闹。”   韩唤枝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于是点头。   “也好,回去我和夫人商量一下看看她是不是愿意,如果她也愿意热闹一些,那就搬到你家里住上两个月。”   沈冷认真的说道:“那好,念在你我是朋友,一个月就按照一百两银子的伙食费算,加钱可以点餐。”   韩唤枝:“……”   沈冷笑着问他:“你多久没和小孩子一起玩过了?”   韩唤枝想了想,记忆之中竟然没有这样的画面。   他确实太忙了些,廷尉府掌管天下大案,而所有的案子都是他来分派,而且每一件案子他都要跟得上进度,他的脑子里汇聚的消息多的能让普通人烦死,可是这样的事他已经做了三十年。   不同的案子不同的人不同的进展,似乎在他的脑子里都有单独分开的区域记录,他不会出错,不会混淆。   其实沈冷也很清楚韩唤枝有多难,又何止是案子,各地廷尉府送上来的例报就有那么多,每一份例报他都要认真的看,认真的批复。   这些事加起来,让韩唤枝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不够用,他并不能每天都回家,就算是好不容易事情少一些可以回家也是夜深,回去的时候孩子已经睡了,即便没睡,看他那么疲惫,他的夫人云桑朵又怎么忍心吵到他。   “你不会一次都没有和孩子玩过吧?”   沈冷问。   韩唤枝内疚的笑了笑,也有些苦涩。   他没有正面回答,可是这苦涩内疚的笑容就是答案,而这苦涩和内疚,就是割在他自己心里的一刀。 ↑返回顶部↑ 第1417章 你的答案是?(1 / 3)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你的答案是?   元培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如果是寻常廷尉也就罢了,那可是韩唤枝!   他站在那铺子门口里边往外看的时候,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句脏话……娘希匹。   这个操蛋的人生。   有些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人生,作为一个密谍,他把自己学来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把自己的头脑也几乎用到了极致,他可以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立刻抛弃同伴独自逃走,可以为了隐藏自己而发胖改变容貌形态。   他做每一件事都要深思熟虑,出行的路线要经过什么地方,甚至在什么位置吃饭,在什么地方睡觉,这一切都考虑过很多很多。   然而这么多的辛苦,居然会因为在车里憋闷的慌打开车窗的那一瞬间而付之东流,他害怕。   他希望韩唤枝没有注意到自己,外貌上来说他的改变已经足够大,比之前胖了最少有五十斤,刻意留了络腮胡,和之前的形象相去甚远,然而他太害怕韩唤枝了,那是一个看眼睛就能看破人心的恐怖存在。   对于他们这些密谍来说,韩唤枝这个名字,就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盯着自己的马车远去,没有看到韩唤枝的身影,所以他悄悄松了口气。   这铺子里的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他歉然的笑了笑道:“我家那疯婆娘把我赶出来了,那笤帚打我……”   铺子里的人哄然大笑,有几个男人向他投来心疼的目光,而在这目光之中还有淡淡的同病相怜,也许还有那么一点鼓励,兄弟挺住……   就在这时候外边有人进来,伙计正好看到,于是上前问了一句:“这位客官,欢迎欢迎,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进来的人看向元培圣,笑了笑道:“我找他,我就是那个疯婆娘。”   “噫!”   众人全都把视线再次投向元培圣,眼神里都是惊愕,这次女人的眼神比较复杂,居然还有几个姑娘家家的看着元培圣的眼神带着些雀跃,也不知道她们想的是什么。   韩唤枝是太帅了,可是这个胖子……不搭调啊,所以她们都有些觉得遗憾,特别遗憾。   小伙计看了看韩唤枝,又看了看元培圣,然后咽了口吐沫……   “这么……这么复杂吗?”   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笑道:“这位,这位疯婆娘,你的胡子留的很别致啊。”   因为这一句疯婆娘,让众人都没有注意到韩唤枝身上的锦衣,当他们看清楚那一身黑色锦衣的时候才全都闭嘴,他们认得出廷尉府百办千办的锦衣,但是认不出都廷尉的锦衣,毕竟不是谁都见过。   然而认的出是廷尉府的人就足够了,哪怕是一件常服而非官服。   一个小姑娘用极低的声音在自己同伴耳边轻声说道:“好刺激啊,我就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很刺激吧。”   她同伴张大了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小姑娘继续悄悄说道:“你记不记得我写过一个小故事,写的就是廷尉府的大人们,主角是韩大人,霸道的很嘞,另一个主角是他手下的千办,嘿嘿嘿嘿……”   她同伴连忙捂住她的嘴:“你闭嘴吧。”   元培圣看着韩唤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还是被你找到了。”   韩唤枝笑了笑:“看,让人家笑话了,跟我回去吧。”   元培圣摇头:“跟你回去,想想就是生不如死,不如我现在死。”   被捂住嘴巴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嘴巴在手掌下都闲不住:“你看你看,生不如死……” ↑返回顶部↑ 第1418章 越来越不像个人(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越来越不像个人   韩唤枝和那个蒙面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大概一丈多些,对于武术上的高手来说,一丈多的距离其实绝不是安全距离,然而双方之间还有那么多普通百姓。   “你在犹豫?”   蒙面人似乎是有些轻蔑,在他看来韩唤枝这样的人出现犹豫就不应该。   “你是宁国廷尉府的都廷尉,你应该知道拿下一个敌国派驻在宁国之内的密谍有多重要,也许一口气就能把更多的密谍挖出来。”   他眼神里有些失望:“你原来是这样的韩唤枝。”   韩唤枝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小姑娘,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将长剑抬起来对准了元培圣的心口。   “唔。”   蒙面人似乎有些意外。   “你居然选择救这些普通人。”   他笑起来:“不过,正合我意,我数到三你把那个胖子杀了,你可以来追我,如果我数到三你没有动手,那么我就把这漂亮姑娘漂亮的脖子割开。”   可就在这时候蒙面人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忽然颤抖了一下,他猛的转身。   在距离他大概十几丈外站着一身身穿布衣长衫的男人,因为气质太特殊,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的真实年纪,他的鬓角已经全白,可是面容看起来就只有三十岁上下,哪怕是仔细去看,在他的眼角也看不到多少皱纹。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长衫男子问蒙面人。   蒙面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惧。   韩唤枝立刻喊了一声:“你们都过来!”   那些百姓立刻朝着韩唤枝那边跑过去,除了依然在蒙面人手里控制着的小姑娘。   “韩大人……救我……”   小姑娘哭着说了一句。   “别怕。”   韩唤枝让众人都到他身后,然后他一步一步朝着蒙面人走过去。   蒙面人背对着韩唤枝,背对着敌人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是多不应该出现的失误,可是他没办法,因为正面那个人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些。   他宁愿背对韩唤枝。   “让她离开,我可以允许你先走。”   布衣长衫的男人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楚先生?!”   韩唤枝从巷子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当今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有这般气风度,那是一个第一眼看上去他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凌厉的气势,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剑客的人。   可是当你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他是那么那么有吸引力的一个男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看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在抬头看星空的错觉。   是仰望。 ↑返回顶部↑ 第1419章 完整的楚皇剑(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完整的楚皇剑   长安城的民居屋顶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飞速掠过,前者如风,后者如雾。   他们在高处掠过,大街上的百姓们都没有察觉,一是因为太快二是因为太轻,两个人在屋顶上纵掠之际连瓦片都没有声音,长安城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繁华,而那两个人气息再强也影响不了这城的气息。   仆月不是没有甩掉过楚剑怜,那么久了,他获得的最大的经验应该就是如何求生,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在山林中而是在城市中,长安城的城墙太高,他要想出城只能走城门,而城门口那边戒备森严,他只要过去就会惊动守军。   长安城里的驻军没有庸人,每一座城门的当值校尉武艺都非同小可,巡城兵马司的战力绝对堪比战兵边军,他能挡得住楚剑怜一击,但未必挡得住羽箭齐发连弩齐射。   楚剑怜亦如是。   当初他在大宁皇帝陛下狩猎的时候出现,如果陛下下令万箭齐发,楚剑怜再强大也会被射成刺猬,即便是现在他的剑技又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可是依然挡不住万箭齐发。   所谓神乎其技,多指一对一。   以楚剑怜的剑技,数百人中自由出入当不成问题,可若有三千精甲,楚剑怜也出不去,莫说三千精甲,一千甲士团团围住不计生死,楚剑怜也必死无疑。   仆月是真的害怕后边那个家伙,如果那家伙是个正常人也就罢了,仆月觉得那个人是个疯子。   说什么呼吸吐纳,那是正常人该想的事?   西域禅宗也说呼吸吐纳,也讲入定,道宗之中的静坐冥想大抵也是如此,可是那和武技有什么关系。   仆月才不相信什么观天下观万物而入境界之类的传说,那是神话故事里的事,只要还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就不可能真的神乎其神。   百姓们爱听的仙侠故事中,有修仙者可以御剑飞行,可以百里之外取人性命,可以让飞剑自己出去杀人……仙侠故事就是仙侠故事,不是真的。   在黑武被奉为神明的心奉月又如何?仆月很清楚,心奉月的剑技也就是比他强那么一点点。   他不信有人可以超越人的极限。   其实他想的很对,没有人可以超越人的极限,可是他却没有想过,人的极限到底在何处?   他不相信人可以御剑飞行,高小样就觉得可以,毕竟自封天下第一剑仙,能御剑飞行七尺半,大概一大步那么远。   “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仆月回头朝着楚剑怜喊了一声。   “我也可以不杀你,收你的剑技,废你的武功。”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仆月再半空之中强行转身面对楚剑怜,双脚在屋顶上连环踢动,瓦片被他踢起来连绵不断的朝着楚剑怜打过去,密密麻麻。   楚剑怜长袖一摆,那大袖挥动之际仿若吃饱了风的船帆一样鼓起来,明明是寻常的布衣,可是大袖鼓起来的时候变成了软甲一样。   两条大袖左右横扫,飞过来的瓦片尽数被扫中,最可怕的是,楚剑怜为了不误伤房子下边的百姓,每一块瓦片打在他的衣袖上都能被卸掉力度,然后掉在屋顶。   仆月转身回来继续狂奔,他双脚发力,人在屋顶上腾空而起,从这一排房子到前边那一排房子之间隔着一条街,大概有三丈宽,这个距离寻常人绝不可能跳过去,可是仆月在那么急速的奔跑之中借助惯性再有爆发之力,居然跳过了一条街。   从后边一排屋顶上跳到了前边一排屋顶上,他在大街的人群头顶上一跃而过。   大街上,一个壮汉抱着看起来才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买东西,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只木飞燕正在比划着,一抬头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他父亲也依稀看到了,恍惚了一下:“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子过去了。” ↑返回顶部↑ 第1420章 总得带些礼物(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总得带些礼物   正是长安城里风景最美的时候,柳绿但并不繁杂,花红但并不娇盛,处处都是刚刚好,这是最符合几乎所有人心境中关于气候舒服两个字的时期,但并不包括楚剑怜。   他是个异类,他觉得任何时候的气候都很舒服。   他甚至觉得活着就很舒服,走路很舒服,呼吸很舒服。   幸好他还没有到觉得死了应该很舒服的那一步。   四肢经脉俱断的仆月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原本是趴着的,可能是楚剑怜觉得他趴着应该不舒服,所以还给他翻了身,由此可见楚先生应该有那么一点点强迫症。   然而对于伤成这个波一样的仆月来说,趴着和躺着唯一的区别就是如果此时此刻有一只飞鸟经过还正好拉了一泡屎,掉在后脑勺上可能比掉在脸上容易接受一些。   所以趴着好?   他宁愿趴着,不想看楚剑怜那张脸。   楚剑怜还是个不识趣的人,他就盘膝在仆月身边坐着,也没有继续动手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仆月躺在那他坐在那,一个怒目而视一个视而不见。   “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是楚皇族唯一的传人了,为什么你不去杀了宁帝李承唐?你不觉得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去过。”   “杀不了?”   “不想杀。”   楚剑怜回答完了之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想杀也杀不了。”   仆月冷哼一声,虽然已经这个样子了依然对楚剑怜充满了嘲笑和轻蔑,他觉得自己若有楚剑怜这样的武技,应该会去杀宁帝。   “如果我有你那样的剑技,我一定杀了宁帝,就算我复国无望,我也不会让抢走我祖辈江山社稷的人好好活着,杀一个还不够,有生之年都要杀宁帝。”   “人不可胜天威。”   楚剑怜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是一个人,人力有穷极,剑技一道再强也是个人力,皇帝坐拥天下,那才是真正的万人力,万万人力。”   “你怕了就说怕了,说什么天威?”   “皇权就是天威。”   楚剑怜看了仆月一眼:“皇权可聚力,聚力千人,可屠村灭镇,聚万人力,可摧城拔寨,聚十万人力,可开河造路,聚万万人力,可填海移山。”   仆月道:“聚十万人力那也只不过是在山上掏个洞而已,你非要说是天威,地震比人力不大多了?那才是天威。”   “那不是天威。”   楚剑怜果然是个无趣的人,他很认真的说道:“地震是地的事,和天有什么关系?”   仆月道:“人力是人的事,和天有什么关系?”   楚剑怜叹道:“人力到一定地步,就可以假借天威骗人了。”   仆月怔了一下,他现在也不知道楚剑怜到底是对所谓的天威有敬畏还是没敬畏,之前先是说皇权就是天威,聚万万人力就是天威,现在又说是假借天威。   “天威都是人创造出来的东西。”   楚剑怜看着他继续说道:“风雨雷电,是自然就有的东西,人不说它是天威,它不是。” ↑返回顶部↑ 第1421章 黑武变革(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黑武变革   黑武,星城。   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城外进入星城,虽然这些士兵看起来其中有一部分年纪小的让人心疼,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真正的老兵也就是一半左右。   如今黑武帝国内几乎所有的善战之兵全都布置在珞珈湖一线,用最精锐的军队挡住最可怕的敌人,在这一点上黑武人还没有犯错。   元辅机骑着一匹雪白色的战马,身边都是他的战将,在回到星城的时候他有些得意,他知道自己不能得意还要有更多的谨慎更多的准备,然而,忽然之间他就成了这个千年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他如何能不得意?   他还想一直得意下去。   算算时间,距离心奉月自立为帝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他虽然还未称帝,可是真正掌权。   不少贵族都在城门外迎接他归来,这一次他又战胜了一个敌人,怎么说呢,现在的黑武想当皇帝的人依然那么多,多的让人觉得可笑。   然而更可笑的是,天知道随便一个人宣布称帝后居然就有不好认追随他,百姓们那么好骗的吗?   还真的是好骗。   比如元辅机这次刚刚击败的对手,当然也是一位贵族,元辅机还算了算,那是前前前前汗皇的皇后的弟弟的小舅子的妹夫。   不管心奉月在皇帝位上坐了多久,但他够格,所以算作一位正经的汗皇,至于青木和辽杀狼,元辅机根本就没有算进去,那两个最多算是笑话,更像是小丑。   心奉月之前的那位汗皇是阔可敌沁色,不管她是不是叛逃了,而且还是个女人,但她的皇位是剑门宗主心奉月所承认的,按照黑武帝国持续那么多年的规矩,剑门宗主承认地位的汗皇就具备合法性。   前前前汗皇是阔可敌桑布吕,前前前前汗皇是桑布吕的哥哥阔可敌完烈。   这次举兵反抗元辅机的人就是完烈的皇后的弟弟的小舅子的妹夫,黑武帝国贵族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错综复杂。   一个男爵,宣布成立鬼月帝国,居然有数十万人响应,建立了一支杂七杂八的却号称二十万人的军队,还宣称要在一个月内打下星城处决元辅机。   本来这样的对手元辅机没必要亲自率军去征战,可是现在是他最需要竖立威望的时候,于是亲率大军出征,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鬼月帝国送进了历史书,处决了那个在位一个月的鬼月帝国皇帝。   他再次回到星城的时候,其实星城的贵族们都已经不得不承认他的地位。   在簇拥之中回到了皇宫,元辅机自始至终脸上都是亲切的笑容,嘴里都是温善的言谈,他很清楚鬼月人其实有多排外,有多看不起其他各族的人。   在黑武帝国等级森严,最高贵的就是鬼月人,而从草原上叛逃到了黑武的各部族属于三等民族,鬼月八部的族人是理所当然的一等民族,其他黑武帝国原本的民族属于二等民族,而地位最低最低的则是渤海人。   也许是因为渤海人长的太像宁人了。   元辅机这样一个三等民族出身的人如今坐在汗皇的宝座上,他之所以还没有宣布称帝就是因为担心会引起大规模的反叛,他自称摄政王,为了安抚民心,他甚至坚称女皇沁色不是叛国而是被宁人掳走的,之所以会被掳走完全是因为剑门宗主心奉月的出卖。   他昭告天下,说心奉月当时为了自立为帝才陷害了沁色,他是亲眼目睹了的,还说他正在不断的和宁国谈判,希望能把女皇陛下迎接回来。   正因为这样一连串的操作,他才能稳坐如今摄政王之位。   对于鬼月人来说,元辅机的态度能满足他们的自欺欺人,元辅机不称帝还尊沁色为女皇,那么黑武帝国做主的还是鬼月人而不是元辅机,这种掩耳盗铃一般的心态,其实对于鬼月人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暂时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选来对抗元辅机,双方都在尽力保持着这微弱的平衡。   因为双方都很清楚,此时此刻的黑武,就是当年中原混乱时期的楚国。   楚内乱,江山崩塌,社稷遭殃,黑武帝国曾经不止一次南下希望夺取中原之地,那时候对于中原人来说,黑武人就是虎狼。   此时此刻,宁人对于黑武人来说,亦是虎狼。   宁国的北疆边军虎视眈眈,一旦黑武人自己漏出破绽他们一定会好像飓风一样向北席卷。 ↑返回顶部↑ 第1422章 比试开始(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比试开始   红宫。   这座雄伟壮阔的宫殿在阔可敌完烈是黑武汗皇的时候终于修建完成,完烈因为这件事也经常称自己为黑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他将红城的规模扩大了两倍,将原本一座四四方方的大城扩建成了在黑武剑门秘法之中象征着永恒的六芒星图案。   当然不是狭长尖锐的六芒星,若是从高空往下看的话星城更像是很规整的一个六边形。   黑武人对六芒星,六边形,有着难以解释的酷爱,剑门之中还有一个剑门六芒星剑阵,据说剑阵发动有灭掉大剑师的实力。   扩建了都城,重建了红宫,这是完烈引以为傲的事,可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就在他把红宫重建之后不久他就死于非命,红宫易主。   好在入住红宫的当时还是阔可敌家族的人,现在这个人和阔可敌家族没有一点血缘上的关系,甚至和黑武人都没有一点血缘上的关系。   “下令封城,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意离开星城。”   元辅机坐在宝座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困局。   他只是在争命,争一个君临天下的命。   元辅机发布了第一道命令后第二道命令紧跟着发布下去,他说话的速度奇快,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做。   “安抚城中百姓,告诉他们剑门谋逆,试图篡位,叛乱导致城中血流成河,为黑武江山社稷,我不得不下令大军将剑门剿灭,以正法纪。”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选派得力的人奔赴各城,传我军令,凡诛杀剑门之人,杀一人赏白银百两,举国之内,歼灭剑门余孽。”   “下令城防守军三日轮换一次,实行宵禁。”   元辅机一连发布了多道命令之后终于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身边的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出使宁国,你去如何?”   这个老人是他特意派人请来的人,草原叛逃到黑武的部族后裔,名为孝息,是一个部族的首领,元辅机现在敢用的人只能是自己的部族和其他当初从草原上叛逃到黑武的部族。   孝息垂首道:“王爷,此时出使宁国,会不会引起国内更为剧烈的反抗?”   “国内没有我担心的事。”   元辅机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你出使宁国对外宣称就是为了接回阔可敌沁色。”   元辅机道:“对国内要持续强势下去,但是对宁国一定要示弱,见到宁帝之后你告诉他,我的祖根在草原,所以我和鬼月人不一样。”   孝息的脸色有些发白:“如此,岂不是要称臣?”   “称臣不必,你就表明我的态度,你代表我和宁国签订条约,重画地图,我承认宁国已经占领的所有土地都归宁国所有。”   孝息道:“宁国需要这个认可吗?”   元辅机点了点头:“相信我,他需要。”   元辅机起身:“我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时间才能让黑武国内稳定下来,这二十年卑躬屈膝算我的,咱们这些从草原上来到黑武的部族,哪一个不是受尽打压……给我二十年,二十年我能让鬼月人彻底变成二等民族,让我们的部族成为黑武的一等民族。”   他看向另外一个人栾璐山:“我给你两千人,翻过龙山向西北方向去看看,山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从宁人手中夺回什么,所以必须朝着另外的方向开拓……传闻说龙山后边有着富有的城邦,他们不是国家而是一座城一座城的独立统治,那些城邦的首领就是城主。”   他认真的说道:“栾璐山,你的任务很艰巨,翻过龙山之后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尽快派人回来告诉我。”   栾璐山俯身道:“大王,我尽快把队伍组建起来。”   “给你半年时间。”   元辅机道:“最多半年,国内百姓们必须要有一个吸引他们的目标来转移他们的反抗,如果告诉他们在龙山外边的世界富有且没有抵抗,他们就会忘记国内的矛盾。” ↑返回顶部↑ 第1423章 那个十分的人(1 / 3)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那个十分的人   辽北道是大宁道治面积最大的道,大概相当于九个东蜀道那么大,将近两个京畿道,辽北道也是整个大宁最大的粮产区,大宁粮食产量的五分之一出自这里。   辽北道的非但麦好,米也好,甚至比南方的水田稻米还要好一些,而正因为辽北道太大了,地域又特殊,历来都是敌国密谍潜藏之处。   曾经的辽北道,北接黑武,东连渤海,大宁和黑武的征战最激烈的一条边境线就是辽北道的北境线,息烽口大营,瀚海城,都在辽北道。   而北疆重甲铁骑大营,则在辽北道和军屏道之间。   大胜黑武之后,大宁的疆域向北推进了数千里,这就让曾经直面黑武的辽北道变成了大后方。   可是黑武人的密谍组织在辽北道经营了不是几年,也不是十几年几十年,而是有至少两百年的历史,可以推算到黑武青衙建立之初。   两个超级帝国之间的斗争也从来都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交锋,在各个方面都在交锋。   比如那些依附于两个大国的小国,他们要面临着两个大国的压力,在大宁弱势的时候,大宁的礼部的官员使者连拉带拽恩威并施,从黑武那边拉过来的小国足有十几个。   商业上,黑武帝国为什么死死的把控着渤海?就是因为只要把控渤海国就能钳制大宁北方的海运生意,而且还能把黑武,渤海,桑国,这三个反宁的国家连成一线。   宁军东征灭掉渤海,就是为了打破黑武帝国对于北疆海域的封锁,一刀把三国联盟斩开。   西域那边,黑武帝国一直都是强压政策,哪个小国和大宁亲善他们就打压哪个,长期以来,西域诸国和大宁都是敌对态势,就是因为他们选择了站在黑武那边,他们不是傻,谁能想到后来大宁能一举击败看起来更强大的黑武。   正面战场上的交锋是人们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地方凶险一点儿也不少。   廷尉府的统计,从大宁立国开始到现在这数百年间,被黑武密谍刺杀的大宁官员至少有千余人,都集中在北方诸道和长安,因为渤海人和宁人基本上没有外貌上的区别,所以黑武大规模的训练渤海人潜入大宁伺机破坏。   黑武人训练密谍的衙门和大宁廷尉府之间的对抗已有数百年,黑武青衙每年往大宁之内输送的密谍数量都不少,青衙也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实力都大大的超过廷尉府,因为青衙的背后就是剑门。   随着大宁北征大胜之后,青衙不得不压缩对宁国的渗透规模,也和大批的密谍失去了联系,可是青衙始终没有放弃。   龛罗黑庭等人被杀之后,青衙的实力大打折扣,行事也变得越发低调起来,然而懂得低调的敌人比一味高调的敌人更可怕。   青衙还在呢,廷尉府就不能放松。   星城,青衙。   一身锦袍的高大中年男人带着上百名精悍甲士走到青衙大门外,青衙的所有官员都在大门口迎接,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后,他们不得不低下头。   时过境迁,剑门已灭,心奉月死了,青衙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靠山,现在的青衙已经不是那个甚至敢派人暗中监视汗皇的青衙了。   “我叫千鸟飞崖。”   中年男人走到青衙官员面前,扫了扫那些人后大声说道:“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新的青衙指挥使,我是一个不愿意多说废话的人,每个人的时间都应该用来做更多有用的事而不是啰里啰嗦。”   “第一,把十年来青衙安排潜入宁国的密谍名单给我送过来,十年以上的不要。”   “第二,所有青衙中关于剑门的重要卷宗都给我送过来。”   “第三……”   千鸟飞崖大步走向已经属于他的那间大大的书房。   “所有剑门弟子出身的青衙官员……”   这句话说了一半的时候,很多青衙官员的脸色就都已经变了,谁都知道剑门对青衙的影响有多大,说是直接隶属于汗皇陛下不向任何衙门负责,然而青衙历来都是剑门的人把持。   前阵子剑门屠杀了整个星城中的贵族,然后剑门被元辅机的军队屠杀,这两件事之后,青衙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屠刀会在什么时候朝着自己的脖子剁下来。 ↑返回顶部↑ 第1424章 小人物的大情怀(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小人物的大情怀   辽北道。   孟长安的队伍比沈冷的队伍早出发了一天左右,沈冷回家和茶爷她们说了一下,第二天一早才出城,这次以历练武院新人为主,虽然那些黑武密谍都很狡猾而且应该大部分人都会一些武艺,可沈冷和孟长安两个人出发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会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目标是哪儿?”   陈暗问了一句。   沈冷骑在大黑马上,指了指方向:“目标是辽北道和江南道比较靠近的地方,那里有座山名为清隽山,山北属于辽北道,山南三百里就是南平江,属于江南道。”   “清隽山。”   陈冉楞了一下:“离咱们老家并没有多远吧。”   “也不算近,有六百余里。”   沈冷道:“咱们得尽快赶路,从长安到清隽山至少要走八天左右,按照元培圣交代的,清隽山山北就是黑武密谍六处秘密藏身之地之一,咱们赶过去就算当天灭掉那股黑武密谍,还要再赶路两天才能到下一处,孟长安的路程比咱们远一些但他们先走了一天,不能输给他们。”   “驾!”   沈冷一打马率先冲了出去。   这次沈冷出门带的是一百二十名武院的弟子,陈冉身边只带着一个十人队的老兵。   与此同时,清隽山。   山南有个镇子叫隽山镇,镇子已经有几百年历史,在宁国还没有建立之前这里就有不少人定居,大部分人是为了躲避楚国灭亡之前的战乱逃到这的,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镇子,如今已经是个大镇,人口上万。   隽山镇的壮年男人有不少一部分在山北的屯田做工,农忙的时候几个月不回家,到了冬歇期才会回来,不过每年带回来的工钱都不在少数,所以日子过的很富裕。   隽山镇的人大部分还是以农桑为生,女人和老人们在家里操持,养蚕种桑,每年特定的时候都会有商人来镇子里收购,所以也不用操心那么多。   隽山镇因为人口多,镇子里有镇衙,按照规矩说一个大镇子的村长,按照大宁的规制称为里正,大镇的里正是八品,小镇的里正是九品。   八品九品都不算正经的官员,不入品,正式的官员是从七品起,小县的县令大部分是正七品,也有从七品,大县的县令是从六品,如果这个县的规模足够大而且十分重要,县令也有正六品的。   隽山镇隶属于南山县,之所以隽山镇显得这么重要,还因为从山南到山北最近的一条路就在隽山镇后边,穿过七十里峡就能走到山北。   此时此刻,隽山镇的一户大宅院中。   宇文小策坐在摇椅上前前后后的轻轻摇晃着,闭着眼睛晒着太阳,似乎格外享受这种安逸。   院子里有不少持刀的壮汉,他们戒备着四周,院子正中跪着不少人,有十几个,都是正壮年的汉子。   宇文小策晃了好一会儿后缓缓睁开眼,随意指了指其中一个被按跪在那的年轻人:“把他带过来。”   年轻人被宇文小策的手下拖拽过来,一脚踹在腿弯处,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宇文小策面前。   “陈三阳呢?”   宇文小策问。   年轻人摇了摇头。   宇文小策笑道:“你说不知道陈三阳在哪儿?嗯……我信,那是一个能把你们都丢弃的人,他干得出来。”   他又问:“陈三阳的妻儿呢?” ↑返回顶部↑ 第1425章 我要抓你回衙门!(1 / 4)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我要抓你回衙门!   方拾遗横刀在前,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门口有六个,左边厢房有四个,右边三个,正房门口有五个,院子里跪着十几个人应该不是同伙。   一个打十几个,如果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十几个人应该是兵。   从那个对他出手的人劈出第一刀他就看出来了,那是大宁战兵的出刀方式,所以他在那一刻有些心慌。   他不愿意相信大宁战兵会为非作歹,战兵在百姓们心中称得上神圣两个字,战兵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所以他杀了其中一个后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们是逃兵?”   “唔。”   宇文小策笑了笑:“你倒是有些见识,不过你说错了,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战兵,奉命抓捕潜藏在这的水匪余孽,你杀了战兵,你觉得你能交代清楚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方拾遗走过来,方拾遗却根本不信,他立刻后撤一步,刀锋朝外。   “战兵追捕水匪会通知县衙,我是南山县的捕头根本就没有接到消息,如果你们是兵的话,只能是逃兵。”   “说你聪明吧……”   宇文小策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一个人就敢闯进来,像极了蠢货,说你蠢吧,你的反应又像极了一个聪明人。”   “我只是个捕快。”   方拾遗道:“你们犯了罪,我就要拿你们去衙门,这是我的职责,如果你们反抗的话,我会按照大宁律例当场格杀。”   “哈哈哈哈哈……”   宇文小策忍不住笑起来:“你是觉得自己很强?”   他摆手:“尽快处置好,咱们该走了。”   手下人随即向前,院子里的人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站位,五个人一起站好位置,两个五人队一左一右朝着方拾遗包夹过来。   方拾遗深吸一口气:“你们公然抗法。”   “上了!”   左边的五人队朝着方拾遗扑过来,前边的两个人同时落刀,方拾遗长刀架起来挡住这两刀,可是那两个人落刀的同时人已经往同一个方向转过去,第三个人一刀横扫直奔方拾遗的腰。   大宁战兵标准的五人小梅花阵打法。   方拾遗在那一刀横扫过来的同时膝盖顶起来撞在刀身上,刀被膝盖撞的向上扬,他抬起的脚踹出去正中第三个人的小腹。   他的长刀抽回来,顺势一抹将第三个人的脖子抹开。   “噫?”   宇文小策看着方拾遗的刀法忍不住称奇:“这不过是大宁各地衙门训练捕快的寻常刀法,好像叫正气制敌刀?可是你却用的很灵,做一个捕快真是屈才了。”   方拾遗不理会他,长刀绕身,挡开敌人的刀子后他再次看准了空隙一脚踹过去,又一名敌人被他踹中,他只要进攻得手立刻就后撤,然后立刻补刀。   他的刀法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看,身法也显得有些笨拙,但他出刀的时机掌握的绝对恰到好处,而他的速度又足够快。   比如这种长刀绕身的动作,一般都是大街上卖艺的那种武夫才会用,到了战场上这样的刀法就显得有些繁琐。   战场上的刀都是直来直去,不花哨。 ↑返回顶部↑ 第1426章 你们都是冒牌货(1 / 3)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你们都是冒牌货   宇文小策甩开方拾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第一个晚上宇文小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所以走了半夜之后就寻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结果没有想到睡了没一会儿方拾遗居然跌跌撞撞的找到他了。   第二个晚上,宇文小策一整夜都在故布疑阵都在转换方向,到了清晨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隽山镇,还雇了隽山镇的一个人赶车送他到南平江的江边。   三百里的路程对于赶车来说算是很漫长了,马车日行也就一百里多些,人不需要休息马还得休息,所以到江边最少得三天,对于车夫来说这算是大活儿了。   宇文小策许诺的也豪阔,先是给了五两银子的定钱,说是到了江边后再给五两,三天能赚十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绝对是意外之财,还不算小财。   马车上,宇文小策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整天,他很自信,方拾遗那个家伙应该已经到了隽山以北,而他则向南而行。   不出预料平安无事,这一天很快过去,当夜他和车夫就露宿野外,反正有马车在也不用担心风露。   第三天过了中午,马车走在官道上,这个时候路上行人很少,出发的时候宇文小策就请车夫在家里带了不少吃的,虽然烙饼显得干硬了一些,可是对于宇文小策来说这算不得吃苦。   “老伙计。”   宇文小策从马车里出来,在前边和车夫挨着坐下:“跟你打听个事。”   车夫问:“什么事啊?”   宇文小策道:“我是从山北来的,走的是七十里峡,刚进你们镇子的时候就听村民议论纷纷,说是你们镇子里出了命案?”   “可不是。”   车夫道:“那户人家是新搬来没多久的,我见过一次,和女主人打过招呼,路上迎面碰到,虽然说是新搬来的,可以后不也是同村了吗,谁想到人家不理不睬的,看着有些高傲。”   “就是那户人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闯进去……我就说过的,村子里新来的外人都不牢靠,村子里我们方家本家的人都知根知底,谁也不会得罪山匪流氓,不会无端招惹是非,可是新来的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得罪了人过来避难的。”   宇文小策笑了笑:“这话你说的没错,如果我家的村子里来了莫名其妙的外人,我也觉得可疑。”   “你看,咱俩这想的就一样!”   车夫打开水壶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只是可惜了捕头大人,说是追那些凶徒追出镇子了,到现在都没有个消息,很有可能也已经出了事,捕头大人是个好人,年纪轻轻,可是受人尊敬。”   “捕头是你们镇子的人?”   宇文小策问了一句。   “是。”   车夫回答,然后又摇头:“其实也不算是……好像是七八年前,我那个可怜的老嫂子在村口捡到了一个小伙子,二十来岁的年纪,就昏倒在那,老嫂子心肠好,喊人帮忙把小伙子搬回家里。”   “后来才知道,那小伙子是县衙的捕快,一个人追个歹徒从县城一口气追到了我们隽山镇,三十几里路,累的不行了,还受了伤,所以昏了过去,那小伙子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爹娘死的早,我老嫂子是他救命恩人,于是他就认了我老嫂子做干娘,从那天开始,每个月都会来。”   “方捕头是个好人,不但照顾我老嫂子还照顾镇子里小竹欢一家,小竹欢的爹病死了之后,家里一日不如一日,母亲身体也不好,虽然镇子里的人多有帮衬,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方捕头就把和小竹欢说好了,他在衙门里拿的俸禄一半给了小竹欢养家用。”   车夫道:“虽然方捕头不是我们本家的方姓,可也是姓方的不是?”   听到这些话,宇文小策嘴角就忍不住扬起来。   方拾遗从县城追一个人追到隽山镇,追了三十几里路就没力气了?还他妈的被人打伤了?这车夫深信不疑,他能信?   宇文小策才不信,那个家伙追了他前前后后至少有一百多里,还他娘的像个跑不死的人一样,而且以方拾遗的身手会被一个随随便便的小贼打伤?   “是不是就因为当年他追一个小贼追了三十几里路,然后还重伤,所以他才会被提拔为捕头的?”   宇文小策问。 ↑返回顶部↑ 第1427章 发现(1 / 3)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发现   沈冷坐在马背上看着方拾遗,面前这个官差看起来应该是已经累了不止一天,他身上脏兮兮的,而且看表情很紧张。   “放下你的锯。”   沈冷指了指方拾遗:“有什么话可以认真说,不要伤了人。”   方拾遗看了看自己的刀,心说你特么寒碜谁呢!不过确实更像是一把锯子。   沈冷问:“我要怎么证明我真的是水师大将军沈冷,我要怎么证明你手里挟持的人真的是我的亲兵将军陈冉。”   方拾遗其实已经冷静下来,看起来现在面前这些人应该不是前些天的那伙人的同伙,他在山里转来转去的找了六七天,每一处痕迹都是假的,但他又不能放弃,他是官差,每一处他都得仔细查,结果耽误在这山里那么久。   那个王八蛋一定是个要犯。   他看着沈冷,片刻之后把长刀从陈冉脖子边上挪开,后退了几步:“我是南山县的县衙捕头方拾遗,六七日之前,清隽山南边的隽山镇发生命案,近二十名匪徒冲进一户民宅中行凶,被我杀了十几个,还有一个逃脱,我一直追着他,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他骗了,他在山中留下了多处蛛丝马迹,我发现一处就追查一处,结果发现都是假的。”   “你一个人杀了十几个人?”   陈冉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很了不起。”   沈冷从大黑马上跳下来,将自己的大将军铁牌摘下来递给方拾遗:“我确实是水师大将军沈冷,这是我的铁牌,另外为了自证身份,你说一件你熟悉我的事,我来证明。”   方拾遗接过来铁牌看了看,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大将军沈冷最大的特点什么是?”   沈冷微微皱眉:“最大的特点?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什么正确答案啊……因为我英俊高大帅气简直就是完美男人的典范,在我身上找不到任何瑕疵,我每一处都好,你问我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我如何能说的清楚?”   方拾遗点了点头:“那你就是真的水师大将军了。”   他俯身一拜:“拜见国公爷。”   沈冷一怔:“嗯?”   陈冉噗嗤一声:“他的意思是大将军你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   沈冷瞪了陈冉一眼。   陈冉看向方拾遗:“刚刚是哪位好汉说,如果我是真的陈冉,他是真的安国公,那就把刀啃了的?”   方拾遗看了看自己崩的跟锯齿一样的刀,讪讪的笑了笑。   陈冉把自己的黑线刀递给方拾遗:“啃我的吧,你那个看起来挺好啃的。”   方拾遗:“……”   一刻之后,方拾遗一边大口大口的吃东西一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这几日在山里也没怎么吃,能找到的食物毕竟有限,好在山里野果不少,还抓到过兔子烤了。   沈冷听方拾遗说完之后看向陈冉:“似乎是宇文小策?”   陈冉点头:“听起来怎么都是那个王八蛋了。”   沈冷起身,沉吟了一会儿,如果去南山县的话,那么北山这边剿灭黑武密谍的事就得耽搁,一旦耽搁了的话再想动手就会变得很艰难,孟长安那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变故应该已经动手了,他那边一动手,消息传到这边而沈冷去了山南县,山北的密谍就会趁机逃走。   可若是继续去清剿那些密谍,就可能丢了宇文小策的下落。   “分开吧。”   陈冉看向沈冷:“我带亲兵护送方拾遗回山南县,知会官府调查,宇文小策极有可能还在山南县。” ↑返回顶部↑ 第1428章 方拾遗(1 / 3)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方拾遗   沈冷在农场留下了所有的武院弟子,交代他们看守好人犯等待县衙厢兵过来,然后让他们去找孟长安,那才是他们的任务,而不是追捕宇文小策。   沈冷不带着他们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因为他担心的是这些本该在大宁军队中有所建树的年轻人会死在宇文小策那种人手里。   这些年轻人都很优秀,分派到边疆的话他们就是大宁的铁盾是大宁的城墙,他们也没有和宇文小策这样的人交手的经验,他们不是那个阴毒家伙的对手。   宇文小策那个人,做的出来一个一个把他们杀死的事。   但是沈冷说完决定之后,武院的弟子们全都不愿意,在他们看来,追捕宇文小策似乎比抓黑武密谍还要刺激一些。   然而沈冷似乎决心已定,不管武院的弟子们怎么求情,沈冷始终都没有松口,只是下令他们在这等着,将所有人犯送交官府之后,让他们去追上孟长安。   陈冉也有些不理解,追捕宇文小策那样的人身边人手少了更不行,这些武院弟子虽然没有办案的经验但他们个个武艺都很强,执行力更强,若是带着他们的话显然比不带更好,可他劝了几句沈冷依然没有答应。   没奈何,陈冉只好安抚了一下那些武院弟子,然后带着亲兵跟沈冷出发。   离开农场的时候已经天黑,按理说应该第二天一早再走,可沈冷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安排好了之后就带着陈冉他们离开了农场。   “冷子。”   陈冉压低声音在沈冷身边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哪儿不对劲,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固执?”   “没有。”   沈冷道:“只是觉得带着他们太危险,而他们对危险其实并不了解,年轻人血气方刚觉得大不了是一死,可是辛辛苦苦把他们送进武院的家里人不会这么想。”   陈冉点了点头,可还是将信将疑,他总觉得沈冷还有别的考虑,只是不方便说。   月色下,十几骑顺着官道一路前行,他们走二十几里路后就回到了七十里峡北边的入口,七十里峡中也修了官道,峡谷并不狭窄,官道平坦而且只这一条,倒也不担心迷路。   陈冉催马到了方拾遗身边问:“七十里峡真的有七十里?”   方拾遗笑了笑道:“哪有,但凡这种名字多少都有水分,基本上和大军出征的时候那个号称多少多少军队一个意思,本来没有那么多,号称那么多,噱头。”   陈冉问:“那七十里峡有多长?”   “六十九里多一些。”   “我去!”   陈冉瞪了方拾遗一眼。   方拾遗道:“确实是不到七十里。”   陈冉把马往一边带了带,不愿意跟他走一块了。   方拾遗道:“我是做捕快的,做捕快的要认真。”   沈冷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好奇起来,他看向方拾遗问了一句:“你是做捕快的,你还那么认真,那之前咱们到农场抓人的时候,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有!”   方拾遗靠近沈冷后说道:“我仔细观察过那个地窖和尸体,第一,那两具尸体就不对劲,他们为什么会死?死亡的时间最少是两三个时辰之前,如果是为了争权,中年男子杀了老年男子之后为什么要自杀?他身上没有别的伤痕,地窖里没有搏斗过的痕迹,所以说明要么他是偷袭杀了那个老年男子,要么是那个老年男子心甘情愿被他杀了,但为什么偏偏是大将军到之前?”   沈冷看了他一眼:“你继续。”   方拾遗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说道:“第二,他们烧毁了一些东西,但是我发现的卷宗是他们作为密谍出去行动的记录,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烧毁?他们肯定不是没有时间去烧毁,而是根本没打算烧毁。” ↑返回顶部↑ 第1429章 旧案重提(1 / 3)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旧案重提   南山县是大县,县令正六品,而一般大县的县令和寻常县令的区别在于……升迁会更快,大概每一位调职过来的县令大人平均在任的时间不会超过四年。   一般小县的县令如果政绩也一般,户部每年的评考再一般,在县令的位子上坐十年也没准,半辈子也没准,临退下去之前象征性的提半级。   南山县这边不光是商业发达,农桑也好,人口又多,一侧是清隽山一侧是南平江,每一任县令到任后都很清楚,只要自己做的足够漂亮很快就会得到升迁,这就形成了一种好的循环,不断的持续这样好的循环,南山县的百姓们日子自然也就越过越好。   县衙,县令于晚冬的书房。   “没错,是这么一回事。”   于晚冬亲手泡了茶端给沈冷:“国公爷问的这个方拾遗,确实身世挺可怜,那年的案子是大案,廷尉府也有存档,若是国公爷回到长安去廷尉府调取一下,还不到销毁的年限,所以应该可以看到。”   他在沈冷对面坐下来:“当年的案子可以说耸人听闻,整个县衙中所有的捕快,包括一名县衙师爷,捕头,全都收了那个地下赌场的黑钱,所以那伙人才会越来越放肆,他们大肆在百姓之中放贷,搞的很多户人家家破人亡,只有方拾遗的父亲方皖干干净净。”   他看着沈冷说道:“这案子下官也曾调取了县衙存档看过,当时看的时候,背脊都一阵阵发寒,谁能想到整个县衙都烂了?”   沈冷问:“那于大人你知道不知道,方拾遗的父亲真的是在狱中自杀?”   “那就不清楚了。”   于晚冬道:“当时的县令孙四龄调到郡治去了,没多久后,新到任的县令张成渡重提这个案子,他在翻阅旧案的时候应该也被吓了一跳,因为那案子疑点重重,仓促结案显然不对劲。”   “张大人没敢信任县衙里的人,甚至没敢信任郡治府的人,而是秘密派人去了道治府,请求道治廷尉府分衙的千办大人派人调查,因为涉及到的人太多,千办言大人也很重视,立刻调派人手暗中查案。”   “廷尉府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查清楚,然后将县衙所有涉案之人全都拿了,已经调走的前任县令孙四龄和县丞周方圆都被查办,一共四十几个人被砍了脑袋,以正国法。”   于晚冬道:“可是方皖在狱中的时候到底怎么死的,怕是已经查不清楚了,廷尉府的人当时严刑讯问,那些人倒是口径出奇的一致,都说是方皖因为悲愤交加所以在狱中自尽了。”   沈冷点了点头:“那方拾遗方捕头为人如何?”   于晚冬立刻说道:“很好,百姓们对他都很信服,很爱戴,他做事认真,特别的认真,嫉恶如仇,本来张大人调任之前想带着他一起走的,可是方拾遗却不肯走,他说他要留在南山县,他说绝对不能再让南山县出现一个披着官服的坏人,他做捕头这些年,南山县的治安一直很好。”   沈冷又问:“我听闻前些年他独自追一个毛贼追了三十几里追到了隽山镇,这事县令大人知道吗?”   “也是听闻。”   于晚冬道:“那是张大人在任的时候发生的事,将方皖的旧案彻查之后,县衙里的人都是新人,为了提振士气,张大人决定再翻一个旧案。”   他看向沈冷说道:“因为南山县的地理位置特殊,一边临山一边临江,总是会有些人逃过来藏匿,比如犯案之人,张大人发现之前的县衙捕快不仅仅是收地下赌场的黑钱,他们什么钱都敢收。”   “有些从外地逃案到南山县的人,他们明明查到了,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他们非但不抓人,而且还会给查到的人提供一个新的身份,有了县衙给的身份,不少人在南山县开始明目张胆的四处走动。”   “张大人为了让新的捕快们振作起来,下令让他们追查这些人,那时候县衙人手有限,国公爷也知道,其实一个县衙之中,正职的捕快没几个人,靠的都是他们自己养的帮工和学徒,而当时的捕快都是新人,哪里有什么帮工学徒,所以人手严重不够用。”   “方拾遗查到了一个要案的逃犯潜藏之处,仔细追查之后才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犯了命案的人,很有可能是黑武的密谍,于是他和另外两名捕快去抓人,在抓捕的时候,那人武艺很强,竟是杀了另外两个捕快逃走,方拾遗一路追到了隽山镇将那人杀死,自己也身负重伤昏迷过去。”   于晚冬道:“这就引出来了后边的一段佳话,隽山镇的老妇救了他的性命,无亲无故的方拾遗就拜了那老妇为义母,每个月都会回去。”   沈冷点了点头。   他起身:“我再去和方拾遗聊几句。”   于晚冬连忙也跟着起身:“好的好的,如果国公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吩咐人来叫我过去,下官定会全力配合。”   “多谢。”   沈冷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返回顶部↑ 第1430章 一个艰巨的任务(1 / 4)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一个艰巨的任务   沈冷再次给方拾遗倒了一杯酒,把酒杯缓缓推到方拾遗面前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对那个人怎么看?”   “哪个?”   方拾遗接酒杯的手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下,他看向沈冷的眼睛,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国公爷问的是那个宇文小策?”   沈冷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你是和他交手时间最久的一个,算得上是最了解他的人了,最起码在这个人的能力上你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   “他……”   方拾遗把酒杯端起来放在唇边,好一会儿都没有喝下去,然后又把酒杯放下来:“冷静,阴狠,学识很广,武技超群,性格上没有一丝同情心,利己,谁都可以出卖,矛盾。”   他最后一个词用了矛盾两个字。   沈冷问:“哪里矛盾?”   “如果我刚刚说的那些词都是对的,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他卖命?”   方拾遗看着沈冷:“这是矛盾。”   他沉思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那么能维持手下人效忠的手段只有一个……大量的银钱,唯有厚利才能让人卖命。”   他看着沈冷说道:“我一直认为,能让人卖命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德,二是利。”   沈冷问:“权呢?”   方拾遗楞了一下,似乎没有考虑这个字,好一会儿后他才摇了摇头后说道:“权也在这两个字之内,用好的权是德,用坏了的权是利。”   沈冷笑了笑道:“你这么解释倒也很合理……所以你推测,宇文小策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卖命,就是为了厚利?”   “应该就是利吧。”   方拾遗道:“除了巨大的利益之外,我想不出来那些人还在为宇文小策卖命是为什么,可是我又想不到到底是多大的利益能让这些人不计生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又试探着说了四个字:“无路可走?”   沈冷对方拾遗的推测能力不得不佩服,到现在为止,那些人还在为宇文小策卖命,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在为宇文小策卖命,而是在为了自己卖命,他们已经没得选,只能一条路走下去,他们很清楚自己在走的这条路只有两个终点,卖命下去,成功,成为人上人,光明正大的人上人,不遮遮掩掩,可以肆意行走于光明之中的那种人上人,另外一个终点是死。   “谋逆?”   就在沈冷思考这些的时候,方拾遗再次试探着说出两个字。   沈冷摇头道:“不用再猜了。”   方拾遗嗯了一声,讪讪的笑了笑道:“好,是我越权了。”   他只是一个县衙的捕头,沈冷要查的案子和他唯一的关系就是宇文小策出现在南山县,是他的职权范围,他是南山县治安的维护者,可这种关系在沈冷一句话后就能终结,沈冷只需说一句这个案子与你无关,以他的权限只能接受,两个人之间有着巨大的身份差距,难以逾越。   “你最近这段日子跟着我办案吧。”   沈冷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这让方拾遗有些吃惊,他本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接触到这个案子。   “只有你。”   沈冷道:“除了你之外,县衙里的其他人没有能力和宇文小策斗,不管是头脑还是武力,都不行,我带着你是因为你有自保的能力,你能追着他两天两夜,这已经足以说明你的本事。”   说完这句话后沈冷起身:“明天一早就跟着我,我已经和于大人提过了。” ↑返回顶部↑ 第1431章 就在这等着(1 / 4)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就在这等着   整个上午陈冉都觉得自己跟梦游一样,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的邀请一个陌生男人一起洗个澡,但是有这个念头不应该就不正常吗?   这特么不应该是很羞耻的一件事吗?然后他好奇的想着,如果是女孩子邀请另一个女孩子一起洗个澡,会觉得羞耻吗?   为了方便陈冉邀请方拾遗共浴,沈冷还特意带着其他人去别的地方查案了,陈冉和方拾遗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南山县的大街上,陈冉是越来越觉得别扭,方拾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国公爷让陈将军跟我去调查,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交代?”   方拾遗一边走一边问了一句。   “具体么……”   陈冉想了想后貌似很认真的问了一句:“你,多久没洗过澡了?”   他一边整理措辞一边说道:“你看你,之前追踪宇文小策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六七天,土里来土里去的,回来之后又一直忙着查案所以肯定没得空,要不然咱们找个澡堂子去泡一泡?”   方拾遗的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   他回答:“我……我昨天晚上刚刚洗过。”   “呃……那你介意再洗一次吗?”   方拾遗懵的一塌糊涂,他看着陈冉问:“我昨天晚上已经洗过了,为什么还要洗一次。”   陈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还是厚着脸皮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介意多一个人再洗一次吗?”   方拾遗看着陈冉的眼睛,陈冉觉得自己现在除了豁出去之外应该没的选了。   “我知道了。”   方拾遗笑了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应该是想知道我身上有没有刺青对不对?”   他转身往回走:“回衙门吧。”   陈冉真的是硬着头皮跟方拾遗回到了衙门里,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尴尬,在军营里的时候大家都是在一个大澡堂里洗澡,但都是熟人也就没什么,或是大家下饺子似的跳进河湖里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而且光着屁股打水仗还挺好玩的。   所以陈冉一边走的时候一边想着,所谓的羞耻,尴尬,大概就只是看熟不熟,和一个完全不熟的人一起洗澡绝对是世界上第一尴尬的事。   然后他又对自己的灵魂进行了拷问。   如果是和一个陌生的异性一起洗澡会尴尬吗?   想到这陈冉忍不住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因为他居然在想到这些的时候还给自己设条件了,大概是觉得和适龄的陌生异性一起洗澡肯定没问题,若是肤白貌美就更好了,如果非要在这个适龄上加一个年限的话,他希望是十八到二十八。   呵,男人!   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和方拾遗回到了县衙,方拾遗在陈冉面前一件一件的脱衣服,陈冉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方拾遗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嘴角上依然带着些放松的笑,只是略显苦涩。   “我身上没有刺青。”   方拾遗把衣服都脱了,在陈冉面前还转了个圈。   “我小时候父亲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是自己也不能随意去破坏,他还说,刺青是对自己身体的侮辱,我虽然不是很认同但遵守父亲的教导,我身上只有伤疤,没有刺青,可我不厌恶也不抵触身上有刺青的人。”   陈冉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只是……”   方拾遗道:“例行公事。” ↑返回顶部↑ 第1432章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1 / 3)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库房这边人也不少,进货的商家的马车都在库房这边排队等着,市场那边是摆货的地方,大家在市场里走走看看,选中什么,卖货的会安排人到库房提货。   南山县这里一共有三座很大的陆运仓库,每一座仓库里都是人来人往,可任何事都是相对的,库房正面这边那么多人那么热闹,库房后边荒草丛生,除了偶尔有个人犯懒不想去茅厕跑到库房后边撒一泡尿之外,这里没人刻意过来。   宇文小策站在荒草丛里,已经把脸上蒙着的围巾摘了下来,他站在那甩着手里的围巾,样子有些悠闲自得,他那种悠闲自得让人觉得厌恶。   方拾遗和陈冉一前一后从库房前边绕过来,看到宇文小策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止步。   “喂!”   宇文小策朝着方拾遗喊了一声。   “那个小捕头,我以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只要你答应以后跟着我,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如果你觉得一万两少了的话,不如你自己开个价。”   听到这句话方拾遗没有任何表示,陈冉却哼了一声:“你好歹也是如今大宁朝廷通缉的第一要犯,收买人开价这么低不觉得配不上你的身份?”   宇文小策看了陈冉一眼:“你是哪位?”   陈冉指了指方拾遗:“我是一个已经得到他的人。”   宇文小策忍不住笑起来:“也可以说是一个马上就要和他一起死的人,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你们的援兵大概需要一刻左右才能到,在这之前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他的视线回到方拾遗身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看起来这么纯粹的小捕快?”   方拾遗道:“不然呢?”   宇文小策道:“不然?不然你可能是黑武的密谍也说不定啊……”   他笑着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黑武密谍中有也可能是很高级别的家伙,为了隐藏自己找了一个新的身份,多年前,南山县的捕快方皖冤死在狱中,尸体被扔到了荒郊野外都没人管,他的妻子和独子悄悄从城里出来掩埋了他的尸体,然后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母子二人离开南山县之后跑去了山北县,那个贤惠的女人独自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可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这个黑武密谍打听到了关于这母子二人的事,他找上门,杀了那母子,然后假扮成那个孩子回到了南山县,回来后告诉所有人他的母亲郁郁寡欢而死,这样说这个故事才足够惹人同情。”   他看着方拾遗的眼睛说道:“回来之后,他对过去的事了解的很清楚,所以没有被人怀疑,况且那孩子离开南山县的时候没多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青年,谁能认得出来呢?”   “他就用这个孩子的身份留在了南山县,并且被县令大人照顾进了县衙做事,因为武艺不俗,而且做事又有一股和他那个没什么关系的父亲一模一样的认真劲,所以被县令大人赏识提拔为捕头,这股认真劲,当然也是他根据情报而故意装出来的。”   他指了指方拾遗:“这个故事怎么样?”   方拾遗点了点头:“勉强说的过去。”   宇文小策道:“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故事。”   方拾遗:“你如果不做一个坏人的话可以去写书,估计卖的应该还不错,百姓们也都喜欢这样的故事,足够曲折,但是这样的故事短了一些,还不足以写成长篇,就算水一些也写不到一百章,不如你再继续往下想一想?”   宇文小策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拖延到那位到哪里都会有事发生的安国公赶来救你们?”   方拾遗耸了耸肩膀:“我只是想听故事。”   “可以啊。”   宇文小策继续说道:“因为这个小捕头恰好遇到了闻名天下的安国公沈冷,突然之间就有了新的想法,原本是想着借一个小捕头的身份隐藏自己,毕竟黑武被大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这些做密谍的本来就因为是渤海人出身而不受待见,现在更是失去了后援。”   “所以他突发奇想,如果能帮助安国公沈冷办一些什么事,比如追捕一个叫宇文小策的人,成功的话,他就能借此机会跟着沈冷,沈冷向来都对手下人好的出奇,这个小捕头未来可期……”   他看着方拾遗问道:“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返回顶部↑ 第1433章 天谴不敢来(1 / 4)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天谴不敢来   辽北道。   夜幕刚要褪去,东边的天空上微微发白,孟长安坐在战马上看着远处那个在晨雾中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小村子,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沈冷的手下已经和他汇合,二百四十名武院优秀的弟子,再加上他的几十名亲兵,三百人的队伍,在深夜对这个村子形成了包夹。   可是孟长安没有下令在深夜突袭,因为他心里有些矛盾。   根据元培圣交代的情报,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渤海人,也可以说都和渤海人有关系。   黑武青衙往大宁送入密谍可以追溯到最少二百多年前,那是大规模密谍输入的开始,小规模的输入可以追溯到大宁立国之初。   元培圣交代的六处密谍基地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让孟长安觉得为难的一个。   亲兵校尉薛无咎看了看孟长安的脸色,跟了孟长安已经好几年,他能明白大将军的想法。   “不知者,应无罪。”   薛无咎说。   孟长安点了点头:“不知者,应无罪。”   薛无咎道:“之前查过,义聚村已经存在了二百多年,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说,义聚村最早的时候是一群乞丐流落至此实在走不动了,于是就住了下来,这地方不错,西边是河道,田野肥沃,定居下来后人口也越来越多,二百多年中,不断的和附近的村子联姻,如今村子的规模已经有两千多人。”   他看向孟长安:“然而这个两千多人的村子,其中根本就不知道身边有黑武密谍的人占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   “已经二百多年,从第一代的人算起来,到现在可能已经有十代人,十代人啊……骨子里渤海人的血都淡的快没了。”   “呼……”   孟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沈冷之前突袭了那个农场,情况和义聚村差不多,农场里八百多口人,真正的黑武密谍可能连一百人都没有,而且主事的人死了,卷宗烧了,已经没有办法区分出来谁是谁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缓缓举起来指向义聚村:“但我们是大宁的战兵,是大宁的军人,执行军令是天职,所有人都必须拿下,如有反抗……杀无赦。”   “大将军!”   就在这时候前边的斥候返回,斥候队正是一名武院的弟子,名为李济,他回到孟长安马前俯身道:“村子里的状况不对劲了。”   “嗯?”   孟长安问:“怎么了?”   “这个村子本来就和别的村子不一样,整个村子都被土墙围了一圈,当时在附近村子探查的时候他们说,义聚村的人心很齐,不管和外村的人发生什么矛盾都是一村的人一拥而上,这个村子的里正叫高友林,之前的里正叫高复是高友林的父亲,高复在的时候就召集村民修建土墙,当时县城还派人来问过,高复说他们村子养羊的人太多,修建土墙是怕羊跑了。”   “所以当时县城来的人也没有多过问,这些年来,义聚村的土墙一直都在修缮,刚刚我带斥候靠近的时候发现,土墙后边有人来回走动,而且能看到木枪。”   “木枪?”   孟长安皱眉:“他们收到消息了。”   “大概是。”   薛无咎道:“我们已经连着拔了五个地方,这是最后一个,他们知道走不了,反正也是一死,就想拉着更多人一起死,他们也是在赌,赌我们敢不敢把人都杀了。”   义聚村。   高友林举起千里眼往外看着,晨雾有些浓,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可是他总觉得在那白茫茫的雾气后边有什么嗜血的凶兽蓄势待发,随时都会扑过来一口吞掉所有人。 ↑返回顶部↑ 第1434章 自己练练手(1 / 3)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自己练练手   孟长安麾下的骑兵队伍缓缓后撤,土墙上是那些嗷嗷哭着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骑兵们没有人能把手里的铁标枪投掷出去,他们下不去手。   而这个时候,孟长安下达了一条军令。   “所有人撤回来。”   他看着村子那边,土墙后的那些所谓要拼死一战的人已经没有人再敢把头随便探出来往外看,只要露头的,都会被孟长安一箭射死。   而就算是不露头他们也不敢保持在刚在的位置不动,因为孟长安掷出去的铁标枪可洞穿土墙,他们在土墙后边也说不上安全。   “我自己来。”   孟长安回头吩咐了一声:“原地待命。”   “呼!”   数百名手下整齐的应了一声。   孟长安伸手要过来两杆铁标枪,把黑线刀插回刀鞘,左右手各握着一杆铁标大步向前。   武院弟子的反应和孟长安的亲兵反应其实不一样,孟长安说我自己来这四个字之后,他们都是很懵很懵的状态,而孟长安的亲兵就真的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武院的人大概觉得大将军是疯了吧,亲兵们觉得……他们没什么可觉得的,因为他们觉得这很正常。   “大将军自己去?”   武院弟子李济看着孟长安大步向前的背影,有些难以置信:“这……”   “遵守军令就是。”   孟长安的亲兵校尉薛无咎看了李济一眼:“以后若有机会跟着大将军做事,你只需记住一点,大将军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年轻人可能都会觉得自己了不起,尤其是你们这些武院出来的人都更会觉得自己能力十足,我有几句话送给你们。”   “当你们分派到各地军中,不管是跟着谁做事,都不要觉得自己比谁都强,常年在边疆和敌人厮杀的人都比你们更有经验,如果你们分派到了东疆刀兵,记住,大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再强也强不过大将军,没有人强的过大将军。”   李济虽然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怀疑。   义聚村里的叛贼数量绝对不少,哪怕就是粗粗的观察也可以判断土墙后边持械者至少有百余人,而且从那个里正的话里判断,这村子里的壮年似乎都知情,义聚村有两千口人,除去老弱妇孺之外,能战的人最起码有大几百人。   大将军一个人进村?   李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一个人杀几百人,如果是趁着黑夜悄悄潜入村子一个一个的偷袭杀死还有可能,这样正面过去……   他没有敢当面质疑薛无咎的话,但心里并不是很相信。   孟长安左右手各握着一杆铁标枪大步向前,土墙后边的人之前被孟长安连杀多人后已经没有人敢轻易露头,可是安静下来之后他们又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终究还是有人会露头往外看。   土墙后边,壮汉高长德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如果一会儿他们强攻的话,你就站在我身后。”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把巨大的铡刀:“孟长安又如何?若我手里这把铡刀可以把孟长安的脑袋剁下来,咱们就赚了。”   “好!”   高友林点头:“以你的勇武就算是正面和孟长安交手也不会输给他,更何况他们不敢轻易进攻,而且他们人数似乎并不是很多。”   “高碓。”   他侧头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吩咐了一声:“看看外边什么情况,别让他们偷偷靠近。”   高碓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很精悍的一个小伙子,义聚村的男人从小就要求个个习武,附近村子里的人都不敢招惹他们,但是很奇怪的是,附近村子的人倒是愿意把闺女嫁过来。 ↑返回顶部↑ 第1435章 手无缚鸡之力(1 / 4)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手无缚鸡之力   雁塔武院的弟子们从战马上下来分队进入义聚村,李济带着一个十人队进来的时候就楞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满地的死尸,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给了他们足够的震撼,但最震撼的是不是尸体,而是活着的人。   至少有两三百人跪在地上,兵器被他们自己扔到了距离大概十几丈外的地方堆了一堆,他们就战战兢兢的跪在那不敢跑不敢动,只敢颤抖,因为颤抖他们控制不住。   只是因为孟长安揪着高友林的头发迈出土墙之前让他们跪在这,谁也不许动,他们就真的不敢动。   孟长安都已经出了村子,他们依然瑟瑟发抖却尽力跪的端正。   可怕的不是孟长安一个人能杀死所有反叛者,而是孟长安一个人能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李济带着人数了数,从孟长安进了村子到出来这短短的时间,他一共杀了九十六个人,都是一击毙命,而且几乎找不到一具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尸体。   这九十六个人的死让剩下的人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他们的里正高友林过高的估计了他们的勇气,也过高的估计了他们的实力。   对方一共有大概四百余人,四百个人看起来应该还是有一些气势的,尤其是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就算是让泼皮无赖凑起来四百个人,他们也能觉得自己的队伍是千军万马。   可是一个人砍死了近一百人后,剩下的三百多人除了跪下别无选择,他们的勇气不让他们做出别的选择。   孟长安拖着高友林出来,随手一扔,那人被他扔出去两三丈远,后背在地上摩擦出来一条长长的痕迹。   高友林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是血,披头散发。   “你赢了。”   他看着孟长安,眼睛里都是恐惧,也还残存着最后一丝阴狠,而这阴狠最多也只能支撑着他说几句比较凶狠的话而已,可是再凶狠的话对孟长安有什么意义吗?   “孟长安。”   高友林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咧开嘴笑,样子狰狞。   “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死在你手里的渤海人变成鬼也会让你偿命,你杀的人太多了,地狱也会找你索命,一支百万人的鬼魂大军会把你撕咬成碎片!”   孟长安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他。   他不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屠了百万人的孟长安,真的会惧怕什么鬼魂。   “你会遭报应,不得好死。”   高友林裂开血糊糊的嘴笑着,这些话都是像是在诅咒。   “你死了之后可以问问那些被我杀了的人,他们敢不敢来,如果他们都不敢来,你记得自己回来找我,我还能等你至少六七十年,我这样的人,活一百岁不成问题,如果能活的更久,可能是因为杀人太多所以给我加寿了。”   砰!   一脚侧踢。   孟长安的脚踢在高友林的脸上,高友林的脑袋立刻往一侧歪了出去,身子侧翻倒在地上,脑袋撞了地之后又翻过去,摔在地上之后人就已经软了,张着嘴一口一口的喘息,每一次喘息嘴里都会有血溢出来。   孟长安再次走到高友林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我在渤海杀了很多人,多到其实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人数,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鬼魂会回来报仇,确实最少应该都会有一支百万大军,可是你信不信,百万鬼魂在我面前,我让你们跪下,你们不敢不跪。”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渤海人让我提不起一点怜悯之心,黑武人一次一次的屠杀你们,你们怕到了骨子里,所以心甘情愿变成了黑武人的狗,大宁给你们渤海人发粮食分田地,你们却还是黑武人的狗,既然对付你们只有屠杀这一个办法管用,我应该比黑武人的杀心更重一些。”   “离开渤海之前,我让人在渤海国皇宫的大门口悬挂了一把黑线刀,所有渤海人只要看到了就必须叩拜,可是刀挂上去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叩拜,你知道为什么吗?” ↑返回顶部↑ 第1436章 大宁不完美但已经很美(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大宁不完美但已经很美   “陈将军。”   躺在床上的方拾遗看了陈冉一眼:“你们这次出长安就是为了黑武密谍的案子?这案子按理说不应该是廷尉府的事吗,怎么会惊动了两位大将军,怕是连那些密谍都想不到会是两位大将军来对付他们。”   “闲来无事啊。”   陈冉一边削水果一边说道:“两位大将军奉旨回京,正好廷尉府又有点忙,所以廷尉府的韩大人请求陛下降旨调派两位大将军来把黑武密谍的事处理一下,另外就是这次来办案的都是雁塔武院的弟子,借机历练一下。”   “唔。”   方拾遗点了点头:“想进武院学习挺难的吧?”   陈冉把削好的水果递给方拾遗:“你是想进武院?”   方拾遗摇头:“我这个年纪早就已经过了能进武院的时候,我只是很好奇,多优秀的人才能进武院……是需要家境好还是只要足够优秀就可以。”   “我没进过武院,大将军也没有进过。”   陈冉道:“大宁之内,并不是你只有进了书院武院那样的地方才能出人头地,怎么说呢,大宁相对来说很干净……”   他看了方拾遗一眼:“我曾经和大将军征战过不止一个地方,比如西域,比如南疆,比如渤海,比如黑武。”   他掰着手指头算:“这些地方都亲眼看过,都亲耳听过,所以知道大宁有多干净,有些话我们这些身上穿着官服的人不能说,可是你我是朋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有些话我不怕跟你讲。”   “大宁,确实不是处处都干净,可那要看怎么对比,西域那边,百姓好像牲口一样,他们不叫百姓,叫奴隶,养牛羊的叫牧奴,种田的叫农奴,丫鬟女仆叫那么奴,那些贵族当权者给你一口饭吃你就吃,不给你就饿着。”   “在日郎窕国这些地方,表面上看起来百姓们过的还不错,因为他们以经商为主,生活条件还说得过去,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商人一手遮天,他们掌握着大量的钱财,连地方官府谁来做官谁不能做官都是商人说了算,甚至还能控制皇权,他们选哪个皇子继承皇位哪个皇子才能继承皇位,别说法度,连制度都没有。”   “再说黑武……”   陈冉看了方拾遗一眼:“你了解黑武吗?和我们大宁打了几百年交道的敌人。”   方拾遗摇头:“我对黑武的所有了解,都是朝廷的通告。”   “那我告诉你。”   陈冉站起来,在屋子里一边走一边说道:“黑武那边你再有能力,你不是贵族出身你也只能是个无名小卒,你军功赫赫,但这些军功到不了你手里,会被那些贵族子弟霸占瓜分,在黑武,贵族打死一个百姓罚钱就行了,至于是真的罚钱还是假的罚钱先就不说了,可若是一个百姓失手打死了贵族,那就是满门陪葬,死一个都不行,得死全家。”   他看向方拾遗:“打个比方,在大宁,大将军和我这样出身的人能有出头的机会,可是在黑武,大将军和我这样的出身,只能是做一辈子的兵,兵都要分出来三六九等,鬼月族出身的兵都比其他各族的兵高贵,在大宁你能看到这样的事吗?”   他笑了笑:“我们的大宁看起来不完美,可是已经很好,而且在越来越好。”   方拾遗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如果是在黑武的话,可能我父亲的冤案永远都不会被人平反……那些开地下赌场的人可以收买捕快就能收买县令,可以收买上一任县令就能收买这一任县令,如果他们不去得罪贵族,他们就能一直无法无天。”   沈冷嗯了一声:“再打个比方,比如我刚刚说的等级,鬼月族在黑武的地位谁也不能去质疑,谁也不能去触碰,现在哪怕是元辅机在当权,他不是鬼月族的人,可还是要看着鬼月族的脸色,他可能会打压屠杀一批贵族,但在这之前一定已经拉拢了另外一批。”   方拾遗点头:“比如星城里的那些贵族,都是原来的汗皇或者后族或者心奉月的人,他们将其他贵族打压离开都城,而元辅机掌权之后,和星城之外的那些贵族联起手来打压原来掌权的贵族,杀一批人,获得另一批人的支持,但归根结底还是得拍鬼月人的马屁。”   “对。”   陈冉继续说道:“所以我就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渤海人怎么就那么贱?黑武人一年一年的杀渤海人,然后渤海人却把黑武人当祖宗一样,大宁打下来渤海之后又是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又是分田地又是分粮食,甚至还免租免税,可渤海人呢?你给他尊重他不要,他就想当狗。”   陈冉伸手往窗外指了指:“我们去辽北道要灭的那些黑武密谍,都是渤海人,他们比黑武人还黑武人,就好像当了黑武人的狗之后连他们自己的血统都高贵了,而且我还可以跟你保证,说黑武人杀渤海人狠,黑武人的渤海狗腿子杀渤海自己人更狠,狠十倍。”   方拾遗叹了口气:“我也不理解,明明已经到了历史的拐点,渤海人可以做人了,只要遵守大宁的律法,他们就能改变过去的生活,为什么他们就不想改变?”   “归根于劣根性吧。” ↑返回顶部↑ 第1437章 薛城和密谍之间的联系(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薛城和密谍之间的联系   剿灭黑武密谍的事不管是对于沈冷还是对于孟长安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即便是宇文小策的事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他们终归是军人,终归要回到他们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水师也好,刀兵也好,那才是他们的舞台。   宇文小策的对手,是韩唤枝。   长安城,廷尉府。   副都廷尉方白镜从外边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卷宗:“大人,城门外码头沉船的事调查出来了,沉船中满载的是茶叶,进了水之后泡的一塌糊涂,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多在意,可是后来发现,在泡烂了的茶叶中还有别的东西。”   “火药包?”   韩唤枝问了一句。   方白镜抬起头看向韩唤枝,心说看来大人早就有所预料。   “是,是火药包。”   方白镜道:“水泡过之后确实不好分辨出来,而且他们显然做好了各种预测各种准备,购买茶叶就是为了掩盖火药包,他们的茶叶都是散装的,普通的纸包,一泡水纸包就烂了,大量的茶叶盖在了火药包上。”   韩唤枝点了点头:“所以……宇文小策是有黑武人支持的。”   他起身:“咱们再去会会仆月。”   “是。”   方白镜应了一声,跟着韩唤枝出了书房,仆月所在的刑房距离韩唤枝的书房并没有多远,这样的重犯,韩唤枝当然会特意留心看管。   一进门,韩唤枝就看到趴在石床上的仆月正在阴森森的看着自己,这个家伙已经被废了,但毋庸置疑的是身体条件确实好的出奇,别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能已经挂了,但他却恢复的还不错。   韩唤枝进门之后就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趴在那的仆月:“我们不需要说一些无用的废话对不对?”   “那也要看我心情。”   仆月笑了笑道:“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废人一个,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而且你应该相信我,折磨不折磨的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消息的话,最少得让我开心起来。”   韩唤枝:“你想怎么开心?”   仆月道:“比如,你告诉我一些让我开心的消息。”   韩唤枝:“你举例。”   仆月道:“楚剑怜死了吗?”   韩唤枝:“应该活的很好,最近住在沈冷家里,吃的好睡得着,每天还抽空指点孩子们的武艺,很充实,应该还胖了一些,人开朗了,所以显得更年轻了一丢丢。”   仆月叹道:“这真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那沈冷死了吗?”   韩唤枝:“也没有,刚刚收到消息说,他在辽北道灭了你们黑武六处密谍藏身地。”   仆月:“这个消息还有点意思。”   韩唤枝笑了笑道:“你不应该悲伤一下吗?那可都是你们的人。”   “我又不是黑武人。” ↑返回顶部↑ 第1438章 升官了(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升官了   仆月笑呵呵的看着韩唤枝说道:“我今天说了这么多话,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点好处?”   韩唤枝问:“你不觉得能这样和我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的说话就是好处?”   仆月:“别那么小气,我早晚都是会被你们处死的人,给点好处还能怎么了,反正我也带不走,既然带不走,我当然不会跟你要金银财宝什么的,那些对我没有意义。”   韩唤枝问:“你想要什么?”   仆月:“妞儿吧,京中可有善口技者?”   韩唤枝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你想的还真是很美。”   “唔。”   仆月笑道:“我都这个德行了,四肢全废,难道你还指望自己动?”   韩唤枝:“换一个吧。”   仆月道:“堂堂廷尉府韩大人,还真是小气……罢了,既然没有妞儿,那有没有好酒好菜?”   韩唤枝回头吩咐了一句:“去备一些酒菜。”   “要肉。”   仆月认真的说道:“各种肉,大鱼大肉。”   韩唤枝:“俗气。”   仆月道:“要不然咱俩换换位置,我去你那住你来我这住,每天两顿窝头咸菜,我看看你住一段时间之后俗气不俗气。”   韩唤枝道:“那就给你大鱼大肉。”   他看了看仆月:“可是大鱼大肉的待遇之后,我希望还能和我聊一些什么,比如刚刚聊到的这些事,我比较有兴趣,如果是关于夜凯的事,我更有兴趣。”   “那可以有妞儿吗?”   仆月问。   韩唤枝摇头:“绝对没有。”   仆月撇嘴:“好歹我也是个有用的人,就算是阶下囚也是个有用的阶下囚,你们宁人连收买人都这么小气的?严刑拷打对我没有用,美人计最好使,我今天招了明天还想招,你美人计天天使我天天招。”   韩唤枝:“我就当你是在吹牛。”   仆月哈哈大笑:“原来坐牢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快去准备酒菜,准备好了,菜品我满意,我知道些什么就会告诉你一些什么。”   不多时酒菜上桌,正如仆月期盼的那样,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各种肉,如果是在以前的话这样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肉菜会让仆月觉得腻也真的会觉得俗气,可是现在他恨不得全都吞进去,人果然是会变得,这才关了多久。   “来来来,韩大人亲自喂我可好?”   仆月带着些挑衅似的说道。   韩唤枝拉了把椅子坐在仆月身边:“喂就喂,有什么不好的?”   他夹了一口菜递给仆月,仆月似乎极享受这个过程,三口菜两口酒,吃的要多美滋滋有多美滋滋。   酒足饭饱,仆月赞赏的看着韩唤枝说道:“事实证明韩大人这样的才是人杰,韩大人很清楚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我记得以前听人提起过,韩大人这鬼见愁的称号其实名不副实,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返回顶部↑ 第1439章 摇摇晃晃(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摇摇晃晃   唐春来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县令,而在他看来,想成为县令那样的人就已经是一种眺望,一种不切实际的眺望,所以他并不认为当年那个离开村子的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大宁如此富足也不是没有穷人,而一户人家之所以穷大概有三种原因,一是环境所致,住的地方就不发达,环境制约了发展,二是懒惰还好高骛远觉得自己有本事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成,三是因为天灾人祸。   方拾遗家里原来就很穷,因为是搬过来的人所以没有田地,最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活可做,毕竟不是谁都会无条件的相信陌生人。   “他会武术?”   唐春来听廷尉府的人说了方拾遗在南山县已经是捕头之后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家里穷,孩子倒是懂事一直想赚钱帮忙补贴家用,可是没什么会的,你要说他有一把子力气我信,哪里有事他就做小工,就是卖力气干活的,小工的钱是大工的一半,也不是经常都有活干,他母亲身子骨不太好,他又不能出远门,就在附近找活干,谁家修墙盖房子的他就过去赚点辛苦钱,最远不出二十里,他担心太远了他母亲会出什么意外。”   唐春来介绍道:“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练武,他被人欺负了也不还手,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廷尉府的人互相看了看,详细做了记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方拾遗将会调到长安廷尉府任职。”   听我给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他们是郡治廷尉府分衙的人,按照廷尉府现在的构建规模,每一道的道治府有分衙,主事的是千办,正四品到从三品,郡治府也有分衙,主事的是百办,正六品到从五品,县一级没有廷尉府分衙,除非是像方城县那么重要的地方,那是长安城的南大门。   “他,多大官儿啊?”   唐春来试探着问了一句。   “百办。”   其中一个廷尉笑了笑:“你说多大?”   唐春来一怔:“那岂不是比县令还大?”   十几个廷尉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个里正的眼里县令就是很大很大的官儿了,他们在村子里详细调查了一下,然后离开。   唐春来刚要回家,忽然看到孙家那个标志的媳妇在远处朝着踏着招手,她丈夫早些年病死了,家里她一个人撑着,唐春来贪慕她美色不止一次的献殷勤,总算是勾搭上了一次,可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因为太兴奋,挺丢人的。   大概过程是,我就拉拉你的手,不会冒险你。   我就抱抱你,不会冒犯你。   我就亲亲你,不会冒犯你。   我就蹭蹭不进去,你相信我。   别怕别怕,别怕疼,很快的两下就完事。   嗯,就最后一句是真的。   自此之后孙家媳妇已经好久没有搭理过他,此时主动招手,唐春来小腹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这个孙家媳妇也是命苦,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没了,每两年公婆相继去世,她又没生个孩子,一个人守着空房度日。   “啥事啊?”   唐春来问。   孙家媳妇笑着问:“刚刚来的人是干啥的?”   “没见识。”   唐春来自豪的说道:“自然是来找我的,那是廷尉府的人,来找我商量一些公务事。” ↑返回顶部↑ 第1440章 做了鬼也别回来(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做了鬼也别回来   唐春来战战兢兢的回头,然后就看到房梁上真的挂着一具尸体,摇摇晃晃,咧着嘴,没有如传说之中那样吐着长长的血红血红的舌头,而是咧着嘴对着他傻笑。   唐春来在那一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个人挂在那朝着他笑的样子让人头皮发麻。   “骗你的。”   孙家媳妇笑了笑说道:“你看,他是方拾遗吗?”   唐春来这才敢仔细看了看,挂在那的那个男人果然不是方拾遗,那男人也不是挂着脖子吊在那,而是一只手抓着房梁挂在那。   那人从房梁上松开手飘落下来,落在了唐春来身边。   “其实很简单,你应该听过老人们讲的。”   孙家媳妇笑道:“鬼的脚是不能落地的,老人们都说过,鬼是土秽之物,双脚落地就会被阴曹地府吸回去,所以鬼都是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唐春来道:“吓死我了,你们这是想干嘛?”   孙家媳妇道:“虽然他不是方拾遗,可你为什么不怕他?”   唐春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说道:“他又不是鬼,我肯定就不那么怕了。”   孙家媳妇往前凑了凑,面目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我只是说他不是方拾遗,谁说他不是鬼了?你看他的脚落地了吗?”   唐春来慢慢的低下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然后他看到那双脚实实在在的在地上站着呢。   唐春来这心情一上一下的快要崩溃了,带着哭腔的问:“你到底是谁啊。”   “他是我男人啊。”   孙家媳妇笑着说道:“你没有认出来?”   唐春来扑通一声跪下来:“别折磨我了,我和你女人只有一次,我不行的,我其实都没进去就不行了,你女人就是个妖精,她是个妖精啊……”   “我知道。”   那男人笑了笑道:“我女人是个妖精这事我还能不知道。”   他勾了勾手指,孙家媳妇随即靠过去搂着那个男人的腰,那男人看着唐春来笑道:“我就是那么死的,我理解你。”   扑通一声,唐春来昏了过去。   “赶紧收拾一下吧。”   那个男人瞪了孙家媳妇一眼:“这么老这么丑的男人你也下的去嘴?”   孙家媳妇叹了口气道:“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你们全都诈死撤走了,我一个人守着,也没个人帮我,我连吃饭都快解决不了了,我再不勾搭勾搭这个里正,我怎么活?”   “难为你了。”   那男人摇头道:“大人去了南山县,我们就都得撤走负责保护他,这几年只顾着那边忽略你了,我们假死之后也是出了些意外。”   他把土炕里那已经干瘪的尸体拽出来:“我把尸体带走埋起来,你一会儿找只死猫死狗的扔在这,把他吓成这样估计着一时半会也正常不起来,收拾好了之后咱们就走,他自己醒过来会以为真的撞到鬼了,你就打死不承认到这院子里来过,以后他也不敢再骚扰你,过一阵子我会帮你想办法离开这,去南山县找大人汇合,这地方不用再盯着了。”   孙家媳妇道:“大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知道的,大人一直不想做黑武人的走狗。” ↑返回顶部↑ 第1441章 不白借(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不白借   胖乎乎的商人叫杜德海,算是当初那批人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在这些人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当时的捕头李冬青,后来李冬青升任县县丞之后曾有意让他做捕头,可是他却推辞了,选择离开县衙自己做生意。   他和李冬青不一样,李冬青还抱有幻想,而他对大宁的律法还有所敬畏,当然这敬畏也打了折扣,可敬畏始终是敬畏。   他还算清醒,李冬青做了县丞之后觉得自己还能再往上爬一爬,南山县地理位置优越,是个很容易出政绩的大县,历来南山县的县令没有一个在这超过六年的,上一任县领大人靠一个无为而治就被提拔走了,虽然只是升了半级,可也是实缺。   李冬青觉得以自己的能力还有机会,他才四十多岁,如果巴结的好经营的好,将来说不定能爬到郡治那个层次,一个县丞在南山县这样的大县才算刚入品,正七品而已,可是到了郡治,若能爬到郡丞的位子上就是从五品或者正五品。   杜德海却不相信他能爬上去,就算爬上去,离开了他们可以只手遮天的南山县,谁还能惯着你?   到了郡治府,李冬青那样毫无根基底蕴的人,出一点纰漏都会被人盯着不放,以李冬青的能力,做个县丞也就是极限了,到更高层次的地方,谁能看得起他。   所以杜德海早早的离开了县衙,每年给李冬青的孝敬银子不算少,有李冬青照应他,他在南山县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家财万贯,比提心吊胆做个捕头好太多。   此时在客栈里,杜德海心情有些复杂,他和李冬青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确实没有李冬青那么心狠手辣。   当初李冬青就执意要除掉方皖,而他的想法是尽量能拉拢就拉拢,可没柰何,因为方皖确实又臭又硬,他们不管是送银子送房子还是送女人,方皖始终水泼不进。   “你父亲是个合格的捕快。”   杜德海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方拾遗,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这么多年来其实也没有几个真正佩服的人,你父亲算一个,你死了之后如果在阴曹地府还能见到他的话,替我跟他赔个不是。”   他看着方拾遗的眼睛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给他烧纸,清明,忌日,春节,没有一次落下的,他在阴曹地府里应该日子过的还可以。”   方拾遗冷笑:“他活着的时候不沾染你们一个铜钱,你以为他死了之后会用你们的钱?”   杜德海一怔,想了想,苦笑:“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活着的时候他确实一个铜钱都没拿过我们的,死了之后应该也会嫌我的钱脏。”   他走到方拾遗面前:“你真的不该回来,你母亲带着你走都走了,回来还有什么意思?你回来又能做什么?”   方拾遗道:“我回来,是想看看报应在不在。”   “哪有什么报应。”   杜德海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报应,你觉得还会有不公平的事吗?我从来都不认为我们做的是对的,可是我也从来都不怕有什么报应,因为实力不一样。”   他指了指方拾遗:“你没能力,没实力,没本事,所以你只能寄希望于报应,你对付不了我们,才会觉得我们会有报应,如果你能对付的了我们,你应该明白,你自己才是我们的报应。”   他缓了一下,笑了笑:“报应这个词一定是弱者发明出来的,你信不信?”   方拾遗思考了一下,点头:“有道理。”   杜德海道:“强者始终都是别人的报应,而不怕报应。”   方拾遗问:“既然你想杀了我,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让我明白一些事,我父亲当年是不是被你们陷害的,你们都有谁,他在狱中到底是不是自杀。”   “哈哈哈哈……”   杜德海哈哈大笑起来,眯着眼睛看向方拾遗反问:“我们都有谁?”   方拾遗看着杜德海的眼神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道:“原来是所有人。”   杜德海嗯了一声:“我说过了的,你父亲是个异类。”   方拾遗叹了口气:“大宁之内,为什么也有你们这样的人?”   杜德海道:“大宁之内,到处都是我们这样的人。” ↑返回顶部↑ 第1442章 要去长安看看(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要去长安看看   县令张大人因为昨天的案子几乎一夜都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可是睡着了就做梦,梦到有个人指着他身上的官服说质问他,你配得上吗?   猛然惊醒,张大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起来洗漱更衣,准备一会儿到衙门里亲自过问那案子。   “啊!”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音凄厉,张大人连忙跑出去,连鞋都没有穿好。   刚刚起来准备打扫院子的下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   张大人跑到屋子外边,那下人战战兢兢的把手指向院子正中,在那躺着一个人,身上还盖着一块白布。   张大人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他招呼下人过来,用笤帚把白布挑开,那确实是一个死人,脖子上有很重的勒痕,要么是被人勒死的要么是上吊自杀的,可是这样一个死人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家里?   府里的人居然谁都没有察觉,如果把尸体放进院子里的人想要对他不利的话,他可能已经死了,这个人的身手必然好的难以想象。   “去把县丞李冬青找来!”   张大人吩咐了一声,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尸体上有一张纸,壮着胆子走过去把纸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脸色再次变了。   他沉思片刻,回到屋子里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管家:“立刻派人去道治城,求见道治廷尉府分衙千办言大人,请他派人过来,就说有一件大案需要廷尉府秘密调查。”   说完了之后他又追加了一句:“告诉廷尉府,就说我信不过县衙里的人。”   管家应了一声,知道事情严重,连忙安排人去道治城。   不多时,李冬青急匆匆的赶来,看到那尸体的时候吓得差一点就瘫软在地,这尸体昨天还好端端的在县衙的刑房里停着,怎么就被人偷出来放在县令大人家里了?   “大人……这是,这是昨天那个吊死在别人家门口的尸体,他叫杜德海,除了尸体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李冬青问了一句。   张大人摇头:“没有,只有尸体,你们是怎么看管的!给我严查,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这是因为本官刚刚到任所以要给本官一个下马威吗!”   “是是是……”   李冬青连忙让人把尸体运走,不放心的有追问了一句:“大人,为了便于查案卑职还是想多问一句,这尸体上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尸体还没有动过,你以为本官会去亲自检查一下死人?”   “是是是……”   李冬青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他知道这案子一定会引起张大人的注意,不过刚刚张大人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半个时辰之后,县城一家酒楼里,李冬青看了一眼袁凯:“现在立刻准备好两件事,第一是尽快把方皖的儿子翻出来,他居然想利用刚刚到任的张大人来翻案,这个案子一旦翻了你我都得死,找到这个人尽快杀了他,第二……如果找不到这个人的话。”   他看了袁凯一眼:“联络一下县城里那些给钱就什么都肯干的泼皮,让他们除掉张大人。”   这句话把袁凯吓了一跳:“杀张大人?!”   “对,做好现场,就说是有人寻仇,是张大人的仇家找上门来了,我们不能比他动作慢,我怀疑他已经要亲自盯着这案子了。”   李冬青道:“他死了之后,我们就有时间准备更多证据,上面查下来的时候我们也就不用害怕什么。”   袁凯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杀县令大人……这罪名太大了。” ↑返回顶部↑ 第1443章 换(1 / 4)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换   长安城,廷尉府。   韩唤枝看了看面前这个面容清秀还带着些腼腆的年轻人,那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看起来单纯的如同一个只会在田间干活的农家小伙儿。   可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农家小伙儿,沈冷又怎么会让他到自己面前来?   “你了解廷尉府吗?”   韩唤枝问。   方拾遗微微俯身回答:“了解一些。”   他只回答了四个字。   韩唤枝道:“沈冷说你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在我看来能力出众这四个字是极高的评价,能力不单单指的是一个人某一个方面的本事,而是综合素养,而你只回答了四个字,为什么?”   方拾遗道:“如果我真的想……不,如果我真的能在廷尉府任职做事的话,那么我回答的一定不是这四个字,我会在来之前把廷尉府的职权,构成,范围,行事,这些事全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只字不差,但我不是来廷尉府任职的。”   韩唤枝笑了笑:“那你为什么来?”   “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方拾遗:“我对另外一个问题更好奇……沈冷是怎么形容我的。”   韩唤枝没回答,反问:“你认为沈冷是怎么形容你的。”   方拾遗问:“我能坐下说吗?”   韩唤枝点了点头。   方拾遗坐下来后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歉然的笑了笑道:“一路上确实有些累……沈冷大概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可疑的人,虽然他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什么,可是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一点怀疑都没有,而且我知道,从我在清隽山见到他的时候起,他就在怀疑我了。”   韩唤枝问:“那你觉得沈冷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方拾遗道:“虽然我出现在清隽山确实是巧合。”   韩唤枝摇了摇头:“他怀疑你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在意。”   “嗯?”   方拾遗没懂。   韩唤枝道:“你认为的那种怀疑其实不是怀疑,你应该想不到,沈冷最初看到你的时候是觉得这个小子可以啊,是个人才,而他对于自己认为是个人才的人,就会变得在意起来。”   方拾遗皱眉:“韩大人的意思是,最初沈冷确实是想提拔我?”   “沈冷是一个看到人才比看到金银财宝还眼红的人,他这个人很贪,贪财,更贪才,他认为你是块宝,他就一定会把你从土里挖出来,可是挖你出来的这个过程叫什么你知道吗?”   韩唤枝看着他问。   方拾遗想了想,回答:“了解。”   “嗯。”   韩唤枝点了点头:“沈冷是一个可以对朋友推心置腹的人,是一个一旦认定某个人是人才就会不遗余力把这个人推起来的人,更是一个认定了谁可以做兄弟就会做一辈子兄弟的人,你说是他怀疑也好,你说是他在了解你也好,不一样的词儿罢了,本质是一样的。” ↑返回顶部↑ 第1444章 黑武人的最后一个帮手(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黑武人的最后一个帮手   方拾遗求死之心决然,他看起来是个性格还算开朗的人,可是积压在他心里的愁苦和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渤海王的儿子,渤海国被大宁所灭,因为接连叛乱,宁军甚至开始如黑武人一样在渤海内展开屠杀,孟长安到了渤海后比黑武人屠杀的力度还要大,还要凶狠的多。   所以不管怎么说,方拾遗都不该向宁人屈服,不该向宁帝屈服,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劝说自己要报复宁人,哪怕只是杀死一些百姓也算是报复。   他不断的给自己鼓劲,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有多软弱,他做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一生至此都很失败,当初他父亲把他送到黑武,他想抗争,可是抗争失败,他在黑武接受训练,被黑武要求尽可能的破坏宁国,他想抗争也失败了,所以他顺势到了大宁,作为青衙副指挥使他还是失败的,因为他没有策划一起行动。   作为一个皇子他是失败的,作为一个领袖他是失败的,作为一个隐藏者他还是失败的。   大宁之内,还有至少数千渤海人生活在这,方拾遗前前后后无数次的筹谋,最终做出的选择还是让这些人都暴露在光明之中。   那是他们唯一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办法,但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他是皇子,是领袖,是一个渤海人。   所以他做出了决断,救所有人,自己死。   他一头撞向肆茅斋外边的那棵大树,因为发力太狠,台阶都被他踩的崩碎。   砰地一声,他一头撞了上去,可是撞上去的感觉并不硬。   大将军澹台袁术单掌推在方拾遗的头顶,这一撞之力居然推着他向后平移出去,两只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划痕,他回头看了一眼,左脚抬起来踹在背后的大树上,大树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整个树冠都好像要被摇下来似的,不该在这个季节落下的树叶飘飘洒洒。   方拾遗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站在他面前,他连忙后撤:“没有伤到你吧。”   澹台袁术笑了笑:“头一回见到求死撞树使劲儿这么大的,你这一头撞下去树都可能会被撞倒,好在我卸掉了你的力度,不然的话你脖子也会断掉。”   咔嚓……   轰……   那颗大树还是没有坚持住,被澹台袁术踹了一脚后轰然倒了下去,巨大的树冠砸在地上,烟尘暴起。   四周数不清的大内侍卫飞身而至,戒备的看着方拾遗。   皇帝迈步从肆茅斋里出来看了看那棵大树,又看了看澹台袁术:“算你的。”   澹台袁术:“……”   皇帝的视线转到了方拾遗脸上,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朕的容人之量没有你想的那么小。”   他转身:“跟进来。”   方拾遗连忙低着头跟皇帝进了屋子,脖子疼的要命,虽然澹台袁术卸掉了他那一撞之下的大部分力度,可即便如此,脖子如此脆弱的地方怎么能一点儿事都没有。   脖子歪着,想直起来一时半会儿估计也直不起来了。   皇帝回到肆茅斋里坐下来,看了看方拾遗放在桌子上的那两份名单,沉默片刻后说道:“朕不会直接允诺你,对你名单上的人既往不咎,那是错的,朕是帝王,朕不能因为心慈手软而犯错。”   “这些人廷尉府会详细勘察,如没有做过任何危害大宁之事的人,朕可以给他们自由,如你所说,让他们活在光明之中,可只要犯过事,有过错,廷尉府查实之后该怎么罚还是要怎么罚,该发配就发配,该充军就充军,该斩首就斩首。”   皇帝缓了缓:“所以你的死换不来所有人平安无事。”   方拾遗再次跪倒在地:“罪人不是想换所有人平安,诚如陛下所说,只要能让大部分人正常的活下去就好,他们当年被黑武派到大宁来也是逼不得已,他们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在自己人生的人。” ↑返回顶部↑ 第1445章 巨人的肩膀和巨人(1 / 3)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巨人的肩膀和巨人   皇帝说完这句话后就转头看向窗外,赖成看着皇帝的背影,似乎看到了一座高山,一座让人永远也看不到巅峰的高山,他站在人间,可是他早已经高处不胜寒。   他不是高山,也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陛下自己就是一位巨人。   很多年前老院长就曾经对赖成说过,这个世界上人和人的眼界是不一样的,那时候赖成觉得老院长的话,指的是一个人与人的学识品味不同所以眼界自然不同,可是后来才醒悟过来,老院长说的眼界指的是未来。   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好奇,未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因为对未来的好奇所以还衍生出来不少玄之又玄的东西,比如占卜算卦,比如看相测字,比如星象。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是普通人,他们在等未来到来,平凡无奇的过着日子,迎接一个又一个未知的明天。   一部分人走上了高台,他们靠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在推测未来,而未来对于他们依然未知。   陛下不一样。   陛下是在尽可能的掌控未来,大宁的每一步发展都是陛下在掌控未来,三十年前陛下说要让黑武人在宁人面前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那时候人们最多只觉得陛下是一个有豪情壮志的人,他们觉得那只是一句口号。   可是现在,黑武人已经在宁人面前低下了头,甚至弯下了腰。   “黑武人骨子里有不屈。”   皇帝回头看了赖成一眼:“赖成,你知道黑武的来历。”   赖成垂首道:“臣知道。”   他回答道:“一千多年前,蒙帝国横扫天下,先是击败了中原的大周王朝,然后一路向北扫荡,那时候的黑武还是一片庞大但散乱的地域,无数小国并立,他们挡不住蒙帝国的铁骑,但是正因为蒙帝国的强大,反而激起了黑武人的不屈。”   皇帝点了点头:“蒙帝国的铁骑没有灭掉黑武,却让黑武人空前团结起来,而蒙帝国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为他们已经让黑武人畏惧不敢反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敢反抗,只是时间还不到。”   “大宁的空前团结,也是在那样的一种危局下,楚国将灭,黑武南下,中原可能遭受千年不遇的浩劫,就是在那个时候中原人醒悟过来,他们在太祖皇帝的带领下把黑武人打了回去,如果没有把黑武人打回去中原会是什么样子?”   皇帝叹了口气道:“那就是蒙帝国统治黑武初期的样子啊……历经百年,黑武人才将蒙帝国击败,而如果中原也有那样的百年浩劫,现在怎么可能有大宁盛世。”   他转身走回到桌子边上坐下来,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历史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们,如果给敌人缓过来的机会,敌人就会狠狠在你身上咬一口。”   赖成垂首道:“黑武人会想尽办法恢复国力,他们也知道,大宁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去复苏。”   “朕一开始制定的策略是朕在位的时候,让黑武人彻底弯下腰,这个目标朕已经完成了,可那是朕三十年前制定的目标,世界在变,目标也会变,那时候朕说,把黑武打下去,大宁能昂首百年,现在朕想的是,把黑武灭掉,大宁就能独霸百年。”   “中原人历来都太讲规矩,讲礼仪,讲仁义道德……所以纵观中原两千多年历史,一直都是被外边来的人不断的欺负,一直在被欺负,挨了打,然后打回去,就被颂扬,就是可歌可泣……朕不喜欢这样。”   “中原人为什么要一直这样?”   皇帝道:“被人欺负了,一拳打回去,这在历史上都不多见,被人欺负了,说一句我不和你这个野蛮人一般见识,这才是常见的事……自诩为礼仪之邦却受尽欺辱。”   皇帝摇了摇头:“自从中原有文明开始,老祖宗就一直都在告诉我们,不能欺负人,欺负人是不对的,朕就想着,中原之外那些文明的老祖宗们一定不是这样教导他们的子孙后代。”   赖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陛下说的虽然稍显偏激可历史确实如此,中原文明历来讲究的都是不欺负人,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可概括。   而被称颂了两千年的下一句其实也没什么霸气可言,下一句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霸气,真的不霸气。   皇帝缓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不犯人,他们就偷着乐吧。”   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也是朕为什么要大力发展水师的缘故,世界没有那么小,不是只有大宁和黑武,水师远洋是了解这个世界。”   赖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返回顶部↑ 第1446章 没那么简单(1 / 4)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没那么简单   廷尉府。   方白镜把一份卷宗放在桌子上,退后一步肃立说道:“这次宇文小策应该是真的藏起来了,我们的人把南平江上的船都搜了一遍,没有什么线索,他就算哪儿也不去,只进清隽山,绵延两千里,想翻出来也不容易。”   韩唤枝点了点头:“大宁太大,一个人如果手里不缺钱不缺物资不缺帮手,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被人发现,确实不容易找到。”   方白镜道:“这个人在清隽山上极有可能有这样一个藏身处,现在京畿道,辽北道,还有江南道,连山道,四道都在彻查,而且不只是查人,还查账,从目前汇总到长安的消息来看,宇文小策这个人确实常年在这四道走动,就算不是他亲自走动,也有他的手下人走动。”   韩唤枝问:“他们很有钱?”   “超乎寻常的有钱。”   方白镜道:“我们之前被宇文小策骗了,他在重安郡制造了天机票号的案子后,我们第一时间怀疑的是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才会犯了这么大的案子。”   “然而实际上,四道联查,从一些商行的账目上发现了问题,宇文小策他们一直都在做生意,而且生意做的很杂,什么赚钱就做什么,但是他们的银子没有存入任何一家钱庄票号。”   “大量现银流失?”   “对。”   方白镜道:“就是在这方面入手才查到线索的,他们赚了钱不存进票号钱庄,这就造成了一定数量的银子不再流通,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持续这样才会反应出来,而他们做生意又很狡猾,四道乱窜,更主要是,他们的生意做的很隐秘。”   方白镜继续说道:“他们往往都是打着某一个商行的名义去做生意,转手把收上来东西以差价再卖给这家商行,比如在江南道他们收蚕丝。”   “打着腾运商行的名义在江南道好几个县大量的购入蚕丝,然后每斤加一点再卖给腾运商行,百姓们以为他们的蚕丝是被腾运商行直接收走的,而腾运商行以为自己还省了钱。”   韩唤枝嗯了一声:“腾运商行查过吗?”   “查过了,他们很干净,只是被利用了。”   韩唤枝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问:“聂野有没有消息?”   “没有。”   方白镜道:“他进了山,一头扎进去,没有几个月出不来。”   韩唤枝点了点头:“你去沈冷那一趟,我跟他借个人。”   方白镜:“那个方拾遗?”   “对。”   韩唤枝道:“这个人放着不用太可惜了,让他去找找聂野。”   燕山。   四名斥候在山中穿行,他们在不同的位置停下来,这四个位置毫无疑问的是最好的观测点,四周都在这四个位置的交叉观察之中。   而在这四个位置的正中还有一名斥候,他负责居中观察,哪个位置出了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个五人斥候队已经摸索向前大概二十里,山路难行,二十里用了大半日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其中一名斥候打了个手势,剩下的四个人迅速朝着他这边靠拢,其中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高处戒备,另外四个人在那个位置蹲了下来。   “脚印,还有这个……”   一名斥候指了指石头上的淡淡的痕迹:“有人在这歇脚,一定在这抽了烟斗,然后在这块石头上磕了磕。” ↑返回顶部↑ 第1447章 好好玩(1 / 3)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好好玩   聂野带着人顺着杨远他们留下的记号找上来,离着还远聂野就闻到山风中有些淡淡的血腥味,常年在刀头上混日子的人,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他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来警戒,手下人动作迅速的四散开,呈戒备阵型。   “贴贴儿。”   他低声叫了一句。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快速到了他身边,这次出来所有人身上穿的都不是廷尉府的官服,而是便装,贴贴儿是草原姑娘,穿的是草原上的服饰,她是草原大埃斤云桑朵的侍卫,云桑朵定居长安之后她总觉得日子无聊,所以就请求云桑朵准许她到廷尉府做事。   这个姑娘有着一颗比男人还要勇敢的心,也有着比绝大部分男人更矫健敏捷的伸手,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成为云桑朵的贴身护卫之一。   “大人。”   贴贴儿蹲在聂野身边:“怎么了?”   “闻到血腥味了吗?”   聂野问。   贴贴儿抽了抽鼻子,点头:“似乎是有。”   “你看那边,如果有人的话一定在那边。”   聂野一边说一边举头看了看,远处山梁上怪树丛生,那些足有千八百年历史的古树每一棵都足够让人震撼,如果有人藏身在那边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   他总觉得有什么人在那边盯着他们,杨远的五人队到了这就没有更多记号,而此时聂野所在的位置,就是不久之前杨远停留的位置。   “他们上去过。”   聂野指了指山梁那边说道:“应该已经出事了,我们在燕山里追查了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到了这……那边山梁上如果有暗哨的话,能俯瞰这边,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杨远是一个合格的队正,他应该也会察觉到山梁上不对劲,所以一定会去看看。”   贴贴儿道:“大人的意思是我上去看看?”   “不是。”   聂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我上去,如果我出事你带队回去。”   贴贴儿一怔:“大人!”   聂野摇头:“我是千办,比你大。”   他压低身子,仔细的看了看地形,脑海里很快就把路线设计好,然而他很快又把路线否定,斥候的思维都差不多,杨远是他教出来的,他所要走的那条路线就是杨远走的那条,几乎一丝不差,能在哪块石头后边藏身,能借助哪棵树,哪一片草丛,都经过判断。   贴贴儿劝道:“大人,既然已经判断杨队正他们出了危险,不如先撤回去,派人联络援兵然后再上去。”   “你说的对。”   聂野道:“这是最正确的办法,所以我才会把队伍交给你……”   说完这句话后聂野竟然没有选择最隐秘的路线,就在最显眼也是最近的路线笔直的冲了出去,一瞬间,几十名廷尉全都站了起来,迅速的端平了连弩为他戒备。   山梁的那棵古树上,薛三生坐在那晃着两条腿,举着千里眼看着聂野上来,他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一个莽夫。”   片刻之后摇头:“不对,比之前的人要聪明,他大概是判断出来那些斥候已经死了,所以没有选择一样的路线,而是最短的路线,廷尉府的人也真是不容易,什么活儿脏什么活儿累都是他们的,你说燕山深处这种地方他们都能找到不得不让人佩服。”   就在一天之前,薛三生的人才发现了廷尉府的斥候队伍,如果不是杨远的人已经足够靠近他不会选择动手,能避开就避开,毕竟这地方有些重要。 ↑返回顶部↑ 第1448章 顺序和编号(1 / 3)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顺序和编号   “我是大宁廷尉府的千办,这次任务是由我来带队指挥,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参加这次任务之前被要求无条件听命于我,你们还记得吗?”   聂野问。   “记得。”   几十名廷尉整齐的应了一声。   聂野点了点头,他的身边放着一个血糊糊的包裹,那是一件披风包成的包裹,包裹中是他收敛回来残骨,五个人的尸骨都在里边,已经不分彼此。   “廷尉就是军人,廷尉府按照军法行事,如果有人违抗上司命令,按军法论处,这些你们都知道。”   “知道!”   几十个人又整齐的应了一声。   百办贴贴儿上前一步:“千办,下命令吧!”   “好。”   聂野点了点头:“现在我要下达命令。”   “呼!”   几十个人肃立,几十双眼睛注视着聂野。   “接下来的行动交给百办贴贴儿指挥,她将带着你们原路返回,所有人必须安全的回到燕山外,将这里的情况向都廷尉大人汇报,用最快的速度,听明白了吗!”   贴贴儿的脸色猛的一变:“千办大人,你要……”   聂野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从怀里将千办铁牌取出来递给贴贴儿:“从这一刻开始你暂代千办职权,你讲肩负几十个人的生死。”   他同时递给贴贴儿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里边是五块廷尉府身份铁牌,杨远他们那个五人斥候队的铁牌都在他这暂存保管,斥候向前探查的时候,按照廷尉府的惯例,将代表着廷尉府身份的铁牌上交,任务结束之后再发还给他们。   可是这一次,没办法还给他们了。   “这个也交给你保管。”   聂野道:“不许质疑,不许违令,现在我问一个问题,你们都还记得不记得,斥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什么要把铁牌上交。”   “记得!”   众人应了一声。   聂野缓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这是从很久以前就形成的惯例,大概要追溯到几百年前,那时候,北疆边军在和黑武人数次大战之中损失惨重,大宁立国之初,黑武人趁着大宁根基不稳再次大举南下,在北疆外陈兵六十万。”   “创建了大宁廷尉军的圣皇后下令,刚刚改编的廷尉府全力支援北疆边军,三千六百名廷尉奔赴北疆,他们执行的是最危险的斥候任务。”   “那时候大宁边军和黑武边军还在对峙,谁也不知道黑武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进攻,而为了摸清楚敌人的底细,斥候就担负起最艰巨的任务。”   聂野肃然说道:“斥候!三千六百名廷尉到了北疆之后,肩负起来的就是这样的任务,可是那时候,圣皇后还有一句交代,一句让廷尉们觉得有些憋屈可又不得不执行的命令。”   “大宁立国之初,军力远远弱于黑武,一旦给黑武借口,他们立刻就会猛攻,所以每一名廷尉在执行斥候任务的时候,都会把铁牌上交,如果他们出了事,廷尉府不会承认他们的身份,那时候我们背负着不仅仅是希望,还有耻辱。”   “一旦有斥候落在黑武人手里,他们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廷尉,不会承认和大宁朝廷有任何关系,在接下来长达数年之间,有四百六十二名廷尉死在北疆之外,他们要潜伏黑武境内去打探消息,他们也为几年后封砚台一战的大胜而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然而那时候,四百多名廷尉战死在北疆,却没能留下他们的姓名,一直到封砚台大胜之后,他们的名字才出现在朝廷的嘉奖通报里,此时此刻我希望你们回去之后记住这五个人的名字,队正杨远,廷尉高安安,廷尉李晟,廷尉粟定成,廷尉邱树。” ↑返回顶部↑ 第1449章 报仇了(1 / 4)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报仇了   山林中,一群蒙面人端着连弩正在探索向前,距离他们不到一百丈就是贴贴儿带队的廷尉撤离路线,这两个十人队的蒙面人负责在这拦截。   不远处就是山峡,他们居高临下,只要廷尉府的队伍从下边经过,他们手里的连弩和弓箭就能将廷尉府的人肆意射杀。   薛三生损失了一个十人队和一个得力的手下,他发了狠,下令拦截住廷尉府的人后把那些人全都吊起来开膛破肚。   徐凯是这两个十人队的首领,他负责带着二十个人在山峡左侧埋伏,另外一个叫郑南的人带着两个十人队在山峡右侧埋伏。   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远远的超过廷尉府的人,所以很快就绕到了廷尉府队伍的前边拦截。   徐凯回头看了看手下人:“三爷下令了,让那些廷尉府人全都死在这,你们都知道三爷的脾气,如果我们这事干不好,三爷发了火,谁也受不了。”   “是!”   手下人应了一声。   徐凯不放心,又补充了几句:“有一个廷尉府的人单独出去了,应该是个当头儿的,他一个人杀了小六带着的十人队,神出鬼没,三爷亲自在追还没有消息,大家都小心点,那个家伙杀人于无形,谁也不知道他藏身在什么地方,为了以防万一,每个人都记住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立刻向我报告。”   “是!”   手下人又应了一声。   徐凯举起千里眼看了看,远处廷尉府的那些人已经进入了山峡,速度很快。   “为了稳妥,我要清点一下人数,准备战斗。”   徐凯回头看向手下人,抬起手指着人数:“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他楞了一下:“二十一?”   噗!   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队伍最后边的一个蒙面人抬起手朝着他点射了一下,弩箭精准的钻进他的咽喉中,从脖子前边打进去从后边钻出来,血一下子就喷涌而出。   动手的那个人在其他人惊愕之中,连弩朝着其他人点射,一个弩匣可以装十二支弩箭,他没有浪费一支,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十二支弩箭近距离先后送进十二个人的脖子里,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朝着他扑过来,他将连弩挂回自己左边大腿上,然后双手往后一伸,两只手分别握住一把横刀的刀柄,左右手双刀同时劈砍,厮杀很惨烈,但是很快。   聂野一刀一个,包括徐凯在内的二十一个人全都被他杀死,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站在人群的最后边,第一箭射杀了徐凯之后,剩下的十一支弩箭又杀了十一个人,没有一箭浪费。   他蹲下来,捡起来敌人的一把硬弓,搭上羽箭,朝着对面的敌人射了过去。   噗的一声,一个敌人被他一箭射中往后仰倒,对面的人立刻就朝着这边还击,聂野又连发三箭,一箭一个,对面的人已经不敢再轻易露头。   他就保持着单膝跪着的姿势,上半身拔的笔直,手里抓着弓箭瞄准着对面山崖上的人,峡谷并不是很宽只有三十丈左右,对面的人被他一个人压制着不敢露头。   山峡中,贴贴儿带着几十名廷尉迅速的通过,她抬起头往两侧的山崖上看了看,听到了哀嚎声却不见人,她知道,是千办大人在为他们开路,也在为他们守着这条路。   山崖上的聂野看着自己手下人快速过去后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现在可以放心了。   他站起来,朝着远去的同伴们行了一个廷尉府的军礼。   就在这一刻,贴贴儿回头,看到了山崖上那个孤零零的但是傲然而立的男人,他一个人站在那,像是一棵不倒的青松。   只是恍惚了一下,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山崖上,聂野把被他杀死的人一个一个在空地上排开,然后用敌人的血在每个人身上写上数字,做完了之后他又往山峡看了一眼,同伴们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 ↑返回顶部↑ 第1450章 到!(1 / 4)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到!   匕首几乎将薛三生的脑袋横着切开,聂野握着匕首的手上满是鲜血,此时此刻,围着他的人有一百多个,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杀出重围。   然而他也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   薛三生的尸体在他面前软软的倒了下去,聂野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表情有些满足,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牛逼,面前都是敌人他面无惧色,波澜不惊,甚至还想喊一声聂野你真牛逼。   他双手往后伸抓住两把横刀刀柄,刷的一声,树林遮挡住了大部分月色,可是两把佩刀抽出来的时候,寒光依然凛冽。   一百多个人围上来,步步紧逼,他们已经没有弩箭了。   聂野双刀在手,两只手依然那么稳,没有一丝颤抖。   可是他在流血,一直都在流血。   之前被一百多个人围着树射箭的时候,他一直面对着大树,双手抱着树干,尽量不让自己的正面暴露出来,避开了所有要害,可是大腿上,胳膊上,还有屁股上都中了箭。   他故意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摔的也不轻,此时此刻还能站着已经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更何况他不只是能站着,他还想冲锋。   “廷尉!”   聂野高呼一声,双刀向前:“冲锋!”   “呼!”   喊声从那些人背后出现,那是廷尉的呼应。   “廷尉,冲锋!”   几十名廷尉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连弩不停的点射,突然遭受袭击的敌人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弩箭放翻了一层,他们转过身来的时候廷尉府的人已经冲到近前了。   双方混战在一起。   贴贴儿一刀将面前的敌人砍翻,再一脚把敌人的尸体踹出去,大步过去单手推着尸体往前冲,借助尸体挡住了好几刀,然后横扫一刀将侧面冲过来的人脖子切开。   她看了一眼聂野那边,他们的千办大人弯着腰,左手的长刀已经没有办法再挥舞出去,用来当做拐杖住着地面,右手的长刀不断的劈砍格挡,他应该是彻底激怒了那些敌人,那架势他们就算死也要带着千办大人一起死。   贴贴儿眼睛一红,抓进弯刀冲了过去,她还是更习惯使用草原上的弯刀而不是直刀,可是她的刀比任何一个廷尉都不逊色。   眼看着两个敌人冲向聂野,贴贴儿高高跃起,双腿踹在其中一个人的后背把那人踹的扑倒在地,她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到了敌人身边,弯刀狠狠的往下一剁,刀子剁开了脖子。   下一息,贴贴儿避开敌人的刀子,翻滚着到了敌人背后,然后一刀冲进敌人的后腰,刀子抽出来再刺进去,快进快出,连续三次。   连杀两人之后,贴贴儿冲过去扶住聂野:“千办大人。”   聂野:“你们怎么回来了。”   贴贴儿扶着他往前走:“因为我们不听话。”   聂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贴贴儿也看了他一眼:“回来晚了。”   “不晚。”   聂野笑了笑:“刚好看到我的狼狈。”   贴贴儿摇头:“刚好看到你有多强大。” ↑返回顶部↑ 第1451章 干干净净(1 / 3)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干干净净   澹台草野接手甲子营的时候其实他也很没有底气,带着雄心壮志而来,可担忧在所难免,薛城在甲子营二十几年,一个很有能力的人用二十几年控制一个地方,甲子营就会变成他的堡垒。   所以澹台草野在到了甲子营的第一天就召集所有将领升帐议事,然而这次议事他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天下只有一卫战兵可以拱卫长安。   不管什么人让甲子营无双的荣耀上蒙羞都是千古罪人。   我来了。   现在,他也来了。   京畿道出现匪寇甲子营当然不能不管,要重振甲子营时期的澹台草野当然不能不来,他必须让甲子营关一个面貌。   他和廷尉府不一样,廷尉府派来聂野是追查,他带甲子营来是扫荡。   “任何出现在京畿道的匪患不除,都是甲子营战旗上的污点。”   澹台草野伸手指了指燕山:“燕山再大,甲子营也能翻一遍。”   两万四千战兵进山。   按理说,甲子营如此大规模的调动要派人往长安城请旨,哪怕是薛城在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是澹台草野不一样,他来甲子营之前陛下就说过,他对甲子营有着绝对权力,可以裁撤自他之下的任何人,可以处置自他之下的任何人,这里可是京畿道,别的战兵在本道之内调动不用请旨,京畿道不一样。   陛下还说,澹台,你去甲子营,要把甲子营变回干干净净。   燕山下。   澹台草野大声说道:“我来甲子营时间已经不短了,来之前我想着,总是要把一些人送出甲子营才能保证甲子营回到原来干干净净的样子,可是时至今日,我没有追究过任何人,没有处置任何人,是因为我相信薛城是薛城,甲子营是甲子营,薛城在甲子营二十年也没有关系,甲子营永远都不会是薛城的甲子营,而是大宁的甲子营,是陛下的甲子营。”   他指向燕山:“可是我们得向全天下证明,甲子营还是那个甲子营,进山剿匪,这匪是薛城的余孽,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甲子营和这些叛贼欲孽势不两立!”   “呼!”   士兵们整齐的应了一声。   “进山!”   将士们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燕山,地毯式的搜查。   京畿道,石城。   新任道丞薛华衣刚刚走进属于他的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来的那一刻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在心里告诉了自己一声,薛华衣,你和以前任何一个时期的薛华衣都不一样了。   昨夜里参加了道府大人为他举办的欢迎宴席,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尊敬,他很年轻,这个年纪就成为京畿道的道丞,谁都确定他未来前途无量。   对于他这样前途一片光明还如此年轻的人,其他做官的人秉持的态度自然是能亲近就不疏远,最不济,只要薛华衣不出什么意外,将来京畿道的道府必是他无疑。   可是薛华衣自己却没有这样美好的想法,在他看来,等到自己五六十岁的时候去做一任道府,有什么意思吗?   他还不到四十岁,按理说不该如此悲观,可是他觉得理应如此悲观。   京畿道的道府大人也是才刚刚调任过来的,传闻这个人曾经也是当年留王府出来的人,他叫岑征。   岑征这个人的经历,在某种程度和薛华衣有些相似,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东奔西走。   在水师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沈冷的人,甚至比庄雍还要更在意,但他性子稍显古怪了些,明明想要保护沈冷,可总是一副天王老子般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1452章 想不到的埋伏(1 / 3)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想不到的埋伏   京畿道道府所在是石城,石城往东正东方向不到六十里就是渭南县,此时此刻,就在渭南县的县城里,宇文小策穿着一身锦衣住进了官驿。   谁也没有想到,如今朝廷通缉的要犯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假扮成朝廷官员住进官驿,就算是廷尉府的人也不会跑到官驿里来追查一个通缉犯。   他身上带着印绶,穿着锦衣,还有随从,除此之外还有吏部任命文书。   就连官驿见多识广的人都没有看出来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而这些东西都是宇文小策自己做出来的,足可乱真。   “先生。”   一个手下从外边快步进来,俯身拜了拜。   宇文小策一皱眉:“你应该叫我大人。”   “是,大人。”   此时此刻他自己伪造的身份是户部一名员外郎,外放到西蜀道一郡为郡府,郡府是从四品或是正四品,员外郎的是正六品到正五品,外放出去实缺做官,对于很多京官来说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长安城中人才济济,等着吏部安排去做官的人排队能排到一年后,对于很多人来说,在长安城里做一个正六品的闲散人,不如平级调到地方上做主官,正六品的散职外放到地方做县令,级别没变,可是权利就大的多了,如果是荣升,那简直不能更爽。   “什么事?”   宇文小策问了一句。   “大人,刚刚从县城里打探出来一些消息,说是甲子营调动了至少两万战兵去了燕山。”   “薛三生就是个白痴。”   宇文小策沉默了一会儿,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我说过很多次,兽兵是重中之重,未来大计,我们押宝的一部分胜算就在兽兵上,薛三生一直以来都不服我,薛城死了之后更不服,我早就应该除掉他才对,都是我一时心软。”   手下人问道:“大人,你怎么判断是薛三生出了问题?”   “薛扑象为人谨慎,不会贸然行事,薛三生不一样,如果廷尉府的人追查到燕山发现蛛丝马迹,薛扑象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撤走并且抹掉痕迹,而薛三生则一定会搞出来什么事情,他是个疯子,他喜欢杀人,还喜欢杀了人之后把人挂在高处。”   宇文小策长长吐出一口气:“本来薛城死了之后我就应该安排自己人去接管燕山那边的事,可是大部分兵力都是薛城的人,我又不能随便得罪了他们,所以暂时没动薛三生……”   手下人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薛大人忽然想见大人你,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不会。”   宇文小策摇头:“时间对不上,他人在半路就派人想办法联络到我,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他起身来回走动着,一边沉思一边说道:“薛华衣刚到京畿道,需要我来给他指点,所以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担心的是兽兵那边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会暴露出来所有的兵力。”   手下人道:“大人,那如果明天见了薛大人,如何应对?”   宇文小策想了想后摇头:“我也不知道,以薛华衣的能力应该已经有安排了,他应该会派耿远……”   说到这的时候宇文小策的脚步一停,转身看向自己手下:“他应该会想办法把痕迹抹掉,他刚到京畿道,绝不会让任何是非和他沾染,他必须干干净净……而他在这个时候要见我?”   宇文小策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他也想把我抹掉?”   手下人也怔住。   “他不敢。” ↑返回顶部↑ 第1453章 围猎(1 / 3)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围猎   薛华衣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和身边那骑大黑马的年轻人并骑而行,两个人黑白分明,他身上的官服很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他的白马相得益彰。   而旁边个年轻人一身黑衣,还骑着一匹大黑马,身上冷峻的气质和薛华衣温厚的气质截然不同。   所以在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宇文小策不得不对薛华衣有了几分佩服。   真绝。   他想了想薛华衣为什么敢这么做,如此明目张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因为他手中其实没有任何能直接指控薛华衣的证据,他觉得有用的那些证据薛华衣一点儿都不怕,那是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随随便便沾惹是非。   薛华衣和薛城往来的书信中,他根本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薛城也从未提起过薛华衣这个名字,而此时此刻宇文小策也反应过来,薛华衣写那些书信用的也一定不是他善用的字体,可能是左手写的,甚至可能是被人代笔。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从来都是派人传口信,而非书信。   唯一能证明薛华衣和他有联系的人是耿远,薛华衣忠心耿耿的部下,可是耿远这个人身上没有官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耿远是薛华衣的人。   所以薛华衣这看似凶险的一步棋,其实妙到了极致。   他在半个多月之前就派人想办法联络到宇文小策,说要见一面,那时候他就想除掉宇文小策了,可是他知道宇文小策不好除掉,所以他用了最凶险但是最有把握的一招。   他在派人联络宇文小策的同时,也派人往长安城送去了一封信。   宇文小策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这封信中写了些什么,大概会写,宇文小策要挟了薛华衣,薛华衣却不畏要挟,直接向朝廷禀明。   薛华衣这个人,没有一丝瑕疵,他常年不在京畿道,名声那么好,百姓们如此爱戴,就算是宇文小策被生擒供出来他,满朝文武都不会信,百姓们更不会信,况且薛华衣怎么可能会让宇文小策这样的人被生擒?他一定还有后招。   况且,薛华衣能调任京畿道和薛城没有任何关系,他调过来,一是礼部尚书的举荐,二是湖见道道府大人的举功,这两个人保举之下,陛下才下旨掉薛华衣来京畿道任职道丞。   和薛城没有关系,和宇文小策自然更没有关系,廷尉府不管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了不起。”   宇文小策看向薛华衣,忍不住挑了挑大拇指。   薛华衣对身边的人说道:“国公,下官在来京畿道的路上就被宇文小策的人拦住,逼迫下官到职之后包庇他们,可惜下官武艺稀松,只能一面和他们周旋一面写信禀告朝廷。”   大黑马的人,自然是沈冷。   沈冷点了点头:“拿下他之后,自然会给薛大人一个交代。”   他伸手指了指:“拿下。”   大街上密密麻麻的战兵开始往前挤压,只要宇文小策有任何轻举妄动,他们的连弩会毫不留情的击发。   “你们舍得杀我吗?”   宇文小策忽然高呼了一声,眼神依然倨傲。   “如果我死了,你们是不是什么都落不到?”   他环顾四周,表情猖狂。   “况且,你们确实低估我了,千余战兵,看起来阵仗确实很大,但要抓我还不够。”   他似乎是算准了战兵不会轻易发箭,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廷尉府也好,朝廷也好,哪怕是皇帝也好,都不会让他轻易去死。   更何况就算是千余战兵,在大街上根本施展不开,他所面对的也不过是四周靠近他的人而已,后边的战兵连弩箭都没法发射出来。 ↑返回顶部↑ 第1454章 突变!(1 / 4)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突变!   沈冷刚刚从城墙上掠出头,那一剑已经蓄势待发的等着,人一出现,剑已经到了,瞬息而至。   当的一声……   宇文小策一剑刺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擦除一串火星,居然没能刺破。   因为动作太快,连他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下沈冷已经不可能避开,以宇文小策这一剑上的力度,贯穿沈冷的额头自然不成问题。   可是那当的一声是怎么回事?   在宇文小策愣神的那一瞬间,沈冷一只手抓着城墙边缘翻上去,双脚前后踹向宇文小策的胸口,宇文小策来不及避开,好在有铁坎肩在,被两脚踹的连续后撤。   “你怎么挡开的!”   宇文小策居然都忘了先跑了再说,而是极为不理解的问了一句。   沈冷那张脸好端端的,没有一点伤到的迹象。   “是不是连划痕都没有?”   沈冷笑了笑:“我有神功护脸。”   其实在他刚要跳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忽然间就想到了宇文小策那么狡猾的一个人,极有可能在自己刚刚露头的瞬间偷袭自己,所以在身子往上升起来的时候,沈冷两只手托着衣服里的铁坎肩下边往上一推。   他的头缩进了铁坎肩里,那一剑刺在铁坎肩上自然是当的一声,不过沈冷在某个瞬间还忍不住想了想,如果刺在自己脸上会不会也是当的一声。   他很理智,没有想着会不会把剑崩断。   宇文小策大概也反应过来,因为沈冷的衣服上有个剑刺出来的小口,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人瞬间掠到了城墙另外一侧,手里的铁爪抓着城墙往下滑,铁爪在城墙上留下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挠过似的。   沈冷紧跟着也跳了下去,他没有铁爪,他直接跳的,所以他比宇文小策下坠的速度快了不少。   砰地一声,沈冷双脚踩在宇文小策的肩膀上,宇文小策的两只手扣不住城墙也被砸的迅速下坠。   眼看着就要落到城墙下,沈冷在宇文小策身上又踹了一脚,借助下压之力他腾空而起,一个侧翻稳稳落地,而宇文小策却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的很重,宇文小策双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两条胳膊都在发颤,可是沈冷已经大步过来,一个鞭腿横扫,咔嚓咔嚓两声,宇文小策的胳膊同时断了。   此时沈冷和宇文小策从城墙上直接跳出来,可是其他人不能,他们冲向城门那边,然而城门刚刚关上了,那么沉重的城门想要推开也很费力。   就在沈冷一脚扫断了宇文小策两条胳膊的瞬间,城墙上又有一个人跳了下来,一身黑衣,在跳下来的瞬间猛的拉开自己的披风,像个巨大的伞一样,他借助披风的滑翔瞬间飞到了沈冷身边,双脚朝着沈冷狠狠的踹了过去,沈冷双手同时抬起来架在身前,那两脚的力度之大连沈冷都被踹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那黑衣人踹开沈冷之后借力往后一翻,手向下抓着宇文小策的头发,在他翻了一个跟头的同时把宇文小策甩了出去,宇文小策的头重重的撞在城墙上。   黑衣人落地之后脚下发力向前,膝盖抬起来重重的撞在宇文小策的胸口上,宇文小策的后背又撞在城墙上,城砖立刻就碎了好几块,可想而知这膝盖上的力度有多恐怖。   那人用膝盖顶着宇文小策,右手伸出去捏住宇文小策的脖子往旁边一拉,五指抠进宇文小策的脖子里,直接拉出来一段血肉,还有一截血糊糊的喉管。   杀人之后,黑衣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宇文小策双手的铁爪摘下来套在他自己手上,然后朝着城墙上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般爬了上去,速度奇快,比宇文小策要快的多。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沈冷被黑衣人双脚踹出去至少两丈远,倒飞了能有一丈,落地之后又滑了有一丈多,虽然没有摔倒,可是双脚却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如此恐怖的力量,换做别人可能两条胳膊都废了。   沈冷下意识的甩了甩胳膊,再看时,黑衣人已经爬到了城墙上,一闪即逝。   “你能走?” ↑返回顶部↑ 第1455章 三年(1 / 3)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三年   石城,道府大人府邸。   沈冷坐在那发呆,岑征进门看了看他,递过去一包点心:“晚饭的时候你吃的那么少一会儿就会饿,这是肉松的点心,味道很好,不用谢,你也不用等了,我是不会说多少钱一包的,最起码在你吃之前不会说。”   沈冷谢意的笑了笑:“谢谢将军。”   “国公,你不能再叫我将军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沈冷回答:“昨天。”   岑征摇了摇头:“还是要按照规矩来。”   沈冷:“这些年将军都去哪儿了?”   岑征:“嗯?不是说规矩的事儿吗?”   沈冷:“我不想说啊,再说了,说规矩,我比你官大,我不想说你就不能说了。”   岑征笑道:“行,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离开水师之后在平越道任职,后来叶景天刚刚调任南疆狼猿大将军的时候,手底下缺人,把我调过去了,任职将军,在狼猿好几年,后来西蜀道战兵将军石元雄调走了,我奉旨调去西蜀道为战兵将军。”   “半年多前,陛下突然下旨,调我来京畿道任职道府,我一个武人,现在整天穿着文官的官服,到现在还没有适应过来,身上不带点铁片响动就别扭。”   沈冷笑道:“骨子里的习惯,改不掉的,船上文官的官服也不适应,可能永远也不会适应,将军,要不然你试试做个铁裤衩,稀里哗啦带亮片的那种经。”   “你脱了裤子我看看你的亮片亮不亮。”   岑征笑了笑后说道:“陛下觉得京畿道不踏实,我的职责就是让京畿道稳下来,陛下接连调了我来,澹台来,又调了薛华衣来,就是想把薛城对京畿道的影响彻底抹掉。”   以他和沈冷之间的关系,说这些话当然也没有什么顾忌。   “将军。”   沈冷问:“你了解薛华衣吗?”   “不了解。”   岑征道:“我也是临阵磨枪,知道薛华衣要来之后才了解了一些,他这些年比我去的地方还多,我跑了四五个地方,他调来调去的,大概跑了七八个地方,这个人口碑极好,以文人之身带兵剿匪,从无败绩。”   “嗯。”   沈冷点了点头,岑征说的这些他也都知道。   其实陛下下旨调薛华衣任职京畿道道府的时候,沈冷就特意了解了一下这个人,平时完全没有听说过,可是一了解才知道这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是个大神仙。   文官出身,调职厢兵,武艺稀松平常,可是却练的一手好兵,他带着厢兵打出来的战绩连沈冷这样的人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那时候南疆多乱啊,不只是求立的水匪海盗不断侵扰边境,还有平越道那边的乱贼四处横行,湖见道紧挨着平越道,首当其冲。   这些年来,他剿灭的匪寇叛贼加起来已经上万人,调职湖见道任道丞之后更是大放异彩,湖见道水灾,他带头在前,和厢兵百姓在灾区同吃同住,救灾的时候,因为整天在水里泡着,两条腿一直浮肿,险些废了。   水灾之后湖见道瘟疫横行,当地不少官员在对抗水灾的时候都能身先士卒,可是在面对瘟疫的时候却稍显退缩,人们对于疾病的畏惧远远高于水患。   薛华衣以道丞之尊亲力亲为,各地医学馆的人都是他亲自安排护送接待,没有人比他站在更前边。   这样的一个人,履历上都是光芒,光芒四射。   “你是怀疑薛华衣?” ↑返回顶部↑ 第1456章 有罪无罪(1 / 4)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有罪无罪   道府大人府邸。   韩唤枝的房间外边,沈冷在门口敲了敲,韩唤枝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火,虽已是深夜,显然他也睡不着,一个追捕了那么久的要犯不明不白的死在石城城墙外边,韩唤枝都不知道这份奏折该怎么写。   听到敲门声,韩唤枝就知道是沈冷来了。   “门没插。”   他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视线依然在书桌上,这份奏折他已经写了足足一个时辰,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写出来五十个字。   沈冷拎着两壶酒进来,把一壶酒放在韩唤枝面前,然后一屁股在桌子上坐了下来,韩唤枝白了他一眼:“这屋子里的椅子凳子都是假的?”   沈冷道:“桌子宽,坐着舒服。”   韩唤枝问:“睡不着?”   沈冷:“你嘞?”   韩唤枝:“我在想怎么参奏你一本,说你因为发泄私愤而一怒杀了宇文小策,导致后边的调查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这么大一口锅,我自己不想背,廷尉府不能背,只能是你背。”   沈冷:“干得漂亮。”   韩唤枝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是在想那个黑衣人?”   沈冷:“你来帮我复盘吧。”   韩唤枝嗯了一声:“也好。”   沈冷道:“如果你是那个黑衣人,你是怎么避开那么多人的。”   韩唤枝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了靠,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其实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厢兵检查之后确定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而且在城墙上下内外都没有发现那件黑衣,你又没有说谎,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城墙上有个厢兵就是杀手。”   沈冷道:“一个高手提前扮成了厢兵的可能性不大,这是有漏洞的事,所以只能是其中一个厢兵就是杀手,他的衣服是特制的,翻过来就是黑衣,当时太混乱,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在这件衣服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韩唤枝:“还是有漏洞,除非所有厢兵都是一伙的,不然的话他在城墙上脱衣服翻转衣服的这个过程一定会被人看到,现在这些厢兵还在被监管之中,烧衣服?怎么可能,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呢。”   沈冷道:“那如果厢兵都是一伙的呢?”   “没道理。”   韩唤枝道:“所有的厢兵如果都是一伙的,还恰好今天都是他们当值,这种概率有多大?除非是有一个人知道宇文小策今天会来,算定他要从城墙上逃走,所以安排今日城墙上当值的都是他的人,这其中还有一个愿意在厢兵之中隐姓埋名好几年的绝世高手。”   他看了沈冷一眼:“我已经让人仔细核对过,今日城墙上当值的厢兵,最短的一个在厢兵大营里也已经有四年半。”   沈冷叹了口气:“所以没有人能在四五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当然没有人能。”   韩唤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薛华衣是道丞,石城的厢兵都归他调遣节制,唯一有办法让所有厢兵都说谎的人就是他对不对?可实际上,我调查之后发现,薛华衣到了石城这是第三天,他还没有正式履职,还没有进过厢兵大营,他到了石城之后唯一接触过多次的官员,是道府大人岑征。”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胸中的挤压郁闷却吐不出去。   “你是不是觉得宇文小策死的太简单了?”   韩唤枝问。   沈冷点了点头:“那样的人,应该有一万种最残酷的死法,他死的太快了,甚至连痛苦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1457章 大战在即(1 / 3)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大战在即   长安城,肆茅斋。   陛下看完了韩唤枝的奏折后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随手把奏折递给了二皇子李长烨,这份奏折并不是很长,前后也只有几百个字,李长烨看完之后脸色微微变了变,第一反应是……   “亲师父又被算计了?”   皇帝噗嗤一声笑出来:“长烨,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整天亲师父亲师父的挂在嘴边,若是以后你上朝的时候也叫一声亲师父出来,满朝文武都会说,你分得出远近亲疏,会被笑话,沈冷也会被嫉妒。”   李长烨连忙点头:“儿臣知道了,父皇,安国公是当时在场的唯一一个人,而且他的手上有血迹,也是唯一合理的杀人者,贼人是怎么做到的?”   皇帝道:“你坚信沈冷是无辜的?”   “儿臣坚信。”   李长烨态度坚定,回答的很快。   皇帝对李长烨的反应很满意,如果他不坚定的话,皇帝就会有些担忧,一位帝王必须有自己认为的正确而且要保持坚定,太容易被左右绝非好事。   皇帝起身活动了一下,一边走动一边说道:“可是你应该明白,客观的说来,沈冷有杀宇文小策的理由,除了朕之外没有人比他更有理由,他杀了朕的弟弟,朕本来是要打算活捉了他凌迟处死,可是他死的轻巧了。”   “朕想杀他,沈冷亦然,你不要忘了人们是怎么评价沈冷的,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他和宇文小策交手的时候火气被打出来,直接杀了宇文小策并不是没有可能。”   李长烨连忙说道:“亲……安国公绝对不是疯子,儿臣相信,黑武人对安国公的评价也绝不仅仅是疯子这两个字字面上的意思,儿臣的理解,那是黑武人对敌人的敬重,黑武人有一样好,那就是承认对方的长处。”   “黑武人说安国公的六边形疯子,那是黑武人的惧意,是战场上打起来之后的表现,可是传来传去,传到了大宁国内,反而国内有很多人真的认为了安国公是个疯子,儿臣还听到过一个说法,说安国公一到战场上就会变身,变成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巨人,掌控妖刀之力,还不死不灭。”   皇帝哈哈大笑:“坊间传闻如此离奇吗?”   李长烨道:“还有说法呢,说安国公为什么战无不胜?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人,而是个地狱中的夜叉,他到了晚上就会化身夜叉杀死敌军将领,所以在大战的时候才会无往不利。”   皇帝笑着摇头:“百姓们总是会对他们认为厉害的人夸大其词,对于他们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就会找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因出来,大抵上,他们不会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比他们强那么多,除非不是人。”   李长烨问:“可是父皇,宇文小策突然死了,这个案子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杀宇文小策的人显然利用的就是有关安国公是个疯子的传闻,所以安国公自己是解释不清楚了。”   他看了看皇帝后继续说道:“安国公这次,还要被安上一个莽夫的名字。”   他问皇帝:“这个案子接下来还怎么查?安国公不会服气的,他那般性子,被人在他面前杀了宇文小策,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翻出来。”   “朕已经下旨让他回京了。”   “啊?”   李长烨一怔:“这就回京了?那案子?”   “案子本来就不是他的案子,案子是廷尉府的案子,韩唤枝会留在石城继续调查,岑征和薛华衣会全力配合他,宇文小策手里掌握着的那些东西都是原来薛城的,他设计杀了薛城杀了常月余,是为了让朝廷以为这力量已经几乎消亡,现在他死了,这力量就真的会逐渐消亡。”   李长烨沉思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父皇话里的意思。   宇文小策是应该是唯一一个还知道全部秘密的人,他突然死了,很多秘密就会不见天日,而那些藏起来的人天长日久没有人联络,他们对朝廷的威胁就会消散于无形。   皇帝道:“桑国的使者被放回去了,他们狼狈逃离,心里怀揣着对大宁的仇恨,他们回去之后就会不遗余力的奉劝是桑国皇帝高井原与大宁开战,桑人有一样优点,不许任何人看不起他们,他们的自尊心很强,但这也是他们的缺点。”   李长烨道:“父皇的意思,父皇故意让礼部怠慢桑国的使者,还把他们关在廷尉府里审查了好一段日子,他们回去之后将经历告诉高井原,高井原会觉得他受到了不可忍受的欺辱,毕竟使者代表的是他。”   “嗯。”   皇帝点了点头:“朕这样做是为了促成开战,不然的话,高井原表现的谦卑恭顺,好像大宁是要欺负人似的……” ↑返回顶部↑ 第1458章 撤离(1 / 3)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撤离   “宁人总是觉得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高井原坐在皇帝的宝座上,眼神里都是希冀,军衙研制出来了威力巨大的火药包,这确实让他看到了胜利在望。   大宁密谍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桑国新建的水师上,可是对于桑人来说,他们深知要想取胜绝非靠着战船就可以,他们凭什么能和强大的宁国一争高下?   所以从高井原成为桑国皇帝之后他就下达了一项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研制出火器,泄密者,诛杀九族。   桑国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和大宁有着商业上的往来,而烟花,是桑国从大宁采买的重要商品之一,桑人对于烟花的喜欢已经到了很痴迷的地步。   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将烟花中的火药演变成武器,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火药是如何配制。   黑武人在不遗余力的想要搞到火药包的时候,桑国的密谍在不遗余力的想知道宁人是怎么造出来火药包的。   这个消息比搞到火药要容易的多,他们打探得知,火药包的来历就是从烟花中的火药演变来的,更改了配制。   然后他们又发现,从前几年开始,大宁不再向任何一个国家卖出烟花。   好在,桑国有大量的囤货,也要归功于英条柳岸的父亲英条泰,英条泰对烟花的痴迷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觉得烟花是神送给人的礼物,是世上最美的东西。   而在桑国之内制造烟花的工坊也很多,只是没有大宁制造的烟花质量好。   当初桑国商人为了拍马屁,曾经大量的从大宁购入烟花爆竹,这些东西在皇宫之中的存量多的让人难以相信,对于桑人来说,英条泰的死也不都是不好的影响,最起码英条泰死了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忘了那些烟花爆竹。   到高井原成为桑国皇帝之后,他下令不惜代价研制,并且将所有的材料都转移到了距离京都大概二百多里的贫山,在贫山无人之处不断的试验,从一开始到研制成功,有三十几个人死于非命。   “桑人出生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高井原坐在宝座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桑人才是神创造人间之后留下来的子孙后代,太阳升起,第一个照耀到的地方就是桑国的大地。”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着。   “宁人不会想到我们提前进攻。”   高井原睁开眼睛,猛的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下边是桑国的满朝文武,武官居多。   “你们可能没有想到,我已经派遣一支精锐的队伍去袭击宁国的东海船坞,宁人准备好的用以和我们决战的海船都在东海船坞里。”   高井原大声说道:“请原谅我没有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提及此事,战争从来都不是儿戏,而机密,是保证战争取胜的关键之处。”   整个朝堂上,所有人都有些懵,但是很快就表现出不一样的反应。   文官脸上有些担忧更多的则是惊讶,但是那些武官逐渐兴奋起来,一个个似乎已经看到了整个大宁的江山唾手可得。   “陛下万岁!”   一个武官忽然高呼了一声,紧跟着所有人都高呼起来,声音之大震的人耳朵里都一阵阵发麻。   高井原身处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他带着笑意的说道:“你们应该都很清楚,这场在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知道,宁人也知道,我们在准备,宁人也在准备。”   “宁人不可一世,他们刚刚击败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武帝国,侵占了黑武帝国至少三千里的疆域,这让宁国看起来更为庞大更为不可一世。”   “可是,为了稳固这新的三千里江山,宁国皇帝李承唐不得不调遣大批的军队去了那边,他们的中原腹地很空虚,这是我们能取胜的机会之一。”   “我是桑国的皇帝,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对桑国开始入侵之后,我们才开始反击,到时候会有多少百姓死于战火,而这战火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如果这一战在所难免,那么我宁愿率先向敌人发起猛攻,我有责任带领桑国走上富强之路,我有责任让我们的子民百姓生活在更美好的大地上。” ↑返回顶部↑ 第1459章 夜袭(1 / 3)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夜袭   东海,辎重大营。   这一战不是仓促准备的,而是已经准备了很久,辎重大营就修建在距离东海船坞大概十几里的地方,太靠近海岸的话物资没法保存,而且容易被人发现,十几里已经是极限。   几年前就特意修建了一条宽敞的官道,先修路后建仓库,最大限度的保证机密,可是以这个时代的手段,想要严防死守基本不可能。   越是封锁严密的地方,越是会引起桑国密探的注意,所有的路口都封了,每天还有大批的人巡逻不准靠近,可是哪怕不靠近,靠推测,也大概能推测出来在修建的是什么。   辎重大营里除了户部拨运过来的物资之外,还有连山道和辽北道两道供应过来的物资,大量的兵器甲械,粮食,攻城器械,都在辎重大营里。   为了保证辎重大营的安全,王根栋当初和辛疾功商量了一下,调遣了两营两千四百名战兵守着,辛疾功负责安排。   十几里外的东海水师船坞已经修建完工,大量的战船都停靠在船坞里做日常的保养和维护。   王根栋忙碌了一整天,带着人清点刚刚从连山道越崃郡送过来的粮食物资,辽北道和连山道都是产粮的重地,这两地就足以供应大军的粮草补给。   “将军。”   亲兵校尉李云宝走到王根栋面前,递给王根栋一壶水:“歇会吧,一天了,午饭你都没吃。”   王根栋笑了笑道:“大将军就快回来了,总不能大将军回来一看这辎重大营里还乱糟糟的,我刚刚看了看,物资存放的问题很大,送物资的队伍过来卸车的速度快是快,可是这样一来就没有很好的区分出来,我今天一天都在忙这些。”   他喝了口水后说道:“总算是把区域划分出来,下边的人做事还是不底细,兵器机械的物资划归到了一座仓库,却没有细化,结果兵器和器械混在一起,到时候需要装船了还得再区分一遍,兵器是兵器,器械是器械,兵器也要划分出来,刀是刀枪是枪,分开存放,用的时候取才会不乱,也快。”   李云宝笑道:“干活的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嘛,就是追求一个快。”   王根栋笑道:“我怀疑你在耍流氓。”   李云宝笑起来:“快回去歇会吧,天已经黑了,再不吃晚饭的话将军你这老身子骨扛不住。”   王根栋瞥了他一眼:“呸,我哪儿老?”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亲兵煮了一锅面条,配上几根咸菜条就是晚饭,王根栋和李云宝两个人一人捧着一大碗吃的呼哧呼哧的,三下五除二将面条吞进肚子里。   “你先去歇会。”   王根栋起身活动了一下:“后半夜你去当值,前半夜我去库房里转转。”   “是!”   李云宝应了一声,回头吩咐手下亲兵:“保护好将军的安全。”   王根栋笑了笑道:“还没出征呢,在营地里能有什么事,你们也不用都跟着我,一半人去休息,一半人跟着就可以。”   亲兵们分成了两队,一队人跟着王根栋重新回到辎重大营那边,已经一整天没有停下来休息,王根栋的两条腿都酸疼酸疼的,这也就是他从没有间断过锻炼,跟着沈冷的人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然的话只怕以他的年纪体质已经严重下滑了。   不知不觉间,王根栋已经五十多岁了。   “辎重是大战的保障。”   王根栋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已经安排人交代下去,明天在营地一圈把暗哨加一倍,物资越来越多,万一桑人偷摸进来,一把火就能让咱们的辛苦白费,未战先受挫。”   他是沈冷手下最谨慎小心的一个将领,这么多年来始终如此。   “另外,我刚刚看了看。”   王根栋停下来:“辛疾功将军调过来的两营战兵都是步兵,没有骑兵,十几里外的东海水师船坞里也没有骑兵,按理说是不需要,可是万一有什么情况就不能及时支援,十几里路,有骑兵的话一刻左右就能到,没有骑兵就要慢一倍不止。” ↑返回顶部↑ 第1460章 船坞之伤(1 / 4)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船坞之伤   辎重大营每一座库房外边都有不少战兵当值守护,当他们看到有人冲进来之后也迅速的朝着王根栋那边支援,可正是近子时的时候,营地之中的士兵数量当然没有办法和白天的时候相比。   王根栋已经五十几岁,可是他一声戎马,自然不会退缩。   一把黑线刀抽出来,朝着那些桑兵杀了过去。   “快去吹角示警!”   他一边疾冲一边喊了一声。   “老东西!”   腾晖治看到那宁军将领已经是花白胡须,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骂了一声后迎面拦住王根栋。   再次之前一个时辰,东海水师大营。   辛疾功坐在书桌后边整理卷宗,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总是心神不宁的,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不放心王根栋将军,那位老将军执意5要去更辛苦一些的地方,他比老将军年少将近二十岁,心里着实的不安。   想着明天一早就去辎重大营把老将军换回来吧,不然的话自己怕是一直都会睡不踏实。   看了看已是子时,辛疾功伸了个懒腰,把整理好的卷宗都放在一边,想着该睡了,一早醒来就去辎重大营。   刚要躺下,忽然外边有人敲了敲门。   “将军,大胡子派人来,说有要紧事请示将军。”   辛疾功一怔:“这个时辰了,大胡子有什么要紧事?”   “他说发现船坞那边不适宜存放火药,已经有不少火药受潮,他是今夜巡查的时候发现的,所以想请示将军是否尽快把火药都转运到辎重大营。”   辛疾功忍不住苦笑一声,这个大胡子也是个做事格外认真的,发现火药受潮担心大战会有影响,其实他完全可以组织人立刻把火药运往辎重大营,何必先派人请示。   “派人回去告诉他可以,顺便协助大胡子把火药运回辎重大营就是了,我明日一早也要去辎重大营,今夜就不过去了。”   辛疾功回了一句,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让大胡子带人连夜起运就是了。”   “是。”   外边的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辛疾功在床上躺下来,似乎是有些困意来袭。   东海水师船坞,大胡子看了看库房里存放的火药包心情有点不爽,库房的官员已经被他骂了一顿,还是不爽。   他自己一直都在盯着新船改造的事,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顾得上库房,今天突然想起来过来看看,一看就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朝廷还没有明确什么时候开战,可是火药包受了潮,一旦突然开战的话怎么办。   他安排人去请示辛疾功,忽然间想起来王根栋将军说今天要去辎重营那边了,他一拍脑门,心说自己这是图个什么,水师大营距离船坞有三四十里,辎重大营才十几里,派人去请示辛疾功,何不直接去见王根栋。   “召集人手。”   大胡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立刻把所有火药包都装车,直接送到辎重大营那边去吧。”   他想了想:“当值的人不要动,让轮休的士兵们起床来搬运,辛苦他们一下。”   手下人连忙应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1461章 请大将军回来(1 / 4)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请大将军回来   辎重大营。   王根栋被腾晖治撞翻在地,他伸手去抓自己的黑线刀,可是黑线刀掉在了远处伸了两次手也没能够到,而腾晖治的长刀已经举了起来。   “大桑帝国必胜!”   腾晖治双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下,对准王根栋的头一刀狠狠刺了下来。   砰地一声!   王根栋的亲兵校尉李元宝及时赶到,从腾晖治身后跃起来狠狠就是一撞,腾晖治被撞的往前扑倒,脚又在王根栋身上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摔的很重。   王根栋立刻翻身扑过去压住腾晖治,骑在他身上,然后一拳重重的打在腾晖治的太阳穴上,这一拳打的腾晖治两只眼睛都往上翻了翻。   拳太重,又是太阳穴这样的要害,一拳打的腾晖治脑袋里嗡嗡的,瞬间就失去了神智。   王根栋本来想再给一拳,右拳轰了一下,左拳却没能抬起来,他的左边肩膀被腾晖治一刀洞穿,还转了一下,肩膀上有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左臂抬不起来。   “将军,刀!”   李元宝爬起来,将自己的黑线刀抽了出来扔在王根栋身边,王根栋抓起刀切在腾晖治的脖子上,随着刀刃往下走,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流。   可是王根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切不断这脖子,李元宝已经冲过来,朝着刀背狠狠一脚踩下去,噗的一声……黑线刀切开腾晖治的脖子,刀刃又撞在地面上,半截刀子都切进土地。   李元宝扶着王根栋站起来,王根栋身上的血已经把半边身子都泡透了,他摇摇晃晃的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支援过来的战兵已经把桑兵压制下去,虽然被点了几把火,可是那边根本不是粮草库而是攻城器械库,桑人没有摸准情况,以为最大的库房就是粮草所以一股劲儿的猛冲,结果发现不是粮草库的时候已经晚了。   粮草根本不在这边,为了更好的储存,粮草库在更远些的地方挖了很大规模的地窖,上边看起来的库房不算很大,可是地窖的规模大。   战兵们围过来,手里的连弩不停的点射,桑兵被打的节节败退,没多久就被围在一起,这些人格外的凶狠,被围着打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声嘶力竭。   “他们在喊什么?”   王根栋问了一句。   “桑国必胜。”   文官卓永醇脸色发白的回了一句,他第一次接触厮杀,这种场面显然有些撑不住,可是他没有退缩,明知道自己可能连一个敌人都杀不死,可他还是拔出了自己的剑。   大宁的文官,亦有傲骨。   “立刻派人去大营告诉辛疾功将军辎重大营遇袭请他带兵支援!”   王根栋喊了一声,手下人立刻跑出去。   他看向李元宝:“给我包扎一下伤口,召集队伍,有多少匹马都拉过来,立刻去船坞!”   李元宝一怔:“船坞?”   王根栋道:“他们这边明显是佯攻,吸引我们注意力而已,也为了让我们不能支援过去,桑人的目标一定是船坞而非辎重大营。”   李元宝手脚麻利的把王根栋的甲胄卸下来,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李元宝脸色都变了:“将军,你别去了,我带人去。”   “不行!”   王根栋道:“你动作快一些!”   李元宝连忙胡乱的给伤口上倒伤药,可是伤口太大了,血流的太多,药粉倒上去就被冲掉。 ↑返回顶部↑ 第1462章 仇寇隔山海山海亦可平(1 / 4)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仇寇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长安城,御园。   沈冷和二皇子李长烨两个人,一人一把锄头正在肆茅斋外边的菜地里翻地,之前种下的菜已经收获,虽然产值一如既往的低,可毕竟是皇帝自己种的,所以皇帝依然开心。   种出来的萝卜个头有些可怜,皇帝让赖成想办法拍拍自己的马屁,赖成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句。   “恭喜陛下培育出新型萝卜品种,珍珠萝卜,珠圆玉润。”   皇帝看了看那萝卜的大小,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勉强还是一句马屁。”   “陛下。”   赖成一边把刚刚刨出来的萝卜捡到竹筐里一边说道:“各部对于东海战事的支援都已经安排好,其中户部的粮草物资也都起运完毕,最迟的一批已经出城有几天,预计着一个多月就能到东疆,水路畅通直达东海。”   皇帝点了点头:“兵部呢?”   “兵部所准备的物资器械已经全都运过去了,另外,兵部,户部,工部,三部联合招募民勇十余万人,这些民勇将随军出征,若水师在海上将桑国水师击败,大军登陆桑国,他们就能为大军提供保障。”   皇帝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沈冷:“这个傻小子也该离开长安城了,他和孟长安陪着老院长这两个多月来,看着老院长竟然年轻了一些,身体好了不少,精神更是好了不少。”   赖成道:“他们回来的对了。”   可能别人不太理解老院长对于皇帝的重要,寻常人的理解,老院长是陛下的恩师,对陛下有启蒙教导之恩,可是赖成知道,陛下始终是把老院长当父亲一样看待,在最需要父亲陪伴的年纪,是老院长陪伴在陛下身边。   之前老院长的身体已经明显一天比一天差,陛下的忧心虽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那份煎熬赖成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如果能为老院长延寿,陛下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调回来两位大将军陪着老院长吃喝玩乐。   也许在未来,当人们看到史书上记载的这件事会不理解,会对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大宁皇帝有些批判,觉得这件事是昏君之举。   可是皇帝不管那么多,只要老院长的身子骨能好一些,他调回来两位大将军又如何?   方拾遗在看到皇帝住在肆茅斋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些想法,他觉得皇帝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可他是皇帝,肩膀上扛着整个大宁江山,所以他没有自由,不得自由。   然而皇帝又是一个任性的皇帝,他不甘屈服,所以总是会有一些别人不理解的举动,他也不求别人理解,哪怕是后世之人,任由评说吧。   想到这,赖成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两位大将军总算是要回东疆去了,其实他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桑人狡猾多端,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前发动战争,作为内阁首辅,他的职责就是将所有的可能都提前想到。   事实上,在半年之前,他就曾以内阁首辅的名义下发通告,告诫在东疆的辛疾功小心应对。   可是辛疾功的判断是,桑人绝对不敢先发动进攻。   另一个事实上,陛下的判断也是桑人绝对不敢先发动进攻,当然陛下的判断是有时限的,陛下认为桑人的水师在没有彻底成型之前不敢随便率先发动进攻,可是谁又能想到桑人居然也研制出了火药。   火器给了桑人无限度的勇气,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沈冷从京畿道石城回来也已经快一个月,每天除了陪着老院长之外就是往兵部武工坊跑,能顺走什么东西就顺走什么东西,他在武工坊发现了一件好东西,好说歹说人家也不同意给他,又软磨硬泡了十来天,总算是花大价钱买了回来。   那是一把可以伸缩的铁枪,构造很奇特,这把铁枪比寻常的铁枪分量沉重一倍,表面上看起来和一般的枪长度一样,可是扭动机括,枪头可以伸出去,展开最长,这铁枪有一丈左右。   孟长安看到这铁枪的时候笑了笑说:“我又不擅长用枪,你看你,何必破费。”   沈冷:“呸,又不是给你的。”   孟长安道:“我手下六枪将六个人,你只买一把,我也不好送出去。” ↑返回顶部↑ 第1463章 烧钱训练(1 / 4)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烧钱训练   沈冷的旗舰神威是目前大宁海船中除了陛下的龙船之外最大船型,船长达到了惊人的四十多丈,这可能已经是木船结构能造出来的战船规模的极限。   四十多丈长的战舰在海上向前行驶的时候劈开水浪,像是一头巨大的海兽。   在神威战舰的前边是水师的先锋营,将军王根栋向沈冷求情让他做先锋官,可是沈冷一开始并没有准,而是准备选派了别人,王根栋在沈冷大帐外边苦苦求了两个时辰,沈冷不得不答应了他。   沈冷其实理解王根栋的心思,他只是想第一个冲上去为辛疾功报仇。   “大将军。”   廷尉府千办耿珊站在沈冷身边,脸色有些歉疚:“我们在桑国没能打探到什么,对不起大将军。”   沈冷侧头看了看她,笑着摇头:“你们打探回来的消息还少么?不要因为做不到的事而自责,你们都是英雄。”   古乐蹲在一边赌气似的说道:“若是能再晚回来一天我就把龙龟战船的图纸都搞到手了。”   沈冷瞥了他一眼:“这次我站在耿珊这边。”   古乐:“噫!”   沈冷道:“我知道搞到龙龟战船的图纸意味着什么,或许能在战场上帮我们一个大忙,找到龙龟战船的破绽,一击必胜,可是仗要打,人更要活,你出了事的话,我打破了再多的龙龟战船心里也难过。”   古乐:“这个娘们儿……”   耿珊:“嗯?”   古乐:“这个少女,太无情了!她还揍我。”   古乐看向沈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朝着这揍的,一掌下去属下差一点就半身不遂,浑身上下的筋都缩了,真狠。”   沈冷笑着摇头,古乐还是改不了口,还是习惯了在他面前自称属下,然后忽然想到古乐说所有的筋都缩短了,于是有些心疼古乐。   耿珊走到古乐身边,古乐蹲着往一边挪:“你你你离我远点……我现在看见你就脖子疼。”   耿珊道:“再胡说八道我下次打断你的腿。”   古乐:“哪一条?”   耿珊:“哪一条都行。”   陈冉本来在燕山剿匪,可是得知大将军要返回东疆的消息之后星夜兼程的追上来,在沈冷出长安之后不久追上他,得知辛疾功死了,陈冉这一个多月来心情也没有好过来。   此时看到耿珊和古乐两个人,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大将军,古乐当众调戏少女,是不是应该重罚?”   陈冉问。   沈冷道:“这事儿不好管,他调戏自己家家里的,但是如果自家里的女人打了男人,当然我们也不好管,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说真是要打起来的话,我们在一边看着还要准备些瓜子花生什么的。”   古乐:“娘家人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陈冉:“嫁出去的水子泼出去的汉,呸……”   耿珊嘿嘿笑了笑,把古乐按住就是一顿揍,手指头敲在古乐脑袋上崩崩儿的。   过了一会儿后古乐揉着脑袋回来,靠在船舷上对沈冷说道:“桑国的水师规模不算小,他们倾尽国力打造的水师就是为了和大宁争雄,大部分战船都没有什么可注意的,龙龟战船是他们的利器。” ↑返回顶部↑ 第1464章 第一场海战(1 / 3)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第一场海战   十个磨盘那么大的火药包一字排开的飞了出去,在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空上,看着那十个火药包飞上高处然后下落。   轰!   第一个炸开的火药包没有落在冲撞船上,可是却在敌船上空大概几尺的高度爆开,一个巨大的火球迅速的往四周侵蚀,船上的人直接就被扫荡一空。   密密麻麻的箭簇打的到处都是破洞,冲撞船上本来就带着干柴之类的东西准备撞击大宁的战船,火药包一炸开,没等桑人点燃那些东西,直接就烧了起来。   王根栋举着千里眼看着冲撞船被点燃吩咐了一声:“伏波,一字阵型,把他们的冲撞船打沉。”   在十艘万钧战舰中间的间隔里,一艘一艘的伏波战船开始向前移动,在万钧战舰的前边排开阵型,之前在万钧战舰前边已经有十几艘战船作为护卫舰,现在增援过来的伏波到了之后,前方排开的战船能有三四十艘。   船头上的士兵们迅速的转动着盘索,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听着都有些兴奋,盘索收紧,小腿粗的重型弩箭装填进去,在他们装填重型弩箭的时候,天空上第二排火药包飞了出去。   又是一阵爆炸声,有三四艘冲撞船被炸的破裂下沉。   “放!”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艘伏波战船上的重型弩箭几乎同时爆射而出,不同于火药包飞上高空,这些重型弩箭是平直的飞了出去,速度比火药包要快的多。   随着一声一声闷响,桑人冲撞船被接二连三的打穿,战船上用的重型弩箭和陆军用的并不一样,更适合击穿敌人的战船,造成的破洞更大。   桑人的冲撞船上开始进水,下沉的速度很快。   第三排火药包飞出去,绝大部分冲撞船已经被炸的下沉,最近的一艘冲撞船距离大宁的战舰还有一里左右,而此时,大宁的铁犀战舰已经移动到了最前方,他们是舰队的冲锋船也是最后一层防御。   桑人的二十几艘冲撞船在火药包和重型弩箭不间断的攻击下纷纷下沉,没能对大宁的海船造成冲击。   “攻!”   “呼!”   王根栋的万钧战船上传出一阵阵的战鼓声,一声一声犹如炸雷。   战鼓声起来的那一刻,沉重的铁犀开始发力向前,像是一头一头在大海上飞奔的犀牛一样,带着霸气无匹的气势。   桑人船队这边,舰队指挥是将军腾晖三余,他的脸上有一种决死的表情,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的两个儿子先后死去,大儿子腾晖太自杀殉国,二儿子腾晖治死在宁人的辎重大营。   他是桑国水师的先锋军将军,正因为有两个儿子的仇恨,所以所以高井原才封他为先锋官,高井原相信,这样的人可以为桑国死战。   可是这支先锋船队并不是只有腾晖三余一个人说了算,在他最大的旗舰神木战船上,有一个身穿王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   他是高井原的叔叔高井云台,被高井原封为亲王。   “亲王殿下。”   腾晖三余大步走到高井云台身前俯身说道:“请亲王殿下乘坐小船返回后军,宁人的冲撞船就要过来了,为了亲王殿下的安全,还请你马上离开。”   “离开?”   高井云台已经六十岁,可他是个极端的好战之人,本来高井原不打算让他这个年纪还出来征战,可他却不肯,他发誓要第一个登上大宁的土地。   “我是不会离开的将军,你只管指挥你的船队作战,不要让我失望。”   高井云台看了看腾晖三余:“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复仇的欲望,这很好,用你复仇的怒火去把宁人的战船烧穿,让那些宁人葬身大海。”   “是!” ↑返回顶部↑ 第1465章 送别(1 / 3)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送别   带挠钩的重型弩箭挂在桑人的重星战船上,随着盘索不断的转动敌船被拉的靠在万钧战舰上,两船砰然相撞,在那一瞬间谢九转一跃而上:“杀敌!”   “呼!”   数百名大宁战兵从万钧战船上扑到了对面船上,从高处往下跳的样子,像是一只一直振翅的雄鹰,双方的士兵在甲板上开始厮杀,从一开始就没有试探,双方似乎都是奔着报仇来的。   谢九转一脚将面前的桑兵踹翻,长刀往下一剁切开了桑兵的脖子,人头被血水冲的往一边滚出去,谢九转一把将人头捡起来,左手拎着人头右手持刀继续往前冲。   血液很快就在甲板上蔓延出去,脚底踩在甲板上发出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脚底离开船板的时候,血液被带起来,一滴一滴的又落下去。   万钧战舰比重星战船大不了一些,却坚固的多,船和船靠在那在海浪中不断的碰撞着,士兵们在这样摇摇摆摆的环境下疯狂杀人。   从气势上大宁战兵一开始就占据了优势,这是很奇怪的一种现象,大宁的战兵总是能在气势上压倒敌人,不管这敌人是谁,黑武人也好桑人也好,都一样。   谢九转带着他的部下从敌船正中杀进去,往左边杀到了头,转过来又往右边杀,再杀到头,杀了一个来回的时候人们都已经陷入了一种很疯狂的境地,每个人身上都是血,杀光了桑兵之后开始把同伴的尸体往本船上抬回去,把每一个敌人的人头都割下来。   谢九转回到万钧大船上后转头看了看,队伍最前边,那艘铁犀还在往前冲,敌军战船没有一艘敢与铁犀硬碰硬,哪怕就是比铁犀大上很多很多的重星战船都不敢硬碰。   “那是谁!”   谢九转喊了一声:“冲的太靠前了!”   “是冲撞船的领队校尉高盛,他是……他是辛疾功将军的亲兵校尉。”   听到这句话谢九转的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高盛的用意,他大声喊道:“甩开敌船,跟上去把他接回来,他进去的太深了。”   士兵们将连接着敌船的重型弩箭摘回来,万钧战舰开始加速朝着前边冲,可是距离确实太远了些。   铁犀战舰上,高盛的眼睛血红血红的,他眼睛里没有其他,只有桑人的那艘旗舰。   那是桑人的神木战船,比起万钧还要稍稍大一些,比沈冷的神威旗舰也不小多少,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敌人的旗舰。   “撞过去!”   高盛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   船上三四十人都是辛疾功的亲兵,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仇恨,只有仇恨,他们的将军被炸死在船坞里,作为亲兵他们没能保护好将军,可是将军却保护了他们每一个人。   “拦住他们!”   旗舰上的腾晖三余喊了一声。   随着传令,两艘战船一左一右朝着铁犀战舰冲了过去,这两艘船对着撞过来,就是要把铁犀拦腰斩断,可是明明看到了两艘桑国的战船过来,高盛依然没有任何改变,铁犀还保持着笔直的航线。   轰!   一艘桑国的战船撞在铁犀侧面,铁犀剧烈的摇晃起来,船头和船身碰撞着摩擦着,桑国人的战船把铁犀战船撞出来一个缺口,可是铁犀并没有困住,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下的巨兽挣脱出来继续往前冲。   另一艘桑国的战船速度稍稍慢了些,撞在铁犀的船尾,船被撞的摆了一下,可是操船的士兵们迅速的调整船头依然朝着神木战船撞来。   “弓箭手,放箭!”   桑人疯狂的喊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了恐惧,体型上对比,铁犀战船撞向神木,就像是一头凶虎朝着巨象扑了过去。   砰地一声,最终铁犀战船还是狠狠的撞在了神木战船一侧,整个船头都镶嵌进了神木的船身之中,剧烈的晃动中,高盛抓起来绳勾甩了上去,他把长刀叼在嘴里,手脚并用顺着绳勾往神木大船上爬。   神木大船上的桑国弓箭手不断的往下放箭,高盛的肩膀上中了一箭,后背上中了一箭,可他居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咬着长刀疯狂的往上爬,连疼痛都不能阻止他,似乎都没有影响他。 ↑返回顶部↑ 第1466章 水战决战之前(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水战决战之前   随军的医官为战死的将士们洗干净了身子,换上崭新的大宁战兵战服,每一具尸体都保证不会被遗漏,在这大海上连土葬都没有法办,最后的尊严就是干干净净还有一席白布。   士兵们整理好同袍的尸体,摘下来他们的军牌,军牌会和兵部的抚军司的信还有抚恤一块送回他们家里,士兵们把尸体用白布包好,一具一具的投入大海中。   海战的尸体,只能如此处理。   沈冷带着所有将军们站在队列前边,在勇士们的尸体被绳子绑着缓缓送进水中的时候,每个人都将右拳抬起来横陈在胸前。   “大将军。”   王根栋走到沈冷身前:“这一战摧毁桑国战船三十二搜,俘虏桑国人一共两千二百余,怎么处理?”   “杀了吧。”   沈冷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桑人的战船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冷看着远处的海面回了一句。   随军带着俘虏就是累赘,把所有俘虏处决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做法,说不上什么残忍不残忍,而且这些俘虏都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爆开。   这不是在陆地上,给他们找牢房都关起来,要想留着俘虏就得在船上和大宁的士兵们同吃同住,消耗的是大宁战兵的粮草。   王根栋听到军令之后立正行礼:“是!”   他转身吩咐人去做事,沈冷看着王根栋转身的时候,有一缕白发从铁盔下边露出来,被海风吹动。   一晃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刚进入水师的时候王根栋是一名团率,那时候沈冷才十六七岁,而王根栋已快近中年,现在他老了,还在为大宁征战。   上次听王根栋说,他的儿子都已经十五岁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想想看,十几年怎么就这么快过去了?王根栋说,他儿子就想参军,他拦着不让可是拦不住,他领兵在外,妻子来信说儿子已经考入了东疆武库,如今应该已经进武库中开始学习。   “王大哥。”   沈冷看到王根栋吩咐完手下人走回来,递过去一壶酒:“回头等有空了,给家里写封信,让你儿子去长安城武院学习吧,把嫂子也接到长安去。”   王根栋道:“他偏要去东府武库,说是没准能见到大将军孟长安,没准能见到大将军沈冷,他还问我,是不是经常能见到你,我说不是,他还不信。”   沈冷忍不住笑了笑:“那他是更喜欢孟长安还是更喜欢我?”   王根栋嘿嘿笑了笑。   沈冷叹道:“当我没问。”   可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句你儿子说进东疆武库没准能见到孟长安,后边还有一句没准能见到我,是不是你加上去的。”   王根栋嘿嘿笑了笑。   王根栋真是个老实人,他儿子更喜欢孟长安,崇拜的不得了,为此王根栋还和他讲道理,说沈冷比孟长安要厉害,他儿子才不信,他儿子坚持认为孟长安才是无解的大将军,各方面都无解。   “等到打完了桑国吧。”   王根栋靠在船舷上,喝了一口酒后问沈冷:“大将军,你有没有什么比较长远的打算?就一直领兵吗?其实属下看得出来,大将军是个不太喜欢做官的人,如果让你选,给你一片菜田一个鱼池,或者是一顶官帽,你一定会选择前者。”   沈冷道:“瞎说,我都要,戴着官帽吃着俸禄种田养鱼,再想法设法把粮食和鱼卖给朝廷。” ↑返回顶部↑ 第1467章 死人的作用(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死人的作用   三艘桑国的战船缓缓朝着大宁东海水师的船队靠近,似乎是怕被摧毁,最前边的一艘船上有人持使者的旗帜不断的晃动着,在距离大宁水师还有几里远的时候,几艘大宁战船迎了过去。   战船上的桑国官员看起来脸色有些差,在他面前是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大宁舰队,这种规模让他心悸,那已经不像是船队,像是一座移动的巨城。   “我是大桑帝国使臣院部今律,求见宁国水师大将军沈冷。”   他一边挥舞着旗帜一边喊着。   王阔海的船靠近他之后问了一声:“求见我们大将军何事?”   院部今律道:“有些话要见到他才能说,你的级别不够。”   王阔海心说我一屁股坐死你,可是沈冷吩咐过把人带回来,他忍了忍火气说道:“摘掉所有兵器甲胄,到我的船上来。”   院部今律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从他的船上跳到王阔海的船上,不多时回到神威战舰旁边,院部今律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神威战舰,眼神里有些恍惚,这船,像是一座堡垒。   桑国人一直都很自信,自诩大国,丝毫也不夸张的说,桑人认为,他们是黑武,宁,三国鼎立的存在。   可是看到了大宁的舰队,看到了神威战舰,院部今律心里不由在的生出来一个念头,难道是统治桑国的人骗了所有人?   “我是桑国君侣书院的院长,可能大将军不知道,桑国君侣书院和宁国长安的雁塔书院多有来往。”   院部今律向沈冷俯身行礼然后说道:“我不是被谁派来的,我是自愿来的。”   沈冷道:“坐下来说吧,上壶茶。”   亲兵泡了一壶茶,院部今律在沈冷对面坐下来,沉吟片刻后问道:“我想请问大将军为何而来?”   沈冷回答:“灭桑而来。”   院部今律问:“为何灭桑。”   沈冷笑了笑:“院部先生是来和我辩论的吗?”   院部今律认真的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两国要兵戎相见,我与雁塔书院院长大人虽未曾谋面,但我们两个有书信往来,我对陆院长的才学德行仰慕已久,曾经想过到宁国求见,可是我还没有成行,宁国的舰队先来了。”   他问:“难道两国就不能并存?”   沈冷问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如何说服桑国水师的主将过来见我的?”   院部今律回答:“我跟他说,我想试试能不能劝你们退兵。”   沈冷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院部今律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只有一个国家,不应该只有一个民族,如果哪个民族强盛就去侵略另外一个民族,那一定是错的。”   沈冷没有插话,他不觉得面前这个桑国文人幼稚,相反还有些钦佩他的勇气,这种佩服是对一个决死之人的佩服。   “我在桑国有很多弟子,如今桑国的水师之中就有不少人出自君侣书院。”   院部今律道:“如果大将军你愿意退兵,我也会说服他们退兵,两国交好这才是共存之道,让兵阵上的对峙消失,文化上的交流加强,这难道不更好吗?”   沈冷问:“很好奇一件事,据我所知,高井原打造桑国水师之前喊出的口号就是灭掉宁国,让桑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所以桑人慷慨解囊,富人倾家荡产穷人砸锅卖铁,他当时喊出的口号不是为了保护桑国所以建立水师,而是为了侵略大宁而建立水师,那时候,如此正义的你捐款了吗?”   “我……”   院部今律:“我是桑人,国家有号召,我当然会为国家尽力。” ↑返回顶部↑ 第1468章 何为佯攻?(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何为佯攻?   风和日丽,碧波荡漾,看起来前边的海面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难得海上有如此的好天气,也许双方都觉得这样的天气适合决战,所以不约而同的向前进军。   神威战舰上,沈冷举着千里眼往前边仔细看着,桑国的舰队规模极为庞大,完全不输于大宁的舰队,从船的数量上来说比东海水师还要多不少。   不过东海水师的战船打造的更为精良坚固,而桑国的船队看起来数量多的数不过来,可是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是没有什么防御力的冲撞船。   大量的民船被他们稍加改造就带上了战场,这是桑人惯用的战术,靠着这样的战术他们制霸东海,附近的国家没有人能够击败他们。   哪怕后来渤海人学了桑人的样子,也使用大量的渔船货船当做冲撞船来进攻,可是在自杀式的进攻方面,渤海人又学不来桑人那种狠。   “敌军冲撞船的数量就有数百艘。”   孟长安从后边的运兵船上过来,站在沈冷身边举着千里眼看着,水战他并不擅长,可是对于敌情的观察判断没有多少人比他看得更准。   “如果一会儿他们大规模使用冲撞船进攻的话,可能是佯攻。”   孟长安说。   沈冷点了点头。   第一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桑国人可以决定战争胜负的龙龟战船,这次依然没有看到,既然龙龟战船那么强大,为什么桑人不用?   还是选择使用常规打法,用数量庞大的火船冲击大宁舰队,这种打法其实并没有多少作用。   大宁东海水师这边,铁犀冲撞船的数量有一百余艘,虽然比桑国人的火船数量差得多,可是完全可以把对方的火船全都撞沉而自己损失不大。   桑人的渔船货船在铁犀面前就是一层纸。   “我判断他们会用大量的火船冲过来,我们所有的冲撞船去拦截的时候,他们的龙龟战船才会出来,猛攻中军。”   孟长安道:“这打法是明谋,不是阴谋,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桑人如果真的这么打确实算不上阴谋,这是战场上摆在明面上的排兵布阵,想想看,至少四五百艘甚至更多的火船冲过来,大宁的水师不可能不防范,只能用铁犀去撞,这个时候龙龟战船大规模的冲进大宁水师本阵,水师伤亡必然很大。   虽然万钧级别以上的战船可以安装抛石车,但是万钧的数量有些,抛石车的射速那么慢,想要靠抛石车将敌人的冲撞船都打下来根本没可能。   牺牲更多的伏波战舰?   那同样不可能,每一艘伏波战舰上都有数百名大宁水师战兵,沈冷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想到了吗?”   孟长安又问了一句。   沈冷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都是等着他们攻过来,我们可以不等。”   孟长安道:“可是不管是我们进攻还是他们进攻,只要避开我们的铁犀,他们的龙龟就会出来。”   沈冷放下千里眼:“奇怪的是,既然他们的战术几乎无解,为什么他们还不进攻?”   孟长安:“也许他们就是在等你进攻?”   沈冷刚刚也是在准备主动进攻的时候想到这一点的,敌人有大量的弃子,为什么还不进攻。   那些火船对于桑人来说就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炮灰,他们损失多少都不会心疼,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主动进攻才对,没理由双方这么僵持着。   “海水有问题。” ↑返回顶部↑ 第1469章 难以破城(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难以破城   北州岛很大,可是这里超过半数的地方不适合人居住,要想从北州岛进入左中州岛只有在北州岛东南部一带才行,西南这边的海域完全没法行船。   所以海沙的大军要想从北边攻入左中州岛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到北州岛东边,要想穿过雪山只有两个选择,一想寻找一条可能并不存在的路,二是打过擎天关。   擎天关这个地方,比宁军攻打的任何一座城关都要难打的多,雪山的峡谷修建城墙的地方只有三十几丈宽度,被一座极为高大坚固的城关拦住,城关内后边有至少五千桑国守军。   从兵力对比上看,似乎以十二万大军攻破擎天关并不难,可实际上,三十丈宽的峡谷能展开的兵力有多少?更何况并不是城墙多长城墙外边的空地就多宽。   擎天关的城墙是按照山势修建,城墙高度超过十丈,这种高度的城墙云梯都够不着。   手下人分别去探路,将军海沙带着亲兵营去观察擎天关,距离青天换还有十几里就进入山峡,一开始还算宽阔,越是往里边走越狭窄,最窄的地方连一辆马车都过不去,两个人骑马并肩过去都要蹭着崖壁,而且还不是值得,曲曲折折。   “峡谷中常年不见阳光。”   海沙手下将军于冬野望左右看了看,峡谷两侧的峭壁犹如刀削斧凿一样,因为常年冰雪覆盖,想攀爬上去也没有可能,峭壁太高,那上边的积雪天知道多少年了,坚冰如石。   他看向海沙:“一路走来,竟是没有一处可以攀爬上去的。”   “嗯。”   海沙点了点头,雪山以西桑人几乎不设防的地域大概有两个县域那么大,可是人口加起来总共都没有一万人,这里居住的桑国百姓算是与世无争。   他们靠打渔狩猎为生,没有多少可以耕种的土地,即便是能种田的地方播种的也是耐寒的粮食,产量极低,勉强也就够这些百姓们活下去的,这里没有桑国的官府,也不征收赋税,只有一支几百人的驻军,还是这些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的,兵器都不齐全。   这算是被桑国放弃的地方,如果不是大宁的军队来了,这里的百姓连外人都没有见过。   海沙下令不准袭扰百姓,一开始抓来的人也都尽数放了回去,非但不抓了,还给各家发了一些粮食。   改变策略之后,获得的情报比以往还要多些,然而还是没有太多有用的消息,所有百姓都没有离开过这,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因为太穷,海盗都不来,他们都不能穿过擎天关,一旦他们靠近关口,守城的桑兵毫不犹豫的就会放箭。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百姓对于桑国没有什么归属感的原因,甚至曾经有人提出来,他们独立建国,或者宣布成为黑武帝国的属地,但是没敢。   “将军,擎天关就在前边了。”   斥候队伍就在这等着,转过一段狭窄的地方,过去之后就能看到擎天关的城关。   斥候队也不能再往前,再往前没多远就是对方的弓箭射程范围。   海沙把千里眼取出来看了看,那座城关至少有十丈高,城关上的桑兵应该已经知道大宁战兵到来的消息,所以人数不少,戒备森严。   “抛石车根本运不进来。”   于冬野道:“云梯又不够长,就算是拼接也没用,立不起来。”   海沙点了点头:“这一段范围,城关那块反而是最宽的,大概有三十几丈,可是城外的空地最多有二十六七丈,如果我们强攻,每一次进攻的兵力不会超过七八百人。”   于冬野道:“而我军弓箭手仰射,不到近处射不上去,到了近处,没有什么防御的弓箭手会被桑兵弓箭手瞄着打。”   弓箭手是轻装步兵,比弓箭手装备还轻的就是枪兵,两者的装备几乎一样,枪兵的造价比弓箭手还要低许多,一杆长枪的造价远远比不上一张好弓。   “盾阵呢?”   海沙问。   于冬野想了想:“使用盾阵的话过去作用也不大。”   海沙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有意多问问部下的看法,让部下对战局多说几句,这也是一种管理手段,让部下觉得自己很受重视。 ↑返回顶部↑ 第1470章 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威力巨大的火药包被一盆水浇灭了引信而哑火,城墙上的桑兵顿时欢呼起来,声音一阵比一阵大,刚刚火药包炸开的那一瞬间确实让他们吓坏了,驻守在此地的桑兵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火药的威力。   然而这一刻所有对火器应有的敬畏全都烟消云散,一盆水就能把恐惧浇散,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再来!”   于冬野脸色被气的发白,抱起一个火药包就要再上去。   海沙穿过巨盾组成的走廊过来,看了看之后说道:“多去几个人,用两块巨盾架起来挡住他们泼水,让桑人知道,我们盾牌有的是,火药包也有的是,气势上压住敌人也是一种进攻,也很有效。”   这次上去十来个人,给火药包搭建了一个棚子,点燃引信之后所有人立刻后撤回到长廊里,外围的士兵立刻用十几块巨盾封住出口。   城墙上的桑兵故技重施,又是一盆水泼下来,可是被巨盾搭起来的棚子挡住了,第二盆水很快泼下来,依然没有将引信浇灭,这一下城墙上的桑兵就变得慌乱起来。   “去搬石头!”   城墙上的桑兵将军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多准备一些石头了,都怪自己对擎天关太自信,更主要的是这里都是冻雪,石头都不好找,都被覆盖着。   轰!   轰!   连续两声,刚刚被浇灭了引信的火药包都被炸开了,两声巨响中,火团暴起。   一块碎裂的巨盾直接被炸上了高空,翻转着落下来,啪的一声把一个桑兵拍翻在城墙上,海沙在长廊中透过缝隙看了看,正好看到这一幕所以忍不住笑起来,谁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城墙上的桑兵开始呼喊,他们城后边的军营里,桑兵跑出去寻找石头搬运上来,可是一时之间想找到那么多合适的石头也不容易。   好歹搬上来几十块,宁军放火药包的时候他们就往下泼水砸石头,这边的天气极为严寒,泼下来的水很快就冻成了冰,石头砸伤了几名宁军战兵,可是火药包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在擎天关下炸开。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前后已经有十几个火药包炸响,擎天关城墙下边被炸开一个不大的缺口,有几块条形巨石裂开,露出里边的夯土。   “继续。”   海沙伸手指了指缺口那:“把火药包塞进去炸,多塞几个!”   大概一刻钟之后,一声巨响,城墙这次真的是摇晃起来,本来就已经裂开的条形石彻底碎了,坍塌下来好几块,缺口越来越大。   “再塞!”   海沙的脸色逐渐兴奋起来,虽然这么打一点都显示不出大宁战兵有多善战,可是不管怎么打,只要有用就行。   缺口越来越大,能塞进去的火药包也就越来越多,队伍还在源源不断的搬运过来,盾牌都已经炸碎了上百块,好在盾牌不值钱,都是砍伐树木新做的,这种新木做的盾牌因为水分还在所以分量沉重,但是阻拦羽箭很有用。   轰的一声……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个火药包了,一声爆开之后,城墙整体震了一下,震动了之后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城墙上的桑兵松了口气。   可是忽然之间石头开始大规模的往下崩塌,巨石纷纷落下,城墙里边的夯土被震碎,暴土扬尘,城墙持续的坍塌着,不少桑兵跟着坠落下来,连起来都没机会就被石头砸死,没有死也被砸在下边哀嚎。   “盾阵!”   海沙一声令下。   后续上来的大宁战兵顶着盾牌往前冲,长廊也已经没有必要了,举着巨盾的士兵立刻汇合了后续的同袍形成盾阵,浓烈的烟尘之中,不少桑兵涌上来,用人墙挡住城墙坍塌的缺口,站在那不停的放箭。   “攻!” ↑返回顶部↑ 第1471章 最残酷的远征(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最残酷的远征   北州岛。   十二万大宁战兵穿过雪山,用了五天的时间急行军,一天的时间攻破樱道县,再一天的时间赶到了北州岛东南海岸,势如破竹。   可是到了这边才发现事情不似预计的那么简单,他们的船队过不来,所以海沙的决定是用最快的时间攻到北州岛东南沿海一带,然后征用所有渔船渡海,趁着桑国的水师还被安国公沈冷拖着,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左中州岛北侧登陆。   然而到了这才发现,没有合适的船。   为了和大宁在海上决战,桑国征用了北州岛这一带的所有大型渔船,商船,货船,在这就找不到任何一艘可用以运载士兵的船,能找到一些小船,也就一丈长,连个船帆都挂不起来的那种,根本不可能渡海。   海边。   将军海沙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茫茫大海心里有些堵的慌,连擎天关都攻破了,也已经顺利到了这,可就是没有船可以过去。   如果此时能够尽快攻入左中州岛的话,安国公那边的压力立刻就会轻下来,桑军不得不抽调兵力回防京都城,然而现在空有十二万大军却不能过去,海沙心里如何不急?   “派人出去,越多越好。”   海沙转身吩咐:“附近的船能用的都找来,不管是什么船都行,我要看到船!”   “是!”   手下将领们应了一声,立刻回头去分派任务。   这不是桑人预料到了大宁会从北州岛这边打过来,而是他们征用了几乎所有中型以上的船去海战,剩下了一些都是小舟,可以在近海用,根本没法办远渡。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不会按照预定好的方向发展,看起来一切顺利,可是当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却发现,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二选一或者三选一的问题,而是路口就是终点,没有路了。   我们走在一条路上,预料到了不会这样笔直的走到终点,一定会出现岔路口,我们也做好了很多准备,用以判断等到了路口的时候选择往哪边走。   然而却没有想过,这条路根本就不通向你要去的地方,这不是走向你目标终点的路。   怎么办?   停下来休息?   还是原路返回?   宁人不会这么选,宁人会选择开路,没有路,那就自己闯出来一条路,宁人就不怕开路,尤其是这三十年来,大宁皇帝陛下李承唐在位,大宁已经开出来很多条路,还不只是往一个方向开路,东南西北,四面开路。   第二天开始,分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找回来很多小船,这些船不可能渡海,经不住风浪。   海沙看到这些小船之后脸色反而缓和了一些,只是吩咐了一句话:“继续找,越多越好。”   还是那句话,越多越好。   又四五天,包括一些倒扣在海岸上已经破损的小船都被拖拽过来,修修补补,海岸上都是大宁的士兵在修船,找来的小船数量倒是不少,可是连桑国百姓看到这些船都没有人相信他们能靠这样的船横渡过去。   而且看起来数量并不少的小船,能运载的士兵并不多。   夜。   海沙派亲兵去把手下将军于冬野叫了过来,大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桌子上有酒菜,菜不多,酒多。   “东野。”   海沙看了他一眼,叫了他的名字后就沉默下来,显然有些话不好开口。 ↑返回顶部↑ 第1472章 死守(1 / 4)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死守   第一批扑上来准备把宁军压回去的桑兵数量并不多,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宁军居然会从北边攻过来,北州岛那边的船都被征用造成的弊端是,那边有什么情况也没法及时通知左中州岛。   这一片区域属于桑国恕海郡官木县,是左中州岛最东北,这里距离桑国的都城京都还有很远。   扑上来的桑兵大概有几千人,其中正规士兵也就一半左右,另外一半是手持着乱七八糟兵器的村民壮汉,手里有鱼叉有铁锹什么都有。   “打回去!”   于冬野在看清楚敌人的数量后下达了军令。   密密麻麻的羽箭飞过去,冲向宁军的桑兵立刻就倒下来一层,他们往前疾冲的样子,像是被风吹动的麦田,而宁军的羽箭则是一把镰刀,横扫过去,就是一层。   桑兵在连续几次冲击之后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退走,这种强度的攻击对于于冬野麾下的战兵来说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于冬野下令士兵们把羽箭捡回来,可是有些羽箭已经损坏不能用了,这种防御作战,不敢浪费一支箭一口粮食一滴水。   威胁本来就不是在刚刚到北岸的时候,而是在敌人第二次攻过来的时候,而且敌人调集兵力的速度一定远远超过宁军的支援兵力。   “构筑防御!向前推进五百步!”   于冬野在击退了桑兵之后下令。   一千二百名战兵负责去抢夺桑人的船只,这一片海岸线上的渔船虽然不少,可是真正的大船也没有几艘,好在比来的时候要强一些。   这一千二百人将带着所有的船回去,预计再回来的时候,会有差不多四五千人可以支援过来,刚刚在迎战之前于冬野和士兵们说最少要坚守两天两夜,可实际上并不是,他们可能最少要坚守四天四夜。   士兵们用随身携带的铁铲迅速的在地上挖出防御工事,这一片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地形,只能靠构建。   “去一批人。”   于冬野想起来以前海沙将军讲过的一次安国公沈冷指挥的战斗,用大量的壕沟和陷马坑来阻止敌军的进攻,所以立刻下令在行动起来。   上千名士兵开始在阵地前边挖坑,不需要太深,一尺多深就行,但是要密集,这样空旷的地方,难保不会有桑人的轻骑兵突击。   这种无遮拦的地方,都没有几棵树,对于轻骑兵来说简直就是踏阵最舒服的环境,况且宁军数量并不多,三千人的阵地,没有枪兵没有重甲,轻骑兵没有天敌,如果桑军拥有一千人的轻骑兵队伍就能迅速的冲破防御。   宁军背后就是大海,退无可退。   士兵们挖掘了大量的壕沟和陷马坑,从下船开始就没有停下来,一直到天黑。   当夜,桑兵再次进攻,明显兵力比之前多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的时候,能看到地面上铺满的尸体,已经连续多日没有能好好休息过的大宁战兵显然很疲劳,可是依然不敢放松。   于冬野下令士兵们分三批休息,一批人去海滩那边睡觉,睡不着也得睡,必须睡。   另一批人为预备队,在后边整理装备,清点物资。   “我们带的干粮还能坚持三天。”   手下五品将军李容光蹲在于冬野身边说道:“刚刚清点了一下,两阵,我们损失了大概两百名兄弟,桑人这种程度的进攻,我们的羽箭还能坚持一阵子,不过如果桑兵加大进攻力度的话,羽箭也不够用。”   于冬野点了点头:“坚持着吧,没别的办法了。”   李容光问:“要不然我带斥候队出去看看,附近如果有什么粮仓之类的,可以抢回来一些。”   “带斥候队去附近村子里转转可以,不要太远。”   于冬野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桑军的援兵就能到。” ↑返回顶部↑ 第1473章 就差半个时辰(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就差半个时辰   如果第一批渡海过来的宁军可以带弩阵车的话防御作战可能会轻松一些,可是他们渡海过来的船太破了,全是小船,拼接起来也放不下弩阵车。   好在这次支援过来的薛程复他们有几艘还算比较到大的船,一共带来了七架弩阵车,在击退了桑兵的又一次进攻之后,两批宁军还能作战的一共有一千六七百人,而包围他们的桑兵不下两万。   还有另一个有利的条件是……桑国的战马很少,少的可怜,而且桑国本地的马都相对矮小,包围宁军的桑兵之中没有一支骑兵队伍,如果有的话,就算是宁军现在拥有了七架弩阵车,想要防住也几乎没有可能。   这支从北疆调过来进攻桑国的大宁战兵,曾经与黑武人的强悍军队有过无数次厮杀的经验,事实上,桑人虽然不怕死,可是战斗素养比黑武人差了一些,如果是黑武人围攻的话,宁军可能坚守不了五天五夜。   薛程复吩咐手下抓进时间把弩阵车搬下来摆在阵地上,可是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没有那么轻松,因为桑人有抛石车。   他们不知道弩阵车是什么,但是他们每一次冲锋之前都会用抛石车狂轰滥炸一阵子,七架弩阵车能不能在抛石车的攻击下保存下来还是未知数。   “桑人在休整,他们一开始不知道援兵来了多少所以猛攻了一阵,现在看清楚援兵只有这么多,他们也就没什么太大担心,现在……”   于冬野放下千里眼:“他们在吃早饭,不出意外的话,早饭之后最多半个时辰,下一次进攻就来了。”   薛程复点了点头,递给于冬野一个烤好的馒头:“你也垫补垫补。”   于冬野接过来啃了一口,已经两天没有吃过饭了,当馒头那种独有的面食香气钻进嘴里,于冬野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差点就飞升成仙,没飞升可能是因为现在力气不够。   “呼……”   他咽下去这一大口馒头,满足的吐出一口气。   “咱们……渡海的时候损失了多少兄弟?”   “大概得有千余人。”   薛程复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又暗淡下来,摇了摇头:“海上天气难以捉摸,又是我们不熟悉的海域,第一趟过来的太顺利了,所以第二趟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担心,而且都很心急,因为怕来的迟了。”   他看了于冬野一眼后继续说道:“我的亲兵翻了一船,船上三十几个人都死了,出发的时候小卓子还在说咱们得快点,于将军那边一定很艰难,又赶上顺风,船帆拉满,结果走了一天一夜之后忽然就遇到了风浪……谁也没有想到风怎么突然就来了。”   “我的船本来停下来要救人,小卓子在海里喊大船快走,不用管我们……”   薛程复低下头:“我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看到小卓子他们被漩涡吸了进去,就那么一转眼,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于冬野嘴里还满是馒头,听到这已经咽不下去,他抬起手拍了拍薛程复的肩膀。   薛程复深呼吸,努力笑了笑:“没事,见惯了生死,没事……”   他站起来,把弩匣一个一个的摆在面前的沙堆上,弓也放在那,箭壶放在一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桑人要上来了。”   他回头看了于冬野一眼:“快吃,一会儿没工夫吃了。”   于冬野一口水把嘴里的馒头灌进去,笑了笑:“你带来的馒头怎么跟我带来的不一样,你的这馒头有烤肉味。”   薛程复哈哈大笑:“那不是我馒头的事,是你有一张烤肉嘴,等打完这一仗,你请我一顿烤肉吧。”   于冬野笑道:“凭什么,你拿馒头给我,我还你一顿肉?想的美。”   呜,呜,呜……   桑人那边的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他们的进攻马上就要来了,弩阵车在第一排放了四架,第二排放了三架,错开摆放,隔得空当也比较大,能不能保得住就只能听天由命。   “进壕沟!” ↑返回顶部↑ 第1474章 绝不分兵(1 / 3)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绝不分兵   闫开松看着自己的同袍抱着另一位同袍的尸体失声痛哭,心如刀绞,他还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看战场就知道这些汉子们已经坚守了不止一天,他们的样子让人心疼。   “将军,你们是怎么来的?”   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薛程复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闫开松在沙堆上坐下来,递给薛程复一壶水:“大宁这次东征其实一共调动了四路人马,海沙将军是从北疆直接带兵攻打北州岛,而我本该率军从渤海道出征向南汇合安国公的水师,寻找战机一举将桑国水师歼灭。”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说道:“可是计划突然就变了,我率领的船队渤海道出海之后,在半路上遇到了从南边过来的船,是安国公派出来的人,领兵的将军叫谢扶摇。”   闫开松点上烟斗使劲儿嘬了一口:“安国公派他向北寻找路线,如果能遇到我的话,让我转而率领舰队往北走。”   薛程复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因为安国公观察桑国的水师之后得出一个判断。”   闫开松看了薛程复一眼:“第一次水战,大宁的水师击败了桑军水师,在那一战中,安国公就发现了桑国大批的商船货船甚至是规模大一点的渔船都用来作战,于是安国公判断,北州岛的船应该已经没有了。”   薛程复一怔:“原来如此。”   闫开松道:“安国公判断,左中州岛是他们的腹地,必然死守,而北州岛有一多半的地方冰天雪地,而且居民很少,如果双方开战,桑国极有可能放弃北州岛,征调所有可用的船加入他们的水师用作冲撞船。”   “所以安国公立刻就想到,海沙将军率领的大军应该是没有船可以渡海,于是,我得到安国公军令之后,率军一路向北,可是从你们那边到北州岛可以登陆,从我这边过不去。”   闫开松道:“我仔细查看了地图,判断海沙将军的大军若要登陆左中州岛,必然会在这,所以我从左中州岛一侧登录上来,率军一路向北接应。”   “船队呢?!”   薛程复的眼睛都直了:“闫将军,你的船队呢?”   “就在十几里外。”   闫开松道:“看来你们确实没有船。”   薛程复道:“我们的船队被堵在北州岛西南边,根本就不通船,要想绕过来最少得两个月的时间,绕着北州岛走一圈,对了,闫将军你的船队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没有走那边,因为已经往南走了一段路,所以我是顺着左中州岛的近海过来的,贴着岛走。”   闫开松道:“到了那边暗礁密布的地方,你们过不来我也过不去,所以我选择攻入左中州岛,从他们的内陆河过来。”   围攻这里的桑兵已经被击退,损失惨重,闫开松的六千轻骑一阵冲杀就把桑兵打没了一半多,剩下的人也不敢再战,他们整个营地都在后撤,也不会再敢轻易进攻。   “我去派人让船队过来接海沙将军。”   闫开松起身,回头看了看地上于冬野的尸体:“他叫什么名字?”   薛程复回答:“大宁正四品威扬将军于冬野,他带着两千多人被十倍的敌人围攻了五天五夜,寸步没退。”   闫开松肃立,再次行礼。   两天后,渤海道的船往北过去接到了海沙,可是渤海道这边出兵只有三万多人,除了六千轻骑兵是大宁战兵之外,两万六千步兵都是渤海人,船队也没有能力一次性把海沙的十二万大军都运过来,于是闫开松决定他在此驻守,足足十天,十二万大军才全都进入左中州岛。   闫开松是正三品将军,海沙也是,两个人级别相同,两个人还都是一等侯,爵位也相同。   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将军裴亭山的义子,一个最初跟着老将军铁流黎征战,一转眼,他们都是已经不是年轻人了。   海沙手里的地图和闫开松手里的地图不一样,闫开松的地图更为详尽,所以海沙颇为羡慕。 ↑返回顶部↑ 第1475章 龙龟(1 / 4)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龙龟   孟长安问:“如果桑国水师一直不分兵呢?”   “一直不分兵……”   沈冷起身道:“那就找一个合适的下午。”   “下午?”   孟长安没理解。   沈冷起身看了看天色,有一天要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落日的方向,那边也是大宁的方向,孟长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虽然是落日,可阳光还是刺的眼睛睁不开,于是孟长安懂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想桑人如果不分兵怎么办,可是想来想去,和最初并没有什么区别,战术就摆在那,怎么想也是一模一样。”   沈冷手扶着船舷:“说起来,我这个水师大将军这是第一次真正的在海上和势均力敌的敌人水师交战,以前打过求立,打过窕国,打过日郎,求立人再凶狠比起桑人来说也差得远,况且……那时候背锅的不是庄雍大将军么。”   他看向孟长安:“要不然这次你来背锅?打输了我就说是你指挥的,我做个快乐的小逃兵怎么样?”   孟长安:“你输不输的无所谓,反正三十万大军都在船上呢。”   沈冷:“唉……”   世人都知道他是战无不胜的沈冷,可是沈冷也有没把握的时候,压力会让人一个人变得更为谨慎,也会让一个人变得瞻前顾后。   这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规模海战,沈冷肩膀上扛着的不仅仅是东海水师,还有辽北道连山道的战兵,还有东疆刀兵,加起来三十万大军的生死。   也不仅仅是三十万大军的生死,还有大宁的未来。   水师输了,大宁失去制海权,未来可能在几年之内都会被桑国按在海边欺负,这是大宁所不能承受的,真的输了,百姓们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   重金打造的水师,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桑国?   “其实你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几十遍应该怎么打了对不对。”   孟长安问。   沈冷点了点头:“哪有几十遍,几百遍是有的。”   孟长安笑起来:“所以再想也没有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候陈冉带着几个人过来,离着还远就看出来那是谢扶摇,谢扶摇和谢九转两个人分别带着斥候船队寻找别的路线,可是他们的船到了哪儿都会有桑国的船跟着,水师大军如此庞大,根本不可能轻易甩开桑人。   好在,沈冷派谢扶摇他们出去第一是为了迷惑桑人,让他们以为大宁的水师没有准备好决战,还在试图绕路,第二是想办法联络上闫开松。   “闫将军已经率军北返。”   谢扶摇道:“算计着日子,应该已经接到海沙将军了。”   沈冷点了点头:“按照你说的时间来推算,不只是能接到海沙,而且他们应该已经推进到左中州岛北部,已经有二十几天,桑人还没有分兵,看来就不打算分兵了。”   他的手在船舷上使劲拍了一下:“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沈冷转头看向陈冉:“传令,各军将军来我旗舰上议事。”   第二天一早,数百艘运兵船在几十艘护卫战船的保护下开始徐徐后撤,这么巨大的运兵船,每一艘都能运载一千两百名士兵,足足一个营,一旦决战,敌人就会不遗余力的朝着运兵船发起猛攻,只要打沉一艘运兵船就能杀死一千多大宁战兵,对于桑人来说,就算用三艘冲撞船来换一艘运兵船都是大赚。   桑国水师,神木大船上,刚刚从前边回来的一名将军有些急切的说道:“亲王殿下,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宁军好像要撤军了!” ↑返回顶部↑ 第1476章 喜悦要分享(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喜悦要分享   这是桑国的龙龟战船第一次出现在大宁水师面前,当站在大船甲板上的沈冷透过千里眼看到龙龟出阵的那一刻眉角就往上抬了抬,那是眼睛在睁大,他看到了自己麾下的一艘铁犀没有撑住多久就被龙龟碾压。   “那就是龙龟么。”   孟长安出现在沈冷身边,沈冷侧头看了看他:“你不该留在运兵船那边吗?”   “我是该留在那边。”   孟长安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其实是半句。   他应该留在那边,可是他选择回到沈冷的神威战舰上,举起千里眼看向远处那头庞然大物,孟长安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破敌之策。”   孟长安放下千里眼后侧头看着沈冷问了一句。   沈冷没有说话,依然盯着远处的龙龟。   龙龟战船上密密麻麻的像是钉满了巨大的钢钉一样,钉子帽连成一片几乎把船体都满满覆盖,这就让火箭甚至是重型弩箭都没有任何威胁。   在那艘龙龟撞翻了一艘铁犀之后,两侧的铁犀战船上大宁战兵就开始用火箭朝着龙龟射过去,可是羽箭打在龙龟战船的外壳上全都被挡了下来。   “龙龟战船的表面都是四爪铁扣,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四根钉子像是爪子一样扣进去,只能看到倒扣脸盆似的半圆铁扣。”   沈冷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羽箭打在龙龟战船上没有一点伤害,铁扣都是半圆,羽箭打在上边别说射进去,最多只能留下一串火星一道划痕。   嗖的一声,一杆重型弩箭激射过来,从不远处的伏波战船上发射出来,重型弩箭旋转着打在龙龟战船上,当的一声脆响,擦出来一串火星,然后重型弩箭就掉落到了海水里。   就在这时候,龙龟战船上面那一排好像窗口似的地方,桑国的弓箭手把身子探出来,居高临下朝着落水的大宁战兵放箭,靠近过来想要救援落水者的铁犀冲撞船也被他们都羽箭覆盖,战船上不少士兵受伤。   “你真的没有办法?”   孟长安又问了一句。   沈冷还是一言不发。   冲锋在前的三十六艘铁犀在第一艘被龙龟撞翻之后就开始后撤,不管是论坚固程度还是体型大小,铁犀完全不是龙龟战船的对手。   “再放放。”   沈冷忽然自言自语了四个字。   孟长安听到这句话嘴角就微微一扬,他就知道沈冷不可能思考了这么多天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出来,可是任何战术都要在看到敌人之后才能实施,沈冷还没有见过龙龟战船,也不敢保证他的想法就奏效。   现在他看到了,也确认了,龙龟战船确实是怎么撞也撞不翻的海上巨无霸。   第一艘龙龟杀出来之后,后边一艘一艘的跟着冲出来至少二十几艘,这些龙龟战船在碾压了一艘铁犀之后显然气势更盛,之前他们的冲撞船在大宁的铁犀面前不堪一击,可是龙龟出来之后他们立刻就扳回了一城。   “大将军!”   陈冉看到桅杆上的瞭望手挥舞挥舞着旗帜,立刻朝着沈冷喊了一声:“龙龟距离中军不到五里!”   大海上,五里并不远。   二十几艘龙龟先后从桑国的船队里冲出来,然后在海面上以一字阵型并排着往前碾压,大宁的铁犀战船和伏波战船开始后撤。 ↑返回顶部↑ 第1477章 缴获(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缴获   海战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从上午打到午后,桑国水师开始后撤,他们损失了二十几艘无比在乎的龙龟战船,对于桑人来说这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有一艘龙龟战船破损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因为其他龙龟都已经沉没只剩下这一艘,所以被围困的桑兵不得不投降。   桑人本以为这一战已经结束,可是显然沈冷并不打算这样,他之前定下的战术就是等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现在下午来了。   依然是铁犀战船开路,伏波战船紧随其后,然后是一艘一艘庞大的万钧战舰。   此时太阳站在了大宁水师这边,大军向前的时候特意调整了方向,先是往南然后有向东北方向,在西南的太阳给了战船无穷的帮助。   桑人看不清楚大宁追过来多少战舰,也看不清楚飞过来的火药包,如再打的话,他们就将被午后最强的太阳刺激双眼,更被动。   腾晖三余请求后撤,而输急眼了的高井云台还想打,他要调动剩下所有的龙龟战船决一死战,这个人在冷静的时候谋略不俗,可是太容易被情绪控制。   一旦愤怒上了头,他就不管不顾,只想打。   “亲王殿下!”   腾晖三余跪下来说道:“不能再打,我们应该后撤整顿军备,现在人心惶惶,士气低迷,而宁军士气正盛,如果我们此时再战多半还是会输的。”   “你是被打怕了吗!”   高井云台气的脸色发白,过来一脚踹在腾晖三余身上:“我给了你几乎一半龙龟战船,你却让这些战船全都被宁军打沉,你是大桑帝国的罪人!”   腾晖三余连忙又爬起来跪好:“卑职是罪人,卑职没有推诿,卑职也深知自己罪该万死,可是卑职请求亲王殿下下令后撤五十里,宁军现在士气正盛,不能再打了,风向,阳光,都不在我们这边了。”   高井云台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无能,你身为帝国的海军将领,第一犯了畏战之罪,第二你指挥失误,我现在就可以下令杀了你。”   腾晖三余道:“亲王殿下,杀了卑职可以,但还是要请求殿下退兵。”   “我不退!”   高井云台暴怒:“来人,把他拉下去杀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手,腾晖三余才是真正的有水师指挥经验的将领,而高井云台只是个政客,他在冷静的时候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比如坚决不分兵,这和腾晖三余的判断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他就是个疯子。   “你们不听我的命令?”   高井云台往四周看了看,连他的亲兵都没有动,谁都知道现在杀了腾晖三余会有什么后果,腾晖三余在水师中有很高的威望,本来连续两战都败了,桑国水师上下士气低迷,若此时再把腾晖三余砍了脑袋,士兵们谁还有心思打仗?   “亲王殿下……”   一名桑国官员俯身道:“希望殿下息怒,再给腾晖将军一个机会,龙龟战船损失惨重并非是腾晖将军一人的过错,而是宁人狡猾多端……”   这名官员的话还没有说完高井云台的怒火就炸了,他一把将佩刀抽出来捅进那官员的心口,两只手握着刀柄狠狠的转了两下。   “你也敢违抗我的军令?”   高井云台抽出长刀,一脚把尸体踹开:“既然你们都不敢杀腾晖三余,那我自己动手,大桑帝国水师不容被你们这样的人刻下耻辱。”   他大步走回到腾晖三余身前,两手握刀高高举起:“低下你的头,我现在以但大桑帝国水师监军的身份处决你,你是大桑帝国的罪人!”   噗! ↑返回顶部↑ 第1478章 该如何赏?(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该如何赏?   陈冉从龙头那边起来,一脸不开心的回到沈冷他们身边,沈冷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在那巨大的龙头上坐着了?”   陈冉:“我谢谢你说的是那巨大的龙头。”   几个人在龙龟战船的背脊上坐下来,远处夕阳已经西下,这一天又将过去,这一仗打过之后沈冷心里的担忧减少了很多,龙龟战船不是不能击败,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接下来研究龙龟战船的弱点是大胡子的事,他手下有一大群能工巧匠,很快就能把龙龟战船什么地方最薄弱摸清楚,用蜈蚣快船这种蚂蚁啃大象的方式打一次还行,第二次就不会这么顺利,除非敌人是傻子。   “谢九转回来了。”   一名亲兵划着小船过来过来,在龙龟战船下喊了一声。   沈冷招手:“让他过来。”   不多时,谢九转爬上来,往四下打量着,脸上都是笑:“这大王八……”   沈冷问道:“正经点,有什么好消息?”   “属下趁着桑国水师后撤的时候,用一艘桑国的战船混在他们后边,然后从侧面绕过去看了看,他们的中军旗舰上往下丢了不少尸体,属下怀疑是出现了内乱。”   他看了沈冷一眼:“属下害怕被看出来所以没敢靠太近。”   谢九转接过来沈冷递给他的水壶,灌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不过属下混进去之后发现,桑人的士气已经被打下去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主动发起攻势。”   沈冷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   谢九转道:“大将军怎么知道还有事。”   沈冷:“你看看你那个嘴咧到什么样子了,一点儿都不矜持。”   谢九转嘿嘿笑了笑:“属下抓回来几个舌头。”   沈冷都不得不对谢九转刮目相看,这个家伙带着人换上桑人的衣服,驾乘一艘桑国的战船就敢跟在桑国水师的队伍后边,还敢抓回来几个俘虏。   而且谢九转之所以这么开心,这几个俘虏就肯定不是一般人,之前缴获一艘龙龟战船的时候,里边投降的桑兵有数百人,但是负责指挥龙龟战船的桑国将军自杀了,这些普通桑兵并没有多大价值。   谢九转这么开心,那抓回来的人分量一定不轻。   “别卖关子了。”   沈冷道:“到底抓回来谁?”   谢九转朝着龙龟战船下边招了招手:“带上来。”   一个身穿文官服饰的桑人被带上战船,脸色吓得惨白无比,不停的往沈冷他们身上打量,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颤。   “自己说吧。”   谢九转用手里的空酒壶砸了那个桑国文官一下,那人吓得一哆嗦。   “我是……我是桑国军部的官员,我叫巴叶海。”   说话的桑人吓得说话都不利索,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沈冷他们的脸色。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逃走?”   谢九转起身走到巴叶海身前说道:“我们抓住你的时候,你偷偷让一艘船送你回桑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桑国很看不起逃兵,制裁严厉,你回去就不怕死?” ↑返回顶部↑ 第1479章 怎么会不舍得(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怎么会不舍得   肆茅斋里摆了一桌酒,菜算不上有多丰盛,简简单单,酒是好酒,陛下存了三十多年的酒,取出来的时候一坛酒已经少了一层,这酒可是大有来历。   这是陛下入主长安之后不久让人在存的酒,当时陛下说,一人一坛喝光它,可是当时没人喝,三个十年过去,陛下似乎才想起来这些酒。   酒液倒出来的时候像是粘稠的能拉丝了一样,一条细线从酒壶里潺潺而出,落在杯子里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好酒,好酒。”   澹台袁术的眼睛都有些直了:“这么多年来,陛下还是第一次给臣喝这么好的酒。”   皇帝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好像是说朕抠门的很?”   澹台袁术笑道:“陛下你看这话说的多客气,还加了个好像……”   皇帝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朕不给你们喝好酒,是因为这酒你知道一共只有几坛。”   笑过了之后,皇帝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有些暗淡下来,坐在旁边的赖成都没明白皇帝是怎么了,可是另外一侧的老院长,韩唤枝,庄雍,还有澹台袁术都懂了。   皇帝的手在酒坛上拍了拍:“澹台,赖成不知道这酒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说说。”   澹台袁术坐直了身子后说道:“那是三十三年前了,到这个月整三十三年……有一天,陛下把我们召集起来,准备了好几坛酒,当时在场的人有院长大人,有开枝散叶天边流云他们六个,那时候老韩还不叫老韩呢,还有商九岁,庄雍,还有我。”   澹台袁术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在回忆着那时候。   “陛下说,朝廷现在是用人之际,陛下不想把我们分开,可是没办法,大宁需要我们这些人分赴各地,陛下说没什么可送我们的,就每人送一坛酒,当天每人一坛都得喝了,谁也不许剩下,喝完这坛酒,我们就各自去各自要去的地方。”   “可是当时九岁说,不行,这酒这么喝好像是散伙酒似的,不吉利,不如把酒存起来,等到将来大宁盛世,我们也七老八十了,大家再聚起来,把这酒取出来喝,还是一人一坛,谁也不许剩下。”   赖成听到这些时候低下头,心里有些难过,那人已经喝不到这个酒了。   澹台袁术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撩袍跪倒在地:“臣……”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皇帝也起身想把他扶起来,澹台袁术叩首道:“请陛下让臣把话说完。”   老院长道:“陛下,让澹台说吧。”   皇帝点了点头,后退一步。   澹台袁术跪在那说道:“臣本不是当年留王府的家臣,可是陛下一直待臣如家臣一样,这么多年来,臣始终觉得不安,唯恐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现在臣要退下去了,有些话也该说了。”   他再次叩首:“臣配不上这坛酒。”   皇帝一把将澹台袁术拉起来:“屁话!”   后边的话澹台袁术还想说也说不出来了,陛下不许。   他将澹台袁术按坐在凳子上,自己回到座位那边坐下来:“朕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单纯的当是臣子,你们了解朕,你们也都知道,朕做皇帝是刻意压着性子做,如果任由朕的性子来,也许早就和你们拜了兄弟。”   众人都笑起来。   皇帝笑道:“所以不要说那些屁话,朕不喜欢听,韩唤枝,当年你第一次见到澹台之后对朕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韩唤枝笑道:“臣记得,那时候臣说,这个澹台不错啊,拉他入伙吧。”   皇帝笑着说道:“你们听听,当年韩唤枝还很敢说话,现在不一样了,你得反省一下。”   韩唤枝垂首道:“臣知道。” ↑返回顶部↑ 第1480章 隔岸唱歌(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隔岸唱歌   一坛酒,众人分了半坛,另外半坛被皇帝陛下洒在了空位下边的地上,这酒是好酒,唯有好酒才配得上在座的人,唯有这坛酒才配得上逝去的人。   皇帝端起最后一碗酒,一只手扶着桌子,可是身子还是有些摇摇摆摆。   “朕不伤心了,朕不难过,朕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你们老了,可以回家休息颐养天年,朕就准你们回家休息,而不是在很能开怀畅饮的年纪有的人就再也不能见到了。”   “你们都觉得朕从来都不是个矫情的人,那是朕装出来的样子,朕一直都是个矫情的人,只是做了皇帝之后不能再如年轻时候那般肆意,感动了就哭,开心了就笑,朕脸上始终都得戴着一张面具……好在,面具在脸上,不是蒙住了心。”   皇帝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朕开心。”   他笑,眼睛微微发红。   皇后娘娘其实早就到了,她猜到了陛下在这样的场合一定会喝多,因为一定会提到商九岁,可是她始终都没有进屋,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不把皇帝单纯的看成皇帝,也不仅仅是她的丈夫,还因为她知道男人有时候想哭却不能哭有多难受,男人啊,得坚强,就好像生来必须这样似的。   她安安静静的在院子里站着,等着陛下哭一阵。   可是她也知道,哪怕陛下已经动了伤感依然不会哭出来,因为他是大宁的皇帝陛下,他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在臣下面前失声痛哭?   皇帝确实没有哭。   他真的很想哭,可他又不是真的喝多到控制不住情感,喝多到可以忘记自己是皇帝。   “澹台,到了妙语山之后看到九州,告诉他,妙语山离着长安城才一百七八十里,怎么就不回长安来走动走动?”   皇帝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很轻:“朕有时候真的会想你们啊,离开长安城远了,朕想,近处的,朕也想……朕当初和你们说,咱们齐心协力,把一切困难一切对手全都打倒之后,咱们就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开怀大笑了。”   “可是朕错了啊。”   皇帝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朕从到长安那天开始就知道,以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朕的皇后呢?朕知道她一定在,扶着朕回去休息吧,朕今日想懒政,想睡觉,想睡他个昏天暗地。”   可是皇帝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像是体内有一个谁也看不到的闹钟,他起来之后看到皇后就坐在自己身边,笑了笑:“朕是不是失态了?”   “没有,这是这些年来我见过的最真的陛下,不……刚刚喝酒的时候的陛下,不是陛下,是留王。”   皇后抬起手在皇帝的额头上贴了贴,确定没什么事之后松了口气。   “朕好久没有放肆过了。”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朕是有些不愿意啊……澹台说他老了,朕知道,他是自己主动给沈冷把位置让出来,他还没那么老呢,他只是懂事。”   “朕不想让他离开长安,朕时常还想和他下棋,还想黑他的银子,可是他却跟朕说,他说……陛下啊,臣怎么能不离开长安呢,哪怕是离开一百里也要离开,臣大半生都在禁军,禁军里的老老少少都觉得我是他们的大将军,都习惯了。”   “沈冷回来之后接任禁军大将军,他们这些人如果不习惯沈冷的处事方式,一定会来找臣诉苦,臣想想就烦啊,他们来和臣说,臣是帮着他们说还是帮着沈冷说?帮着他们不对,帮着沈冷会让他们觉得心里委屈,臣要退下去,就一定要退的干干净净,远离禁军。”   皇后起身,端了一杯茶递给皇帝,她大概知道陛下睡不了多大一会儿,所以茶温刚刚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了解陛下,也没有谁比他更适合陛下。   皇帝喝了口茶,摇头道:“朕还是太放不下。”   “放得下的陛下也不是陛下。”   皇后笑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池子里的荷花还在开着,陛下若再不去看看的话,最后一季也要谢了。” ↑返回顶部↑ 第1481章 三年谋(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三年谋   京畿道,石城。   关于宇文小策的案子廷尉府还一直都在查,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一点线索那个杀宇文小策的人到底是谁,而这个人又是用什么方法好像隐身了一样避开了那么多人。   道丞府,傍晚。   也就是在陛下醒过来之后不久,薛华衣坐在客厅里吃着晚饭,他的晚饭很简单,一碗粳米粥,一个馒头,一碟腌菜,一碟酱豆腐。   他已经是正二品的大员,可是这样的晚饭看起来着实有些简单了。   薛华衣曾经说过,一个人选择做官就要问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他和昭儿甄儿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甄儿曾经问过他,大人你这样做官,不图厚禄不求富贵,甚至连吃穿都很节俭,到底是为什么?   薛华衣当时回答说,人不能太贪了。   甄儿不解:“可是大人,你什么都不曾贪图过,何来的人不能太贪?”   薛华衣微笑着解释道:“我身为官员,得百姓敬重,民见我要拜,你可明白,人都是一样的人,因为我身穿官服而得叩拜,若我没这身官服我可消受得起别人对我的叩拜?”   “我既然已经得了敬重,得了权势,那么我再去贪图富贵,贪图钱财,这就要出事。”   甄儿当时年纪还小,所以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做官的人难道不就应该生活的更好一些吗?况且就算是大人不贪墨不收受,靠大人的俸禄日子也能过的不错,毕竟大人是一个能不交际就不交际的人,他最厌烦的就是吃喝场上的迎来送往。   大人说那是虚伪,那是浪费时间。   可是偏偏大人的日子过的很简单,大人不喜欢吃肉,但是却要求甄儿和昭儿两个孩子必须吃肉,因为吃肉才能长高。   甄儿还问过为什么要这样,大人回答说……求心安。   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心安,一多半是没心没肺,一小半是狼心狗肺。   后来随着年纪慢慢大了一些,甄儿和昭儿也就慢慢懂了一些,大人有大志愿,他想治国,所以他做了一些他知道错了但还是做了的事,于是大人便从别的地方弥补,这是求心安。   可是甄儿不懂的是,这件事错了,从另外一件事上弥补,真的就是两可相抵?   好在甄儿和昭儿都不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大人做什么他们跟着做什么就对了,大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大人都是对的,这是甄儿的话,大人都是对的,甄儿都是对的,这是昭儿想的。   因为薛华衣回来的晚,两个小孩子已经先吃过了饭,按理说这是不懂规矩的事,可这却是薛华衣的要求,家里人都不用等他一起吃饭,因为他忙起来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道丞府里一共只有五六个人,和正二品大员的身份相比,下人的数量明显不相配,甄儿和昭儿负责采买,其他人负责打扫,再减少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按照朝廷的规程,薛华衣这般品级的官员,家中仆役的例钱是朝廷出,在俸禄里有这一项,可是这一项银子薛华衣从来不领。   他说家里的仆役下人是伺候他的,不是为朝廷做事,所以这些银子得他自己出,拿朝廷的银子他心里愧疚。   这话后来传到了朝廷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吏部甚至专门因为这件事而上奏陛下,当时陛下的回复是……随个人。   陛下这三个字让人不好琢磨,于是大部分官员也就都不领这笔银子了。   “大人。”   昭儿抱着一摞卷宗过来放在桌子上:“你让我整理出来的卷宗,都已经分类整理好。”   甄儿白了他一眼:“大人吃饭呢!”   薛华衣笑了笑道:“没关系,你放在这我一会儿看。” ↑返回顶部↑ 第1482章 懂了(1 / 4)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懂了   石城。   薛华衣看着昭儿认真的说道:“你到了长安之后好好学习,暂时不要有任何杂念,你和甄儿互相照应……这个时间去稍稍有些晚了,但还来得及,你们的户籍都在西蜀道,我当年在西蜀道的时候给你们改了,为的就是万一有一天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也能和我撇清关系。”   “这次刚好用得上,你们两个蜀话说的都不错,记住,到了长安之后尽量不要用湖见道的方言。”   甄儿问道:“大人,我们两个一直都跟在你身边,万一被人认出来呢?”   “你们并没有抛头露面,行事低调一些就好。”   薛华衣道:“书院每年都有几次假期,你们若是想念我就回来石城。”   “是。”   甄儿和昭儿同时点头:“我们会好好在书院读书。”   薛华衣笑了笑道:“去吧,去收拾东西。”   等两个孩子走了之后,薛华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是我非要逼着你们两个离开,你们总得有自己的人生……在书院读书三年之后,要么我事成,要么我事败,事成之后自然有你们两个好归宿,事败的话……”   薛华衣闭上眼睛靠坐在椅子上,想着万一自己大事不成,这两个孩子还得活下去。   甄儿比昭儿心细,所以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但即便如此薛华衣还是没打算把两个孩子牵扯进来。   甄儿曾经问他,三年不联系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有没有用,那些人可能早就已经不再听从调遣了。   薛华衣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房里,拉开抽屉看了看里边那个小木盒,他沉默片刻之后将木盒取出来。   这是薛城留给他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只要这个东西在手里,别说三年,五年也无妨。   这可能是薛城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始终都没有把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交给别人,而在廷尉府和沈冷开始查京畿道之后,薛城就有了预感自己可能会死,于是他派人秘密把这个盒子送往湖见道交给薛华衣。   也许连薛城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在那时候他没有选择把这个盒子里的秘密交给宇文小策,又或者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在湖见道的薛华衣拿到这个盒子之后就明白,薛城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只是没有想到薛城会以那样一个方式告别历史舞台。   如果他不死的话,三年后大事一旦成了,那么薛城也将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将会成为一代枭雄。   禁军大将军之职,非他莫属。   薛华衣将盒子慢慢打开,这盒子里是厚厚的一沓牛皮纸,保存的几位完好没有一丝破损。   他将牛皮纸都取出来,最上面的是大概十几张用皮绳穿起来的册子,打开册子,第一页上只有六个字。   同生死,共进退。   而这六个字不是薛城写的,是前皇后写的。   这十几页牛皮纸上写着当初杨皇后给他们的交代,如果皇帝死了,如果太子死了,那么这个东西虽然已经名不正言不顺,可是却依然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前皇后在这些牛皮纸上写的是……   大宁的皇帝陛下李承唐被奸人所骗,除了大皇子李长泽之外,剩下的两个儿子都非亲生。   薛华衣看着这上面的字都是一股深深的恶意,这样的文字就算是昭告天下也没人信,可那是不到时候,如果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这封信里的恶毒就会变成证据。   前皇后说,众人都怀疑沈冷是陛下的儿子,当年被杨皇后偷出去,但实际上当年另有隐情,是珍妃说了谎,而且一直在说谎。 ↑返回顶部↑ 第1483章 皇帝(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皇帝   皇帝说他问沈冷最喜欢大宁历史上的哪个人,沈冷的回答是……唐匹敌,皇帝把这话和二皇子李长烨提起来,李长烨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父亲的意思。   父亲为什么要说以后待沈冷的两个孩子好一些,就是因为沈冷已经早早就表明了立场。   所有的荣耀都只属于沈冷这一代这一人,与他的子孙后代无关,他会效仿大宁开国功勋唐匹敌告诫子孙后代。   可是二皇子又深知沈冷和唐匹敌不一样,唐匹敌虽然是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可毕竟不是李家的人,沈冷是啊。   沈冷是他的哥哥,是皇子,却要效仿唐匹敌,这本身就有些不公平。   可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父亲的意思应该是不会正式的承认这个儿子身份了,哪怕这不是沈冷的错也不是皇帝的错,可是皇帝和沈冷要为别人的错承担这种痛苦。   李长烨深吸一口气:“儿臣会的,一定会待他们好。”   “嗯。”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去看奏折吧,朕想出去走走。”   皇帝起身走出肆茅斋,李长烨站在那弯腰恭送他出门,顺着御园里的小路皇帝一个人散步,连代放舟都没有带着,他需要一个人仔仔细细的思考一些事。   做皇帝的孤独之处就在于,你手下有很多能臣,很多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可是皇帝却不能被这些见解和想法左右。   他的孤独就是有些事永远都要自己一个人思考决定。   皇帝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存在,没有人比皇帝更明显,他就一直都是世上最明面上的那个人,甚至被百姓们看为神。   皇帝也是一个最神秘的人,百姓们对皇帝的一切了解靠的大概都是幻想,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永远都处于一种暗影之中。   御园后边的一片竹林里,皇帝在竹林中的凉亭中坐下来,靠在柱子上看风吹竹林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暗影出现在皇帝身后,俯身拜了拜:“陛下。”   “出去一趟还习惯吗?”   皇帝问。   黑衣人似乎是笑了笑,然后摇头:“不习惯了,臣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离开过皇宫,屋顶的房梁才是臣的窝,离开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皇帝叹了口气:“你像是在怪朕。”   黑衣人俯身道:“陛下,臣是在说臣更习惯在陛下身边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皇帝笑了笑道:“怎么样?”   黑衣人道:“臣去了一趟石城,但是却没办法靠近薛华衣。”   “没办法靠近?”   皇帝微微皱眉:“以你的武艺居然没法靠近?”   黑衣人道:“这个人……臣看不出深浅,明面上从没有见过他练武,而且看起来也确实不像个武艺高强的人,但是有几次臣想进入薛华衣的家里看看,可是薛华衣总是能有意无意的往臣藏身的地方看一眼。”   “臣不管在什么地方藏着,都感觉不自在,臣是一个藏了十几年的人,没有人比臣更会藏更会隐匿自己,然而臣也不知道那是错觉还是真的如此,臣只要一动就立刻会被发现的那种感觉很不好。”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是武艺不错了。”   黑衣人又摇头:“臣进不去他家里,但是臣在大街上可以看他,他下车的时候步履虚浮,身体看起来格外不好,应该是有隐疾。” ↑返回顶部↑ 第1484章 决战到了(1 / 3)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决战到了   桑国水师后退之后,大宁东海水师向前推进了几十里,始终保持着压制的态势。   这一战虽然拖了再拖,可不管是沈冷还是腾晖三余都很清楚,决战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   桑国左中州岛已经被宁军攻入,消息送到水师的时候腾晖三余大吃一惊,不过从现在第二次送过来的消息看,从北州岛攻入的宁军数量不过十几万人,而德牧川将军的五十万大军横陈在春野河南岸,以熟悉打不熟,以有利打无利,还是以多打少,这样的话如果还不能守住春野河,那么只能说是德牧川无能。   既然不用担心左中州岛那边,腾晖三余就能全心全意的应对沈冷。   “陛下已经三次下旨了。”   腾晖三余的手下文官德牧秦看了腾晖三余一下:“如果再不寻机与宁军决战的话,陛下那边已经没法再回复,陛下希望咱们能尽快击败宁国水师分担京都的压力……”   “京都有什么压力?”   腾晖三余叹了口气道:“陛下对龙龟战船过于迷信了,以为我们有龙龟战船宁军就不可能击败我们,可是现在看呢,宁军用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一下子打没了我们二十几艘龙龟。”   他坐下来,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朝廷里指不定多少人说咱们畏战不敢打,说咱们是被宁军吓怕了。”   德牧秦为难的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若是再决战的话,陛下确实耐心到极限了,说不定会选派人来接替将军,我大哥率军去春野河阻拦宁军之前给我写信,让我提醒将军,朝廷里已经有人不断的请求陛下把你换了。”   腾晖三余嗯了一声:“一群人坐在庙堂之中就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高瞻远瞩,距离这片大海还有一千多里呢,却一个个的好像比我看得还要清楚。”   德牧秦道:“将军就先不要发牢骚了,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宁军的战法吧。”   “宁军用小船围攻龙龟战船的战术其实没有什么不好防备的。”   腾晖三余道:“难道连你也猜不到我为什么一直拖着吗?”   德牧秦一怔:“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腾晖三余道:“宁国的水师大军有三十万人,他们的战船确实不少,可是已经在大海上飘了一个多月,我就不信他们的粮食能携带那么多。”   “我根据情报分析了宁军的战船数量,推测出宁军携带的粮食储备,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宁军在六七天以前粮食就应该告急了才对,我故意又放了这几天就是在等宁军露出破绽。”   德牧秦道:“怪不得他们这些天连续的往前进军,而将军你却下令不断的后腿。”   腾晖三余笑了笑道:“让他们先饿上几天他们就会急于求战,人乱则生败,这是中原兵法上说过的……如果明天沈冷还是大规模往前压的话,说明他们的粮草确实已经到极限了,再不打他们要么退兵要么饿死。”   他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道:“中原的兵法上有一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宁军因为粮草告急而不得不退兵的话,他们放在左中州岛北部的兵力就变成了孤军,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德牧秦道:“那将军的意思是,再等等?”   “明日沈冷如果进军我们再退的话,他们应该就会想办法了,如不出意外,他们的运兵船就会先后退,然后水师大军在徐徐后撤。”   腾晖三余的手一挥:“他们退的时候,就是我们进的时候。”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有人快步跑过来:“将军,宁军的战船开始往后退了!”   腾晖三余一怔,没想到居然和自己的推测有些出入,宁军难道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去看看!”   腾晖三余从船舱里出来,大步跑到桅杆那边,手脚麻利的爬到了桅杆上边,举起千里眼往宁国水师大军那边看,果然看到宁军正在有序的往后撤。   “诱敌之计。”   腾晖三余哼了一声:“幼稚。” ↑返回顶部↑ 第1485章 选择(1 / 3)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选择   桑国的水师以龙龟战船为先锋全军出击,整个舰队的船多到仿佛能遮盖大海的颜色,宁军连退了三天之后终于还是把他们引来了。   “桑国水师上来了!”   等不及的陈冉已经爬到了桅杆上,站在那举着千里眼看着,龙龟战船的速度虽然慢,可是在追击宁军的时候算是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船上的三面帆都升了起来,十六个水轮转动如飞。   “总算是来了。”   沈冷稍稍松了口气。   引敌人来说只是第一步,这一步成功并不代表决战就赢了,只是代表着决战来了。   “一百五十里是你算过很多次的吧。”   孟长安在沈冷身边问了一句。   沈冷笑了笑道:“是,前阵子我让谢扶摇和谢九转带斥候出去的时候特意让瞭望手观测距离,在多远的时候心里会出现不安。”   “不安?”   孟长安想了想后明白过来。   沈冷道:“比如送人,你要送走的是一个你不想送走的客人,很喜欢这个人,但他必须离开了,你送他的时候登高瞭望,当你看不到他身影的时候你会有些不安,而你送一个你讨厌的人,大概不会看这么久,就算是看这么久,也是目送到再也看不到他的那一刻会有些心安。”   沈冷道:“一百五十里分三天走完,这个时间长度和这个距离会让桑人变得不安,在战场上失去了敌人的踪迹就会觉得失去了控制权。”   沈冷看向孟长安:“人会在焦虑中自我否定。”   孟长安点了点头:“大概想明白了。”   陈冉在桅杆上高呼:“他们的船速不是很快,不过应该是所有战船都上来了。”   沈冷嗯了一声:“分兵吧。”   王根栋肃立:“遵命!”   这个大宁东海水师的先锋将军此时却变成了后队,带着二百余艘战船护卫在运兵船队的两翼。   “桑人分兵了!”   陈冉又喊了一声。   以龙龟战船为先锋的大队人马朝着沈冷的旗舰这边追过来,又有数百条快船绕向一侧,显然他们的目标是截断宁军的退路,这些船都是轻型快船,而运兵船就显得又大又慢。   桑国水师的战术显而易见,实际上在大海中征战,双方的动作都会变得显而易见,不似在陆地上战法那么复杂多变。   “吹角,让右侧的船过来。”   负责保护运兵船的王根栋立刻下令,桅杆上的旗手和传令兵同时动了起来,挥舞令旗吹响号角。   右侧的护卫舰队开始从大型运兵船前后的空隙里转移到左侧,已经做好了应对敌船进攻的准备。   桑国水师中,神木大船上,腾晖三余举着千里眼观察着宁军的动向,他见宁军的护卫战船已经全都调到一侧来准备迎接他的轻型快船冲击,立刻回身吩咐了一声:“让龙龟船队不要减速,继续往前冲。”   号角声呜呜的响起来,桑国水师将军多麻吕回头看了看神木大船,桅杆上的旗手不停的挥舞着令旗。   “大桑帝国的士兵们!” ↑返回顶部↑ 第1486章 黑甲降临(1 / 3)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黑甲降临   一艘被火船撞上的大宁运兵船在破碎声中逐渐下沉,运兵船每一艘都很大,足以运载一千两百名士兵,但正因为运兵太多,所以船上除了物资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更不可能安装厚重的护甲。   船被撞破了一个洞后就开始进水,根本就不可阻止,而在船开始贤臣的时候,操控运兵船士兵们迅速的把一侧的蜈蚣快船放下去逃生。   “不对劲。”   一艘桑国冲撞船上的人看到下沉的运兵船后忍不住楞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陷阱!”   他忽然之间反应了过来,在那艘打穿缓缓下沉的时候,船上的几十名宁军士兵似乎是早有准备,而且像是操练过一样,他们甚至不是在船开始下沉之后才逃生的。   当桑国的火船撞上来之前确定已经避不开,那些宁国战兵就开始很有序的撤离到大船一侧,把两艘蜈蚣快船放下去然后划走了。   “船上没有兵,是空船!”   一个桑人嘶哑着嗓子喊道。   “不可能,他们的运兵船吃水线很深,不可能是空的。”   “可是船上根本没有兵!”   其中一个人指着正在下沉的那艘运兵船,除了逃走的那些宁军士兵之外,再也没看到一个人从运兵船里出来,如果船中真的有一千两百名士兵的话,怎么会是这么冷冷清清的样子。   就算是船沉了,又不是直接一下子就沉进去的,那么大的船下沉会有一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挣扎逃生这正常?   “我们可能中计了。”   负责指挥船队攻击运兵船的桑国将军脸色有些发白,因为他看起来是他已经攻入了运兵船的队伍里,可实际上,他是一直孤军,往前被运兵船挡住了,想后撤根本来不及。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宁军没有拦住其中两三艘火船,现在看起来那是人家故意放过去的,还要做出来一副救之不及的样子。   神威旗舰。   陈冉回头看着那边运兵船的方向已经火起,而桑国的主力舰队也已经朝着运兵船那边扑了过去。   “他们上当了!”   桅杆上的陈冉朝着沈冷喊了一声。   沈冷点头,伸手往前一指:“把他们的龙龟先拿下来!”   数不清的战船本来好像还要阻拦腾晖三余似的,可是一转头就奔着龙龟战船那边过去了,三十余艘龙龟战船都在水面上漂着,失去了最强冲撞船的作用,但好歹还是一座一座海上巨无霸级的堡垒。   沈冷的神威旗舰向前,随着战鼓声,大宁水师的战船一艘一艘的扑了过去,这种数量上的碾压根本就挡不住,留守在龙龟战船四周的那些护卫船很快就被铁犀撞翻。   龙龟不能动,大宁的铁犀冲撞船在大海上就无敌,龙龟的护卫船在铁犀面前毫无用武之地,迎着他们的羽箭撞过去,撞上他们的船就变成了纸片做的一样。   很快所有的龙龟战船都被大宁的水师战船包围了,这个时候龙龟战船的弊端就显示出来,虽然战船两侧都有舷窗可以往外发箭,而且防御那么厚重坚固,完全可以抵御宁军的围攻,可是舷窗里的人瞄准射箭的角度有问题。   还有就是,宁军船多人多,再能打的龙龟战船也一共就还剩下三十余艘。   没多久大宁水师士兵就顺着龙龟外边的爬梯上去,接下来就好对付多了。   在设计这种打法之前,陈冉问沈冷心疼不心疼,沈冷说当然心疼,毕竟能抢来就抢来才是硬道理。   陈冉又问,不打算要半熟的?万一还能修呢。 ↑返回顶部↑ 第1487章 打完收工(1 / 4)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打完收工   其实沈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战场上动过手了,成为大将军之后就要考虑的更多,不能如以往那样肆意。   做将军的时候沈冷从来都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冲锋,缺席过任何一次厮杀。   可是做了大将军就不一样,有些不必要的小规模的战争如果大将军也亲力亲为的话,手下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摆设。   所以要想成为一个领导者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做将军的,不是只要打仗你就冲在最前边便是合格,还有一点超乎寻常的重要,那就是体会手下人的心境。   你是一名大将军,冲锋陷阵都是你,就算你不贪功,把所有的功劳都分给了手下人,长此以往,你的手下还会真真正正的拼命吗?   他们习惯了之后就会觉得,反正大将军是要冲上去的,第一个上去的是大将军,第一个杀敌的是大将军,第一个破城的还是大将军,反正大将军还会把功劳都分给我们,我们何必呢?   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环境改变人而非人改变环境,就算是一个好人,把他放在一群穷凶极恶的山匪中,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也变得穷凶极恶起来。   人发明了很多赞美的词语甚至是诗句,但是这些词语和诗句都是用来赞美少数者,而非大多数。   让士兵们体会到靠自己本事得到奖赏的心情,比让他们不劳而获是更好的对待。   百姓们有句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换个方式说,一个人由善入恶易由恶入善难,由勤入惰易由惰入勤难。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沈冷第一个冲上了桑国的那艘神木大船,从身为战舰上一跃而过的那个黑甲大将军,像极了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黑线刀在出鞘的那一刻就泼洒出去一条血线,在这条直线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挡得住。   血线向前延伸出去,沾染了红色的人都被劈开。   “你左我右。”   孟长安喊了一声,然后带着人往神木战船的右侧杀了过去,沈冷则带着他的亲兵往左边杀。   一群桑国士兵呼喊着冲过来,沈冷的黑线刀横扫出去,刀锋扫过的时候,人头和脖子分离,血液在断开的脖腔中往外喷涌,不是一个人在喷血,而是三四个。   这一刀的力度别说是人,是虎豹斩之,是熊象亦斩之。   沈冷为箭头,他的亲兵形成了一个尖锐的锋矢阵开始往桑兵密集处突进,而且突进的速度极快。   大宁的制式横刀是双手刀,可是沈冷从来都没有用过双手握刀厮杀,让他双手握刀的时候,那只能是两手都有刀。   黑线刀的风刃破开桑国士兵皮甲的声音很轻,那是因为黑线刀太过锋利,切开坚韧的皮甲犹如切开一张白纸般轻易。   皮甲往两边分开,很快红色就从裂开的皮甲口子里涌出来,下一息,黑红色的血水和黏糊糊的内脏就一起从口子里喷出来,掉在地上的肠子血糊糊的一滩,而此时受了伤的桑兵却还没有死去,下意识的往后退,肠子就在甲板上拖拽出来一片红色的痕迹。   这才是战场上的事,哪有什么仁慈可言。   大宁的战兵奋力向前,横刀和桑刀不断的碰撞着,桑刀学自大宁的直刀,只是稍稍做了些改动,桑刀加了一些弧度。   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沈冷侧头,一杆长枪从他脸边上刺了过去,他左手抬起来抓住枪杆往自己这边一拉,右手的黑线刀往前刺出去,刀尖穿透了那个桑国士兵的脖子,然后黑线刀横着切出来,还连着半层皮的脑袋往一边歪出去,耷拉在肩膀一边。   黑线刀再次扫出去,在刀锋挥舞的时候,血液被甩的离开了刀身,在半空中星城一串血珠,如果可以把个场景放慢了很多倍来看的话,当那些血珠犹如停在半空中一样的时候,就会发现巧合的像是北斗七星的排列。   刀落则人亡,没有得二个结果。   孟长安带着往船头那边杀过去,而沈冷带着人往船尾方向杀,两个人同时跳上神木战船之后左右分开的那一刻,像是将敌人的伤口直接撕开了。 ↑返回顶部↑ 第1488章 (1 / 3)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神威旗舰,灯火通明。   沈冷靠在一侧的船舷那喝了口水,大战已经结束,桑国水师主力船队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能力,绝大部分战船都被大宁水师击沉或者缴获,只有一小部分船趁乱逃了出去。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四周的战船已经开始收拢结成水寨,其实倒也不必再多担心什么,桑人的水师经过这一战之后,逃走的那些船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而且能逃走的反而都是小船,几乎没有什么战力。   “老王。”   陈冉看到王根栋顺着爬梯上来,笑了笑说道:“快说点好消息。”   王根栋负责清点伤亡,各营的管带把本营的伤亡都汇总到王根栋这,王根栋再汇报给沈冷。   “咱们的损失并没有多大。”   王根栋笑着说道:“用空的运粮车诱敌深入这一招真的漂亮,大将军,厉害。”   沈冷道:“有没有什么花团锦簇的词儿尽管说出来,越多越好,越拽越好,我现在很膨胀,你们说什么漂亮词儿我都听得下去,越夸张约好,我飘了。”   王根栋哈哈大笑:“大将军,缴获敌船大大小小总计六百余艘,其中还能用的龙龟战船三艘,当然也得修,剩下的修都修不出来了,有点可惜。”   他看向沈冷特意着重说了一句:“缴获的战船中还包括桑国水师的旗舰神木。”   沈冷指了指自己:“我抢的,我知道。”   孟长安叹了口气道:“你果然飘了。”   沈冷笑道:“我就想飘一个晚上的,明天一早太阳升起来大军就要尽快开拔,那时候就不能飘了。”   孟长安点了点头:“海沙和闫开松还在左中州岛北边硬扛着,咱们确实得尽快了,这一战你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挖坑,总算是打的很顺利。”   沈冷:“你就这么敷衍的夸了几句?”   孟长安其实说的没错,沈冷就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挖坑。   孟长安道:“来,这会也没什么事,复盘吧。”   沈冷点头:“好。”   几个人在甲板上盘膝而坐围成一圈,沈冷整理了一下思路后说道:“第一点,我们都知道在东海海岸一线,一定有大量的桑国密谍,所以我们这次来的时候故意带了运兵船,也让他们看到了所有出征的队伍全都上了船,声势浩大,想看不到都难。”   孟长安点了点头:“这是第一个坑。”   沈冷道:“只要东海那边的桑国密谍看到了,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个消息送回桑国,而只要这个消息一传回去,桑国制定战术的第一个目标就一定是运兵船,他们很清楚,一艘运兵船上就有一千两百名大宁的战兵,打沉一艘对他们来说就是巨大的收获。”   沈冷继续说道:“我们出征之后,廷尉府那边立刻动了起来,调集剩余战船封锁海岸线,当然给了桑人密谍往回送消息的时间,紧跟着的封锁让那些密谍回不来,出不了海,所以也就没有办法送后续的消息。”   孟长安道:“这是第二个坑。”   沈冷道:“然后我让谢扶摇和谢九转带着船队往两侧探索路线,其实目的不仅仅是探查敌情和路线,更重要的是让桑国水师的斥候船没办法看到我们的水师大军后队,用我们的主力船队作为屏障挡着,用巡游战船做斥候防着,就是让他们看不到我们身后。”   孟长安:“这是第三个坑。”   沈冷笑了笑:“紧跟着,我让补给船在送补给的同时,把运兵船上的士兵转移走,桑国留在大宁东海岸的密谍就算是看到了,消息也送不出来,连续多天的转移,我们把大军又转移回了东疆海岸的水师大营等着。”   他看了看孟长安:“其实这地方还有一个坑,本来我是想着如果可以的话,用我们征调的民用商用的补给船队把战兵队伍送到左中州岛登陆,绕开桑国水师,可是他们的封锁一样严密,我没敢冒险。”   王根栋道:“一旦被敌人察觉到的话,毫无防御的商船货船根本挡不住敌人战船的进攻,那样的话,战兵就可能全军覆没。” ↑返回顶部↑ 第1489章 我确实在(1 / 4)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我确实在   海面上绵延不断的灯火像是一座不夜城,缴获了数百艘桑国战船只有,大宁水师的规模看起来无比的震撼。   复盘结束之后沈冷他们就在甲板上吃了晚饭,简简单单,热乎乎的白馒头管够,还有用五香粉和盐和炸辣椒段炒制出来的肉粒,每一块大概有小手指肚那么大,很干,便于保存,但是味道极香。   冒着热气的馒头从中间掰开,把肉粒铺在馒头上,两片馒头合起来,用馒头的热量把肉粒焐软,一口咬下去,那种香气好像能直接钻进脑子里一样。   两口半个馒头,再加一口酒。   这么大的馒头,王根栋吃的算少的,吃了五个,陈冉和沈冷吃了七个,孟长安吃了八个。   一群人只玩了之后四仰八叉的躺在甲板上看着夜空,在大海上看夜空比在陆地上似乎更透彻,星星好像更多更亮。   真美。   茶爷靠坐在一边看着那群大老爷们儿像是孩子一样躺在那看星星,已经很久没有随沈冷出征,那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她的破甲剑好像都要自己破鞘而出。   沈冷冲上桑国旗舰的那一刻,茶爷真的想跟着他一起冲过去,可是傻冷子说,敌船上到处都是羽箭在飞,并不是武艺高那些乱飞的箭就会避开,每一次厮杀都是赌命,他在赌命了,他不愿意茶爷也去赌命。   所以茶爷就不去,哪怕她知道自己上去之后能帮忙,冷子希望她做的事她就做到。   其实沈冷对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别上战场厮杀,其他方面不管茶爷做什么沈冷都不管,他只是太害怕失去。   因为失去只是在一瞬间,那一瞬间谁都不希望回来,可是在战场上的那一瞬间往往来的毫无征兆。   在甲板上躺了好一会儿,沈冷坐起来朝着茶爷那边嘿嘿傻笑,灯火很亮,那笑容如他少年时候一样。   这个笑容一直都在茶爷的脑海里,从来都没有变淡,那个家伙刚刚离开鱼鳞镇跟着她和沈先生去废弃道观的时候,虽然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是很快他的嘴角就有了那种干干净净的笑容。   傻冷子的笑,像是在春季最暖和太阳最好的一天,把被子放在太阳下晒了好一会儿,然后当你钻进被窝里的那一刻都能感受到阳光。   哪怕是在夜晚。   沈冷走到茶爷身边坐下来,茶爷笑了笑道:“怎么不跟你的小妾们一块躺着了。”   沈冷笑道:“毕竟都是小妾,随随便便应付一下得了。”   茶爷嘴角扬起来:“你和一群小妾躺了那么久,现在才想起来正室还在这眼巴巴的看着?”   沈冷:“跟他们躺甲板,跟你躺被窝。”   茶爷:“呸。”   沈冷:“呸什么,咱们合法的,有证。”   茶爷:“我听说桑国青楼里的那些姑娘也都是合法的,她们也有证件,还是桑国朝廷发的呢。”   沈冷义正言辞的说道:“所以桑国该灭,这样的事居然如此纵容,我们这次去,就是要把那些深陷水深火热之中的桑国姑娘解救出来。”   茶爷在沈冷胳膊上掐了一下,沈冷一咧嘴:“有阵子没掐过了,这手劲儿怎么还打了呢?”   茶爷侧头靠在沈冷肩膀上:“好像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看星星了,你都不在乎我了呢。”   沈冷道:“确实是好久了,是我不对,上次咱们一起看星星是哪天来着?”   茶爷:“昨天。”   沈冷笑的像个傻子:“上上次呢?” ↑返回顶部↑ 第1490章 没有答案(1 / 3)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没有答案   老院长在临睡之前的这个问题把庄雍一下子拉回到了几十年前,这个老人在说出那句我只是不想带着迷糊进棺材让庄雍很清楚,这事终究绕不过去。   “其实并没有多复杂。”   庄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水,两只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也许是因为回忆起来的事让人心寒,所以手心里都需要热水的温度。   “那天。”   庄雍看了老院长一眼,说了两个字之后就又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对于庄雍来说,这件事回忆起来就会觉得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不仅仅是因为那天杨皇后表现出来的样子像个让人害怕的恶魔,更因为他没有把当天的事对皇帝提及是一种负罪。   而不提及,是因为珍妃。   “你说吧,我答应过的,这件事出你口入我耳,我只是太好奇,绝不会把你的话随便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陛下。”   “其实现在看来,就算是告诉陛下也没什么,只是对皇后不好。”   老院长听到庄雍这句话后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陛下和皇后的感情,所以对皇后不好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提。”   庄雍起身,到门口看了看,已经快深夜四下安静,他把房门重新关好后回来,坐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把热水杯拿起来两手捧着。   “那天上午,我和沈小松在道观里下棋,他好此道,我亦然,事实上,我们两个的棋艺都不怎么样,偏偏还旗鼓相当,所以便臭味相投。”   庄雍喝了口水,并不是想润润嗓子,而是想暖暖心口。   “就在这时候王府里有人来,说从长安城里来了人,要迎接王爷回长安登极,让我赶紧回去帮忙,而那时候陛下已经在去准备了。”   说完这句话后又看了老院长一眼,然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老院长也不急,没有催他。   许久之后,庄雍继续说道:“沈小松就说,你快回去,王爷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我问他去不去,他说他终究不算是王府里的人,我想了想也对,如果当时陛下让他也去的话,就不会只有一个人来找我。”   “后来才知道,找我也不是陛下派人去的,当时陛下听长安城里的人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西蜀道战兵大营。”   老院长点了点头:“陛下入京必须用人,而那时候留王府里其实没有多少人可用,先帝对陛下多猜忌,王府里的人手臂其他亲王府里的都要少。”   庄雍道:“是啊……留王府里那时候人手的是真的少,陛下得到院子大人你派人送去的消息之后就赶去战兵大营,从西蜀道战兵调了一万精锐跟他进京,偏偏是这天,侧妃要生了。”   他说的侧妃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   庄雍继续说道:“我后来才知道不是陛下派人去找我,而是王府里人手已经几乎空了,侧妃要生产,万一出什么意外谁也担待不起,于是派人来找我回去保护侧妃的安全,王府里的人也是大意,如果当时多一句嘴让沈小松跟着一起去的话,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麻烦事。”   “也是巧了。”   庄雍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后继续说道:“我走到半路的时候醒悟过来,若是把沈小松带上岂不更好,于是又半路折返回去,当时也是心里太着急,直接就跑了回去,然后正好看到王妃抱着一个什么进了道观,当时我就心里一惊。”   他看向老院长:“这个时候王妃突然进道观显然不对劲,而且我看着她怀里抱着的怎么都像是个孩子,于是我没有惊扰,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老院长道:“当时陛下若是在就好了,这件事也是陛下心里一直的痛苦,收到我派人报信之后陛下去了战兵大营,后来陛下和我提及过,当时出发的时候皇后还没有要生的迹象,陛下又问过稳婆,稳婆说看起来今天应该是不到时候,陛下又想派人去战兵大营他留下来守着,皇后劝他还是以国事为重,陛下这才离开的。”   庄雍叹了口气道:“偏就是如此巧合,陛下刚走半日多的时间侧侧妃就要生了,而我当时也不在王府里,开枝散叶天边流云几乎都不在,全都分散出去为陛下办事了。”   “更让人觉得愤怒的是……”   庄雍看向老院长:“马帮老当家和老夫人两个人当天赶过来,半路上遇到了伏击,伏击他们的人是老当家的宿敌,可老当家出门并不是很多人知道,显然是有人故意把他的行迹泄露给了他的仇家。”   老院长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叹:“杨皇后。” ↑返回顶部↑ 第1491章 再杀穿一次(1 / 4)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再杀穿一次   “有些时候想想看,陛下不问你,其实你应该明白陛下的心思。”   老院长看了看庄雍,释然一笑:“我多嘴问一句,是因为心里着实的好奇,着实的想知道那件事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其实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不对劲,陛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陛下不想问,陛下自己能想明白。”   庄雍问道:“现在能睡着了吗?”   老院长道:“听不听故事,其实一样都睡不着,最近的觉越来越少,每天睡上两个时辰也就够了。”   庄雍再次给老院长盖了盖被子:“不管是什么样的故事都会有结尾,你还是好好爱惜自己,亲眼看看结尾多好。”   老院长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庄雍为老院长吹熄了灯火,转身出门,走出老院长房间的那一刻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神似乎有些放松下来。   他走出去几步后回望老院长的房间,驻足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东海。   神威旗舰上,沈冷举起千里眼看着前边,此时已经可见桑国陆地,而桑人显然没有放弃在大海上抵抗,他们拼凑出来一支乱七八糟的舰队,打法依然是火船为主。   “那三艘龙龟可以用了吗?”   沈冷问。   大胡子站在他身后回答道:“可以用了,能航行不就够了吗?”   “够了。”   沈冷往前指了指:“用龙龟战船开路,铁犀随后。”   “是!”   随着沈冷一声令下,水师的先锋船队浩浩荡荡的朝着前边冲了出去,三艘龙龟打头,两翼是铁犀。   桑人用一种决死之心想要拦住大宁的船队,可是他们的主力舰队被歼灭之后,已经失去了对大海的控制权。   沈冷一直举着千里眼看着战局,三艘龙龟在桑国那些乱七八糟的船里可以说是横冲直撞,小船在龙龟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撞的支离破碎。   “给王根栋打旗语。”   沈冷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让他带船上去把桑国的那些船赶走,给后续的战船清出来一条道,兵船要上去了。”   一声令下,陈冉立刻大声告诉桅杆上的传令兵传令,不多时王根栋的先锋船队开始往两边分开,像是打开了两扇门一样。   后续的兵船开始靠近海岸,近海处大船过不去,可是大宁水师有无数的蜈蚣快船,密密麻麻的小船朝着岸边疾冲过去,而此时桑国的军队也已经在陆地上严阵以待。   “让万钧往前尽量靠靠,用火药包给登陆的队伍清出来一块。”   沈冷再次下令。   大量的万钧战船开始往岸边移动,在近海可以停下来的位置一字排开,抛石车开始往岸上倾泻火药包,在海岸沙滩上已经列阵等待着宁军进攻的桑国士兵被炸的四散奔逃。   大船在炸了一阵之后停下来,小船开始继续靠岸,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桑人的羽箭就密密麻麻的飞了过来,宁军不再投掷火药包之后,桑人很快重新组织好防御阵型。   小船上的大宁水师战兵接连中箭落水,就算是最前边有两个人手持巨盾挡着作用也不大,这和之前的海上决战又不一样,对于桑人来说,他们敌人的双脚即将踏上他们的国土。   一艘蜈蚣快船向前行进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重型弩箭笔直的打在最前边的巨盾上,威力巨大的重型弩箭打穿了盾牌,后边两个大宁战兵直接被穿死。 ↑返回顶部↑ 第1492章 海边大趴(1 / 3)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海边大趴   禾木久一和德牧川被并称为桑国两大门神战将,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酒囊饭袋,他第一是自负,认为自己摆出来的防线固若金汤,他第二还是自负,不认为宁人真的就如传说中那样无人可挡。   在桑国还是举国战乱的时候,他就追随英条泰打江山,从几千人起家打到后来大军数十万,他辅佐英条泰登基称帝,被封为开府将军。   桑国之内只有几个人有资格开府,他在这几个人之中又自认为战功排名第一。   所谓开府,就是可以自己招募手下官员,随从,幕僚,甚至还可拥有一定数量的私兵,封地的百姓不向朝廷缴纳税赋,直接交给将军府。   这种权限甚至比大宁的亲王还要大一些,毕竟王府里各级官职也不都是各位亲王自己选的人自己定的职缺,而且不可能给亲王拥兵之权。   在桑国,开府将军的权力大到让人害怕,地方官员见了他之后要行叩拜礼,到京都见到皇帝也不用下跪,还能在京都城里骑马。   这样一个人不自负又怎么可能,而与他齐名的德牧川派人给他送来一封信让他不要小看了宁军,这封信让禾木久一非常不满。   在他看来,德牧川这封信不是好意,反而是在讥讽他可能不是宁人的对手,桑人总是喜欢把他和德牧川相提并论,甚至经常争论他们两个谁才是大桑帝国第一战将,把他和德牧川摆在一起他就不认可,还有争论?   然而第一战他亲自布置的防线被宁人以一种沸汤泼雪般的速度击溃之后他终于醒悟,宁人的战力远比他在前半生征战之中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的多。   站在樱城的城墙上,禾木久一举着千里眼看着城外,宁军并没有在城外修建营寨,这让禾木久一心里格外恼火。   不修营地围墙,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宁军认为他们很快就能把樱城攻破,所以没有必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城外搭建营房。   如此轻视,让禾木久一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城外,宁军只是搭建了简易的帐篷,连营寨的外墙都没有修,更没有修木塔瞭望哨,显然是真的没把桑军看在眼里。   营地外边,沈冷坐在那看着远处的樱城,席地而坐,膝盖上放着一个木板,木板上有纸笔,他一边看一边画。   “看起来类似于我们攻打过的黑武边城。”   沈冷一边画一边说道:“二十丈就有一座箭楼,城门两侧是凹型的城墙,进攻正门的队伍会被三面围射。”   孟长安站在一边低头看了看沈冷画的图:“为什么你图上的线能画的笔直,你写字的时候一笔一划就有西蜀道的风格?”   沈冷问:“西蜀道是什么风格?”   孟长安道:“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沈冷:“……”   孟长安的视线从沈冷的纸上离开,再次看向樱城:“古乐说樱城是罕见的两圈城墙,城内还有一座城,叫做开府将军府,修建的如同一座小城。”   沈冷点了点头:“城中城,所以就算是外城被咱们攻破,桑军依然还能依靠内城继续打。”   孟长安问:“桑人应该去有人去过黑武,这樱城完全是按照黑武边城的标准修建,以前北疆边军需要打下来一座黑武边城几乎没有可能,城防太坚固,根本就靠不上去。”   沈冷道:“这城修建起来已经有近百年,内城是十年前开始修建耗时五年修成,所以就算是抄了黑武人的边城,而已是近百年前的抄法。”   他看了孟长安一眼:“那时候抛石车还没有大规模装备进攻军队,现在更不一样了,我们都有炮。”   大宁的抛石车其实不是自己研制出来的,最初的时候学自西域,当时西域的一个商人带来了抛石车的图纸,他称之为石炮,后来这个人得了一大笔赏赐,还被留在了工部做官,到退下去的时候已经做到了正四品。   “以前的抛石车叫石炮,现在抛射的是火药包,所以应该改改了,叫火炮怎么样?”   沈冷问孟长安。   孟长安道:“你想叫什么炮就叫什么炮。” ↑返回顶部↑ 第1493章 攻与守(1 / 3)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攻与守   到了午夜,海上吹来的风就不再温柔,腿朝着大海方向的人,能明显感觉到风从裤管里吹进来,然后很不正经的拂过屁股,人并不是经常能体会到风过屁股沟是什么感觉。   陈冉趴在沙滩上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沈冷:“还要趴下去吗?”   沈冷叹了口气道:“趴着吧。”   陈冉悄悄的移动了一下,趴到沈冷身边:“如果桑人不上当呢?”   沈冷:“不来就不来,咱们又没吃亏。”   陈冉道:“趴着倒是没事,就是尿憋的难受,我想起来去撒泡尿。”   沈冷道:“这是沙滩,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下,撒尿还需要站起来尿?”   陈冉一惊:“不然呢?”   沈冷侧身躺着说道:“这是沙滩,尿上去一会儿就渗了,怕什么,来我给你做个示范。”   陈冉:“你滚,别对着我。”   沈冷道:“我压压枪。”   陈冉:“你滚远点……”   沈冷道:“你看你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好学,这样厚实柔软的沙滩上侧躺着,你取出你的枪,压枪侧尿,也就滋出来一个小坑儿。”   陈冉:“我不!”   沈冷:“孺子不可教也。”   陈冉:“我还是憋着吧。”   他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算计了一下时间:“已经到午夜了吧,如果桑人趁着咱们醉酒进攻的话应该也是选在午夜之后,快了。”   沈冷:“难道你是想尿他们一脸吗?”   陈冉:“这事过去了行吗,咱们能聊点高雅的话题不能?你也是个大将军了,整天屎尿屁不离嘴。”   沈冷:“呸……你才屎尿屁不离嘴,你满嘴都是。”   陈冉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躺下来,脸朝着天空看着那星辰浩瀚,看着那月色皎洁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哲学大事,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很好奇的说道:“我要是躺着尿像不像喷泉?”   沈冷:“喷你大爷……”   就在这时候有人悄悄摸过来,跑到沈冷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咱们的斥候看到有桑人的队伍从北边摸过来了,没有骑兵都是步卒,人数不少,但是他们在城墙外边停下来没有继续向前。”   沈冷也看了看天色:“还早,他们在等我们睡熟,传令下去,告诉士兵们打起精神来,肥肉来了。”   士兵们开始纷纷告诉身边的人敌人来了,速度很快。   樱城的城墙上,禾木久一始终盯着看,海岸那边篝火没有都熄灭,在火光照亮的地方,能看到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喝多了的宁军士兵。   其实禾木久一到现在也怀疑宁人就是在引诱他派兵出去,但是明知道可能是诱惑还是派兵出去了,其一是因为如果真的是战机却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如果真的是宁军的诱敌之计,他只派了三万人出城,多是那些囚徒流寇,所以也不算太心疼。   其二,他一直都亲眼看着,确定宁军是喝了不少酒,那些人善战却自大,所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没有什么完美无瑕的人。   其实眼见并不一定为实,现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还有人躺着,其他人都已经起身去准备厮杀了,火可以照亮一些地方,但是也可以照黑一些地方。 ↑返回顶部↑ 第1494章 争夺(1 / 4)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争夺   桑国士兵单人的战力比不上黑武边军,可是在韧性上比黑武边军还要强,此时此刻的战局宁军已经攻入城墙之内,如果是黑武人的心态就会出现问题,他们赢得起输不起。   而桑人不一样,哪怕宁军已经有大量的军队攻进来,可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把宁军挤出去的打法。   禾木久一从南城赶了过来,就在队伍后边临阵指挥。   “上去。”   禾木久一大声吩咐道:“此时攻入城内的宁军不过几千人而已,如果夺不回来城门你们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大桑帝国的罪人。”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把战鼓抬上来。”   一群士兵抬着牛皮战鼓上来,禾木久一让人把战鼓放在高处,他站在那亲自擂动战鼓。   桑国士兵们开始疯了一样的往前冲,他们的打法很简单,就算是用人推人的方式往外挤也要把宁军挤出去。   “城墙上多上去一些人。”   沈冷回头喊了一声。   “我去!”   部下谢九转带着一队弓箭手支援到了城墙上,非但是城墙下边桑军在反扑,城墙上也一样,这是北门,从东西两侧的城墙上都有大队的桑军不断的猛攻。   沈冷和孟长安各自带着亲兵营往前突进了至少上百步远,却已经不能在继续向前,前边的桑军就是人挤人,城内拥挤过来数万人挡在那,就算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杀不过去。   百步,说起来并没有多远,正常人走上百步能用多长时间?   可这是在战场上,面前是密集列阵的桑国军队,别说百步,寻常人能走两步吗?沈冷和孟长安面前是如同密林一样的枪阵,寻常人莫说两步,寸步难行。   就是这百步的距离,为宁军后续进城的队伍扩大了可立足之地,宁军迅速的结成阵列开始和桑军正面硬攻,这时候已经分不出来哪一边是守哪一边是攻,都在发狠都在拼命。   桑军后边的战鼓声让这些士兵好像每个人都打了鸡血一样,他们已经漠视生死。   对于桑人来说,这是守土,是保家卫国。   一进门的空地上泾渭分明,这边是大宁战兵那边是桑国士兵,两边的军队对撞在一起的时候出现了一条血线。   是真的可以看到血液横飞的血线。   “后续队伍进不来了!”   谢扶摇从后边挤过来,看到沈冷之后嗓音沙哑的说道:“前边已经人挤人,后续的队伍都被堵在城门外。”   沈冷回头吩咐道:“城门两侧的坡道还在我们手里,带你的人上去,和谢九转一左一右攻,守住城门楼就能制高,从城墙上往两边压。”   “是!”   谢扶摇应了一声,回身去招呼队伍上城墙。   “弩阵车上来了!”   就在这时候后边有人嘶吼了一声,士兵们将两架弩阵车运了上来,城门外人满为患,弩阵车能上来两架已经殊为不易。   沈冷转身回去,吩咐人先把弩阵车挡住,在正对着城门的方向将弩阵车安置好,沈冷看向孟长安道:“一会儿弩阵车打一阵,然后你我再带人往前压。”   孟长安点头:“好。” ↑返回顶部↑ 第1495章 落后(1 / 3)   第一千五百章 落后   孟长安看了沈冷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桑人打法很硬,没有军令便不会撤退,哪怕他们在劣势也一样,不过接下来已经没那么难打了,我下去你留在上边。”   沈冷点了点头:“好。”   两人谁也无需多说什么,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昨夜里到今天上午,说是互有攻守,其实还是宁军在攻,牺牲了两千多人才攻下来这百丈之地。   攻下来的就是我们的,就是大宁的。   “箭阵。”   孟长安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正中,最前边,似乎无惧敌人的床子弩。   他坐在阵前大声说道:“诸军以盾牌挡重弩,我坐在这以刀挡弩,你们都永远不要忘记,大宁战兵脚踩过的土地,一寸都不让。”   “呼!”   刀兵一声整齐的呼喊。   就在这时候桑兵那边传来呜呜的号角声,声音才一停,平射过来的重型弩箭似乎就到了近前,瞬息而至。   孟长安故意坐在阵前,连站都不站起来,他的黑线刀插在一侧地上,第一排平射过来的重弩没有朝着他这边飞过来的,他便不动如山。   第二排重弩再次飞来,这次桑人是瞄准了打的,看到孟长安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禾木久一下令三架弩车瞄着孟长安,三支弩箭几乎不分前后的飞了过来。   孟长安要提振士气,依然端坐不动,第一支飞来的重弩已经快到身前,他伸手将旁边的黑线刀抓起来,一刀劈下去,精准的令人咋舌。   这一刀不仅仅是劈开了小腿粗的重弩,力度用的还很巧妙,刀是横劈而不是力劈,劈中的地方是重弩的箭头,当的一声,第一支弩箭被砍的往一侧横转出去,转起来弩杆一扫又把后边飞来的第二支重弩扫了一下,第二支重弩随即偏开擦着孟长安的身侧飞了出去,孟长安的第二刀已经落下,将第三支重型弩箭劈落在地。   两刀三箭。   噗的一声,孟长安的黑线刀又戳回地里,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可是这边宁军军阵之中却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浪一阵比一阵高。   两刀三箭,对于宁军来说士气大振。   沈冷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陈冉站在他身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不是偏心啊,就装逼来说,孟长安确实在你之上。”   沈冷:“呸。”   眼睁睁的看着敌军主将两刀劈落三杆重弩,桑军那边立刻就变得安静下来,连禾木久一都睁大了眼睛,这种事不是疯子谁敢尝试?   以重弩之威,纵然一个人身穿厚重铠甲也根本挡不住,完全可以连人带甲打一个对穿。   “继续打!”   禾木久一一声怒吼。   又是一排重弩激射过来,这次朝着孟长安打过来的弩箭更多,四五根重弩像是组成了一根超大的铁枪,笔直的朝着孟长安戳了过来。   孟长安看着那些弩箭飞来,第二次伸手抓起黑线刀,起身向一侧滑步,转身,黑线刀狠狠劈落……砰的一声闷响,他居然是刀背朝下劈出去的,所以这一刀没有斩断重弩,却把三四根重弩直接砸的落在地上,激荡起一片尘烟。   后边还有两支重弩已经到了近前,孟长安还有时间将黑线刀戳在地上,然后正面对着桑军那边,两只手一左一右伸出去分别抓住一根重弩,在双手紧握重弩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被带的向后滑出去,那是那两只重弩却好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在他手中冲不出去。   向后滑出去大概两步多远,孟长安停下来,缓缓站直了身子双手举高,一只手抓着一根重弩可是却依然面无表情,他双手往下一送,两支重弩戳进大地之中。 ↑返回顶部↑ 第1496章 零一章 讽刺(1 / 3)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讽刺   整个下午桑军的进攻没有任何积极意义,非但没能将宁军已经占据的地方抢回来,反而还被宁军趁势进攻夺取了更多的地方。   樱城守将,被誉为桑国两大门神战将之一的禾木久一吐血昏倒,当夜,宁军继续进攻,激战一夜之后,整个樱城外城全部被宁军攻占。   第二天一早,宁军在城墙一圈上巡回喊话,给桑国士兵一天的时间投降,一天之内器械者可自由离开樱城,宁军绝对不会阻拦,若是愿意为宁军效力者,甚至可以得到奖赏。   但是这个期限只有一天。   也就是说,宁军在攻占了樱城全部外城之后打算休整一天,也给桑国人一天的时间考虑,愿意投降的投降,愿意离开的离开,愿意死战的死战。   这样一来,整个桑国军营里就开始弥漫起来一种诡异的气氛,原本禾木久一亲自督战,桑军虽然在武器装备和战力上都落后于宁军,可是战意尚在。   禾木久一吐血晕倒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桑军大营里都在说着这件事,有人还说禾木久一将军已经被宁军气的吐血身亡。   为了应对这种状况,禾木久一亲自在营中巡视,一边走一边大声说话激励士气。   然而仗打成了这样,士气又岂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激励起来的。   “将军……”   禾木久一部下幕僚官德牧秦走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昨夜里宁军已经把外城一圈城墙都占领了,四门失守,昨天下午,将军昏倒之后,从北边来的信使刚好进城……”   禾木久一脚步一停:“谁的信使?”   “德牧川将军。”   德牧秦有些为难的看了禾木久一一眼,欲言又止。   “说吧。”   禾木久一叹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坏消息再能影响我的心情了……我倒是希望德牧川将军那边能打的顺利一些,可是现在看来宁军武器装备如此强悍,战力如此凶猛,怕是他那边也不好打。”   “是……”   德牧秦道:“只不过,德牧川将军那边不是正面交手失利,信使送来消息说,在他来之前,宁军还没有对他们发起进攻。”   禾木久一脸色变了变,隐隐约约的从德牧秦的话语里听出来些不寻常的意味。   “没有正面交手……可是却出了问题?”   “是啊……”   德牧秦长叹一声:“德牧川将军派人来提醒将军你小心宁人的诡计,他在春野河南岸阻挡宁军南下,宁军没有战船,想渡过春野河并非易事,德牧川将军定下的战术是坚守不动,宁军粮草补给不足,他们会急于进攻,在宁军进攻的时候寻找破敌之机。”   禾木久一点头:“这是最正确的应对战术,德牧川的想法不错,宁军唯一的退路就是退回到北州岛,可是北州岛穷乡僻壤,他们搜集不了多少粮草补给。”   德牧秦道:“错是没错,可是宁军诡计多端,他们抓了大量的百姓,在春野河北岸每天唱我们的民歌,唱那首圣君之歌……结果四五天之后,德牧川将军的大营里不少人都逃走了。”   禾木久一脚步停下来,心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他……”   禾木久一张了张嘴,后边的话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和德牧川的情况一模一样,两人都曾是桑国前皇帝英条泰手下的得力战将,英条泰对他们两个人十分重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赏赐给他们。   可以说当初英条泰能打下来江山,德牧川和禾木久一两个人居功至伟。 ↑返回顶部↑ 第1497章 零二章 你真美(1 / 3)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你真美   当宁军用一夜猛攻顺利占领了樱城整个外城之后,给了桑军一天的时间做选择,是投降还是离开,又或者是死战到底,三个选项似乎都不好,可谁叫他们处于劣势。   出乎预料的是,居然没有一个桑人选择投降或者弃械离开,沈冷本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的,结果一天结束之后一个桑人都没有离开他们的营地。   所以沈冷对桑人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勇气多了几分尊敬,然而尊敬敌人不等于会打的轻一些,正因为尊敬敌人,所以接下来要打的仗才会更狠。   等到夜里沈冷才得到消息,根据城墙上各处观察敌情汇聚的消息来看,并非是所有桑人都真的那么团结那么勇敢,而是禾木久一调派督战队在内城大营不停的巡逻,发现有人要离开的就直接击杀,不留任何余地。   既然敌人选择了死战,那么沈冷就只好让他们战死。   四面外城皆属于宁军,虽然内城的城墙比外城的城墙几乎都不矮多少,可是内城太小,毕竟只是一座开府将军府,最多可以塞进去大几千人就了不得了,而剩下的桑军全都布置在内城四周。   他们为了应对宁人的进攻,用了一天的时间尽可能多的灌了沙袋堆积在内城外边,可是一天的时间根本就构建不起来什么真正有用的防御工事,他们的主要防御力量还是在内城的城墙上。   大量的弓箭手几乎把内城城墙挤满,只要宁军发动进攻,这些弓箭手就会居高临下的支援外线的防御队伍。   然而沈冷就没打算派队伍进攻。   沈冷说给桑人一天时间,其实也是在给自己一天时间做准备,四城皆在宁军手里,四门全通,沈冷调派人手将抛石车的部件运进来,在内城四周一共假设了四十八架抛石车。   第二天一早,沈冷下达了进攻了命令。   四十八架抛石车开始朝着内城方向的桑军无差别的轰炸,相对来说,四十八架抛石车分布在一圈真的不算多,可是宁军有的是火药包。   桑军的火药都集中在他们的水师中,结果他们的水师都没有用得上火药包就被击败,这些火药包又落到了宁军手中。   现在,这些火药包飞回到了桑人手里,只是点燃了的。   整整一天,大宁的战兵除了不间断的往内城扔火药包之外其他的事什么都没干,抛石车坏了就从城外运进来新的组装,坏一架顶替上来一架。   内城城墙上的桑军弓箭手几乎人挤人一样,他们是火药包屠杀的第一批人,一整天火光就没有断过,这边炸开那边炸,那边炸开这边炸。   到了晚上宁军停下来大概一个时辰,禾木久一下令重新布置防线,可是这一个时辰就是宁军给他们补充人手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吃饱了饭的大宁战兵继续往内城扔火药包。   一夜没停。   第二天一早,王阔海过来请示是不是趁着桑人已经打不动了现在猛攻,正在吃饭的沈冷用一种很暴发户的眼神看了看王阔海。   “是我们变穷了吗?”   沈冷问。   王阔海道:“大将军的意思是?”   沈冷道:“我们的火药包不够用了?”   王阔海道:“够用啊,属下是看桑人已经被炸的灰头土脸,估计着已经没有多大的抵抗之力,所以想带人冲上去试试,可能一战攻破内城。”   沈冷一边吃饭一边说道:“你刚才的话里有两个词,估计着,还有可能,这两个词是你对财大气粗的不信任啊……继续炸,我要的不是估计着桑人已经没有多大抵抗之力,我要的是桑人没有抵抗之力,我要的也不是可能一战攻破内城,而是必须一战攻破内城。”   沈冷指了指自己对面:“坐下来吃饭。”   王阔海嘿嘿笑了笑:“大营里刚刚开饭了,这么大个儿的肉包子我吃了十一个。”   沈冷道:“我这边也是肉包子。”   话还没说完,王阔海又干掉了一个肉包子正在伸手拿第二个。 ↑返回顶部↑ 第1498章 零三章 全灭(1 / 3)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全灭   禾木久一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为了保全手下队伍,他甚至愿意将樱城交出来,如果这个消息传回京都的话,高井原应该不会放过他,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宁军到底有多少火器根本无法推测,不需多,宁军只要再朝着内城狂轰滥炸一天一夜,他麾下的军队将不战而败,到时候谁还愿意拿起武器,谁还能拿起武器?   “战场上,委屈求不来全。”   禾木久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向德牧秦:“你是有才之人,留在这和我一起等死没有什么意义,你带着文人们去投降吧,你们不能作战宁人应该不会为难吧,若你能回到京都,告诉陛下,我禾木久一尽力了……这不是我们桑人不如宁人,而是武器上的巨大差距,宁人已经领先了我们一个时代,告诉陛下,我们不该招惹宁国,真的不该……”   德牧秦摇头道:“将军不要多想了,虽然我是德牧家族的人,可是一直以来都在将军手下做事,这么多年来,将军也从没有把我当过外人,若是此战你我必死,那我们就做个伴儿,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再继续辅佐将军就是了。”   禾木久一叹道:“若是桑人都如你这样,我们不会输给宁人那么多。”   德牧秦道:“从我们的海盗不断侵扰宁国海疆开始,其实宁与桑之间就只有两个结局,我们灭宁,宁灭我们。”   禾木久一沉默良久后看了看桌子上的纸笔,眼神闪烁的说道:“我想再给沈冷写一封信。”   “嗯?”   德牧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将军你要自己求死?”   禾木久一道:“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之前给沈冷写信算是请求,我是大桑帝国的开府将军,樱城主将,为了手下将士们我愿意低下头,可是宁人根本就没打算放我们出去,哪怕是以樱城作为交换。”   德牧秦道:“换过来也一样。”   “嗯?你什么意思?”   禾木久一问了一句。   德牧秦道:“把敌我的位置互换,如果现在是将军你率军围困了宁军,宁军提出以城换人,将军你会答应吗?”   禾木久一道:“自然不会答应,人要杀光,城也要抢。”   德牧秦点头:“就是这样啊……这是战争,所以就没有什么必要再谴责宁军了,如果将军这封信再写过去,传出去的话,原本就已经萎靡不振的士气必然会跌落谷底,到时候想打也没有任何机会。”   他看着禾木久一认真的说道:“如果将军想死战,我有一个办法……将军召集全部将领过来,告诉他们之前的经过,就说你已经尽力想保全军队,但宁人都不答应,现在宁人提出来一个条件……”   他在禾木久一耳边说道:“将军就说,宁人说可以放走将军一人,但是其他人都必须留下处死,将军为了全军着想,提出你一人赴死但要求宁军将你部下士兵放出樱城,但宁军又拒绝了,所以将军你决定与宁军决一死战。”   禾木久一点了点头:“若以此办法,必能激励将士仇恨之心,德牧秦,如果按照你的这个办法,现在军中所有人上下一心,可能突围吗?”   “不能。”   德牧秦摇头:“可以死的更有尊严。”   禾木久一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宁军攻占樱城外城的第三天,连续两天两夜的轰炸让桑人士气彻底被打碎了,他们整日蜷缩在角落处,四周的爆炸声似乎都已经让他们变得麻木。   身边的同伴可能在下一次爆炸的时候死去,可能已经死在上一次的爆炸中,而这样想的人,也是别人的同伴。   第三天的上午,宁军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桑国军营里也响起了号角声。   沈冷听到之后就忍不住笑起来:“等来了。”   从一开始沈冷就没打算进攻坚固的内城,就算可以打下来,也要损失大量的战兵兄弟,他用火药包炸了两天两夜,就是在逼桑人进攻突围。   让攻守态势转换,这样宁军的伤亡才会降到最低,而且对桑人的杀伤提升到最大。 ↑返回顶部↑ 第1499章 零四章 布置(1 / 3)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布置   拿下樱城之后宁军向北的路就算初步打通,整个左中州岛的门户打开,有了樱城这座大城宁军就能在桑国的土地上迅速建立一座后勤基地。   以大宁的国力,可想而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将成为物资之城。   拿下樱城之后沈冷并没有立刻率军进击,而是在等,他需要等待后续的队伍支援上来。   大战之后的第四天,水师运兵船将东征大军的后续队伍一船一船的送到岸边,来自辽北道战兵和连山道的战兵总计将近二十万人和沈冷汇合。   辽北道战兵将军耿中值,连山道战兵将军韩松柏,两个人一进樱城看到这满目疮痍心里都一震,这一仗是打的多惨烈,残垣断壁尸山血海。   他们进城的时候战场还没有清理干净,还在一车一车的往城外运送尸体,都是桑人的。   当这两位将军听说沈冷和孟长安一战灭了樱城数十万守军之后,心里的震撼更加巨大。   他们两个还从来都没有跟过沈冷作战,这两位战兵将军对孟长安更熟悉一些,虽然也只是例行询问军情的时候见过,孟长安身为东疆大将军,这两位战兵将军都是他直属手下,东疆诸道的战兵都归孟长安节制。   第一战的时候,宁军攻破了桑军在樱城之外的防线,那一战杀敌七八万人,大概有十余万左右的乌合之众当时就逃走了,还有十余万左右的人想回樱城却发现城门已经关闭,这些来自桑国各地的囚徒流寇也选择了逃离。   城外一战后,灭敌七八万,二十一二万逃走,城中城下的桑军大概还有二十万人之众。   这二十万人,硬生生被沈冷和孟长安堵在一个逼仄狭窄的地方屠杀殆尽。   而且只用了三天。   “我们如果此时进军向北的话会经过几处关隘,比较难打的我都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沈冷指了指地图:“向日山,大部分从樱城败逃的人都去了那边,向日山是桑国左中州岛一座重要的粮仓所在,如果拿下向日山的话大军的粮草补给就不用过度依赖后方支援,所以向日山是一定要打的。”   他的手指落在第二个地方:“金阁郡,这里有桑兵数万驻守,是樱城之后向北的门户,打下金阁郡之后,在地图上来看是一片平原,没有山峦,没有关隘,所以我们可以长驱直入,不打那些坚城,直接绕过去杀到桑国的京畿道。”   “第三个地方。”   沈冷道:“这里……海野郡。”   孟长安点了点头:“向日山是粮仓重地必须打下来,正因为那边粮食多,所以樱城这边超过二十万败兵都去了向日山,主要是有的吃不担心挨饿。”   沈冷道:“那粮食是我们的,不能让他们糟蹋了,二十几万人在那胡吃海塞的,我心疼。”   两位战兵将军互相看了看,心说这还没打呢,向日山粮仓就已经是水师大将军的了,水师大将军名不虚传。   孟长安笑了笑继续说道:“向日山人多,但多数是乌合之众,两位将军就先拿向日山练练手吧,让战兵也适应一下桑人的打法。”   耿中值和韩松柏同时俯身道:“尊大将军安排。”   孟长安指了指沈冷:“他是东征主帅,我刚刚说的是替他安排。”   耿中值和韩松柏又连忙转身朝着沈冷行礼:“尊大将军军令。”   沈冷摆了摆手:“不用拜来拜去的,麻烦……两位将军,你们部下兵力加起来大概有战兵十万,辅兵民勇都加起来也差不多十万,兵力与向日山桑军基本相当,虽然对方多事流寇囚徒但也不可小觑,粮仓重地,还要谨防他们狗急跳墙烧毁粮食,不过你们的辅兵我可能要抽调出来一些。”   “是!”   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沈冷道:“金阁郡最难打,从目前得到的情报看,其中至少有守军三万,城墙坚固,储备充足,更难打的是金阁郡前边又一条松望河,河道很宽,要想攻城就要先渡河,桑军是不会让我们顺利过去的,我看地图上的标注距离,松望河距离城墙大概三里,可算是护城河,在南岸我们的抛石车够不着城墙。”   他看向那两个战兵将军:“所以我要抽调二位军中的辅兵,协助东疆刀兵搭建浮桥,浮桥必须要造的宽大稳固,不然弩阵车和抛石车都过不去。” ↑返回顶部↑ 第1500章 零五章 有意思吗?(1 / 4)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有意思吗?   人总是会说到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实际上真的如此吗?江山不易改,本性其实真的很容易改变。   喊口号的时候经常会说我们来改变环境,事实上,九成九的人会被环境改变。   说本性难移的人,多没有经过大起大落。   所以始终秉持本心的人一个都没有,多年之后本性改变极小的人都已经难能可贵。   这样的人不是沈冷,而是孟长安。   如今沈冷心中牵挂羁绊太多,他想保护更多人,想不负更多人,他有了家庭之后要顾虑的更多,战场上的他依然如故,可是平日里生活中的沈冷,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   孟长安却没有,他和沈冷要守护的不一样,沈冷守护大家,他守护沈冷。   自始至终,从无二念。   沈冷最初想成为将军是因为沈先生告诉他说,到了五品将军就能携带家眷出行,而孟长安想要变得位高权重,他只是一直都在等着需要他的那一天。   当那一天出现,他就必须手里握着力量。   所以在他离开沈冷大帐的时候才会多说了一句……你自己想好,别老想着别人。   可是沈冷就是一个总想着别人的人,尤其是对他好的人,别人予他三分他还七分。   孟长安刚要走出大帐的那一刻,沈冷在他背后说了一句:“那你想过自己吗?”   孟长安脚步一停。   孟长安回头看他:“我什么?”   沈冷道:“我若是被陛下调回长安,你想过你会被如何安排吗?”   孟长安自然想过,大抵上,他可能要长留桑国这片地方了,孟长安相信皇帝不会对沈冷做出什么恶事来,可是作为皇帝一定要权衡利弊。   在二皇子登极之前,陛下会把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和沈冷关系亲近的人,如今一个个都在什么地方?   唐宝宝被留在了西疆,石元雄在南疆,将来孟长安留在桑国这里,虽然看起来都是封疆大吏手握重权,然而呢?天各一方。   皇帝当然也不相信沈冷会造反,但还是那四个字……权衡利弊。   皇帝不相信归不相信,不会因为不相信而影响他的布局,皇帝绝对不会允许大宁在刚刚登上巅峰的时候国力受到巨大影响,而这个影响只能是皇位之争。   沈冷纵然不争,皇帝也要把沈冷的力量切割分散,把沈冷调回长安任职禁军大将军应该是皇帝早就已经在筹划的事,那自然是对沈冷的信任,也是为了始终把沈冷放在皇帝的视线之内。   新皇登基,沈冷是禁军大将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新皇的视线里,而和沈冷亲近的那些将军们天南地北,沈冷就算想联络也难。   孟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若你无事,我在何处都好。”   沈冷点头:“我又怎么会有事,小时候你就说过我性子偏软了些。”   孟长安摇头:“那不是好事。”   沈冷道:“有些时候是好事。”   孟长安想了想,再摇头:“那不是好事。”   他回到大帐里,在沈冷面前坐下来:“我们好像其实一直都没有正正经经的聊过。” ↑返回顶部↑ 第1501章 零六章 不是桑人(1 / 3)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不是桑人   桑国,金阁郡。   沈冷的东海水师战兵六万余辅兵五万余离开了樱城向北挺进,在金阁郡城南边十五里左右停下来安营扎寨。   沈冷带着亲兵营纵马向北,距离金阁郡城往南三里就是松望河,这是左中州岛排名第三的大河,排名第一是的春野河,排名第二是舟山河。   若想进攻金阁郡就必须跨过松望河,在南岸往北看,河道宽阔水流还急,而且河两岸的土地都很松软,这是一条没有河堤的大河,看似温柔,实则暗流涌动。   没有河堤不代表这河不会泛滥,只能说明以前的桑国内乱太严重,连治水的能力都没有。   沈冷坐在马背上举着千里眼往金阁郡城方向看,就在这时候看到了一队骑兵从城里出来直奔这边而来,人数不多,大概几百骑。   那支队伍很快就到了河边,为首的那个人没有身穿甲胄,而是一身在大宁常见的书生长衫,在桑国见到这种衣服让沈冷有些恍惚。   “我在那边给你留了一艘小船。”   对岸的人遥遥呼喊,声音很大,竟是说的中原语言。   沈冷看了看,河岸这边确实有一艘小船,只能承载三五人的那种,在河对岸也有一艘小船,与南岸这艘小船几乎一样。   那个为首的男人指了指小船示意沈冷上去,看起来他是要和沈冷在河中见面。   沈冷倒也不惧,带着陈冉和王阔海两个人上了船,如果王阔海不上来的话这船可拉五个人,他一上来,三个人便是极限。   王阔海划船向前,对面那艘小船也上来三个人,似乎是不肯占了便宜似的,与沈冷的小船对向而来。   不多时,两艘小船在河中心的位置停下来,相隔大概丈一丈半距离,船上居然还备了铁锚以供停船所用,这么小的船上还留了锚显然就是给沈冷准备好的。   对面那艘船上为首的人看起来三十几岁年纪,一身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他身上也没带兵器,腰间布带上挂了一条流苏,瞧着还算别致。   他看向沈冷,微微俯身抱拳:“你就是宁国东海水师大将军沈冷?”   沈冷回礼:“我是,你是谁?”   “我是大桑帝国金阁郡守军主将杨东亭。”   沈冷微微皱眉问道:“宁人?”   杨东亭回答:“越人。”   沈冷点头:“明白了。”   杨东亭道:“我大越被宁灭国之后我便东渡来了桑国,在这已有多年,最初投靠英条泰,为他幕僚,后来他一统桑国之后便许我为金阁郡主将,也有几年了。”   他说话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也没有敌意。   沈冷问道:“你算准了我会来看地形,所以见我到了就出来相见,所谓何事?”   “只是看看你,顺便说说话,毕竟在这边用中原话交流的人太少了些。”   杨东亭道:“大将军以为我要如何?向你投降?越人投降一次就够了,哪里还会有第二次。”   沈冷问:“你是南越皇族出身?”   杨东亭似乎没有想到沈冷居然这么快猜出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他点了点头道:“大将军猜对了,我确实是大越国皇族出身,只是大越都已经没了,哪里还有什么皇族,所以不提也罢。”   沈冷问:“你来等我是想告诉我说,你会在这死守。” ↑返回顶部↑ 第1502章 零七章 唯有强渡(1 / 3)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唯有强渡   杨东亭……   沈冷嘴里嘀咕了一声这个名字,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大帐里只有他和陈冉两个人,各营的将军都已经在准备渡河搭建浮桥的事。   “河道太宽了。”   沈冷的视线回到地图上,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们在河中心见杨东亭的时候,他是想看看我,我是想看看河,刚好他想向我宣战。”   沈冷抬起头看向陈冉:“河道最窄的地方也有三里,这样的一条大河想搭建浮桥的话,他们只需在对岸以箭阵防御,我们进河道里的人就会被压着打。”   陈冉道:“可是如果不搭建浮桥的话根本过不去,杨东亭就知道我们回来,在这之前他给南岸只留了那么一艘小船,斥候队往四外打探,顺着河道走上几十里都见不到有人,所有村子里的人都已经被撤走,船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都毁了。”   沈冷道:“这里的地形对于桑人来说真的太有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河道有大概三里宽,而我们抛石车的射成也就只有三里左右,所以就算我们能把抛石车在岸边假设,也打不到对岸的弓箭手。”   “那就只能硬攻了。”   王阔海从外边大步进来,摘下来铁盔放在一边:“属下刚刚去辎重营那边看了看,辅兵已经把造桥所需的东西全都准备好,明天一早就能往河边运。”   沈冷嗯了一声,视线还停在地图上:“我们的船队也绕不过来,这条河不通樱城那边,船队要想进入松望河就得回到大海上,围着左中州岛绕上小半圈才能进来,而那边我们还没有打下来。”   “大将军。”   王阔海道:“我知道你担心强行渡河会伤亡大,可是现在不也没别的法子了吗,那就硬攻吧,我带人打第一阵。”   沈冷轻轻吐出一口气,确实没有捷径可以走。   “那就明早去送往河边看看情况。”   沈冷看向王阔海:“如果强行搭建浮桥的话,辅兵的伤亡会很惨重……都是人命。”   可是战争不是选择题,有时候战争只有一个选择。   第二天一早,沈冷带着亲兵营再次来到松望河南岸,对岸的防御已经准备好了,大批的桑兵在对岸严阵以待,只要宁军开始搭建浮桥,他们的小船就会冲过来干扰,而宁军这边没有船。   “大将军。”   王阔海看向沈冷:“下命令吧。”   沈冷点了点头:“你去吧。”   王阔海领命,转身吩咐人去传令让他的队伍和辅兵队伍都上来,在队伍集结的时候沈冷脑子里还在不断的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打造楼车?   楼车确实让南岸的大宁弓箭手射程更远,打造坚固的话,甚至可以把床子弩抬上去,然而三里多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床子弩可以在楼车上重型弩箭打过去,但那真真的就是强弩之末。   没有办法,那就只剩强渡这一个办法。   王阔海带着他的队伍和辅兵开始在河南岸打造浮桥,商量之后决定用拼接的办法,浮桥在南岸陆地上先连接起来大概几丈长一段,然后抬着下水对接。   而在这之前,需要大量的人手进河道先打桩,最初一段应该还好说,毕竟大宁的弓箭手射不到桑人,桑人也一样射不过来这么远。   真正的危险在浮桥搭建到了河中心位置左右,那时候对岸的床子弩就能朝着浮桥上瞄准了打,而那个位置河水最深,人已经不能下水打桩,只能在已经搭建好的浮桥上往前延伸,这样一来,浮桥上的人就是靶子。   “我也去。” ↑返回顶部↑ 第1503章 零八章 轮到我们了!(1 / 3)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轮到我们了!   呼的一声,一支重型弩箭从河北岸飞了过来,浮桥上一名大宁士兵刚刚把锤子举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被贯穿,巨大的力度之下,重弩打穿了人之后继续往前飞,又把后边的同袍钉死。   浮桥上的人会被桑人瞄着打,这是难以避免的事,两个人的尸体往一边歪倒下去掉在河水中,血液很快就让他们掉落地方的水变了颜色。   这边这座浮桥上,两名辅兵轮流用铁锤往下砸木桩,河对岸的重弩呼啸而至,沈冷刚刚要了自己的刀,他就站在那两个人身边。   当的一声!   震的人耳朵里都一阵阵发麻,沈冷的重刀挥出去,一刀将瞬息而至的重型弩箭劈开,那弩箭旋转着飞出去好远才落在水里。   “给辅兵兄弟们挡箭!”   沈冷一声暴喝。   浮桥上,战兵用他们的盾牌甚至是他们的血肉之躯为辅兵挡住那些重弩,五座浮桥上不断有人落水,不断有人死去。   水面上漂浮着的尸体越来越多,而水的颜色似乎都在很快之后变得越来越深。   各营的将军们上去了,他们武艺更强,所以他们站在了最该站在的位置上,浮桥最前端。   重弩不断的轰过来,将军们用他们的兵器为依然在搭建浮桥的辅兵挡住死神。   “大家快点啊!”   一个辅兵校尉嘶哑着嗓子喊着:“别让战兵兄弟们白白死掉,他们在给我们挡箭!”   不少人扛着木桩跳下水,水面上除了尸体还有一个个辅兵疯狂的把木桩按下去,他们用自己的重量压着木桩不飘起来,等着铺木板的人上来用大锤往下砸。   桑军阵列中,杨东亭看着水面上那惨烈的场面眉头紧锁,他没有什么喜悦感,哪怕他的防御阵列已经杀伤了不少宁军,可是他却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东西。   那就是宁军的战意。   “当年宁军还没有多少战船,他们攻入我大越之后其实遇到了很多麻烦,大越国内河道纵横,而宁军自北方来,舟船不多,几乎他们横渡每一条河的时候都是这样造浮桥的。”   杨东亭眼神有些飘忽:“大越国灭之后,我没少骂那些战败的越国将军,哪怕是对我父亲也一样觉得他无能,现在看来……”   后边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是他应该是对当时越国前线战斗的人已经有了更多理解。   宁军进攻的时候,那股气势真的让人害怕。   尸体不断的从浮桥上掉下去,而后边的人立刻就递补上来,死一个上来一个,似乎他们眼睛里根本就没有那些重弩,只有那一根一根的木桩。   而即便是在重弩的攻击之下宁军建造浮桥的速度也居然没有慢多少,为了更快的能铺设木板,很多宁军辅兵早早就抱着木桩跳下河水等着,他们在水中泡的时间久了,皮肤都被泡的浮肿,可是没有人退缩。   “宁之崛起有太祖李叱那样的旷世之人。”   杨东亭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还有他兄弟唐匹那样的无敌将才,击败了大楚也就不足为奇,可是宁国没有如大楚那样,在兴盛了几百年之后逐渐开始走向衰落,敌人的可怕就在于,他们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没有觉得他们已经走到巅峰。”   站在他身边的许伏豹点了点头道:“其实大约被宁国所灭也是历史大势,挡不住的。”   “是啊……”   杨东亭叹了口气:“看来以前确实是我误会父亲了,他应该是已经尽了力。”   此时此刻的杨东亭还没有见到宁军在陆地上是如何杀敌的,仅仅是看到了宁军在渡河的样子就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等到宁军冲上对岸,双脚问问站在陆地上的那一刻,他的理解就会更深。   “火船!” ↑返回顶部↑ 第1504章 零九章 两个普攻都是暴击的男人(1 / 4)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两个普攻都是暴击的男人   大宁战兵呼啸着从浮桥上往对岸冲击,为了搭建这五座浮桥,数不清的战兵和辅兵战死在松望河上,尸体现在还在河面上飘着呢!   路就是这样,可能通向成功也可能通向死亡,而有的人在开路的时候死去,他们将会被历史铭记。   可是被历史铭记是虚的,被同袍兄弟铭记才是真的。   王阔海第一波冲了上去,虽然他的双手都被烧的几乎没了肉皮一样,可他只是让医官给自己双手敷了药包扎起来,然后抓起巨盾就带着人往前冲。   那两只手包的严严实实,暗黄色很快就从纱布下边渗透出来,压不知道是血还是药的颜色,又或者是皮肉之中流出来的那种水。   巨盾撞击在人墙上,阻挡他的长毛被撞断了好几根,一头人形野兽一样冲进桑军阵列中,左右横扫的样子像是虎入羊群。   “他来了!”   许扛虎看到王阔海冲进来的那一刻眼睛就瞪圆了,第一次见到王阔海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强的对手,几乎一模一样的身高而且喜欢用的还是一样的武器,这多难得?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盾是一种单纯的防御武器,用以挡住敌人的羽箭或是刀枪的攻击。   可是在许扛虎看来,说盾只能防御的人都是垃圾,那是因为他们太弱了,盾在他们手里就只能起到防御的作用。   真正强大的人才能体会到盾的厉害。   他看着人群之中往来冲杀的王阔海,在那一刻心中一股豪情升腾起来。   “你们看到了吧!”   许扛虎一声嘶吼:“那就是盾!那就是用盾的人!”   在金阁郡城,桑国军队里,许扛虎没有一个看得起的人,他一直都在说盾才是兵器之王可是别人认为他在说笑,在王阔海暴虐那些桑人的时候仿佛也是在为他出气一样,那些看不起盾的桑人如今被那面巨盾虐的体无完肤。   “那才是霸者的武器!”   许扛虎大步向前:“我来与你一战!”   人群中的王阔海听到喊声往前看了看,看到了那个持盾的壮汉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那就来吧。   王阔海左手抓着盾牌的握柄,肩膀压低顶着盾牌,保持这个姿势大步向前。   对面过来一个,这边过去一个,这两个人对冲路线上的人倒了大霉,那两头凶兽此时往前冲,路上来不及躲闪的人除了被撞飞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当!   一声巨响,紧跟着就是能让人头脑昏沉的余音,嗡嗡的。   两头凶兽撞在一起,在盾牌与盾牌碰撞的那个瞬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往四周席卷而出。   炸开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土地。   两个人对撞的瞬间,巨大的力量之下,两个人的双脚同时下沉,尘土飞溅起来。   一声巨响之后,两个人的双脚都已经完全沉入土层之下。   一群桑人朝着这边冲过来想要帮忙,许扛虎被震的脑袋里昏沉沉的,却回头喊了一声:“滚开!”   那些桑人平日里就对这样雄壮的勇士充满畏惧,此时被骂了一声,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没有人敢过来。 ↑返回顶部↑ 第1505章 搞事情(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搞事情   金阁郡城,将军府。   杨东亭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伤痕累累的许扛虎,这个壮汉身上的伤重到让谁看了都会吓得咧嘴的地步,如果他不是许扛虎的话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骨头断了多少根都数不清。”   许伏豹站在一边,脸上都是心疼:“跟他说了不要恋战,可还是打成了这样。”   杨东亭摆了摆手道:“不该他,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那种心情是控制不住的,如果我是他的话怕也一样,你们兄弟两个其实性子相差无几,你问自己,若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你就能轻而易举的走了?”   许伏豹叹道:“可是他伤成这样,每两个月都起不来。”   躺在床上的许扛虎脸都是肿的,肿的太厉害,眼睛都封住了,只能看到一条小小的缝隙。   “他……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那个家伙……真是够劲。”   许扛虎说话的时候嗓子都好了劈开了似的,沙哑的让人听了耳朵里都不舒服。   “好好休息吧。”   杨东亭轻轻拍了拍许扛虎的肩膀:“估计着你的伤好不了呢咱们就得撤走了。”   “撤走?”   许伏豹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理解:“将军,咱们有金阁郡城作为防御,城墙高大坚固,城防犀利,我们还有数万精兵,不至于退走吧。”   杨东亭道:“你觉得,是我们金阁郡城的城墙高还是樱城的城墙高?你觉得是我们兵精粮足还是禾木久一兵精粮足?禾木久一有几十万大军,被十几万宁军打的落花流水,他自己也死于乱军之中,连个全尸都没有。”   许伏豹道:“可是樱城破城,不是被宁军骗开城门的么?我们只要不开城门,宁军想进来都不可能。”   “没那么简单。”   杨东亭道:“你们忽略了一点……地势。”   他走到一边窗口那停下来,看着窗外说道:“表面上看,我们有松望河作为天堑可以阻拦宁军,而松望河北岸的土地松软,不利于宁军架设抛石车,可实际上呢?”   他回头看了许伏豹一眼后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连松望河都守不住,我本以为松望河防线可以撑十天,没想到一天就被攻破。”   “樱城南边就是海滩,宁军想强攻很难,沙滩上架不起来抛石车,他们只能以诡计骗开城门,然而这里……纵然是松望河北岸土地松软,可是宁军架起来抛石车不成问题,他们有无穷无尽一样的火器,我们的城防坚固又能怎么样,时代不一样了。”   他双手扶着窗口,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让你有自信的是什么?是城墙上的箭楼,是床子弩,还有狼牙拍,如果放在十年前,这确实是防守的利器,就算是宁军想要把这打下来也难如登天,我们不缺粮食不缺武器,只要死守,守上一年都可以,然而现在的宁军已经不是靠着堆积人命去攻城了。”   杨东亭道:“他们架起来抛石车就可以用火药和石头对着城墙狂轰滥炸,他们也不急,他们不用担心后勤补给的问题,因为宁国确实太富裕了。”   许伏豹道:“可是,如果我们离开金阁郡城的话还能去哪儿?这里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把这里也丢了的话,那么就真的无处可去了,回不了中原……”   “我们可以去黑武。”   杨东亭笑道:“这个世界上谁是宁人的敌人,我们都可以去,黑武人现在做主的是元辅机,这个人不是鬼月人而是草原人,他和鬼月人不一样,他现在急缺人手,我们去了的话就必然能得到重用。”   他缓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你看着吧,以宁帝李承唐的雄壮志向,他不灭黑武是不会罢休的,打桑国只不过是他在为第二次亲征黑武在做准备,灭了桑国之后,黑武就再无援手。”   许伏豹道:“这些事属下想不懂,也懒得去想,只要将军去什么地方带着我们兄弟就行,我们两个只听将军吩咐,你说一就是一,你说二就是二。”   杨东亭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两个对我的情义,不管去哪儿我都不会把你们丢下。”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宁军明日必会攻城,桑人死多少都不足惜,就拼了命的挡着,能挡一天是一天,能多杀一个宁人就是收获,用桑人的命换宁人的命,这生意我们怎么做都不亏。” ↑返回顶部↑ 第1506章 请你相信我(1 / 4)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请你相信我   英条柳岸很烦躁,非常非常烦躁。   离开宁国之前烦躁,就想着尽快回到桑国,现在是回来了,可是更烦躁,甚至想着还不如回宁国去,当然这烦躁是有条件的……   宁人如果不来的话,他会专心致志的在桑国干他的夺权大事,这天下是他父亲英条泰打下来的,高井原窃据己有,江山是他家的江山却被高井原霸占,英条柳岸当然不会任命。   可是现在宁人来了,事情就变得格外复杂起来。   宁军大举进攻打的是替他出气的旗号,这也就罢了,一开始英条柳岸也认了,毕竟能把他提提气,可是他知道宁人绝对不是来给他出气的。   宁人耗费无数军费,战死那么士兵,来给他一个外人出气?   就算是傻子也不会把宁人的话当真,然而在最初时候,英条柳岸就是需要这种靠山,正因为有宁军站在他背后,才会有那么多人跑过来对他宣誓效忠。   说的再直白一些,高井原的篡位,他回来就真的那么多人服气?   江山是英条泰打下来的不假,可是他呢,他一直都在大宁被囚禁,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   现在更烦躁的是孟长安来了,数万刀兵大军就在海野郡城外驻扎下来,孟长安派人来说军中缺少粮草补给让他出,他不想出,真心不想出。   海野郡中粮草也就勉强够自给自足,他怎么舍得给宁人。   有人从京都冒险给他送来消息,说高井原已经下旨调派在北疆和宁人交手的将军德牧川来打海野郡,如果德牧川真来了的话,英条柳岸并不相信孟长安会帮他挡住德牧川的大军。   宁人多鸡贼啊。   可是不给?   如果真的不给的话,也许等德牧川到了之后要打的就不是英条柳岸了,而是已经占领了海野郡城的大宁东疆刀兵。   如果做个对比的话,英条柳岸觉得孟长安进攻海野郡城的可能性比德牧川还大。   德牧川是他父亲的老部下,虽然已经是高井原的人了,可他觉得总是还要念及几分旧情的吧。   海野郡城。   郡城主将厅太诵也是为难之极,他和德牧川一样,都是英条泰的老部下,桑国一统之后他被委以重任,成为一郡之首,所以英条柳岸给他写信之后,他第一时间表态会站在英条柳岸这边。   “陛下。”   厅太诵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英条柳岸的脸色,如今他已经被英条柳岸封为全国兵马大元帅,算是皇帝之下第一人,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兵马大元帅虚啊,太虚了。   海野郡中一共只有两万多守军,虽然最近不少人投靠过来,可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连武器都没有。   这全国兵马大元帅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人说,确实是虚的离谱。   他当然也明白这是英条柳岸的态度,就是想告诉他,你是我最看重的臣子,你就是我之下的第一人。   厅太诵叫了一声之后,英条柳岸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后问道:“大元帅,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厅太诵心说我的陛下你就别大元帅大元帅的了……   “陛下,孟长安又派人来了,来的人说刀兵大营粮草匮乏,已经难以撑下去,如果陛下再不送过去粮草补给的话,孟长安可能都压制不住手下士兵们的怨念。”   “怨念?!”   英条柳岸一听就暴怒起来,啪的一声拍了桌子。 ↑返回顶部↑ 第1507章 大善之心(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大善之心   那个使者朝着孟长安俯身一拜,无比真诚的说道:“请大人相信我们,一切就都拜托给我吧。”   孟长安:“啊?”   使者道:“厅太大人说,不管有多困难有多辛苦,他都会把这无比艰巨的任务完成,而我也会尽全力帮助他。”   孟长安心里一阵阵起伏,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情况,他一时之间还确实有点接受不来呢。   桑人拜伏在那嘴里不住说着请你相信我,也不知道是语法和大宁不一样还是怎么,他一连说了两次请你把事情拜托给我吧,这种态度让孟长安觉得很……神奇。   孟长安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好,那就等你们给我的回复了。”   使者见孟长安答应下来,如释重负,很快就回城去了。   孟长安不久之前刚刚给沈冷写了一封信,告诉沈冷英条柳岸不乖所以他准备对海野郡动兵,然而这封信也就是刚到沈冷手里,英条柳岸的态度大转变。   孟长安其实也很清楚,英条柳岸要想活着就没得选。   他在大宁多年,深知大宁的国力有多恐怖,深知大宁的战兵有多强大,更深知对抗的结局是什么,所以他对于高井原能挡住宁军其实不抱希望。   第二天一早,昨天那个使者又来了,他叫厅太野,是厅太诵的儿子,这父子俩现在一心就想投降,也没别的念头了。   其实这样的人孟长安真的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将来大宁灭桑之后,这些人还有用,而且用处很大。   大宁以武力征服桑国,拿下全境之后,还是会有很多地方依然存在反抗,这是必然的事,而如果是大宁派人直接来接管民治肯定矛盾更大,有厅太诵父子这样的人愿意投降,将来让他们继续做官,对于迅速让桑地安稳下来帮助很大。   厅太野看到孟长安之后就立刻俯身一拜,低着头说道:“得到大将军的指令之后,昨夜里我们就对陛下进行了劝说,陛下最终被我们说服……”   他双手捧着地上来一份册子,态度谦卑的说道:“这是我们连夜起草的一份条陈,是我们的一些条件,如果大将军觉得哪里不合理的话还可以再加。”   “你们还有条件?”   孟长安接过来那册子的时候问了一句。   “不不不,大将军误会了。”   厅太野连解释道:“这不是我们对大将军提出的要求条件,而是替大将军向我们自己提出的要求条件,我们自己列出来了,大将军看着还有什么不齐全的可以补充。”   孟长安:“啊?啊……知道了。”   他把这份条陈打开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些人做事真的很认真啊,都是人才,有趣的人才,更有趣的是这些条陈是用宁字写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这一笔漂亮的宁字,很多宁人都未必能写的出来,反正沈冷写不出来。   第一条,在大宁的军队击败了高井原之后,作为大桑帝国的正统皇帝,英条柳岸会宣布桑国将不会继续存在,桑地将归为大宁的疆域。   第二条,在宁军占领京都之后,陛下英条柳岸会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大军,并且打开粮仓和国库,将一切物资金银都献给宁军。   第三条,因为宁军是为大桑帝国陛下而征战,当然要支付给大宁一笔军费,这笔军费从高井原的财产里出,高井原的财产如果不够的话,从他手下人那里凑。   第四条,在大宁皇帝陛下接受桑地归为大宁之后,英条柳岸会宣布退位,他请求大宁皇帝陛下能批准他回长安城八部巷居住,因为那里住习惯了,有了感情。   第五条,正式邀请大将军孟长安率领东疆刀兵进驻海野郡城,城内的军队会无条件的把城防交出来,如有需要,他们还会把兵器交出来。   等等等等……   孟长安一条一条的看着,看到第四条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 ↑返回顶部↑ 第1508章 夜谈(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夜谈   老先生一边走一边对孟长安说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人心叵测,七成的人心叵测在位高权重,三成的人心叵测在贫贱愁苦。”   他看向孟长安:“海野郡的百姓们时时来庙里听我讲学,他们最感兴趣的是大宁为何富足,可是富足这种事有一部分原因是先天的。”   孟长安点了点头:“是。”   老先生道:“地域的原因,桑国这种地方要么长期内乱,不内乱就会想办法去侵扰别国,所以我想请问将军,可知道如果将来打下来整个桑国,何以治民?何以治地?”   孟长安道:“这些话先生不该问,但先生问了我就说……其实先生知道,想治民,先愚民。”   老先生长叹一声:“知道是知道,可是一想到这法子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这些年来在做的,何尝不是愚民之事,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觉得投降不是什么坏事。”   孟长安看向老先生,沉默片刻说道:“先生读圣贤书,圣贤书里也讲过,人有远近亲疏,每个人都知道远近亲疏,所以先生帮自己人何来的过意不去,况且想让桑人与宁人真的亲近起来不可能。”   老先生没理解:“为何不可能?若长期教化还是可以的。”   孟长安回答:“桑人还知道自己是桑人,那就是亡国之痛犹在,什么时候桑人不记得自己是桑人了那时候才行……所以桑人不会真的与宁人亲近,除非都变成宁人。”   他看着老先生说道:“所以先生应该知道,反过来想,若这次是桑人赢了,他们的想法也一样,若得以相处除非是宁人都变成桑人。”   老先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我一直都说,读书可明理,但未必所有读书人都可知世,既然不是每个人都知世,那么就更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治世治民。”   老先生道:“我这样的读书人,就不该问大将军刚才的话。”   孟长安笑了笑道:“先生是走在了前面。”   “何为前面?”   老先生好奇的问了一句。   孟长安回答:“教化,教化这两个字先生走在了前面……对桑国动兵不是一世之念,陛下在二十年前就开始改革兵部,增加了兵部的职权,其中一项就是推演评估大宁周边各国的国情,皇帝的性情,百姓的民情,通过推演三情来判断周边各国谁有威胁。”   “先生可还记得大宁灭南越?”   老先生点头道:“自然记得,百姓们都说是因为几颗白菜的事,可那时候我就说,大宁不会妄动兵戈,如果真的是因为几颗白菜动手,大宁还会如此强盛吗?”   孟长安笑道:“所以刚才先生说读书可以明事理是对的……在得到详细情报之前,兵部根据对南越国皇帝杨玉这个人的性情来推演,就推测出这个人不安分,也正因为有了兵部的推演,所以陛下才会派人潜入南越打探消息。”   “而在南越之后,第二个被兵部标明了会对大宁动武的就是桑国,对南越推演出来靠的是皇帝的性情,对桑国推演出来靠的是百姓的民情。”   孟长安抬起头看了看夜色,已经夜深,可是这位老先生今夜显然是不可能轻易入眠了,他做了一件大事,难免会有些兴奋,对于大宁来说,老先生劝动了厅太诵等人投降,这是大功。   对于老先生个人来说,这是大记忆。   老先生问道:“然后呢?”   孟长安继续说道:“然后陛下就召集文武百官来评定桑国的威胁等级,最终评定的等级是……从当时来看,五年后,桑国的威胁与黑武相当,十年后,桑国的威胁超过黑武,而从那时候算起来到现在,正好第五年。”   “当时陛下问,如何应对,结论是先打比后打好,先生读书书里一定说的是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要恩泽四方,要宽仁厚待,咱们中原人一直都自己说是礼仪之邦,还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是先生,当官的人和百姓们想的其实不一样,没挨打之前先打,做决策的人可能会被百姓们骂穷兵黩武,挨了打之后再打,会被百姓们骂后知后觉甚至是无能……”   老先生仔细想了想,好想真是这个理,百姓们才不会去那么专注的想国家大事,第一他们不了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第二他们脑子里有自己的生活,第三他们没那个能力。   这是事情,茶余饭后的侃侃而谈和真正的国家大事比起来,又何止是天差地别那么远? ↑返回顶部↑ 第1509章 夺闸(1 / 4)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夺闸   海野郡城外,夜色茫茫中,一条火龙从远处游了过来,场面颇为壮观。   站在城墙上孟长安看向北方,火龙在城外停下来,逐渐汇聚成了一大片火海,看起来不下数十万之众。   那是桑国来攻打英条柳岸的大军,可是他们不会想到如今这城里不再是英条柳岸来挡住他们,而是大宁的东疆刀兵。   今夜晚宴没有参加的英条柳岸此时却来了,慌的很,但是看到孟长安气定神闲的站在那,他也多了几分底气,可那几分底气也不足以让他跟着气定神闲。   “大将军……”   英条柳岸靠近孟长安,试探着问了一句:“没问题吧?”   孟长安侧头看了看他:“你的意思是?”   英条柳岸道:“来攻我的必然是德牧川,这个人是我父亲老部下,高井原为了测试他的忠心必会选他,这个人非常能打仗……”   “哦。”   孟长安淡淡的哦了一声。   英条柳岸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孟长安的样子根本就没把城外那连绵不尽的火海当回事,他真的想再提醒孟长安几句千万不可掉以轻心,然而这话就硬是没敢说出口。   “今夜他们不会攻城,去睡吧。”   孟长安对英条柳岸说道:“明天一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我麾下将士们的早饭。”   英条柳岸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厅太诵也有些担心,但是老先生对他说过,大宁东疆刀兵至今未尝一败,大宁战兵天下无敌,而刀兵又是战兵之中的精锐,所以他比英条柳岸还要好一些。   厅太诵俯身道:“大将军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只管吩咐。”   孟长安回答:“回去睡觉,打起来你们也不用上来。”   厅太诵觉得孟长安是真的狂啊,好歹他也是领兵多年的人,孟长安才多大?   可是如今这城里说了算的是孟长安,所以他也干脆闭嘴,心说大不了守不住的话我从南门跑。   孟长安看着城外桑军在连夜搭建营地,营地里的德牧川也在局着千里眼看城墙这边。   “希望宁人没有进城。”   德牧川自言自语了一句。   与此同时,金阁郡城外,宁军大营。   沈冷坐在那再一次仔细看着地图,金阁郡城如今是挡在大宁战兵面前的一块大石头,搬开这块石头,大军就可长驱直入进入桑国的京畿道兵围京都城。   可是这块石头确实不好搬动,杨东亭是个好对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冷推测金阁郡城里的城门只剩下一个还通着,剩下的三座城门都已经堵死了,杨东亭只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为了不被宁军攻破其他城门都用石头堵上,这是决死的打法,可他决死的不是他自己死,而是那些桑人。   “大将军。”   王阔海从外边进来,看到沈冷还没休息有些担忧:“大将军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早点睡吧。”   “马上了。” ↑返回顶部↑ 第1510章 成全(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成全   许伏豹一马当先朝着沈冷冲了过来,他在马上惯用长枪,人马纵掠而至,手中长枪朝着沈冷的心口戳了过来。   沈冷等那长枪快到身前的时候侧身避开,长枪擦着他的身子刺过去,他伸手一把将长枪攥住,单手发力往怀里一带,许伏豹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要从马背上飞起来了。   在这一瞬间他选择松手,长枪在他手心里急速的摩擦而过,手心里都被蹭掉了一层肉皮。   只一招,手中兵器就被沈冷夺去,许伏豹脸色大变,可是很快他就将佩刀抽了出来,一刀朝着沈冷的脖子砍落。   “扛虎!保护将军先走!”   许伏豹在出刀的同时嘶吼一声。   那把长刀凶狠的劈落下来,就在这一瞬间,沈冷骤然出刀,一道乌光出现在许伏豹面前,然后就是当的一声……   许伏豹的长刀被直接震飞了出去,刀子在半空之中急速的旋转着,飞出去很远,许伏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这次不但手心里都是血,连虎口都被震裂。   沈冷看着他说道:“念你们兄弟忠义护主,不杀你们,你们都下马投降吧。”   “越人誓死不降宁人!”   许伏豹忽然从马背上跳了起来,双臂张开犹如一只猎鹰扑向沈冷,沈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在杀与不杀之间摇摆。   只是这一个恍惚,许伏豹已经掠到他面前,右手在前朝着沈冷的脖子锁过来,沈冷身子往后一仰躺在马背上,那只手就在他面前滑了过去。   这刹那间,沈冷一伸手抓住了许伏豹的衣服,他在马背上重新坐直了身子,许伏豹被他朝着地上重重摔了下去。   “我再说一次,现在投降不杀你们。”   “我也再输一次,越人不会再向宁人投降了。”   许伏豹眼睛血红血红的,见不能伤到沈冷,忽然之间发了狠,爬起来之后一脚朝着沈冷的坐骑踹了过去。   不等沈冷拉起,大黑马自己人立而起避开了许伏豹的这一脚,然后大黑马的两个前蹄落下来,狠狠的砸在许伏豹的心口。   许伏豹说什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打不过沈冷也就罢了,居然连沈冷的坐骑都没能打到,那大黑马的反应居然比他还快似的。   大黑马两个前蹄冲击在许伏豹胸口,这两下力度奇大,所有人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也许那是一种错觉。   许伏豹向后翻倒出去,落地之后立刻就又站了起来,他咬着牙再次往前疾冲想找沈冷拼命,才跑出去两步身子就摇晃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喷出来一大口血。   人已经站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可片刻之后他又强撑着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摇摇晃晃,但眼神里依然还是凶狠。   沈冷看着他,点了点头:“成全你吧。”   他向前一催马,大黑马嘶鸣一声往前疾冲,沈冷俯身将夺来的长毛往前刺出去,人马如龙呼啸而至,长枪在许伏豹胸口贯穿而过。   沈冷手臂一发力,长枪挑着许伏豹飞了起来,他勒停战马,手松开,尸体和长枪同时落地。   躺在地上的许伏豹眼睛睁大的大大的,嘴里继续的呼吸,胸口起伏着,可是却争夺不回自己的生机,片刻之后他起伏的胸口停了下来,人一动不动了。   沈冷看向杨东亭微微摇头,意思是你不要再让人往前冲了。   杨东亭却笑了笑,笑容之中都是决绝。   “他死得其所。”   杨东亭看向沈冷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我之间一战你赢了的话,记得回去的时候到八部巷看看杨玉,告诉他,还有越人没有跪下去,依然傲立。” ↑返回顶部↑ 第1511章 矛盾(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矛盾   进入金阁郡城之后,沈冷下令谢扶摇带着五千人去驻守松望河闸门,那地方算是重中之重,他靠着攻占闸门从而打下来金阁郡城,桑人当然也知道那地方可以利用。   得金阁郡城,宁军向北进军的通道就被打通,往北三百多里就算进入桑国京畿道范围,他们的京畿道可没有大宁的京畿道那么大,南北总计大概四五百里,东西大概只有三百多里。   但毫无疑问的是,桑国现在所有的能战之兵几乎都集中在京畿道,尤其是京都城内外。   金阁郡城内的降兵大概有两万多人,这些人都被沈冷分派兵力送去海野郡,既然他们想向英条柳岸投降,那就把人送过去,到了那边之后他们会有什么待遇那就是英条柳岸的事了。   “大将军。”   王阔海好奇的问了一句:“大将军孟长安不是要攻打海野郡城吗?现在把这些桑人降兵送过去的话,怕是会有乱子。”   “不怕。”   沈冷笑了笑道:“你以为英条柳岸真的会敢对孟长安说不?只要孟长安摆出来攻城的架势,英条柳岸立刻就会怂,如不出意外,高井原必会派兵攻打海野郡城,英条柳岸得罪了孟长安他就是腹背受敌,他没那么蠢。”   王阔海道:“所以他就是做做样子?”   沈冷笑道:“嗯,刷点小性子,提醒孟长安他现在还有价值呢,小性子刷完了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这些降兵都送到海野郡城去的话,也是桑人一个信号,你们不是向大宁投降,你们是向英条柳岸投降,桑人自尊心重,这么说的话他们更容易接受一些。”   沈冷把地图在桌子上铺开,一边看一边说道:“打桑国和打渤海不一样,桑人可教化,而渤海人不可。”   王阔海道:“现在是不是就只等着两卫战兵的消息,他们取胜之后咱们就要进军京都了?”   “不是。”   沈冷看向王阔海:“主要是等孟长安的消息。”   他的视线回到地图上,指了指金阁郡城往北的一个地方:“这里需要分兵五千驻守,以监视桑国京畿道的敌军,如果有敌人来犯,不要打,率军撤回金阁郡城。”   他问王阔海:“你在辎重营也不好好修养,那就去这个地方驻守如何?”   王阔海抱拳:“遵命!”   沈冷又看向王根栋:“分兵一万五千给你,驻守金阁郡城,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要继续进军,只需稳守,你在这,可接应上有闸门的谢扶摇,可支援北边的王阔海,也可联络连山道和辽北道两卫战兵,是居中之地,切不可轻动。”   王根栋抱拳:“遵命。”   沈冷道:“能不能进军京都城还要看海野郡那边打的怎么样,我带剩下的队伍去海野郡。”   他舒展了一下双臂,昨夜一夜没睡,不过看起来精神还好。   “冉子,传令下去,各营今天休整,明天一早跟我去海野郡。”   陈冉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沈冷在椅子上坐下来缓了一口气后说道:“大家都去歇歇吧,我眯一会儿。”   众人纷纷退出,沈冷靠在一起上眯着眼睛休息,茶爷从他身后过来,让亲兵抬着一张行军床放下,他把被子放在床上后轻声说道:“躺着睡会吧,在椅子上睡太累了。”   沈冷睁开眼睛笑了笑:“本想好歹眯一会儿还要去巡查金阁郡城,看看府库粮仓。”   “要睡多久?”   茶爷问。   沈冷道:“一个时辰吧。” ↑返回顶部↑ 第1512章 摇摇摆摆(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摇摇摆摆   德牧川手下的几个亲信都在他的大帐里,他们同时来的,却好像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每个人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德牧川看他们几个那样也觉得别扭,摆了摆手道:“去把门关好吧。”   那几个人连忙回身把门关好,还吩咐外边的亲兵谁也不许随便靠近。   “大将军。”   其中一人道:“这个高井弥太过分了,他今日可以当众侮辱大将军,明日就敢胡乱编排一个罪名构陷大将军。”   另外一个人说道:“咱们大军初到此地,他第一件事就去跑去辎重营,安排他的人把随军带来的军饷全都扣了,不许咱们的人去领,还说这一战如果不把英条柳岸杀了的话,别说军饷,所有人都会被军法处置。”   德牧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他是陛下派来的监军,权力在我之上,我也无能为力。”   一名亲信手下说道:“可是大将军,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还没有打呢,军心就散了,他整日带着督军队的人在营中巡视,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抓起来盘问,大概都是问一样的问题……”   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犹豫的看了德牧川一眼。   德牧川道:“你接着说吧。”   那人随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已经抓了不少人,其中还有我们的亲兵,逼问他们知道不知道大将军和英条柳岸的关系,是否私底下有联系。”   德牧川道:“他何须如此,直接问我就是了,何须去逼问士兵,士兵们又能知道什么。”   “就是啊!”   一个将军愤愤不平的说道:“我手下的亲兵被住了去严刑拷打,说不知道都不行,高井弥的意思是,你说不知道就是包庇,我的亲兵被打的面目全非扔出来……”   德牧川道:“此事我会去和他说一下,让他不要再胡乱抓人了。”   另一个将军道:“大将军,你去问他,他就会说你心虚,他认定了你和英条柳岸有关联,你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反而会让他觉得你就是个贼。”   德牧川道:“不然呢,我不忍心你们被我牵连,不忍心你们手下士兵被我牵连,只能是我去找他说,至于听不听我的解释,那就是他的事了。”   话刚说完,外边忽然传来一声怒骂,紧跟着就是鞭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片刻之后,大帐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高井弥拎着马鞭带着几个甲士进来,看到屋子里人不少后冷笑起来:“你们这是密谋投降造反呢吧。”   德牧川站起来说道:“监军大人误会了,我们是在商讨进攻海野郡城的军务事。”   “你们会商议军务事?”   高井弥走到德牧川面前,低头看了看德牧川桌子上的地图,他冷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商议着何时向英条柳岸投降呢?”   德牧川脸色变了变,皱眉道:“如果你坚持觉得我是要投降,那不如你来指挥,你可以现在就把我抓了关起来,我想知道,这一战你有没有把握打赢。”   高井弥怒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是大桑帝国的亲王,我哥哥是大桑帝国的皇帝,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顶撞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德牧川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高井弥用他的马鞭在德牧川身上敲了敲,声音冷冰冰的说道:“大桑帝国是我们高井家族的大桑帝国,你只不过是大桑帝国的臣民而已,你下次和我说话的时候记住自己的身份,再敢胡言乱语我直接下令把你抓了。”   德牧川看向他说道:“陛下抽调我来攻打海野郡城,是因为陛下相信我能打赢,如果监军大人觉得我不行,陛下也给了你权利把我撤掉。”   “你是想拿陛下压我?”   高井弥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德牧川手下的人全都愤怒起来,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把手放在刀柄上了。 ↑返回顶部↑ 第1513章 不是我答应的(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不是我答应的   海野郡城。   就在英条柳岸急的犹如热锅蚂蚁的时候,孟长安却缓步从外边走了进来,此时此刻英条柳岸后悔的恨不得自己追出去把信使追回来,然而孟长安突然到来,让英条柳岸哪里还敢想着出门追人的事。   “大将军。”   英条柳岸连忙俯身一拜。   孟长安嗯了一声迈步进门,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英条柳岸不敢坐在主位上,甚至连坐都不敢坐,只是弯着腰站在孟长安一边。   “你怎么看?”   孟长安忽然问了一句。   英条柳岸一怔:“大将军说的是什么怎么看?”   “关于德牧川想要投降的事,你怎么看。”   英条柳岸连忙回答:“大将军不是刚刚说过么,不需要这个人投降,也不需要他的二十万大军。”   “是不需要。”   孟长安淡淡的说道:“但如果他是真心想要投降的话,你直接就答应了他,他会觉得你底气不足,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回绝他的原因,他第一次投降也许只是试探,你马上答应的话,他就会猜测城中是否兵力空虚,你是否急缺他的人马,如果他确定的话,他会变本加厉的跟你要好处,准备投降的人没资格讨价还价,只能我们说什么他答应什么。”   英条柳岸这才反应过来,孟长安不许他接受德牧川的投降原来是为了压一压德牧川,想了想果然还是宁人更沉稳,自己刚刚险些失态。   如果刚刚他真的追出去的话,被孟长安知道了,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孟长安这种杀人如麻的人,对他下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顾忌吧。   好在没出门的时候孟长安先来了,对他来说这算是运气。   “是是是……大将军分析的对,我鲁钝愚笨,刚刚就没有想到这些……那大将军的意思是,如果德牧川再派人来送信的话就可以交涉了?”   “嗯。”   孟长安点头道:“虽然我们要那二十万人没有什么大用,还要浪费粮草物资,但可以给你留在身边以壮声势,让桑人都看看你才是众望所归,消息传出去的话,更多的桑人回来向你投降。”   他看向英条柳岸:“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德牧川还写信过来的话,你可以与他书信来往,不要直接答应了他,要压着他,你才是占据主动的那个,你要谨记。”   “是是是,我都记住了。”   英条柳岸心花怒放,想着之前揣摩孟长安是害怕他有那二十万人所以阻止,看来是想错了,人家是另有打算。   “你可以给德牧川提条件,如果他答应你为先锋军去攻打京都城,你就可以准许他投降,甚至可以给他加官进爵,毕竟你现在还是桑国的皇帝。”   “遵命!”   英条柳岸立刻应了一声:“全凭大将军吩咐。”   “你们的书信来往我不会过问,我是一个不看过程的人,我只要结果。”   孟长安起身,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英条柳岸一眼:“在我进城之前,你让厅太诵派人去见我,到现在这段时间,你的表现我都很满意,所以……你好自为之。”   “大将军放心,我对大宁忠心不二。”   英条柳岸俯身道:“大将军拭目以待,我一定会让德牧川转头去进攻京都城。”   可他心里却想着,一旦德牧川真的投降过来,他就想办法搬到德牧川大军之中去住,甚至可以假意出城去巡查德牧川大营,然后留在那就不回来了。 ↑返回顶部↑ 第1514章 斩首十四万(1 / 3)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斩首十四万   东疆刀兵早就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在大将军下令之后,刀兵开始从两侧围攻夹击进入海野郡城的桑军,虽然桑军也有准备,可是打不过啊。   东疆刀兵天下致锐,上一代大将军裴亭山把刀兵训练成了一群野兽,这一代大将军孟长安又给这群野兽安上了锋利的獠牙。   如果你让刀兵来打防守战,刀兵的表现可能和一般战兵并无区别,不会有太出彩的地方。   可你让刀兵进攻,那这天下最出彩的只能是刀兵。   只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进入海野郡城内的桑军三万余人被刀兵杀了一半多,剩下的一万多人狼狈逃出海野郡城,可孟长安就是要逼着他们往外跑。   刀兵紧紧的黏在桑军溃兵之后,朝着桑军城外的大营发起了猛攻。   桑军主帅德牧川被杀,没有指挥的情况下,桑军内乱,各营各自为战,失去了统一调度指挥的军队像是没头苍蝇一样。   海野郡城中。   厅太诵和厅太野父子二人带着他们的护卫急匆匆的到了那位老先生的居所,他们害怕,怕孟长安大开杀戒顺便把他们也杀了,这城中还安全的地方就只能是陈老先生的家。   “先生救我们父子。”   厅太诵见到陈老先生自后立刻就拜伏下来:“大将军孟长安已经杀了英条柳岸,还有进城来投降的桑国将军德牧川,现在刀兵已经在城中到处杀人了。”   “不会的。”   陈老先生一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也变得惊惧起来,可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你们父子二人只管留在我这,大将军孟长安答应过我,不会为难城中百姓,也不会为难你们父子,且在我这里安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陈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泡茶,就在这时候外边一群身穿刀兵战服的人大步进来,厅太诵父子吓得面无血色。   为首的宁军校尉进门之后看了看,然后朝着陈老先生俯身一拜。   “奉大将军之命,我将率军保护老先生的安全。”   陈老先生也有些忐忑,虽然他对厅太诵父子说不会有事,可是他也很清楚,战争的事,他一介草民又怎么能左右的了。   但既然他答应了,他就不能退缩,所以老先生试探着问了一句:“他们父子二人在我这……”   那校尉大声回答道:“大将军将令,不许为难城主父子以及他们的家人,另外,所有人来老先生这里寻求庇护的桑人,我也将奉命加以保护。”   老先生脸色一喜:“好好好,代我多谢大将军!”   校尉道:“大将军已经率军出城进攻桑人,现在不在城中,等大将军回来之后,还会亲自来向老先生解释。”   “大将军真是抬举老夫了。”   陈老先生看向厅太诵父子:“现在放心了吧。”   没多久,整个海野郡城中就传遍了一个消息,说是桑国将军德牧川假意投降,虽然他百般刁难,但是宁国大将军孟长安为了英条柳岸考虑,还是准许德牧川带兵进城。   可是进城之后不久,德牧川就偷袭杀死了英条柳岸,然后下令桑军进攻夺城。   大将军孟长安一怒之下,下令大宁战兵反击,一举将进城的桑军击败,为了给英条柳岸报仇,刀兵已经向城外的桑军发起进攻。   宁军大营传出军令,宁军不会伤害城中百姓。   没多久,第二个消息又传了出来,陈老先生那边有宁军保护,而且大将军孟长安已经下令,凡是陈老先生要求保护的人,宁军都会提供保护。 ↑返回顶部↑ 第1515章 会师在即(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会师在即   桑国所谓的两大门神战将全都陨落在他们的左中州岛南线战场,禾木久一死在樱城之战的乱军之中,找到尸体的时候已是面目全非,身中多箭。   德牧川死于孟长安之手,被誉为高井原麾下第一战将的他连孟长安两刀都没能挡住,人在气势上输了之后连出招都不敢用全力,心里有了退意之后战意减半,就算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也会输了,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如孟长安。   拿下海野郡城之后,攻入桑国京畿道已经近在咫尺。   城墙上,孟长安和沈冷两个人挨着坐在那,腿都在城墙外边,俩人也不怕掉下去,一人一壶酒,看这桑国落日,看这陌生大地。   “打桑国之前你还满心担忧。”   孟长安伸出握着酒壶的手,沈冷用酒壶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同时扬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   “现在看来你担忧的有些过了。”   孟长安道:“桑人不管是文化经济还是军事力量,落后大宁最少一个时代,就算我们没有火器他们依然不是对手,当初看起来的难缠对手,只是因为他们有海船而我们没有。”   “所以我很敬佩陛下。”   他看了看沈冷:“陛下在十几年前就开始筹建水师,那时候朝中很多人都不理解,连内阁中那些被赞誉高瞻远瞩的大人们也不理解。”   沈冷点头道:“他们觉得大宁没必要远洋,大海之外的地方对大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大人们的意思是陆地之上大宁已无敌手,在乎海外没什么意义,只要封闭国门,外人打不进来,大宁就会昌盛长久。”   孟长安道:“可事实上不是这样,如果现在不是我们来攻打桑国的话,五年后十年后,桑国带着一支近乎无敌的舰队攻打大宁,我们的战兵再强也不可能守得住整个海岸,他们这边攻上来杀戮劫掠,战兵扑过去救援,可他们有海船之利早就已经走了,换一个地方继续杀人劫掠,战兵再扑过去……”   孟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人又不是飞鸟,不可能飞着追上敌人的船。”   沈冷忽然想到了以前陈冉说过的笑话,陈冉说将来有能力就去训练一大批鸟儿,敌军冲过来,他就放鸟出去,在敌军头上拉屎,密密麻麻的拉屎。   当时沈冷问陈冉有什么用,陈冉说恶心啊。   “如果有一种大鸟,可以驮着人飞起来,人从高空往下扔火药包……飞的高处敌人的羽箭又射不中,那得多爽?”   沈冷笑着说道:“想想就舒服,炸的敌人哭爹喊娘。”   孟长安道:“北疆雪山之中有那么大的鸟,名为雪头雕,我曾见过最大的一只,双翅展开能有一丈半还多,驮载一个人完全没问题,不过这种凶物抓也抓不到,草原上引以为傲的海东青,在雪头雕面前,只有雪头雕的头那么大,当地的山民曾经见过更大的,说是飞过头顶犹如一大片乌云经过。”   沈冷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要不是真的鸟儿就好了,世上若有能工巧匠,做木头的,多好。”   “想的真美。”   孟长安道:“大宁最巧的工匠会做木鸟流莺,不过只有一掌大小,还要借着风才行,而且也不是传说中的长飞不停。”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就是想想而已。”   他喝了口酒:“如果未来有这样的大鸟,也一定是大宁先有,我们一直都走在最前边才行。”   “问你个问题。”   孟长安刚刚和沈冷聊天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此时忽然说问沈冷一个问题,表情就变得郑重起来。   沈冷点头:“你问。”   孟长安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冷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做皇帝?”   沈冷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立刻摇头:“没有。”   孟长安追问了一句:“一次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1516章 瞒(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瞒   桑国最大的两个家族一个叫做德牧家族一个叫做狼青家族,经过和大宁的这一战之后,不仅仅是桑国现在已经在覆灭边缘,这两大家族也在覆灭边缘。   国荣族荣,国败族败。   沈冷和孟长安的大军已经攻破了海野郡城和金阁郡城,距离象征着桑国皇权的京都城已经可以说近在咫尺。   也就是在灭掉了德牧川的二十万大军之后不久,海沙派来的人历经艰险绕过京都城找到了这,向沈冷和孟长安详细说了北路军的情况。   “我本预计这一仗要打上至少一年。”   沈冷站在地图前,眼神扫过手下众将,笑了笑说道:“可是现在看起来,如果我们顺利的话,大家能在春节之前回家过年。”   大帐里的将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后续的大军还在增援过来。”   主要负责后勤补给的王根栋说道:“昨日补给队伍到了海野郡,他们是从樱城出发的,听他们说,第二批两卫战兵超过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没什么差错的话,大概三天后就能在樱城登陆。”   沈冷嗯了一声:“补给的队伍给咱们送来了更多的火器,还有粮食,还有陛下的奖赏,陛下已经知道咱们攻入桑国内陆的消息,但还不知道我们距离京都已经没多远。”   沈冷笑道:“陛下的预测是,我们在明年夏天回师,我们偏偏就要在这个冬天回去,吓陛下他一大跳。”   众人再次笑起来。   王根栋道:“昨日也收到了辽北道和连山道两位战兵将军派人送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攻破了桑国的粮仓重地,不过未能全歼敌军,有大概半数的溃兵逃回了京都方向。”   沈冷点头:“拿下来就好,去传令,让他们留下一万人守着粮仓,大军继续向北进发。”   他算计了一下日子,然后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十天之后,我们在这会师。”   那是京都城南。   沈冷看向海沙派来的人:“你且休息几天,海沙将军让你给我送的口信就是约定日子,你离开海沙将军大营的时候是二十天前,算计一下,他约定一个月之后会师京都,时间刚好来得及。”   “是!”   来送信的人知道自己再赶回去也来不及,况且他的任务就是来告诉大将军沈冷,海沙的队伍会在约定时间到达京都城北。   “大家打起精神来,今夜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大军开拔。”   “呼!”   众将整齐的应了一声。   沈冷等众将散去之后问王根栋:“知不知道第二批过来的战兵队伍是谁领兵?”   “知道。”   王根栋嘿嘿笑了笑道:“陛下准了大将军的请求,把唐狠将军从南疆调回来了,陛下调东蜀道战兵将军去了南疆,新升任了一位战兵将军接管东蜀道战兵,然后又从北疆息烽口大营抽调了六万大军,这六万人交给唐狠将军指挥。”   沈冷也笑起来:“那就好……”   他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当初他从武新宇手里把王根栋王阔海要回来,当时就说好了要把唐狠也要过来,然后再把唐狠送回北疆。   这下算是了了武新宇一桩心愿,唐狠调回北疆,任职息烽口大营将军,虽然息烽口距离北疆大将军府还有几百里远呢,可那几百里和千山万水比起来就什么都不算。   “这样。” ↑返回顶部↑ 第1517章 弹脑镚儿(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弹脑镚儿   夜色中,穿了一身黑衣的耿珊把脸上的黑巾往上拉了拉,她在天黑之后靠近城墙水门这边,没敢走在明面上,虽然天黑,可是城墙上现在守军太多,难保不会被人看到。   她是顺着排水渠爬过来的,那排水渠里又脏又臭,可是她却丝毫也不在意,这是最安全的路线了,相对于生死来说,脏臭的环境算的了什么。   她来了,是因为她知道古乐一定会来,就算大将军阻止的话古乐也还是会偷偷的来,她和古乐在京都城里经营了那么久,在城中收买了不少人,现在正是用到这些人的时候。   大将军为了他们的安全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偷偷潜入京都城,可古乐深受沈冷之恩,他一定会进城。   在古乐进城和她自己进城之间做选择,耿珊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   古乐是她这辈子最在乎的男人。   虽然古乐比她还要小几岁,可是在这个男人身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南疆办案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身负重伤,都濒临死亡,可是古乐却把唯一的一点伤药给了她,唯一的一点吃的给了她。   在那时候耿珊就想过,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可以托付终身,以后哪个女人嫁给古乐都应该会很幸福。   当时的耿珊还没有想过,原来这个女人会是她自己。   她隐身在黑暗的排水渠之中往前爬动,小心翼翼的靠近排水口,那地方并不大,还有一层铁栅栏挡着,然而这种地方总是会容易被忽略,桑人也会忽略。   在京都城的时候,古乐和她分头在城中走动,第一是为大军以后攻城绘制图纸,第二是为了应对危险可以脱身寻找退路,当时说查看一下排水渠还是古乐想到的,当天夜里悄悄来看过之后两个人就确定,这地方就是他们的退路。   每一座城都不一样,大宁的长安城也有这样的排水渠,只不过不似京都城这样简陋,长安城的排水渠出口分成内外两层,内层是一道闸门,可以放下来切断,外层也是石板,厚厚的石板上有不少拳头大小的洞可供排水,而不是京都城这样留了一个排水口再用铁栅栏挡住。   耿珊靠近排水口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到了这并不代表就能安全进城,如今的京都城风声鹤唳,城中的桑人戒备必然森严,夜里实行宵禁,走上大街就可能立刻被发现。   耿珊从背后把背包摘下来,取出一块厚实的棉布,一圈一圈的把其中一根铁棍缠住,她很有耐心,确定缠住的铁棍可以阻隔一大部分声音之后才动手。   两只手握住缠住的铁棍用力晃了晃,铁棍有松动,但是想掰断谈何容易,虽然锈坏了,如果一头已经断开还好说,两头都还连着,硬掰就比较吃力。   沉默片刻,耿珊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缠在自己的右脚上,也缠了好几圈,然后瞄准那根铁棍狠狠的踹了出去,这一脚力度十足,一声轻微的闷响之后,那根铁棍一头断开了。   接下来就比较顺利,耿珊一根一根的把铁棍弄断,然后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耿珊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已经快四十岁了,如果这次打完京都城她和古乐都能活着回去就成亲,老人们说女人到了四十岁再生孩子会很难,很危险,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危险。   她知道古乐不急,古乐心里只有她,可是她想着,既然两个人已经认定了对方,那是时候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她想给古乐生个孩子。   顺着臭烘烘的排水渠她爬了进去,好在里边没有铁栅栏,悄悄探出头往外看了看,确定外面没人,耿珊立刻闪身出去,她没有急着跑过外边的街道,而是背靠着城墙移动。   人在暗影中,不仔细看的话都不太容易察觉。   古乐经营的那家商行里准备了不少东西,当时撤离的很急所以这些东西都没能带走,藏的很隐秘,应该不会被发现,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回到商行。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和甲片摩擦的声音,可是此时此刻她躲都没有地方躲,背靠着城墙,人在月色暗影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巡逻经过的桑兵眼神都不好。   在这个瞬间,耿珊缓缓蹲下来,然后躺在地上,靠墙站着和靠墙躺着相比,后者显然目标更小。   巡逻经过的桑兵大概有百余人,队伍打着火把,在这一刻耿珊的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桑兵一边走一边往左右看着,而他们巡逻走的路距离耿珊躺下的地方连两丈都没有,虽然有一些杂草,可根本不能遮挡。   就在这时候,街对面的一座房子那边忽然发出一声响动,像是瓦片碎了的声音,那些巡逻的士兵立刻扭头看过去,领队的桑兵校尉伸手指了指,一群人分散开朝着那座房子包围过去。   耿珊躺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出,轻轻一动都有可能被发现。 ↑返回顶部↑ 第1518章 纯属演戏(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纯属演戏   第二天一早,换上了备用的桑人服饰,古乐打扮整齐之后准备出门去打探情报,耿珊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她也换上了桑人女子服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是眼神嫌弃。   耿珊递给古乐一把匕首:“贴身带着,外边都是巡查的桑兵,你带长兵器怕是会被查问,带着这个贴身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古乐笑道:“你说的这个以备不时之需指的是什么?我是去见玉井夫人,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耿珊道:“我给你这把匕首不是让你杀人用的,她如果对你示好你却杀了她,太残忍了。”   古乐毛孔都扩张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被玉井夫人非礼的话,我就用这把匕首来保护自己的清白,必要时候自尽?”   耿珊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怎么舍得你死呢,如果那个玉井夫人真的把你怎么样了,你自己阉了再回来,我会既往不咎的。”   古乐觉得自己胯下一寒。   “出去找地方吃饭。”   耿珊问他:“带上钱,万一人家要约你的话,吃饭总不能让人家花钱。”   古乐觉得耿珊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有坑。   “是是是……带了。”   古乐哪里还敢都说什么,连忙往后门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分头行事的时候注意些,不要分开太久,保证两个人一对。”   耿珊道:“是啊是啊,你去找你那一对,我去看看我找谁跟我一对呢。”   古乐:“姑奶奶,我就是去探听的个消息。”   耿珊:“你看你,我又没说什么。”   古乐:“……”   从后门出来之后,古乐顺着小巷子慢慢悠悠的走上大街,白天的时候大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只是形色都很稍显匆忙,这个时候谁还有什么心情在外边闲逛,多是有事出门办完了事尽快回家,整个京都城里都笼罩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所以古乐根据大街上行人的脚步也改变了自己的状态,加快了一些步伐。   好在这京都城里还有馆子可以吃饭,桑人的馆子都很小,一般一个小店也就有三四张桌子,多的有七八张,这种地方能听到一些传闻,所以他选了一个人比较多的店进去吃早饭,顺便听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这居然是一家包子铺,在桑国包子铺并不多见,这边习惯了吃米饭,而且吃法还奇怪,喜欢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米饭卷起来,或者是用米饭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卷起来。   古乐要了一屉包子坐下来等着,旁边的人说话谈论的都是城外宁军已经围城的事,这些事古乐没兴趣,他肯定比桑人知道的清楚。   不多时包子上来,古乐一看就懵了,他在京都城的时间也不算短,头一回见到桑人这样做包子,个头不小,比拳头还要大一些,如果没有那个疙瘩,这东西看着就是个馒头。   古乐把老板叫住问了一下:“这个……包子?”   老板道:“当然是包子。”   古乐心说这玩意不就是个馒头吗,没有褶的包子算包子吗?可是……没有褶,为什么还要有那个疙瘩,这看起来就让古乐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尼玛。   古乐忽然间反应过来,这东西不就是个胸?   拿起来一个握了握,虽然古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握一握,但是握起来似乎手感确实不错,松软,柔韧,还有弹性……   古乐使劲儿摇了摇头,心说啊呸。 ↑返回顶部↑ 第1519章 蠢女人(1 / 4)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蠢女人   古乐躺在那的时候一直都在思考人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可是如果一再抗拒的话玉井夫人显然会不满,所以他觉得人生贼鸡儿艰难。   “那个……”   古乐看了看跪坐在那的那张漂亮的脸起起伏伏,他内心之中确实有些负罪感。   可是还确实挺爽的……   “那个,你先歇会。”   古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还在上下的玉井夫人脸色坨红,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丝惊恐,更多的则是歉疚。   “春树先生,是我服侍的不够好吗?对不起。”   她低头致歉,脸色歉疚。   古乐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请求你帮忙,所以……”   “这样啊。”   玉井夫人连忙坐直了身子,抬起手把垂下来的发丝理顺,一脸歉然的说道:“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呢,应该先听春树先生把话说完……请你原谅。”   “没事没事。”   古乐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玉井夫人其实对他是真心,所以古乐心中的歉疚也很重,这样利用一个女人着实有些不道德,好在只是向她打听一些消息。   “最近你进过皇宫吗?”   古乐问。   玉井夫人道:“没有……我丈夫不许我进宫,他……他其实……”   玉井夫人欲言又止,古乐连忙说道:“你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玉井夫人点头:“谢谢春树先生的信任,我……其实我丈夫他不是一个男人,从成亲到现在他也一直没有真正的碰过我,因为他……他确实不行,但是他的霸占欲望特别强,他不许别的男人和我说话,也不许我进宫,他说害怕陛下见到我会有所图谋。”   古乐点头道:“夫人确实貌美。”   “真的吗?”   玉井夫人的眼神都亮了,笑容在她脸上浮现出来。   “多谢春树先生。”   古乐道:“不要谢我,我是真的觉得你很美。”   “以后春树先生就叫我小樱吧,我本来的名字叫做樱花奈,嫁给玉井之后随他的姓氏。”   “好……”   古乐点了点头。   樱花奈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怪他,他小时候受过伤,所以很自卑,但是他又害怕别人知道,遇到我之后就热烈的追求我,成亲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身体有缺陷,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嫌弃他……”   “可是嫁给他之后,他变得越来越古怪,不许我和男人说话,甚至不许我看男人一眼,不管是谁……再到后来,只要我稍有让他不如意的地方,他就会对我拳打脚踢。”   她轻轻解开衣衫,在洁白如玉的胸口上有一片淤青。 ↑返回顶部↑ 第1520章 计划有变(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计划有变   古乐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他一脸很为难的样子特别真诚,耿珊看他那样子看着看着就笑了:“你特么的把口水擦擦!”   古乐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说道:“哪有……”   “那姑娘漂亮吗?”   耿珊忽然问了一句。   古乐连忙摇头:“不不不,一点儿都不漂亮,比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耿珊:“说人话。”   “没你好看。”   古乐回答的格外认真:“真的是没你好看……况且,说实话,我对她确实没有什么感觉可言,但是总觉得如果不为她把后边的路安排一下的话,我很不是东西。”   耿珊因为这句话而笑起来:“现在说的像点人话了。”   古乐道:“都听你的,咱们能活着出去的话,把她送到大宁或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妥善安置,至于她自己怎么想的,到时候再看吧。”   耿珊点头:“明天你还要去?”   古乐道:“约定好了,她回家去打探消息,我明天去问她。”   耿珊想了想后说道:“带我去方便吗?”   古乐道:“当然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   耿珊道:“你千万不要勉强,我其实去不去都没关系,我又不是不信任你。”   古乐觉得这话里有个大坑。   于是第二天古乐和耿珊同时上门了,这把樱花奈吓了一跳,耿珊一进门就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樱花奈,看了好一会儿后转头问古乐:“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古乐:“你旺夫啊。”   耿珊:“滚……”   樱花奈是真吓了一跳,没想到古乐会带一个女子一起来,而且还明言这个女子就是古乐的妻子,这就好像做贼被人家抓住了一样,古乐上门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惶恐,可看到耿珊的时候却慌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要害怕。”   耿珊拉了樱花奈坐下来柔声说道:“我来不是因为你和他的事,他都已经对我说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要做的是如何保证我们都活下去。”   樱花奈怯生生的点头道:“请你吩咐。”   “先说说高井原的情况吧。”   “他身体很不好。”   樱花奈道:“昨天我回到家里后和母亲聊了很久,母亲说,高井原先后三次吐血,整日卧床不起,朝中的事都交给了他儿子高井町做主,高井町才十七八岁,以太子的身份监国。”   “高井原每天吃的很少,大部分时间连人都不想见,但是他对我父亲还很信任,因为之前他几次生病都是我父亲给他医治。”   耿珊听完之后看向古乐:“能不能想办法混进去?”   古乐点头:“应该问题不大,皇宫里的人绝想不到此时还有大宁的人在京都城里。” ↑返回顶部↑ 第1521章 你要待她好(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你要待她好   传闻高井町这个人小时候乖巧可爱,性子也不强硬,正因为如此被高井原所不喜。   直到有一天,高井原让人把和高井町打过架的孩子绑过来一顿毒打,当着高井町的面打的那孩子残废,又把那孩子的父母抓来也大的不成人形。   自此之后,高井町性格大变,极为凶残。   在他心中高井原就是天,他母亲和高井原有争吵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站在母亲那边。   从那一次之后,他就坚持觉得父亲才是这个世上最有力量的人,可是他心目中这个最有力量的人已经卧床不起,才短短几天,竟是已经有病入膏肓之相。   他怎么可能不心急,虽然他父亲对樱花木道极为推崇,说樱花木道是桑国第一名医,可是几日不见效果,高井町早就已经到了极限。   “他是谁!”   高井町抬手指了指古乐,眼神里闪过一抹凶光。   古乐立刻拜伏下来:“草民是御医大人的弟子。”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高井町迈步走到古乐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你以前学过医吗?”   古乐低着头说道:“草民已经跟随御医大人学医两年,只是一直未曾来过皇宫,这次是因为所需药草数量很多,需要单独煎熬,所以御医大人才把我带进来的。”   高井町看向樱花木道:“已经跟你学了两年?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樱花木道俯身回答道:“他只是在臣回家的时候才会过来学习医术,而且出身卑微,所以……”   “闭嘴。”   高井町一怒:“卑微?!”   他最不喜欢这样的话,他父亲高井原就是个普通人,家里算不上什么大家大户,后来日子过不下去成了海盗,带起来一支队伍,再后来桑国内乱越来越严重,他父亲的队伍被英条泰击败后投降,他父亲被英条泰封为将军,可是正因为如此,那些桑国的豪门大户对他父亲一直嗤之以鼻。   哪怕就是后来高井原篡位称帝之后,桑国那些贵族也一直看不起他,表面上恭顺,暗地里说了多少穷野出身之类的话。   “你看我父亲病情如何?”   高井町看向古乐问了一句。   “其实陛下没什么大碍。”   古乐完全不慌,甚至在那刚刚高井町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好几种判断,其中就包括现在突然出手杀了高井町,那些护卫距离不算很近,他暴起发难的话高井町应该防备不住。   之所以没有这样冒险不是因为古乐怕死,而是因为还有樱花木道在,他不能连累这个帮了他的老人。   “嗯?”   高井町脸色一变:“我父亲已经卧床不起,你说他身体并无大碍?”   “是的太子殿下。”   古乐抬起头,很认真的说道:“陛下的病不在身体而在心里,积郁之下才会如此,现在只要有一个好消息,陛下的身体就会转好,药石之效只是辅助。”   高井町仔细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医官:“你去为我父亲诊治。” ↑返回顶部↑ 第1522章 夜深人静二人相对(1 / 4)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夜深人静二人相对   古乐背着樱花木道朝着前边一路狂奔,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身后多少人在追,一口气冲出皇宫后背耿珊带着几个手下接着,后边的追兵却已经近在咫尺。   樱花木道毒发的时候,高井原和高井町两个人都也已经发作,高井原喝的最多,已经吐血身亡,高井町只喝了一口,但也已经吐血。   他下令内卫追杀樱花木道和古乐,宫廷里的侍卫全都冲了过来。   耿珊让手下人点了两个火药包朝着人群扔过去,两声巨响之后,不知道多少人被炸翻,一时之间后边的人倒也不敢冲过火焰继续追。   他们几个人冲过街道,前边的宅院门口留了一个人守着几匹马,冲过来后立刻就上马飞奔。   “你坚持一下!”   古乐已经给樱花木道喂了解毒药,可是药不对症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廷尉们身上都有常备的药物,应对一般蚊虫蛇蚁的毒还可以,这种精致提炼出来的毒药药性太强,解毒药的效果应该没有多大意义。   “我们回你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解药。”   古乐一边催马一边和樱花木道说话。   “没用……咳咳,没用了。”   樱花木道脸色都是青色的,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还吊着。   “我是桑国的罪人了……”   他艰难的看了古乐一眼:“但我不后悔……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事都可以做,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回来了,跟你去宁国吧。”   “他会的!”   古乐还没有回答,一侧的耿珊听到后立刻喊了一声:“他保证会好好待你的女儿!”   樱花木道忽然笑了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说道:“看起来,宁人也不错……”   说完这句话后嘴里呕出来一大口黑血,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古乐使劲儿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哪里还能睁开眼睛,没多久身体就开始变得僵硬,那张脸的颜色都变得青黑。   他们纵马冲出去一段之后就把战马弃了,然后背着樱花木道的尸体回到商行那边,商行这还没有暴露,樱花木道的家里肯定会有追兵过去查看,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该怎么向她交代……”   古乐看着樱花木道的尸体摇头道:“她把父亲托付给我了,我却把她的父亲弄丢了。”   耿珊过来抱着古乐久久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毒杀了高井原都没有什么喜悦,虽然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高井原已死,高井町中毒身亡,他喝的比樱花木道一点都不少,但他是年轻人,体质要比樱花木道好许多,是不是也已经毒发身亡还不能确定。   “还有几个火药包?”   古乐忽然问了一句。   “你想做什么?”   耿珊的脸色立刻一变。   “这里距离桑国军部武库并不远,他们今夜会严查,咱们想今夜撤出去几乎不可能了……”   古乐看向耿珊认真的说道:“我去把军部的武库炸了,趁着人都过来的时候,你带着兄弟们出城。”   耿珊立刻说道:“绝对不行!” ↑返回顶部↑ 第1523章 漫长一夜(1 / 4)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漫长一夜   此时的商行里剩下五个人,坐在院子里听着外边大街上的喧嚣声,五个人都没有说话,这就让气氛显得有些悬差,他们也不能在院子里点起灯火,大家都在月色中静坐。   谁也不愿意回屋里去,谁也不愿意去睡,他们都会陪着这个夜过去,等待新一个黎明。   每一天的寿命都只是这一天,每一夜的寿命当然也就只有一夜,天亮之后夜就成了过往,天黑之后日成了过往。   “听着他们这阵势,高井原应该已经没了吧。”   一个廷尉低声说了一句。   古乐点了点头:“樱花先生只喝了一口,高井原喝了一碗……如果这样他还不死的话,那就真的是没点天理了。”   刚刚说话的廷尉低下头道:“桑人之中,也有可敬之人。”   古乐嗯了一声,侧头看向屋子里,门开着,樱花先生的尸体就在屋子里停着,他本打算掩埋,可是又想等等看,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许樱花奈和她母亲都想再看一眼她们的亲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他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而让我们改变原则的往往不会是因为我们自己。”   耿珊也看了看屋子里边缓缓说道:“他是一位可敬的父亲。”   樱花木道做出选择并不是因为他在为自己考虑,如果不是古乐找到了樱花奈的话,他的人生也许依然在按部就班,虽然结局可能也是死亡。   “说点别的吧。”   另外一名廷尉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说道:“小孙被我们扔出去的时候都哭了……”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笑。   可是哭了的小孙并不可小,他年纪最小,他武艺最差,所以他被选择送出京都城去联络大将军,小孙哭了,是因为他知道同袍们把生的希望给了他。   留在城中的人也许坚持不到大军破城,等再见的时候没准就是阴阳永隔。   “有酒就好了。”   一个廷尉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那玩意,有的是。”   古乐指了指地窖那边:“轻一些去拿,不要闹出来响动。”   不多时,两名廷尉搬出来一坛酒,众人坐在院子里以月色配酒,他们聊了很久很久,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过往,说了自己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   因为他们自己也明白,黎明就要到了,可是他们身处黑暗之中。   大军破城,便是阳光满地,而在大军破城之前,阳光照不到他们几个身上。   “我最初的时候其实看不起大将军。”   古乐笑了笑,有些自嘲。   “那时候觉得他……”   他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找个什么合适的词语。   “觉得他有点装逼……”   憋了半天,古乐还是把这两个字憋了出来,以至于众人全都吁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1524章 有勇者名古乐(1 / 3)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有勇者名古乐   对于古乐和耿珊他们来说,他们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到了极致,他们杀了桑国皇帝,还刺杀了几位桑军将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着大军进城。   他们再一次在院子里坐下来,沉默着,等待着。   城外。   沈冷催动大黑马向前到了阵前,大宁的抛石车已经架设起来,不过这是桑国京都,城墙足够坚固,城门亦然,想用火药包直接把城门炸开显然不可能。   可是拥有火器,就拥有主动,能够把城墙上的守军压制下去。   “王阔海!”   沈冷喊了一声。   王阔海大步走到沈冷马前俯身道:“请大将军下令。”   沈冷伸手往前指了指:“攻城!”   随着沈冷一声令下,大阵之中,十八面牛皮战鼓擂动起来,鼓声犹如战雷,声音一下一下的仿佛震的大地都在发颤。   呼!   第一个火药包飞了出去,这是为了测试角度所用,这个火药包撞在城墙上炸开,所有的抛石车都开始根据这个火药包的距离调整角度。   第二排飞出去的火药包随即在城墙上炸开,一个个火团在城墙上疯狂的吞噬人命,这种杀伤武器对敌人的震慑力之大超乎想象。   持续了一段时间的轰炸之后,城墙上的桑国士兵已经不敢再轻易把头抬起来,王阔海随即将他的佩刀往前一指,声音如闷雷般喊了一声:“攻!”   砰!砰砰!   战鼓响起,大宁的战兵开始整齐的往前压。   城墙上,桑军看到宁军进入射程之后,他们的弓箭手把羽箭铺天盖地的送了下来,暴雨一样,宁军攻城的士兵用盾牌阻挡,可还是有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把攻城锤压上去!”   王阔海大步向前,带着他的亲兵保护着推动攻城锤的士兵,攻城锤是用一根巨木所造,撞击城门的那头还包上了铁板,这样的攻城锤太过沉重,木轮往前移动的时候在地上碾出来深沟,全凭人力往前推着走,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都说人以群分物理类聚,孟长安的亲兵营一水的环首刀,而王阔海的亲兵队则是一水的壮汉,个个看起来都虎背熊腰,这些人上阵,一只手举着巨盾为别人挡箭,还能一只手帮忙推车。   巨大的攻城锤慢慢靠向城门那边,而桑人则将羽箭朝着这个方向密集的射过来,羽箭多到好像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拳头似的,一拳一拳的砸在攻城锤上。   车上插满了白羽,而推车的人不停的倒下去,也不停的有人补上来。   而比攻城车要快的则是大宁战兵,抬着云梯的士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他们开始将云梯竖起来,而城墙上的桑人则拼了命的想把云梯推倒。   “小心!”   就在这时候有人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把身边的同袍推倒在地。   轰的一声!   一个火药包在大宁战兵密集的队伍里爆开,火球往四周迅速的漫延出去,不少人被火球吞噬,在火球扩大之前,数不清的箭簇和石子乱飞,士兵们成片的受伤。   桑人也有火药包。   轰! ↑返回顶部↑ 第1525章 成大功者(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成大功者   古乐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撞飞了出去,人又撞在城墙上,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脑袋里嗡嗡的,耳朵里都是回音,好像有一声一声的雷响在脑子里一样。   他挣扎着想起身,有一名桑军士兵惊慌失措的跑过,没有注意到他,又把他撞倒在地,他旁边就是下城的坡道,根本就已经稳不住身子所以连滚带爬的下去。   滚到一半的时候才勉强停下来,古乐趴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人都是重影,只能看到城墙上的人影来来回回的过去。   整个城门楼都被炸没了,还不是只炸了一次,火药包接二连三的炸开,飞的到处都是,他算是命好的了,如果有一个火药包飞到这边来,被冲击波撞晕的古乐连自保都做不到。   在那么剧烈的爆炸中能活下来,只能归结于他运气好。   古乐还想挣扎着起身,一双脚从他后背上踩了过去,疼的古乐哎呦了一声,那个往城下跑的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跑。   因为城门楼被炸开导致这一片区域的桑军损失惨重,谁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古乐那一声喊,很多人以为宁军已经从别的地方攻入京都了。   古乐之前大喊皇城已经被宁军攻破,此时此刻城墙上的桑军本就人心惶惶,哪里还能分辨真伪,那一声喊就是击碎他们最后勇气的精神火药包,甚至威力不次于城门楼的一炸。   被人踩了两脚,古乐疼的啐了一口吐沫,吐沫里都是血。   他扶着旁边的城墙站起来,身后传来一声一声呼喊,他回头看了看,大概二三十个桑国士兵跑过来,急切的朝着他喊着什么,可是古乐耳朵里还是嗡嗡的,根本听不清楚。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古乐的视线才变得清楚起来,耳朵里的杂音也减轻了不少。   他看到那些桑军士兵都在朝着他大喊,每个人的表情里都只剩下了恐惧和迷茫。   “校尉大人!”   士兵们扭曲的脸对他呼喊着。   “我们该怎么办!”   “请校尉大人下令!”   “校尉大人,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古乐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桑军校尉的军服,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看着那一张张脸,古乐的心里忽然间生出来一股同情。   “回家去吧。”   古乐靠在墙壁那大口喘息着:“都回家去吧,脱下你们的军服,扔掉你们的兵器,关好家门不要出来……咳咳……”   他摇了摇头:“都回去吧,挡不住的。”   原本还绷着最后一股劲儿的桑军士兵在听到古乐这句话后几乎全都崩溃了,有人跪地大哭,哭的歇斯底里,有人一下一下用拳头砸着墙壁,眼神里都是绝望。   “我不要回去,我还要去和宁人拼命。”   一个年轻的桑人士兵跌跌撞撞的往城墙上跑:“京都城破了,哪里还有什么家啊,大桑帝国灭了,更没有家了,我是大桑帝国的军人,我要保护这座城,我要保护这个国……”   他在地上抓起来一把桑刀,顺着坡道往城墙上边跑,也就是刚刚上半身才超过坡道高度的时候,一支流箭飞过来正中他的咽喉,那个年轻人的身体猛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往后仰倒,尸体顺着斜坡往下滑,血也在往下滑。   “都回去吧。”   古乐撑着墙壁站起来:“陛下已经死了,太子殿下也死了,大家都回到家里去,哪怕就是死,也能死在家人身边。”   那些桑人士兵互相看了看,第一个人把兵器扔掉之后,剩下的人也把兵器扔了,他们一边跑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皮甲,古乐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他们的内心……在这样如末世来临的时候,回到家里人身边似乎是最后也是最好的选择。   古乐看着那些士兵离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些士兵离开城墙也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只要他们脱掉军服扔掉兵器,宁军进城的时候不会滥杀无辜。 ↑返回顶部↑ 第1526章 不给机会(1 / 4)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不给机会   王阔海背着古乐往前走,去寻那个商行所在的地方,古乐昏沉沉的睡着,连续受到震荡,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大宁的战兵还在继续往前猛攻,京都城很大,但经过半天的猛攻之后,绝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宁军攻占,剩下的桑军全都集中到了宫城那边,依托宫墙继续抵抗。   大将军孟长安正在带着刀兵围攻,料来破宫城也只是早早晚晚而已。   “古乐,古乐。”   王阔海一边走一边叫。   古乐迷迷糊糊的在王阔海背上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   王阔海嘿嘿笑:“我们老家那边有个习俗,如果孩子还小,带出去玩,回来的晚了孩子还睡了,那就得一路走一路叫着孩子的名字,用老辈人的说法就是……不能让孩子丢了魂儿。”   古乐道:“你当我是小孩子?”   王阔海道:“瞎说,我怎么能当你是小孩子呢……很早的时候我爹就跟我说过,将来我有了儿子,如果儿子睡着了你也得叫着他的名字走,我没把你当孩子,我把你当儿子。”   古乐:“我日大爷!”   王阔海笑了笑:“还行,还能骂人呢,看来伤的不是那么重,不过古乐少爷,你爹我背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了,到底还有多远才到你们的那个商行?”   “大个儿。”   古乐问:“你感觉到你刚才围着这片绕了一圈吗?”   王阔海道:“感觉到了啊。”   古乐:“嗯,其实早就到了,我让你背着我多走了一圈。”   王阔海:“……”   古乐长长的舒了口气,看起来精神恢复了不少。   “在你背上睡的还挺踏实……大个儿,一会儿见了耿珊之后能帮我一个忙吗?你就说我身负重伤,千万别说我没啥事。”   王阔海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何?”   古乐讪讪的笑了笑道:“我要去城墙上,看看能不能在大军攻城的时候帮些什么,可是耿珊说太危险了,你也知道,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我没跟她一般见识,随随便便给了她一掌把她打晕过去了,咱们大老爷们儿能和女人斗嘴吗,是吧。”   王阔海都懵了,然后不由自主的挑起大拇指:“你真特么的是个爷们儿……”   “就这。”   古乐道:“背着我啊,还得背着我,我装作很虚弱的样子,她就不会到我了。”   王阔海叹道:“算你欠我个人情,回头记得还。”   古乐道:“京都城里的青楼你随便选,只要你看上的姑娘我都请了。”   王阔海道:“这还差不多。”   古乐道:“不过有一样……就是,我俩的钱吧,都在耿珊那儿呢,所以一会儿你还得跟我一起骗她,你就说我身负重伤得带我去找地方求医,求医当然得花钱对不对?我到时候跟耿珊说给点钱,让你扶我去医馆。”   王阔海把古乐往地上一扔:“你自己回去吧……” ↑返回顶部↑ 第1527章 朕深信不疑(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朕深信不疑   从皇宫里往外冲的桑兵被大宁战兵堵着门射杀,每一个门口的尸体都堆积到几乎能把门再次堵上的地步。   “你们会早到诅咒!”   一个身穿甲胄的桑国将军站在宫门口大声喊了一句,完后缓缓后退。   在他身后就是滔天火海,他一步一步后退的时候,让人心里生出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可是站在宫门外的孟长安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仿佛这个世界上出了沈冷之外的任何事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况且孟长安对桑人这个民族一直以来都只有仇视,他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桑人一句你们会受到诅咒的而有什么想法。   桑国的皇宫在大火中逐渐坍塌下去,黑烟滚滚,那些冲不出来的桑国士兵应该全都会葬身火海,虽然死的悲壮,可这似乎也是桑人最后的尊严了。   “传令下去。”   孟长安语气平淡的说道:“城中百姓不许出门,违令者斩。”   “是!”   他手下亲兵立刻出去传令。   孟长安转身走到沈冷身边,沈冷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其实你要烧掉皇宫,还有别的想法吧。”   孟长安点了点头:“你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会有很多人盯着你盯着我,哪怕就是在咱们军中也有很多人盯着,陛下的通闻盒一直都在,可我不担心通闻盒。”   他看了看陈冉腰带上挂着的烟斗,伸手:“借我抽抽。”   他说什么话都不担心陈冉,因为他很清楚他对沈冷是什么样,陈冉对沈冷也是什么样。   陈冉把眼都摘下来递给孟长安:“一次五两银子。”   孟长安笑了笑,他接过来烟斗,动作有些生疏的点上之后使劲儿嘬了一口,然后就开始咳嗽起来。   “冷子,冉子……”   孟长安道:“你们都知道制衡之术,打个比方,就说冷子……每一次有大的军功重赏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跟上一次惩处,不管是什么原因,大毛病还是小毛病,都会有,这就是制衡之术。”   “最近这一两年我,尤其觉得陛下对冷子的制衡原来越重,一是因为冷子军功太大已经赏无可赏,二是因为太子殿下。”   孟长安道:“所以,与其让别人盯着你找什么错处,不如送给陛下一些理由,烧了皇宫比进皇宫要好……”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说道:“人言可畏,如果没有烧掉皇宫而是下令猛攻,你们知道,一件事都会有两种说法,可以说是为了保存这建筑,也可以说是别有用心,人言啊……”   “烧掉皇宫是小错,让他们揪着不放也是小粗,可你不烧了皇宫而是进攻的话,最终也会打下来,回到朝廷里一定有人说你不惜人命也要保证桑国皇宫的完整,他们会当着陛下的面问你是何居心。”   沈冷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冷子,我小时候离开鱼鳞镇回长的时候就对你说过,别跟谁都掏心掏肺的,你就是这样的性子也不好改,可是你要明白,如赖成,如韩唤枝,如书院老院长,如澹台袁术,如叶流云……他们首先是陛下的亲近人,然后才是你的亲近人。”   孟长安拍了拍沈冷的肩膀:“我把皇宫烧了也是断绝别人想整我的一条路,你们都知道,我大概会留在桑国这了,也不知道要留多久,我长居京都城,除非永远不进皇宫的门,不然的话只要有人进,我就会被参奏。”   沈冷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是就连陈冉都知道孟长安的担心不无道理,陛下是将来也许真的会找个理由办了孟长安,虽说石破当和沈冷有过命的交情,但是石破当什么出身?他父亲曾是南疆狼猿大将军,对他的教导和普通百姓是不一样的。   唐宝宝当初和沈冷结拜,陛下立刻就把唐宝宝调去了西疆,看似委以重任,但反过来想想,为什么陛下会这样做?那时候唐宝宝可还是在水师,结拜之后就被调走,这事不能深思。 ↑返回顶部↑ 第1528章 忧患(1 / 4)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忧患   窦怀楠因为陛下的话而停住脚步,心中有些愧疚,他忽然间明白过来是自己有些狭隘了,不是陛下不容他和赖成共存,而是因为桑国那边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人,想想看,把孟长安调回来的话,以闫开松的能力未必能把桑国守好。   于是窦怀楠转身朝着陛下叩首道:“臣知错。”   “何错之有?”   皇帝道:“朝廷里需要有不一样的声音,不能都是赖成,也不能都是窦怀楠,正因为有赖成有窦怀楠,朕才顺心舒心,去吧,准备一下就出发,朕许你正一品,你为朕治理好东疆。”   东疆!   窦怀楠的心里一热,是啊,桑国已经不是桑国了,而是大宁的东疆了。   “臣定不负皇恩。”   窦怀楠叩首之后起身,弯着腰退出东暖阁。   皇帝看着窦怀楠的背影觉得有些心疼,窦怀楠其才不下赖成,可是因为年纪的问题,他不得不弃用,好在还有足够多的地方让窦怀楠这样的人发挥自己的才能。   桑国那边如今已是东疆,是重中之重,那边稳固下来,来自大洋之外的敌人就不会威胁到大宁本土。   那边安稳,北征就安稳。   如果窦怀楠比赖成再多年轻一些,那他毫无疑问就是下一任内阁首辅的不二人选,好在封疆大吏,能给窦怀楠一些安慰。   正一品的封疆大吏,已经足够足够高。   与此同时,东疆海岸。   太子李长烨算计着日子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冷回来就在这两天了,那边不需要留下很多人,沈冷与孟长安留下其中一个即可,而孟长安是现在最合适的人。   李长烨很清楚,朝中有人希望孟长安留在东疆不回来了,可他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如果他父皇真的把孟长安留在那,那是皇家薄凉。   李长烨想做一个沈冷那样的人,而不是一个看似事事处处都正确,但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皇帝。   其实连李长烨自己都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被沈冷影响这么大。   就在这时候高处的瞭望手呼喊起来,朝着海面上指着喊话:“回来了!”   李长烨的脸色猛的一喜,大步往栈桥那边跑,文武官员看到这一幕全都懵了,人人都听闻过太子殿下和安国公关系极好,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不顾太子之尊,一口气跑到栈桥那边去迎接安国公,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信号。   巨大的神威战舰在船坞里停下来,沈冷下了船之后还要换小船过来,李长烨已经等不及,在栈桥上不住的挥手。   沈冷靠近栈桥后一跃而上,俯身拜倒:“臣沈冷,拜见太子殿下。”   “快起来。”   李长烨一把将沈冷拉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冷:“亲师父,没受伤吧。”   沈冷笑道:“没有,臣都没有自己上阵,都是将士们的功劳,臣只是在后边看着而已。”   李长烨笑道:“那也是你的兵。”   他往后看了看:“孟长安没有回来?”   沈冷道:“还有残余敌人,所以他留下来继续清剿。” ↑返回顶部↑ 第1529章 大家都在吧(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大家都在吧   桑国本土最大的四个岛,一名北州岛,一名左中州岛,一名右中州岛,一名南州岛,沈冷已经回来,可是大宁的远征军依然还在征战,桑国全境还没有到彻底征服的地步。   拿下京都城并不代表拿下桑国全境,但象征着那个完整统一的桑国已经灭亡。   现在大宁远征军打下来的只是左中州岛,南州岛还在打,北州岛几乎不用打,但是右中州岛那边依然有大量的桑军驻守,而且右中州岛的面积比起左中州岛来还要稍稍大一些。   京都被大宁远征军攻破之后,桑国一下子就乱了套,在还没有被宁军征服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势力有二十几个人极有勇气的宣布称帝,并且坚称自己是正统。   这其中有和英条泰关系千丝万缕的人,比如这个远方亲戚,那个麾下旧部,就算没关系也要扯上关系。   也有和高井原关系千丝万缕的人,这个侄子那个外甥,或是曾经支持过高井原的贵族大户,反正每一个都是高井原亲儿子一般的人物。   而在这二十几个桑国皇帝之中,没有几个是真心想收复国土的,大部分都只是想过过皇帝瘾做做皇帝梦。   沈冷返回大宁之后,孟长安亲自率军攻入右中州岛,以刀兵进攻之凶猛,最多的时候七天干掉了九个皇帝,这样的皇帝,用孟长安的话说,他们连进八部巷的资格都没有。   在沈冷回到东疆一个月之后,太子李长烨派到桑国的信使找到了孟长安,信使到的时候,孟长安正在围攻一座县城,县城里有一个号称拥兵十五万的皇帝,但那个县城塞满了人也就塞进去两万人罢了。   接到太子的书信之后,孟长安请信使回复太子殿下,再多等他七天,七天之后他将启程返回大宁东疆,信使立刻返回。   孟长安又用了七天的时间把右中州岛横扫了一多半,二十几个皇帝被他一个人干掉了十九个。   大局已定,孟长安将远征军交给海沙指挥,然后返回大宁。   其实不管是论才能还是性格,海沙都比闫开松要强上一些,陛下之所以让闫开松留守桑国而不是海沙,是因为将来北征的时候海沙一定会随驾远征。   大宁,京畿道。   到任一段时间的京畿道道丞大人薛华衣向道府岑征请示,得岑征同意之后召集京畿道所有州县的县丞府丞官员到石城议事。   长安城。   两个年轻人考入了书院,他们一个叫薛甄,一个叫薛昭,薛甄儿进入女院读书。   这两个年轻人资质都很好,考入书院的时候成绩都在前列,但是因为年纪的原因,他们只能进入三年期的课业学习。   而就在书院三年期的考试过后不久,这份优秀学生的名单就进了东宫詹事府,等到太子殿下从东宫归来之后,这份名单将会放在太子殿下面前。   而在这份名单放在太子殿下面前之前,仔细过目名单的人是许居善。   薛甄儿和薛昭儿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来长安城书院求学,三年之后未必能帮到他们的薛大人什么事,而这只是薛华衣为他们安排的后路而已。   两个年轻人心怀报恩之心,等待着三年后重新回到薛华衣身边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却想不到,薛华衣就没打算让他们回来。   石城的大会开了三天,按照惯例,道府大人岑征在第一天会参加大会,第三天结束的时候也会来参加,但是中间的一天正式会议的时候他就不会来。   这是整个京畿道的厢兵系统官员认识一下他们新任老大的会议,所以岑征当然不方便全程都参加,开幕闭幕的时候出现,以示大会的重要。   书院中,湖边。   薛昭儿看了看特意过来找他的薛甄儿,两个人都还不适应这种生活,可是却都努力适应着。   好在书院里的课业不是很繁重,两个人有时间经常见面,他们还在长安城里租下一个小院,抽空会回到那个小院密会。   “大人交给我的那个名册……”   石桥上,薛昭儿压低声音道:“我把它藏在这石桥下边了,你也要记住,以后大人可能用得到,万一我们俩有谁出了意外,另外一个还能把名册保管好。” ↑返回顶部↑ 第1530章 直觉(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直觉   薛华衣一句诸位大人都在名单上吧,当时就有一多半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剩下的那一小半是反应慢了,等反应过来后脸色也跟着变得发白。   “是不是觉得阴魂不散?”   薛华衣笑了笑,一边在场间踱步一边说道:“想想看,真的算是阴魂不散了,你们在得知薛城薛将军被杀之后应该都很开心才对,就算不开心,也要松一口气。”   “可是薛将军虽然死了,名册还在,有时候我都觉得那名册不该存在,那是多少人的梦魇,多少人因为这名册夜不能寐,我也一样。”   他脚步一停,扫了扫那些大人们一张张白到了吓人的脸。   他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可是怪谁呢?你们一定会想着,当然要怪薛城薛将军,如果不是他未必拉拢你们,又怎么可能登上这条贼船。”   他指了指自己:“这确实是一条贼船,不管任何时候,任何朝代,我们这样的人都贼。”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一个个的看着薛华衣眼神里都是恐惧和震惊,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这位从遥远的湖见道调过来的道丞大人,居然是薛城的人。   “真的不能怪薛城,怪你们自己贪。”   薛华衣随便在一桌人之间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之中,最早的一批,不只是最早一批……其实绝大部分都不是被薛大人拉拢过来的,而是前杨皇后亲自给你们写了信,当时你们是怎么想的?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   薛华衣看向身边的那个官员说道:“这位赵大人是吧,现在已是府丞,那时候你只是一个县丞,而且是刚刚赴任,要人脉没人脉,要背景没背景,要什么没什么,可偏偏这时候宫里来了人,给你一封杨皇后的亲笔信。”   他吐出一口气,笑了笑后继续说道:“当时你应该是这样吧,长出一口气,你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能有皇后娘娘做靠山,那是你当时想都不敢想的事,于是你愉快的在宫里来人递给你的名册上签了名,写了血书。”   他看着那位赵大人说道:“可是多年以后,你一定会害怕,因为杨皇后死了,还成了罪后,薛将军也死了,成了罪臣,你们这些人啊,应该都盼着那份名册已经被毁了才好。”   他起身说道:“然而可惜的是,前后死了许多人,名册偏偏完好无损……行了,这样的话我也不多说。”   他走回到主位那边坐下来,端起酒杯:“诸位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确实只是想认识一下诸位,来,咱们满饮此杯。”   众人战战兢兢的都端起酒杯,一个个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他们之中有位置比较重的人薛华衣已经提前联络过,所以还不算吃惊,可大部分人此时此刻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喝了这杯酒,明日道府大人会亲自欢送各位,你们回去之后还需兢兢业业做事,未来两三年之内我不会有需要诸位做什么的地方,什么时候该做事,诸位大人到时候自己就能看明白。”   薛华衣端着酒杯说道:“这杯酒喝完,希望你们都能顺利回忆起来血书上写了些什么,不要去骂杨皇后,也不要去骂薛将军,他们给你们抛出诱惑的时候,你们可以不接,但是你们接了就不要怨天尤人,也就不要后悔。”   “薛将军在京畿道那么多年,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诸位大人放在了府丞县丞这样的位子上,千回百转的想办法,这杯酒,也算是我代薛将军敬你们的。”   “干杯!”   众人心惊胆颤的跟着举杯,跟着薛华衣把酒喝了,可是每个人心里都依然慌的要命。   薛华衣说的没错,京畿道所有掌管厢兵的这些大人们,都是薛城安排的人,而且每一个都不是直接安排的人,通过各种关系脉络辗转周旋,直接查的话没有一个人和薛城有关系。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皇后当年养着的青年才俊,有一部分直接就是杨家的人,当年杨家被陛下打压,大批的把杨家各分支分脉的年轻人送到别的地方,京畿道就是送人最多的地方。   杨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又怎么可能真的被除的干干净净。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人真的就敢贸然造反了?   当然不敢,杨皇后死了,薛城死了,宇文小策死了,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彻底忘了那段过往,以后安安心心的当官。   可是今天薛华衣这番话说完之后,他们那最后的一点美好愿望全都在瞬间破灭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认命了,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办法?那份名册,那份血书,就是他们的死穴。   保住自己保住全家全族,唯一的机会就是将来能成功。 ↑返回顶部↑ 第1531章 孟长安的疑虑(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孟长安的疑虑   方拾遗发现从最近几天开始,就是从韩唤枝找过他让他去查书院新入院弟子的事之后,接触他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和东宫有关,如今太子殿下并不在长安,所以授权给那些官员来接触自己的人,只能是那位许居善许大人。   所以方拾遗决定去问问韩唤枝,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书房。   韩唤枝听方拾遗问过之后忍不住笑起来,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让方拾遗坐下来说话。   “你在查案办案上有远超常人的天赋,有着绝强的敏锐,可是在仕途上你的敏锐就降到了还不如常人的地步。”   方拾遗不理解的问道:“为何大人要说到仕途?难道是东宫想把我借调过去,或是直接调过去?可这样不符合常理,我这样的出身不应该进入东宫。”   “你的想法是在渤海和黑武长久形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环境不同的问题。”   韩唤枝笑着说道:“大宁的用人和黑武和渤海都不一样,许居善许大人派人接触你,第一是因为廷尉府上报关于你的卷宗中,我个人举荐。”   “因为我知道你的能力,知道你的品质,所以举荐你去东宫做事我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而许大人那边的考虑就要更多一些。”   韩唤枝道:“既然你想知道的很清楚,那我就不妨说的很清楚,虽然说清楚之后会显得有些……过于现实。”   他看着方拾遗道:“许大人要为太子殿下谋虑一切,这包括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关于太子殿下的形象,必须让百姓们感觉到殿下的胸怀气度。”   他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方拾遗已经懂了。   “明白了。”   方拾遗其实没觉得这有什么伤人的,这确实是一位未来的首辅大人应该考虑的事。   因为方拾遗是渤海人,如果太子殿下对方拾遗这样出身的人委以重任,而且还深信不疑,那么大宁百姓们对于太子殿下的感觉就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许居善作为东宫詹事,他的职责就是在各种各样的方面维护太子殿下。   方拾遗问道:“那……我是肯定要进东宫了?”   “东宫中也有廷尉府的分衙,主要负责的事和廷尉府主职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主要负责官员的调查以及对太子殿下的保护,你调过去要做的事一样,只是心里的压力必然会大一些。”   韩唤枝笑道:“继续去查你的案子吧,这些事你暂时不用去想,东宫那边来人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繁琐让你厌倦,但你也应该理解,涉及到了太子殿下,东宫那边不敢大意,每个衙门的人都要过一遍才行。”   “属下明白。”   方拾遗起身抱拳道:“那属下就先去查案子了。”   “等一下。”   韩唤枝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你不是怀疑和薛华衣有关系的那两个孩子吗?正好石城廷尉府分衙那边报上来一件事,我让人把卷宗给你送过去,你仔细看看,然后明天一早出发去石城,太子殿下从东疆回来还要几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先去查查那边。”   方拾遗俯身道:“属下遵命。”   韩唤枝等方拾遗离开之后沉思了很久,许居善许大人为了帮助太子殿下竖立形象,把方拾遗召入东宫,这一步棋确实走的很出人预料。   可那就是首辅之臣的用心,如赖成,如许居善这样的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连韩唤枝都很清楚,如果比思谋他可能还不会输,但比大局和全面,他会输的很惨。   十五天后,东疆。 ↑返回顶部↑ 第1532章 寻毒(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寻毒   黑武,星城。   手下人跑进来汇报,说远征军已经在龙山另外一侧连续攻破了三座城邦,掠夺到了大量的金银物资,这个消息让元辅机心情舒畅了不少。   在派出远征军翻越龙山之后,元辅机就发动了上百万劳工在龙山开山修路,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虽然已经开始了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可是进度很慢。   龙山实在过于艰险,虽然在开山修路之前已经有过详细的探测,路线已经确定,可是在修路的过程中不少劳工的身亡让工程一度陷入僵局。   其中最难的则是在山涧上架桥,一座可以让重车通过的木桥还要横跨山涧,修建起来有多麻烦有多危险?可是为了黑武帝国的发展,这条路又不得不修。   黑武帝国千年来一直往南侵略的已成过去,指望着现在还能像以前那样欺负大宁?   为了让黑武帝国尽快恢复元气,只能向原本不可能过去的龙山另外一侧发展。   龙山另外一边没有一个强大的帝国,都是分散的城邦,过去几千人的疲惫之军都能横扫对手,这给了元辅机新的希望。   “好好好。”   元辅机站起来,脸上都是喜色。   可现在唯一的弊端就是,城邦打下来三个,但是路还没有修好,大量的金银物资不能运送回来。   这个好消息刚刚到了没多久,又有人跑进来,将一份军报递给元辅机。   “大王,南疆送来军报。”   元辅机把军报接过来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宁人真的是太张扬了。”   元辅机把军报放在一边,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南疆送来军报说,宁国水师已经攻入桑国内陆,如不出意外的话,桑人根本挡不住宁人的战兵。”   一名朝臣俯身道:“陛下,宁人若再灭了桑国的话,我们最后一个有些力量的盟友也失去了,没有了桑人从一侧牵制宁人的话,也许……”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元辅机一眼:“也许宁人下一步就是第二次北征,他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趁着国力兴盛,士气高昂,多半数年内就会攻过来的。”   “咱们还有一些时间。”   元辅机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宁人要想攻过来,还需筹备至少两年,上一次他们北征筹备了至少五年之久,大量的物源源不断的送到宁国北疆,他们的军队完全不用担心粮草补给。”   “宁人作战向来如此,他们会先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才开战,就算现在他们已经灭了桑国的话,没有两年的时间也没办法将北征所需的大量物资装备运送过来。”   他有句话不想说,因为会损害心情,虽然对于宁人来说那是一个难题。   这一次宁人北征,粮草补给线要比上一侧长很多,因为宁人的北疆已经不是瀚海城那一线了,而是珞珈湖。   从瀚海城到珞珈湖有三千里,这三千里粮道路又不是那么好走……   不对。   元辅机忽然醒悟过来,大概在一年多前,南疆送来军报说,发现宁人正在修路,已经修到了珞珈湖……也就是说,宁人在上一次北征之后就开始修路了,最起码修建了一条从瀚海城到珞珈湖的大道。   有了这条直道,宁军运送物资的时间就会缩短至少一倍。   元辅机这才醒悟过来,黑武人一直都以为宁帝李承唐在第一次北征之后扩张的脚步暂时停了下来,可是黑武人错了,所以才会有后来接二连三的失利。   李承唐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只是有些时候他的大步向前你看得到,而有的时候他的大步向前你完全看不到,因为这些脚步走的很隐秘。 ↑返回顶部↑ 第1533章 封赏与备战(1 / 3)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封赏与备战   又到了冬天,沈冷他们从东疆返回长安的路上已经看到了浓浓的过年气氛,他们走了一段陆路之后改为乘船进入南平江,一路畅行往长安返回。   站在船上往两岸看,能见到的村子里都已披红挂彩,对于大宁百姓们来说,今年过年的谈资一定是水师大胜灭了桑国。   正如沈冷开战之前说的那样,如果这一战打好了的话,朝廷会持续为水师提供拨款,如果这一战打的不好,当初反对耗费大量钱财物资打造水师的人立刻就会再跳出来。   陛下之所以坚持打造一支无敌舰队,是因为有史可鉴,楚国时候,曾经有机会制霸大海,当年因为一些涉及到了楚国皇族内乱的事,楚皇帝曾经下令打造了一支巨大的舰队远洋。   那时候连桑国都还没有什么海船,楚国的大船在海上就是无人可敌的巨无霸,可是几次远洋之后,楚人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愚昧和原始,所以楚人最终判断为发展海运没有任何意义。   楚人觉得,那些荒蛮之人不配和楚人通商。   最后一次远洋过后,所有的大船都被扔在海边,没有人保养修缮,以至于被风吹日晒摧毁,自此之后楚国再也没有造过海船。   可是仅仅是不到五十年后,桑国的海盗就开始大规模的侵袭楚国东疆,最初桑人来是打着通商的名义来的,因为几十年前楚国的大船曾经到过桑国,给桑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所以初次来中原的桑人怎么敢放肆,他们怀着恭恭敬敬的心情而来,可是来了之后却发现楚人已经自废武功,哪里还有什么无敌的战船无敌的舰队。   于是桑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一开始是在近海劫掠楚国的渔船商船,后来发现楚人根本没有海战的能力,于是他们开始登陆直接抢掠村庄,最猖獗的时候,桑人甚至攻下来不少县城。   然而历史总是会有一些惊人的相似之处,就在陛下决定建造水师的时候,朝中不少官员翻出来楚时候的典故,拿着那些旧书说事。   说楚时候就有过记载,大海之外皆是原始愚昧之地,甚至还有穿树皮吃生肉的人,完全没有必要建造大规模的水师队伍与这些人打交道。   陛下的态度是……你们爱咋说就咋说,朕便一意孤行。   可是前期陛下还是妥协了,以打造南平江水师为理由让户部拨款,因为当时确实水匪猖獗,严重威胁到了江南织造府的船队。   幸好,庄雍和沈冷足够给皇帝争光,他们以新建的水师打下危害南疆的求立,这才让朝中那些反对扩建水师的人闭嘴。   船队在长安城水门停下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些惊讶,回长安的日期并没有那么多人知道,可是水门外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朝着水师战船挥舞双臂,他们大声呼喊着大宁水师四个字,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激动。   “这就是我们从军的意义。”   孟长安看着那些挥舞双臂的百姓们,如他这样的人也有些心潮澎湃。   太子李长烨脸色激动,他朝着百姓们挥手。   “大将军!”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挥舞着手里的手帕朝着沈冷他们这边呼喊,其实她也不知道哪个是沈冷,只是不停的挥舞着,呼喊着,希望能让自己心中的偶像看到自己。   如果仅有这一个少女如此疯狂激动也就罢了,关键是人数并不少。   还有几个少女结伴站在高处不停的喊着安国公这三个字,眼睛里都是炽热,连嗓子都喊的有些哑了。   陈冉笑了笑道:“你说奇怪不,喊安国公的都是女人,喊刀兵大将军的都是男人。”   孟长安瞥了他一眼。   茶爷叹了口气。   沈冷讪讪的笑了笑:“这确实是个别现象,以前回来没有这么多人喊,你也知道的。”   茶爷刚要说话,就看到几个少妇站在一起朝着沈冷这边疯狂的挥舞双臂,一边喊着安国公一边在寻找那个是安国公。   茶爷道:“我都没有想到,喜欢你的人年龄差距这么大,那边喊你的少女也就十几岁,这边的少妇小姐姐们大概二三十岁,那边还有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人喊着要嫁给你。” ↑返回顶部↑ 第1534章 你笑吧(1 / 4)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你笑吧   这一天陛下喝多了,很少很少有这样稍显失态的场面出现,陛下从来都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若是在特殊的人面前还好些。   比如老院长或是澹台袁术这样的人,比如在皇后娘娘面前,可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喝多了酒有些失态的事这好像是唯一一次。   代放舟扶着陛下回到东暖阁躺下来,皇后娘娘已经闻讯而来,她浸湿了一条毛巾给皇帝擦了擦脸,皇帝忽然抬起手握住了皇后的手,皇后这才注意到皇帝的眼睛竟然已经微微发红。   “代放舟,你们先出去吧。”   皇后回头吩咐了一句,代放舟连忙带着内侍全都退了出去。   “他……”   皇帝说了一个字,后边的话就说不出来。   皇后娘娘握着陛下的手问:“陛下,怎么了?是不是朝堂上饮酒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触及心事的事。”   “是人。”   皇帝闭上眼睛,这是一位帝王潜意识里的骄傲,不能真的哭出来,哪怕是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也不能。   “朕……朕今日在太极殿设宴,为沈冷和孟长安他们接风洗尘,朕一开始还很开心,因为他们两个又为大宁立下了旷世之功,又为大宁开疆拓土。”   “朕端着酒杯在大殿上走动与群臣饮酒,走到沈冷身边的时候,他弯着腰端着酒杯,如同第一次见到朕的时候一样,眼神里还满满的都是惶恐。”   “他已经那么熟悉朕了,可是朕在他的眼神里看到的惶恐让朕心疼,他不该有那样的惶恐,不该……”   皇后柔声道:“陛下不用想那么多,沈冷态度谦恭一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呢,不是什么坏事,陛下知道的,他单独在陛下面前的时候也很皮,没有那么拘束。”   皇帝嗯了一声:“朕难过,不只是因为他的惶恐。”   皇后好奇的问:“那是?”   皇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鬓边:“朕,朕在沈冷的鬓边看到了几根白发,然后朕心里猛的就疼了一下,忽然间想起来,他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三十几年来,他……”   皇后的心里也跟着一疼。   皇帝嗓音微微沙哑着说道:“他三十几岁了,已有白发,却还没有过父母陪伴在身边的日子,一天都没有,若他真是一个孤儿也就罢了,可他不是啊,他都有白发了。”   皇后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一边轻轻拍着皇帝的手背一边说道:“陛下不要太难过,以后他就是禁军大将军了,不会离开太远,也不会再如以往那样频频征战,我知道其实他每一次出征陛下都提着一颗心,每一次都是。”   皇帝摇了摇头:“朕可能是老了吧……”   沈冷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为什么会有些失态,他大概觉得皇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开心,毕竟拿下桑国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也喝了不少酒,可是他正当年,酒量又好,所以撑的时间比较久,这群臣过来一人一杯的敬他酒,他轮番喝下来也还能站着不倒,走路也看不出太摇晃。   然而多了就是多了,虽然极力控制着,可是眼睛也有些花,走路还是在发晃,主要是脑子里短路了,思维开始变得格外飘忽,上一息想的什么下一息就忘。   孟长安和沈冷两个人出未央宫的时候,宫里安排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俩不方便进后宫,哪怕是沈冷也不方便,所以不用等茶爷和孩子。   两个人到了马车边上,沈冷指了指马车说道:“你先上车,我看着你走。”   孟长安道:“凭什么总是你让着我,就得你先上车你先走。”   沈冷道:“那就我先上车,我先走,你爱走不走。”   他扶着车门要上去,两次都因为摇晃而没能上的去,孟长安哈哈大笑道:“你看看你那点出息,喝了这么一点酒连车都上不去了,丢人,我来扶你。” ↑返回顶部↑ 第1535章 不怕小题大做(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不怕小题大做   沈冷的国公封号从安字变成了护字,和他从水师大将军调任禁军大将军自然关系密切,从安到护这一字之变,足以让满朝文武明白过来当今大宁谁才是第一重臣。   赖成是内阁首辅大学士不假,所有人也都觉得赖成是满朝文武第一人,当然,不管沈冷是安国公还是护国公,是水师大将军还是禁军大将军,排名也要在赖成之后。   可是满朝文武如今谁还看不出来沈冷的分量?   大朝会。   赖成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他身后就是沈冷,等陛下到了之后赖成为首叩拜,然后文武分列,赖成站在文官首位,沈冷站在武将首位。   两个人一左一右,便是大宁的门面。   “朕一直都在和你们说一件事。”   陛下语气平和的说道:“大宁善战,但大宁不打没必要的战争,前些年打求立灭窕国,是为了准备打黑武,如今打渤海灭桑国,还是为了准备打黑武,可以称得上是大宁敌人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黑武。”   皇帝看向赖成:“但今日之局面已和那时候不同,赖成,你来说说有什么不同。”   赖成出列俯身道:“回陛下,那时候打求立灭窕国,一是因为求立海患猖獗,屡屡侵扰大宁南疆,二是因为距离黑武远,打求立灭窕国以积蓄大宁的力量,但那时候大宁对黑武还有些忌惮,所以最好是挑着黑武看不到的地方打,以松懈黑武人之心。”   皇帝笑道:“你说的算是比较委婉了,那时候不是有一点忌惮黑武,是大宁还没有把握打赢黑武,不管是国力疆域还是兵力配置,黑武都在大宁之上。”   赖成俯身道:“是……所以为筹备打黑武,但不能太明显,不能被黑武人知晓一切,当时陛下的旨意是,以南疆几个小国的国力加起来作为大宁北征初期的物资补给,如果打到中期,消耗的就是大宁的国库,打到后期,消耗的就是两国的人命和国运。”   “现如今不一样,大宁可以在黑武人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灭掉离他们最近的渤海,渤海国,实则就是黑武国的东南大门,以往大宁不会对渤海动手,一旦动了,黑武必会大军压境。”   “再到灭桑国,黑武人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管,只能看着,桑国被大宁所灭之后,黑武最后一个可以出兵威胁到大宁国境的盟国也没了。”   皇帝笑了笑,有些淡淡的得意。   “那时候是打远处,现在是打近处,这就是近些年来,大宁和黑武国力上的对比。”   皇帝起身,从高台上缓步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为什么大宁可以常胜不败?因为有你们……”   皇帝指向文官班列:“前线战事的时候,你们不遗余力的支撑着他们的后勤补给,没有你们保障,前线的将士们就会受冻挨饿,怎么可能打的赢?”   皇帝又看向沈冷他们:“还有你们,万万千千的大宁将士,逢战不退,不计生死,你们都是大宁的栋梁之臣,你们都是大宁的柱石之基。”   皇帝道:“朕,要谢谢你们。”   他俯身一拜。   皇帝这一拜,满朝文武谁敢受?全都跪下来拜伏在地。   “都起来吧。”   皇帝笑了笑说道:“朕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咱们再加一把劲儿,把黑武从这天下地图上抹掉,让那个已经传承了千多年的强国自此断史。”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朝臣们叩拜高呼。   皇帝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行了,朕得意够了,你们的马屁朕也感受到了,得意只一时,逢喜事不会得意是傻子,得意太久是疯子。” ↑返回顶部↑ 第1536章 七宝(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七宝   沈冷已经调任了禁军大将军,但他的亲兵营都会跟过来,陈冉自然也会跟过来。   禁军大营,杨七宝看到沈冷之后就好像要飞起来似的,轻盈的像是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   自从离开水师之后,杨七宝升迁的速度其实也不慢,因为他能力很强而且做事认真,有领兵之才,况且那么厚道,所以孟长安也不会让他吃亏。   调到禁军任职将军后,他算是重回沈冷麾下,这家伙开心的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一个劲儿的傻笑。   “看你这样我都怀疑孟长安是不是亏待你了。”   沈冷笑着过去,杨七宝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孟大将军待我极好。”   他是个性子耿直的人,很少会开玩笑。   沈冷笑道:“那你就别笑的那么开心,孟长安就在后边呢,让他看见多不好。”   杨七宝:“啊?”   沈冷:“骗你的。”   杨七宝:“啊!?”   陈冉叹道:“好好的一个孩子,去了刀兵几年后再一看,傻了。”   “跟你说件事。”   沈冷一边走一边对杨七宝说道:“最近也没什么事,禁军这边也不用太操心,你从军之后还一直都没有能回家里去看看,许你特假,回家走一趟吧。”   杨七宝一惊:“啊?”   陈冉叹道:“你从开始到现在一共啊了三声,这就是分开啊的,如果你这三声是连在一起啊的,我都怀疑你裤裆里藏什么东西了。”   沈冷道:“别瞎说行不行,你这又不是在写一本那种书,从岛国回来之后你怎么更骚了。”   陈冉:“岛国?”   沈冷道:“桑国啊。”   陈冉:“唔……”   他问:“桑国人都往裤裆里塞东西吗?”   沈冷:“那谁知道……”   杨七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憨厚的笑道:“大将军要不说我其实也还好,这么一说心里真的有些想念了,从军至今一共就回去过三次,说给家里起一座新宅,到现在也没能做到,钱是托人带回去不少,可是家里老人总觉得新宅旧宅都没有什么区别,一直耽搁。”   杨七宝老家在安阳郡最穷困的一个村子里,他家境很差很差,江南道很富裕,可是他家的村子在深山之中,没有水利没有大路,日子过的艰难。   穷山恶水之下,民风也差。   如杨七宝这样的人,在他们村子里都算是一个异类。   他多次想把家里人都接出来,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老人就是不愿离开那穷乡僻壤,说是祖根难断。   他把军饷寄回去说让家里人起一座新的宅院,不愿出来那就住的好一些,可每次写信回去,回信都是家里人不愿意,把钱攒下来给他养家用。   “冉子,你陪七宝大哥回去一趟,带上五个十人队,给七宝撑场面。” ↑返回顶部↑ 第1537章 旧故里(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旧故里   马车上,杨七宝看向陈冉认真的说道:“所以在我进水师之前,我并不认为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可值得信任的地方,人性中的恶,我是从小开始看到的。”   陈冉点了点头,想起来沈冷被孟老板欺负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人性中的恶,大将军和我也是从小就开始看到的。”   “如果不是我从军了……”   杨七宝叹了口气后说道:“也许我已经被弄死在山村里,谁也不知道,死的无声无息……我们家就出了我这一个能抗能打的,有我在村子里那些人不好太放肆。”   “我离开家要去从军的时候,我爹娘都不让,拉着我哭着说我走了,弟弟妹妹还有他们老俩还不得被欺负死,他们也指望着我操持家里的活儿,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从军的话,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陈冉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村子里其实还好。”   杨七宝对陈冉说道:“大将军你们住的地方临着南平江,日子都算过得去,我们那个村子里,你知道他们……”   杨七宝张了张嘴,因为太难受,后边的话都没办法顺畅的说出口。   “我们那个村子每一寸土地之下都埋着冤死的孩子,不是几十年的事,几百年,也许上千年都那样,死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儿。”   杨七宝深呼吸。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越是贫穷愚昧的地方,越是觉得要女孩没有用,生男孩才能持家,才能干活儿,所以绝大部分的家里生下来女孩直接就按水里淹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下去,他们根本就不觉得那是作恶,觉得那是很正常的事。”   “更让我难以想明白的事,对女孩子更狠的往往不是父亲,而是母亲,她们是怎么想的?”   陈冉摇头道:“也许是把自己受过的气都撒在了孩子身上。”   杨七宝再次沉默下来,许久都没有说话,陈冉递给他一壶酒,他一口气喝了大半壶之后才好一点。   “朝廷每年都拨款,县衙里每年都派人进村,每一家每一年都会发一些银子,你知道他们拿了钱,包括我父母也一样,不是想用这些买粮食买种子,买猪羊鸡鸭,而是去赌。”   “县衙给每一户发了猪羊,他们直接就给杀了吃了,发了种子,他们全都煮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一直这样,朝廷就会一直给你发。”   杨七宝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都喝了。   “我写信回去,让家里人搬出来,家里人说这些年我从军之后,村子里的人对他们可好了,私塾的那位吴先生还免费给我弟弟妹妹的孩子们讲学,各家各户有什么东西也都往我家里送。”   他看了看陈冉:“你说讽刺吗?曾经因为我家里人好欺负,恨不得吃了我们一家的那些人,现在变得多良善。”   陈冉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所以……大宁一定要一直强盛下去,如果像是楚国末年时候那样,已经民不聊生,易子而食,那日子多可怕?如果大宁不是如现在这样富足强盛,都如你们那个村子里的人一样,哪里有什么良善,都差不多。”   杨七宝道:“穷,真的可以让人没有人性。”   陈冉忽然笑了笑道:“人性是人自己说的,以前我和冷子聊天的时候说到过这个问题,那时候他就对我说了一番话,到现在我也记得。”   陈冉道:“冷子说,人其实就是动物的一种啊,只不过是人比较聪明,人形容另外一个人没人性的时候会用兽性这个词,可人就是兽啊,和猪羊,虎豹,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兽,只不过学会了穿衣服讲话而已,所以你说的那个人性,就是兽性。”   杨七宝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这一番话他觉得有些很浅显,但是有隐隐约约觉得很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陈冉笑着问了一句:“再问你一个问题吧,为什么人们经常会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说由善入恶易由恶入善难?”   杨七宝又想了好一会儿,摇头:“说不清楚,但是这些话肯定是对的。”   陈冉道:“因为那就是人性啊。”   杨七宝一怔。 ↑返回顶部↑ 第1538章 你个老东西(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你个老东西   兰峰山像是一个巨大的还没有修建过的盆景,这山里的景色和秀美沾边,但也仅仅是沾边,因为不修边幅,所以这秀美看起来有些粗糙原始。   有人说一个人精神世界丰富到了一定地步之后就会对原始的东西越发崇拜,会觉得原始即纯净。   然而这种精神世界的丰富未必是干净的丰富,因为他们所喜欢的所谓原始的干净本身就不干净,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性的去看,只看到所谓干净的那一面。   比如西北边塞最初的样子。   大宁立国之前,那时候西北边塞普通百姓的生活和西域吐蕃之类的国家差不多,神权甚至高于皇权。   宗门势力极为庞大,庞大到可以任免君主,左右官府。   那些宗门领袖出则随从万千,百姓们夹道叩拜,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养出来的牛羊,都会被宗门收去,然后宗门的人回馈他们的是……你们的心灵被净化了。   好歹还有个说辞对不对?   兰峰山这的原始愚昧连个说辞都没有,因为没有什么宗门宣扬信仰,这里的百姓们最初的信仰就一个字……贪。   大宁已经立国数百年来,兰峰山的百姓们还有不少一批人保持着这种原始的纯粹。   杨七宝这次回来没有带上他的妻儿,他和军中女医官成亲之后不久,就有了一个儿子,隔了两年又有了一个女儿。   本来这次回来,他妻子想要跟着,毕竟成亲这么久了她都还没有见过公婆,见过杨七宝的家里人,可是杨七宝说什么也不答应。   他不希望妻子看到这个村子里的一切。   快进村的时候,杨七宝的心情显然变得沉重起来,丝毫也没有就要见到爹娘和家里人的那种喜悦,一丁点都没有,陈冉看着他的脸就能够猜到,杨七宝在这名为靠兰山村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温暖的回忆。   “精神些。”   陈冉拍了拍杨七宝大军肩膀笑道:“你这是衣锦还乡,你不是说了吗,自从你当了将军之后,村子里的人对你家里人的态度大转变,所以不用去想那么多以前的事。”   “我知道。”   杨七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使劲儿的努力的挤出来一张笑脸,虽然笑容有些别扭。   他对陈冉说道:“就想你说的,哪怕他们后来是虚情假意的对我家里人好,我也得说一声谢谢,不是吗。”   “大气!”   陈冉笑道:“这才是咱们水师出来的拼命七郎。”   杨七宝嘿嘿笑了笑,再次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踏实,哪怕就要进村子了还是不踏实。   车队在村口停了下来,然后前边传来一阵呼喊声,陈冉撩开帘子往外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车外有亲兵回答:“前边村民把进村的路口堵住了,手里还拿着扁担锄头什么的,像是要抢东西。”   “这他妈的。”   陈冉一听就来了脾气,一伸手把放在一边的长刀拽过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大步朝着前边走。   等到了村口才发现,堵在这的至少有上百村民,多是青壮汉子,一个个的看起来极为嚣张跋扈,他们面对是身穿大宁战兵军服的人,可却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似的。   “这是今年给我们送来的物资补给吗?”   一个像是为首之人的年轻小伙子蹲在村口,嘴里叼着个烟斗,吧嗒吧嗒的嘬着,像是一个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妖孽。 ↑返回顶部↑ 第1539章 你以为完事了?(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你以为完事了?   陈冉上前一把抓住吴先生的脖子把人举起来,单臂把人举高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衣服袖子瞬间就绷的发紧。   他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胖,但现在的胖和原来的胖截然不同,若真是发足力气,一拳打死一个人也是正常操作。   吴先生吓得脸色发白,一边挣扎一边说道:“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冉道:“我的人刚刚已经偷偷查过,杨将军家里的房子都已经坍塌了多半,门虽然上了锁,可是门板都已破损,院子里荒草丛生,根本就不是有人住的样子。”   “你听我解释,将军你先把我放下来听我解释。”   杨七宝对陈冉说道:“我家房子确实破旧,我离家的时候就已经很破了。”   吴先生连忙道:“对对对,就是因为太破旧,所以村子里商量了一下,把杨将军的父母接到了别的地方住,在……在……”   杨七宝道:“你先把他放下来吧。”   陈冉一怒:“你怎么还不明白!”   他将手里举着的吴先生重重掼在地上,再一脚将将落地的吴先生横着踢了出去,那吴先生也有五十几岁了,被这两下打的哪里还能起得来。   陈冉大步上前,将长刀抽出来往下猛的一剁!   当!   一声脆响,长刀剁在吴先生耳边,擦着耳朵剁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剁碎了。”   陈冉一脚踩着吴先生胸口,长刀指着吴先生的眼睛。   “我……咳咳,我说什么实话,你虽然是将军,却也不能无缘无故打我,我身上也是有功名的人……咳咳……”   “你身上有大宁的功名,那是朝廷的耻辱。”   陈冉抬起脚朝着吴先生的鼻子就跺了一脚,这一脚下去,吴先生的鼻子好像爆开了一样,鼻梁骨肯定是断了,血从鼻子里喷涌出来。   “别……别打了。”   吴先生不停的用衣袖擦脸上的血,挣扎着起来跪在那说道:“都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啊,我也是被逼的。”   他这话一出口,四周本来就已经围上来准备动手的山民都怒了,其中一个人大步上前,指着吴先生怒道:“你个老匹夫,怎么现在怪我们!”   另外一个人大声说道:“认了就认了,有什么可怕的,要我说,把这些当兵的全都废在这埋了,以后不管是谁问起来都只说不知道,谁还能怎么样?!”   “就是!”   “就像是对以前那些来村里的货郎一样,把人杀了,东西留下,尸体随便埋进山里,谁知道。”   吴先生挣扎着说道:“你们知道什么!他们,他们是将军。”   “将军又怎么了!”   一个山民抓着手里的猎刀说道:“咱们县城官府里的那些人,哪个赶来招惹我们,谁不知道进了我们村就已经没了半条命,能不能活着出去要看我们心情好不好。”   “吴先生,你敢做不敢当?”   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壮汉扛着一根木棍走上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杨七宝,然后冷哼一声。 ↑返回顶部↑ 第1540章 没有人冤枉(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没有人冤枉   杨七宝听陈冉说完之后有一回儿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陈冉,陈冉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神色完全不同。   杨七宝是悲伤到了极致,人已经有些木然,他的视线都很空洞,在杀过人之后又释放出去了怒意,所以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唯一想到的事就是这事不能连累陈冉和五十几个战兵兄弟。   无论如何,如此杀人的话朝廷一定会过问,他是禁军将军,身份特殊,这件事传扬出去的话对朝廷影响多大?对禁军影响多大?   但是杨七宝必须自己把事情都揽下来,不然的话,一旦牵连陈冉他们,事情就会更复杂。   “你……你的意思是?”   杨七宝茫然的问了陈冉一句。   陈冉看了他一眼,能理解此时此刻杨七宝的心情,他刚刚得知失去所有家人的消息,人还没有废掉就已经不错了,这件事他来扛着吧。   “留下几个人守着杨将军。”   陈冉转身往村外走:“把马车上绑着缰绳的战马牵过来,其他人跟我去县衙。”   “冉子!”   杨七宝叫了一声:“别去县衙,和他们没关系。”   陈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以为和他们没关系?”   杨七宝道:“这件事如果越闹越大,连大将军都会被牵连。”   “如果大将军在这,你猜他会怎么做?”   陈冉翻身上马:“他兄弟家人被杀光,还被骗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大将军会和你想的一样吗?”   杨七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没在沈冷身边的时间比较久,所以已经不太了解沈冷他们的做事风格了,但他跟着的是孟长安,孟长安比沈冷还要强势,他也学不来。   想要成为孟长安那样果断冷硬的人,然而又没有一刻冷硬果断的心。   “七宝大哥。”   陈冉看着杨七宝认真的说道:“如果我是你,此时此刻就不会去想连累谁不连累谁的问题,大家都在这,就是因为大家都把你当兄弟。”   “我们不是江湖混子整天兄弟不离口,一旦遇到什么事躲的比兔子还快,战兵兄弟已经开始拔刀杀人的时候,那就不会去想我们以后会如何,心里只有兄弟二字。”   “死去的人是你的至亲,是我们兄弟的爹娘。”   他看向杨七宝:“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办,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们去县衙就再跟我说一次,但我们还是会去。”   杨七宝道:“我是担心……”   他想说我是担心你们。   陈冉一打马:“驾!”   数十匹战马跟着陈冉冲了出去,顺着下山路的飞驰,很快路上就扬起来一道尘烟。   兰峰县距离靠兰山村有几十里路,而且都是山路不好走,但陈冉他们的战马也是身经百战,而且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马,对于地形来说有这样的战马在,只要不是悬崖峭壁就问题不大。   没多久,陈冉带着亲兵营的人到了兰峰县城门口,陈冉停下来后把将军铁牌扔给守门的厢兵团率:“我是长安城禁军将军陈冉,现在你立刻去把县令县丞等人叫过来,告诉他们,我就在城门口等着。” ↑返回顶部↑ 第1541章 事后(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事后   县令宋安贤,县丞高一与,县衙捕头杨明宇先后被陈冉带来的亲兵直接剁了脑袋,陈冉伸手指了指剩下的那些捕快吩咐道:“要他们每一个人的口供。”   手下人应了一声,上前将那些捕快围住,这些县衙捕快哪里见过如此杀人的事,杀的可是他们的县令大人县丞大人。   “你们都是捕快,对大宁律法应该也都清楚。”   陈冉走到那些捕快面前大声说道:“我虽然是禁军将军,但我没有先斩后奏之权,此事就算是我知道了也应先报与朝廷,但我把人杀了,我以禁军将军的身份和这些恶人以命换命,你们便应知我决绝。”   “你们弱已知我决绝,那就如实在纸上把自己知道的都写下来,你们更应知道,纵然朝廷处置我,也在你们之后,现在你们来写供词,是对你们自己负责,还可保不死。”   他的话说完,那些捕快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年级最长的捕快沉思片刻后迈步上前,在陈冉面前拜倒在地。   “将军说的没错,将军本可把我们也一并杀了,但却没有,是因为将军怜悯,所以这供词我们写,朝廷日后派人下来追查,我们也会如实禀告。”   说完后他伸手接过来亲兵递给他的纸笔,跪在那一笔一划的将供词写完,字数虽只有几百,可是却将事情经过写的很清楚,他们都熟悉这些事,自然知道什么怎么写。   第一个人写了供词,后边的人纷纷上前,他们一个一个的把供词写好,陈冉吩咐手下亲兵让这些人签字画押,然后把供词都收了起来。   “你们都各自回家,我会去郡府让他们派人过来暂时接管兰峰县,至于以后你们会是什么处置,朝廷自有说法,但我可以保证,你们都不会死。”   陈冉说完之后挥手:“咱们走!”   数十名亲兵将那三个县衙官员的人头捡起来挂在战马一侧,马队呼啸而去,一路洒血,那些捕快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上变色。   第三天,陈冉就带着人头到了安阳郡郡府衙门,把安阳郡的郡守大人吓了一跳,那三颗人头往他面前一放,他的心脏几乎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陈冉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郡守卢守增知道这事有多严重,禁军将军杨七宝的家人全都被杀,村民合伙继续从杨将军手里骗银子。   县衙的官员知情不报,知情不办,这种事他兜不住,不是他这个职位的官员可以兜住的。   他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把从兰峰县调任上来的那位前任县令拿了看管起来,第二件事就是派人去兰峰县。   陈冉安排好了安阳郡的事,忽然间想着还是回一趟老家鱼鳞镇的好,这次回长安之后自己也怕是凶多吉少,以后再想看看也没机会了。   他是禁军将军,杀人屠村,还把县令等人杀了,这种事朝廷怎么可能对他轻饶,可是陈冉并不后悔。   七宝大哥是沈冷刚刚进水师的时候对沈冷极为照顾的人,冷子曾经不止一次陈冉说过,刚进水师的时候他被沐筱风的人打压,杨七宝是在督军队,一直都护着他,那时候两人还并不熟悉,只是因为七宝大哥心中有正义。   在陈冉进水师后沈冷跟他提起以前的事,陈冉就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因为冷子说,杨七宝是个可以做兄弟的人,那他就记住了这个兄弟。   冷子的兄弟就是他陈冉的兄弟,然后他和杨七宝越来越熟悉,同生死共患难,于是便从内心里认定了这个兄弟。   如果说一开始陈冉觉得杨七宝亲近是因为沈冷,那么后来认定了这个兄弟是因为他自己的感情。   七宝大哥顾虑的对,他不想连累陈冉,如果陈冉不动手的话杨七宝也会动手,然后罪责他一个人承担,可为什么陈冉还对杨七宝出言讥讽?   因为陈冉当时心里想着,若需要一个人为杀人负责,那就他来好了。   兄弟。   不是江湖混混顺嘴说出来的那种感情。   兄弟,可替生死。   当时陈冉故意说那些话,然后带着亲兵营的人赶去县城,就是不想让杨七宝参与其中。   又半个月后,陈冉带着人回到长安。 ↑返回顶部↑ 第1542章 兄弟(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兄弟   第二天,未央宫东暖阁。   沈冷站在那一动不动,陛下召他来,陛下不说话,他行礼之后就在那站着,也不说话。   这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皇帝不搭理他,沈冷就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二皇子李长烨坐在一边处理奏折,不时抬起头看看他父亲,又不时看看沈冷。   然后二皇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皇帝和沈冷同时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忍不住笑着起身道:“父皇,儿臣出去走两圈,坐的时间久了有些腰酸。”   皇帝道:“小孩子哪里来的腰。”   二皇子道:“腿酸,腿酸总是行的吧。”   “坐着。”   皇帝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就在这坐着。”   二皇子笑着点头:“是是是,父皇不让儿臣出去,儿臣就不出去,父皇不让儿臣腰酸,儿臣就不腰酸,父皇不准儿臣赌气,儿臣当然也不能赌气。”   这句话一说完,皇帝和沈冷两个人的眼神都闪烁了一下,最后一句说的有些明显了,因为二皇子当然没有在赌气,沈冷也不是在赌气,他只是看起来在赌气而已。   “你还打算愣着到什么时候?”   皇帝问沈冷。   沈冷俯身道:“臣在等陛下训斥臣。”   “朕为什么要训斥你?”   “因为臣昨日顶撞了陛下,臣有罪。”   “既然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来了之后就好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这,不像是你要向朕认错,而是像你等着朕给你认错呢。”   皇帝起身走到沈冷面前,狠狠瞪了沈冷一眼后到旁边的春秋椅那边坐下来,捏起来一块点心吃,早朝之前陛下没有用早饭,早朝之后一直处理政事,肚子早就有些饿了。   他一边吃一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来来回回都是这几样点心,总是吃都快厌了,吃在嘴里也没什么滋味,如同嚼蜡。”   二皇子给沈冷一个眼神,沈冷立刻反应过来,他朝着皇帝俯身说道:“臣去小厨房那边看看能做些什么。”   皇帝道:“去小厨房做什么?”   沈冷道:“给陛下做几个小菜。”   皇帝道:“朕说过让你给朕去做几个小菜了吗?”   沈冷道:“是臣的想法,臣迫切的想给陛下做几个小菜,最近臣的时间多了些,想了几个新菜。”   皇帝道:“朕不饿。”   沈冷:“陛下,饿。”   皇帝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二皇子朝着沈冷摆手,意思是你快去吧,沈冷对二皇子点头致意,然后躬身退出东暖阁,门外代放舟都快憋不住笑了,看沈冷出来后,连忙带着沈冷去小厨房。 ↑返回顶部↑ 第1543章 情分(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情分   经过内阁辅臣的商议,经过廷尉府的慎重调查,然后将所有事情都详细整理成册呈递给陛下,陛下最终决定将禁军校尉陈冉从正四品将军降职为正六品校尉。   陈冉倒是无所谓,他只要还跟着冷子,哪怕就是当个兵都无所谓,至于是四品将军还是六品校尉,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别人可能会在乎俸禄的多少,他又不在乎。   除了降职之外他要在禁军大营里拘禁三个月,陈冉当然就更不在意这三个月的事了。   八万禁军,长安城的绝对屏障,也是象征着大宁皇家的威严,陛下的威严。   沈冷成为禁军大将军之后,对澹台袁术之前的安排并没有任何更改,之前的禁军部将都保留原职,沈冷没有裁撤一人。   澹台袁术的亲兵校尉被沈冷直接升为从四品将军,从正六品到从四品,这个飞跃让人羡慕不已。   原本澹台袁术的亲兵校尉段知醇想跟着澹台袁术一起走的,澹台回家养老,他就跟着大将军去家里做个护院,可是澹台不准,他临走之前告诉段知醇,沈冷到了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他。   陛下对于禁军也没有任何新的任免,但是却把巡城兵马司指挥使换了。   原巡城兵马司指挥使调到了兵部做事,将军谢扶摇调任巡城兵马司指挥使,这个信号就让很多人都变得敏感起来。   陛下这样安排,就相当于将整个长安城都交给了沈冷,虽然巡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官职并不是很高,只是从三品,谢扶摇之前就已经是正四品,只是正常的升了半级而已,可是巡城兵马司的职权很大啊。   长安城不实行宵禁,不论昼夜,大街上巡视的兵丁都是巡城兵马司的人。   之前沈冷的人和巡城兵马司的人有些矛盾,陛下这样的调任安排,无非是想让沈冷做了禁军大将军之后,对于整个长安城的安防更能顺畅布置。   禁军大营。   沈冷看了看蹲在院子里拔草的陈冉忍不住笑了笑,这小院子就是仅仅里边对于那些犯了错的将军级别以上的人关禁闭用的,基本上就没有用到过。   所以这小院里野草从事,陈冉住进来之后每天做的就是三件事,吃饭练功收拾院子。   这才几天,这院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窗台都擦的一尘不染。   “如果这里关着别人的话,都会让关进来的人好好反省,为什么你关在这,我都想给你开点工钱了……”   沈冷把拎着的点心递给陈冉,陈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把点心接过来,然后问:“我家小样咋说的。”   沈冷道:“高小样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你放心吧,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她会和孩子以及新丈夫生活的很好。”   陈冉:“新丈夫也就罢了,孩子哪儿来的。”   沈冷笑道:“高小样说,有一个新夫君之后肯定就不会如以往那样聚少离多,所以生小孩儿这种事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陈冉:“我想越狱。”   沈冷道:“来,干掉我。”   陈冉撇嘴。   沈冷道:“想她了?”   陈冉道:“那婆娘都要找个新的夫君了,我想她干嘛?”   沈冷回头对门外说道:“你走吧,他不想你,他还说祝你和新夫君和和美美,幸福安康,早生贵子。”   陈冉:“我凑!” ↑返回顶部↑ 第1544章 入魔(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入魔   一个玉瓶摆在这,药还没有吃下去,李长泽心里已经五味杂陈,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了,心中忽然生出来一点淡淡的悔意。   如果……他的脑海里只是一瞬间冒出来那么个念头,如果当初不是听从母亲的安排,而是一切按照他父皇的安排,如今等着登极的人就不是他弟弟李长烨,而是他。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母亲一生都在争,可是争来争去,非但没有争来他父皇的宠爱,别说宠爱,连信任都没有,更别说感情。   这个念头只是在李长泽的脑海里一闪即逝,所以他的悔意也是一闪即逝。   当年在西蜀道留王府的时候,其实他母亲真的在乎那个女人吗?   她并不在乎,她只是想彰显自己王妃的地位。   如果换做是别的女人,不是现如今坐在皇后宝座上的那个女人,也许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也许事情依然复杂。   李长泽的母亲先是在王府里争,然后在长安城里争,争到最后,机关算尽,李长泽的路还是这么坎坷。   所以偶尔李长泽也会想到,她母亲哪怕装的顺从一些,他现在也还稳稳的坐在东宫里,身上的衣服不是这般的颜色,而是明黄。   看到他有些发愣,薛华衣问道:“殿下是对药有什么疑虑吗?这药是我千方百计才寻来的,而且已经找人试吃过,吃下药的人就如同病了一场一样,看起来十分虚弱,但只需卧床静养,等到药效过了之后也就恢复如初。”   薛华衣走到桌边,把玉瓶拿起来后说道:“若是殿下不相信我的话,那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吃一颗,这玉瓶里只有一颗药,我今日吃下,殿下若觉得我没事,那过后我再送一颗来。”   他打开玉瓶,李长泽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薛华衣的眼神里闪过淡淡的失望,他把药丸倒出来后托在手心里对李长泽说道:“殿下,其实你应该相信我的。”   他把药丸塞进嘴里,李长泽看他吃下去后立刻喊了一声:“不要!我相信你。”   薛华衣心中满是对李长泽的嘲笑,可却不好说出来罢了,李长泽已经不是当年送他出长安的那个李长泽,他也不是当年那个皇子身边的小跟班了。   两个人本不该如此,都是因为当年杨皇后的一个安排,让两个人都时不时觉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你看你!”   李长泽上前拉着薛华衣的手说道:“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我刚刚愣神只是想到了别的事,你这样吃下去药,显得我好像在怀疑你似的。”   薛华衣笑着说道:“其实本该如此,殿下万金之躯,还是应该先当年试药的好。”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为了让殿下放下,我会在这里陪殿下一会儿,等殿下确定我吃了药不会有生死之忧后我再走。”   李长泽道:“你是借公务之机才能来见我一次,现在吃了药,连你的公务事都要耽搁了。”   “无妨,我回去之后就说水土不服染病,正好也可以在家里歇一阵。”   薛华衣道:“殿下应谨记,等几年后,陛下御驾亲征,二皇子留守长安,我会想办法让二皇子把你接回长安城里去,回到未央宫,你把另外一种药想办法给二皇子吃了,他便会暴疾而亡,就如当年先帝李承远一样……”   李长泽脸色大变:“要……要对长烨动手吗?”   薛华衣道:“殿下不可有妇人之仁,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能抓住的话,殿下以后再无机会了。”   李长泽道:“可纵然是我留在了长安城内,我父皇还在北疆征战,他活着,我就不可能成为皇帝。”   “他会死的。”   薛华衣道:“至于他怎么死你不用去管,我自会安排好,不然的话这计划当然行不通,殿下只管做好我安排给你的事,其他的一概不用你过问。”   “我要……弑父杀弟……” ↑返回顶部↑ 第1545章 如果还来得及(1 / 3)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如果还来得及   黑武。   元辅机在珞珈湖北岸边城停留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回星城,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果珞珈湖边城不在了,星城距离被宁人攻破也就不远。   如果这一战再打输了,国都不国都的,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元辅机就一直都留在边城训练新军,为了稳固他的地位,新军中有一大批人是从草原部族中选拔出来的。   这些草原部族投靠黑武连续数百年,但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他们归属于中原帝国的时候,中原文化对他们的影响很小,他们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民族习惯。   到了黑武,被强压之下,依然被影响的很小,自己民族的东西始终都有传承。   从楚时候开始,陆续都有草原上的部族转移到黑武那边,最早可以追溯到徐驱虏率军攻入草原。   这些草原部族在黑武最初时候待遇都还不错,可是等时间久了之后才逐渐看清楚黑武人的居心,黑武人是不可能真正看得起他们的,在黑武国内对于民族等级划分的极为严苛,草原部族算是第三等民族。   第一等是鬼月人,有着毋庸置疑的地位,他们杀死一个草原只需按照一只羊的价格赔偿即可,人与羊等价,而如果是一个鬼月人杀了一个渤海人,连赔偿都不用,虽然在律法上也明确写出来要赔偿一只羊的钱,但黑武人觉得渤海人和羊相提并论都不配。   在黑武,第二等民族就是除了鬼月族之外的其他黑武人,然后才是草原部族,然后是渤海人。   为了能够让自己掌权不是昙花一现,元辅机也算是大费周章,他利用剑门除掉了星城之内的黑武贵族,然后有利用星城外的黑武贵族除掉剑门的人。   左右利用,这才把他摄政王的位置稳固下来,即便如此他都不敢宣布称帝,而是坚持阔可敌沁色为黑武女皇,并且坚持是宁国将黑武的女皇掳走了。   这是一个面子问题,这个体面不给鬼月人留着,鬼月人又怎么可能那么顺畅的听从他的调遣。   从草原各部族抽调了大量的青壮加入黑武边军,从他下令开始到现在半年多过去,他组建起来一支超过了十五万人的轻骑兵队伍。   元辅机很清楚草原轻骑兵的战力有多凶,平原野战的话,他的轻骑兵队伍就破除宁人火器阵列的最强武器。   火器要想发挥出威力就必然会有阵列,并且以重兵保护,但即便如此,比如宁国威力巨大的火药抛石车,一旦固定下来再想移动极为艰难,用来去如飞的轻骑兵冲击宁军火药抛石车的阵地,就能直接压住宁人的攻势。   除此之外,元辅机每天都在不停的和手下人议事,研究宁军的打法,研究宁军的战术配合。   站在边城的城墙上,元辅机看着外边缥缈的珞珈湖,似乎隐隐约约间看到了那湖水逐渐变成了血红色。   “大王。”   一名手下快步跑过来,俯身说道:“派出去的斥候队伍损失惨重,宁人显然确实是在备战了,所以加派了巡逻的游骑,他们的斥候队人数增加了一倍以上,我们的斥候派出去上百人,只有二十几个人回来。”   那人看了看元辅机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拼掉了几十条人命之后,也仅仅是探查清楚,宁国边城后边的大路确实已经修好了,而且有车队源源不断的进入宁国边城。”   元辅机轻叹一声:“宁人的老套路了,可就是那么实用,在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就好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停的把物资先运过来,这就是中原人和我们的区别,也是和黑武人的区别。”   手下人笑了笑说道:“中原人始终都有一种存东西的习惯,挺可笑的。”   元辅机一皱眉:“可笑?”   他侧头看了看说话的那个手下人,眼神凌厉,那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错了什么,因为在他看来中原人这种存东西的习惯确实很可笑。   草原人出征带上一些牛羊就得了,打进要打的地方,那还需要什么自己带来的物资补给,杀人抢夺难道不才是战争应该有的样子吗?   黑武人和草原人在这一点上倒是出奇的一致,黑武人出征也向来如此,他们攻入中原之后就开始杀人搜刮,甚至像是掘地三尺一样的搜刮。   这样的以战养战,确实刺激到了士兵们的杀戮心,可这也是为什么草原人和黑武人出征往往都会兵败的原因。   “你们现在还习惯性的小看中原人。” ↑返回顶部↑ 第1546章 安排(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安排   黑武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征兵,汇聚在珞珈湖一线的队伍数量越来越多,而这一切大宁的斥候当然不会发现不了。   大概三个月之后,消息送回到了长安。   此时已是初春时节,长安城大街上的灯笼还没有拆掉,过年的气氛还在。   从军报的骑士在街上跑过,大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看他,长安城的百姓们都知道只有送军报的人才能在长安城里骑马,这份军报不是加急军报,不然的话马背上的骑士应该是一边大喊着让人让路一边纵马狂奔。   半个时辰之后,这份从北疆送来的举报就到了内阁,又一刻之后,这份军报送进了东暖阁。   赖成将军报双手递给皇帝,皇帝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后微微一笑。   “元辅机这个人好在不是鬼月人。”   皇帝把军报放在一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担心。   “如果他是个鬼月人的话,他现在已经彻底把黑武稳定下来了。”   皇帝起身,坐的时间久了肩膀和脖子都很难受,他一边活动着一边说道:“大宁的百姓们一直都说,是朕把黑武人击败,可实际上,击败黑武人的是黑武人自己。”   “先是阔可敌完烈,他只顾着炫耀自己的帝威,不顾黑武国力,强行扩建星城,为了造一座可以超越长安的大城,他把国库都几乎用尽,连拨发给黑武边军的军费都能挪用。”   “他又荒淫,又刚愎,好大喜功,黑武的衰退从他开始,然后就是阔可敌桑布吕。”   皇帝笑了笑道:“一个只担心别人抢走自己皇位,把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怎么排除异己的皇帝,他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如一个沁色。”   赖成笑道:“然后沁色成为了大宁的媳妇儿。”   皇帝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想了想,孟长安确实有点儿本事,把黑武国的长公主拿下,然后这位长公主还成为了黑武女皇,大宁开国数百年来,也就孟长安一个人能有这份骄傲了。   “元辅机如果是鬼月人的话,朕要第二次北征真的要再三考虑才行。”   皇帝看向赖成:“这个人确实有些头脑,他被迫投靠大宁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出来他的心思,他对沁色那般态度,多半当时也是想利用沁色,奈何他没有咱们大宁的将军魅力大。”   赖成噗嗤一声笑了:“陛下所言极是。”   皇帝笑道:“不过即便如此,这个人还是不容小觑……代放舟,你让人把韩唤枝喊进来。”   “是。”   门外的代放舟连忙应了一声,分派内侍到廷尉府去请韩唤枝进宫。   此时此刻,廷尉府里。   千办方拾遗很严肃很严肃的对韩唤枝说道:“都廷尉大人,我现在最合适的去黑武国内,而不是去东宫,我已经知道了,大宁未来两年后就会对黑武北征,而我是最适合去黑武的人。”   韩唤枝问:“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去黑武。”   “我受黑武青衙训练,我对黑武国内的情况很了解,而且黑武人到现在应该也不知道我已经暴露,并且成为了廷尉府的人,我回去之后照常为青衙做事,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派人送消息回来。”   韩唤枝忍不住笑了笑:“我想知道,你是因为不想去东宫所以才想去北疆的吗?”   方拾遗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有些这方面的原因,我实在……实在是觉得进东宫太别扭了。”   韩唤枝道:“所以你认为,大宁会利用你的身份,因为这是最合理也最有效的选择,方拾遗……在你尊重别人之前,希望你也能尊重一下你自己。”   方拾遗没理解。 ↑返回顶部↑ 第1547章 我明白(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我明白   杨皇后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总是会把很简单的事情变得无比复杂,也会把很正常的事情变得无比诡异。   她一直觉得皇帝不会传位给她儿子李长泽,可事实上皇子在这之前确实想把皇位传给李长泽。   她自己一边作一边骂皇子,因为她作的越来越狠,皇帝也就放弃了她也放弃了李长泽,然而这就让她更骂的狠也就更作。   这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所以,哪怕到了杨皇后临死之前她都在布置,她甚至不惜安排过杀死皇帝,然而她的力量和皇帝的力量相比真的是不在一个层次。   这样一个死循环下培养出来的李长泽,他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早就已经随着母亲的扭曲而扭曲。   他也坚信他的父皇不会把皇位传给他,必须要去抢才行。   而这个抢的过程,无疑会触怒皇帝,会让皇帝对他更加失望,于是这个死循环就从陛下和杨皇后身上,转移到了陛下和李长泽身上。   安城县。   李长泽坐在官驿的小院子里怔怔出神,今天他没有出去卖字,他懒得出门,也懒得见人。   他的手一直所在袖口里,而手里攥着的就是那个薛华衣安排人刚刚送来没多久的玉瓶,玉瓶里是一颗毒药。   薛华衣急匆匆的走了,李长泽问过官驿的人,说昨天夜里薛大人就突然上吐下泻,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连夜请来的郎中给薛大人用了药,可是效果甚微,所以薛大人一早就赶回石城去了。   李长泽坐在那发呆,脑袋里乱哄哄的,他母亲的面容,父亲的面容,还有弟弟李长烨的面容,甚至包括沈冷的面容,一个一个的不停的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来。   来来回回,扰的他头痛欲裂,然而却停不下来,哪怕他在自己脑海里大声呵斥都给我滚出去,可是那一张张面容还是翻来覆去的出现。   一个看起来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从外边闪身进来,李长泽看到他的时候居然没有一点儿吃惊。   “薛大人怎么样了?”   李长泽问了一句。   耿远道:“身子很虚,薛大人让我回来和殿下说一声,一定要懂得隐忍,那些书信还是要持之以恒的抄写呈递上去。”   李长泽嗯了一声:“我知道,没别的事你就走吧。”   “有事。”   耿远道:“薛大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特意让我回来叮嘱一下殿下……薛大人预计着,在陛下御驾亲征之前,廷尉府的人会加大对殿下的监管力度,不出意外的话,会有至少一倍以上的人手过来十二个时辰盯着你。”   李长泽一怔,喃喃自语道:“他还是不信任我。”   耿远忍不住笑了笑道:“殿下在说什么啊,陛下信任你?陛下怎么可能会信任你,为什么到了现在殿下还有这样的自艾自怜?”   李长泽一怒:“你是什么身份,连你也要教训我?”   耿远冷笑了一声,但是却在低头的时候冷笑,他俯身道:“对不起殿下,是我放肆了。”   “你回去吧。”   李长泽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回去告诉薛华衣,我会如她所愿,像一条丧家犬般活着,我会让每个人都看到我的可怜,从一个高贵的人变成一个摇尾巴的狗。”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耿远说道:“让你们薛大人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耿远应了一声,再次俯身拜了拜然后出门。 ↑返回顶部↑ 第1548章 第一和第二(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第一和第二   方白镜在廷尉府之中的地位仅次于韩唤枝,他曾经暂代过都廷尉一职,后来在他自己的强烈要求下降为廷尉府副都廷尉。   这倒不是方白镜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他始终都觉得廷尉府的都廷尉只能是韩大人。   韩唤枝于廷尉府,就如同之前的澹台袁术于禁军,裴亭山于刀兵。   但是禁军和刀兵都已经完成了接替,沈冷取代了澹台袁术,孟长安取代了裴亭山,廷尉府的接替却没有那么容易。   刀兵可以接受孟长安,是因为孟长安不比裴亭山差,不止不差,还要强,这和禁军接受沈冷是一样的道理。   然而到现在为止,廷尉府这边确实没有一个人的能力达到韩唤枝的高度,方白镜各方面都不差,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显得差了些。   方白镜带着一队廷尉黑骑离开了长安往安城县,而就在这时候,五十名黑武派来的精锐翻过了白山,五十人过来之后还剩下三十几个,以他们的实力依然损失惨重。   图拓海带着的人,是元辅机从整个黑武境内的草原部族精选出来的武士,每一个人的综合能力都极为强悍,他们有着超强的耐性也有着超强的武技,可是白山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   那是天堑。   三十几个人狼狈不堪的翻过白山之后,按照黑武青衙提供的地图找到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密谍联络之地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密谍,早就已经空了。   图拓海他们在废弃的农场里住了一夜,正是初春,地里连一粒粮食都没有,一群人已经饿了好几天。   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狼狈过,因为饥饿而差一点儿就崩溃,一夜之后,他们不得不重新整理计划。   “没有接应,没有援兵。”   图拓海看向手下这三十几个已经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的手下,他的眼睛里都有了几分绝望。   “我们现在要面临一个选择,想活下去就得先解决吃的问题,没有食物,我们别说赶到京畿道,走不出一百里大家都得趴下。”   “可是现在解决食物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抢,你们这一路上也都看到了,我们走官道根本没法走,只能走野地,到处都是宁国官府的人,路卡严密,所以只要我们去抢就会暴露……”   最主要的是,他们想回去都难了。   一名手下抿了抿嘴唇说道:“大人,要不然我们往回走,抢了食物之后回白山再翻回去,我们没有支援没有补给,凭我们这几十个人想在宁国做事,根本就不可能。”   另外一个手下点了点头道:“大人,确实如此啊,我们如果往回走还能活,往京畿道方向走,只能是死路一条,不是我们没有勇气,而是毫无意义。”   图拓海知道手下人说的没错,如果一次抢够了食物往回走,宁人很难判断,只要他们随便布置一下,宁人就会往京畿道方向追,他们顺利回到白山不是什么问题,哪怕翻越回去的时候还有死伤,最起码不会全军覆没。   “不行。”   图拓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摄政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了,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的话,我们就是罪人。”   他将地图打开,这是一份很多年前的地图了,虽然标注的颇为清楚,但谁也不能保证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路卡是不是有变动,城市的位置不会变,可是路上的盘查不会固定。   “我们分散开。”   图拓海找出来纸笔:“我把地图画三份,分成三队往京畿道方向走,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去想……为什么我们非要去抢粮食?”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们的衣服都这么脏了,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个乞丐,我们完全可以假装成乞丐一路往京畿道方向走。”   手下人全都眼神一亮,刚刚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这确实是个办法。   于是三十个人分成了三队,图拓海带着一队人往水路方向走,另外两队人走陆路。   其他两队人,一队是图拓海的弟弟格楞率领,格楞是部族勇士,连续三年夺得部族比武第一,唯一比他更强的就是他的兄长图拓海,在他开始参加部族比武后,图拓海就不再参加了,不然的话哪里能轮到他。 ↑返回顶部↑ 第1549章 接近的机会(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接近的机会   图拓海他们奔着南平江水路方向走,一路上比较小心,他不似他弟弟那样心大,带着人一直走的是小路或是穿的野地,一路上靠着打来的野兔什么的到了南平江边。   “我犯了一个错误。”   在江边芦苇荡里,图拓海脸色难看的要命,他已经发现问题所在了。   “宁国没有乞丐。”   图拓海坐在那,抬手折断了一根芦苇,一点一点的很用力的掰断,芦苇杆儿的破口很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指,可他却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感觉似的。   “格楞可能已经出事了。”   图拓海看向手下人:“谁也不要出去,到了晚上再出去,偷一些衣服。”   “是。”   一群人低低的应了一声,可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带着豪情壮志而来,以为他们是能撬动两个超级大国命运的杠杆,哪怕是在翻越白山的时候都没觉得危险有什么可怕的,那时候想着,只要过了白山任务就算完成一多半了。   然而过来了之后才明白,过来了,也只是过来了,还没有到京畿道,他们的队伍已经折损了大部分。   格楞和彝良革的两支队伍都可能已经出事,现在还剩下这十一二个人,凭他们能做什么。   一个手下人劝道:“大人,咱们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回不去了。”   图拓海坐在那,眼神里都是悲伤。   “我们回去之后和大王怎么交代?就说格楞和彝良革都已经为国尽忠,而我们因为怕死所以回来了,这不仅仅是你我个人荣辱的事,还涉及到了递给生死。”   他看向手下人解释道:“我们无功而返回到珞珈湖边城,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军心会大受影响,本来大军士气就不旺盛,再遇挫折,大战哪里还有什么胜算。”   他语气很低沉的说道:“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哪怕我们不继续去完成我们的使命,我们也不能活着回去,我们不回去,家里人还有一些期盼,我们回去了,他们才是真的绝望了。”   他王后一躺:“睡觉,晚上去偷一些衣服回来,还有……所有人把胡子都刮了,不许留一根,我们的胡子太容易出卖我们的身份了。”   十几个人就在芦苇荡里藏了一天,他们一直都不敢在白天赶路,都是白天找地方睡觉晚上行走,睡足了之后晚上出去,在江边转了好一会儿,偷了一些衣服回来换上。   即便如此还是不敢白天上路,又在芦苇荡里缩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出来顺着江边一路往西走,他们的地图有些许潦草,可是好歹大方向不会错。   距离他们大概七八里的身后,彝良革带着他的人也是如此的行动,白天睡觉晚上赶路,不敢走官道只敢走小路或者野地,反正只要一路往下就行。   他们也是在半路上反应过来的,可是联络不到另外两支队伍,他们以为图拓海和格楞的人都已经全军覆没了。   就这样昼伏夜行的,他们居然到了京畿道,一路上靠偷衣服偷食物居然能到这,这已经是一种奇迹,这要感谢大宁的京畿道一马平川,纵然不走官道,哪怕就是一路走野地也能往前过去。   他们进了京畿道之后就改变了策略,找到了一支从草原上过来的商队,草原人和草原人之间天生亲近,他们说自己也是跑商队的,结果船沉了,所有的货物都没了,好在身上还有录音凭证,可是没钱没食物他们想回家都难。   好说歹说下,这支商队的人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帮忙守着车队,管一日三餐,其他的不管。   也巧了,这支的队伍就是去安城县的。   图拓海他们进了安城县发现这地方遍地都是大仓,不只是从大宁各地来京畿道的商队要往这里汇聚,就连大宁国外来的商队也要往这边走。   他们要到京畿道这几个县的大仓接受检查和盘点,核查之后才能确定他们能不能进入长安城。   进了安城县之后图拓海他们就告辞,那个商队的首领是个草原上的老人,心善,给了他们一笔路费和一些干粮,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一路上走回草原的。 ↑返回顶部↑ 第1550章 分头去办(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分头去办   余梦蝶当天下午就让自己的丫鬟把她这些年来存下的私房钱给李长泽送了来,就在看着那些细碎银两和几张银票的时候,李长泽的心里有那么一个瞬间想着,只这样便很好。   难道不是很好吗?   一定很好,想想就很好。   李长泽看着桌子上的钱有些失神,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纯情待他的女子,以往的那些女子哪个不是图他身份,他出事之前图他尊贵,他出事之后图他可以利用。   如今他已是罪人之身,余梦蝶爱他的只是他的才华和人品。   想到人品二字,李长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自己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人品可言,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了皇位,皇位这两个字,似乎从来都和人品两个字相去甚远,完全不是一路字。   可是他真的想为这个余梦蝶姑娘赎身,未来出现大变还有两三年光景,这两三年他可以和余梦蝶过安稳日子,他到市场上卖字为生,余梦蝶在家里等着他,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个人谈笑风生,那是多好的生活。   闭上眼睛想一想,似乎这一切近在咫尺。   想到这李长泽起身,把床底下的木箱取出来,打开之后眉头就微微一皱,他想看看自己这几个月来攒下了多少银子,本以为总有几十两甚至百余两的,可是仔细点过之后,他手里才二十几两银子,余梦蝶让丫鬟给他送来了大概四十两左右,距离给余梦蝶赎身的银子还差至少一百多两。   如余梦蝶在青楼里的身份地位,没有二百两不可能把身子给他赎出来,况且青楼的东家可以让余梦蝶只勾着李长泽一人,但赎身是另外一回事。   就在这时候,官驿的驿卒进来说是有人求见,他心说难道薛华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又派人来了,除了薛华衣的人之外,在这地方哪里还有谁会跑到官驿见他。   他拉开门出去,在官驿门口看到了一个很壮硕的汉子,那人朝着李长泽俯身一拜道:“我是从草原上来京畿道做生意的人,我叫图拓海,久仰李公子之名,今日特来拜访求字。”   李长泽微微皱眉道:“若要求字的话,明日一早可到市场寻我,恕不接待,我已经答应了驿丞大人,不能把生意上的事带到官驿里来,会影响了官驿的公务事,请回吧。”   图拓海从袖口里取出来一块玉佩递给李长泽道:“这算是定钱,我明日一早再到市场求见公子。”   李长泽一怔,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是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那块玉佩价值不菲,若是放在商行里拍卖的话,至少能值几百两银子,这是温润过的老玉,从雕刻工艺上最起码是楚时候的风格,而非大宁。   “我一幅字才买几两银子,字数多一些的也不过几十两,你这玉佩价值百金,我不能收。”   “公子先收下,明日到了时常咱们再详谈。”   图拓海把玉佩往李长泽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李长泽看着那玉佩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是转运了吗?想什么就来什么,缺银子就来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他把玉佩在落日的余光下仔细看了看,确定这就是楚时候的东西,上面雕刻着中原和草原两种文字,两种文字都是一个意思。   福寿安康。   这东西至少价值一百两金子。   李长泽的眼睛都亮了。   这玉佩其实是图拓海的祖传之物,他让手下人尽快去筹备银子,可是他们除了偷抢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安城县这边都是商队,所以驻军数量不少,县衙的官差不停巡视,想光天化日之下去抢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办法,他只好把临行之前他父亲给他的祖传玉佩拿了出来,好在这东西还值些钱,这一路上受穷挨饿他都没有舍得动这玉佩,现在却只能拿出来了。   李长泽拿着玉佩算计着,用换来的银子给余梦蝶赎身,剩下的可寻个地方买一座宅子,京畿道这边的房价和长安城自然不能比,买一座不错的宅子有百余两也够了,小一些的,几十两就能买。   可是这玉佩他不敢马上拿出去卖,万一明天那人反悔了自己拿不出玉佩,岂不是被人笑话了。   第二天一早,图拓海已经在李长泽经常摆摊的地方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一些点心之类的东西,见到李长泽之后他连忙迎过来,点头哈腰的颇为客气。   “你为何要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买我一幅字?” ↑返回顶部↑ 第1551章 突遇(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突遇   刘程鹏是个老百办,他在廷尉府里做事已经很多年,韩唤枝在廷尉府三十年,而刘程鹏只比韩唤枝短了两三年而已,有着很高的资历。   这是一个靠着自己勤奋和敬业做到百办的人,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和武艺确实不算有多强,但他认真,只要上面交代下来的事都会用最高的热情的去做。   他已经五十五岁,如果他愿意的话,今年就可以退养回家,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之事,可是运气好,有过七次重伤,轻伤次数根本就数不过来,但死神就是一次一次的和他擦肩而过。   去年的时候韩唤枝还特意给三十几位如他这样的老百办发放了厚厚的一笔奖赏,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天才,没有那么多强者。   廷尉府再厉害,再强大,也是由许许多多的刘程鹏这样的人组成,而不是几个天才撑起来。   韩唤枝当然是天才,他手下的那些千办当然也都是天才,如果不是的话,同样的条件下他们不可能脱颖而出。   然而刘程鹏这样的人,才是廷尉府的基石。   二十几年才从一名普通廷尉做到百办,这种提拔其实已经很慢,如果他能力哪怕稍稍出众那么一点点,也应该做到了千办才对。   然而廷尉府这种地方不会因为你有资历就盲目的提拔,等到刘程鹏这样的人真的退下去的时候,大概会得到千办级别的待遇。   和刘程鹏相比,朱小河这样的人就是廷尉府的未来,他才二十三岁,不管是武艺还是能力都远在刘程鹏之上,天赋上的事真的不讲道理,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如果刘程鹏坚持不回家退养的话,那么可能朱小河比他会更早享受到千办待遇。   但是朱小河并不狂妄张扬,他进入廷尉府的时候就跟着刘程鹏,在刘程鹏手下学到了很多很多,两年后他被提拔为百办,和刘程鹏级别相当,但他一直都像是边军对待退养回家的老兵一样,称呼刘程鹏为老团率。   他经常和刘程鹏开玩笑说刘程鹏已经老了,可是他对刘程鹏的感情就如同对父亲一样。   这是一种新老接替,必然结果。   刘程鹏从县衙出来,带着两个十人队朝着市场那边走,那些草原商人应该还在市场上,调查这些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真的只是一次例行公事,连方白镜都没觉得那几个求字的人会有什么特别之处,更别说想到他们会是黑武派过来的密谍。   自从方拾遗投靠大宁之后,黑武人在大宁之内的密谍组织基本上都已经覆灭,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做一个普通人继续在大宁生活,一小部分人选择加入廷尉府。   “百办大人。”   一个年轻的廷尉笑着说道:“听说你再过几个月就要退养了?”   “嗯。”   刘程鹏点了点头道:“再有四个月,是我生日,过了生日就五十六了,已经追不动人,韩大人说,等我生日那天他会亲自请我吃酒,哈哈哈哈……”   刘程鹏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跟韩大人已经二十几年了,你们这些小屁孩不懂我和韩大人之间的感情。”   “噫!”   名字叫李来的年轻廷尉笑道:“又吹牛。”   刘程鹏道:“你懂什么,那怎么能是吹牛呢。”   李来道:“百办大人,他们都说你身上大大小小有几十处伤,是真的吗?”   “当然。”   刘程鹏把袖口挽起来,右小臂上就有一道疤痕。 ↑返回顶部↑ 第1552章 廷尉府都是什么样的人(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廷尉府都是什么样的人   才刚刚二十岁的廷尉李来被彝良革一口咬破了喉管,破口处的血好像喷泉一股一股往外涌,他张开嘴想发出什么声音,可是嗓子里的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里再往外溢血,脖子的破洞也在溢血。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百办刘程鹏脸上,然后慢慢的下移,看到了刘程鹏胸口上那把短刀,在人生最后这个时刻他眼神里最后的含义是……担心。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如果可以的话,也许他最想问的一句是……百办大人,你没事吧。   “啊!”   刘程鹏一声嘶吼,冲过去朝着彝良革的脑袋给了一脚,这一脚把彝良革踹开,凶悍的草原汉子翻身倒地但很快就又站起来,他嘴唇上都是血,咧开嘴狞笑的时候,牙齿缝隙里也都是血。   “看看,这就是仇恨。”   彝良革往四周看了看,他的人正在和大宁的廷尉厮杀,有一小半已经被砍翻在地。   “我们注定了是敌人,你是我,我杀你,不死不休,因为我们都是战士!”   他喊了一声,然后朝着刘程鹏冲了过来,刘程鹏手里的黑线刀劈砍下去,彝良革之前已经身中两箭,可是他的实力依然远远要胜于刘程鹏,在那一刀即将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侧身避开然后一脚踹在刘程鹏的小腹上。   五十五岁的老人被一脚踹飞了出去,身子往前弯曲着,可是他依然紧握着手里的黑线刀。   落地的刘程鹏想立刻站起来,在起身的那一瞬间脑袋里眩晕了一下,身子一摇晃。   彝良革这样在无数次厮杀之中活下来的草原武士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加速前冲,身子凌空而起,双脚在前踹向刘程鹏的胸口。   刘程鹏的胸口上还插着那把短刀,这一脚踹上去的话,其实就算没有那把短刀在,刘程鹏也一定撑不住了。   噗!   一把黑线刀从侧面劈落,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白芒匹练。   刀从上往下像是泼洒出一条银河,然后就是一声闷响,这一刀直接将彝良革的双腿全都斩断了,刀从膝盖位置剁下去,那两条小腿甩在刘程鹏身上,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力度。   而彝良革在剧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呼,身子也撞在刘程鹏身上,只不过没有踹在胸口位置,而是撞在刘程鹏的小腹上。   出刀的年轻人一脚将彝良革踹飞出去,他回头看了刘程鹏一眼,喊了一声:“老团率你退开!”   他追上翻滚着的彝良革,一刀落下,这一刀直接砍在彝良革的脖子上,刀落人头落。   一刀之后,翻滚着的身子停了下来,而人头又往前滚出去一步多远。   “啊!”   就在这一刻,在人群中又传来一声嘶吼,那是红了眼睛的图拓海。   他带着人正要找地方住下,听到打斗声后往这边过来,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是他的人,他在半路上就推测格楞和彝良革可能都出事了,没想到他到了没多久彝良革居然也带人跟进了安城县。   他跑到近处看清楚的时候,正好是朱小河一刀把彝良革的脑袋剁下来的那一刻。   “彝良革!”   图拓海在人群中嘶吼着,然后两只手伸出去,分别抓起来一个路人朝着朱小河扔过来,朱小河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敌人,飞过来的又是大宁百姓,他没办法,只好将手里的黑线刀戳在一边,一手一个把人接住。   可就在这一瞬间图拓海从人群里冲撞出来,一脚踹在朱小河的胸口上,朱小河往后翻倒的时候还尽力把双臂收回来,让两个大宁百姓压在自己身上,这样他们两个就不会摔的特别重。   图拓海眼睛血红血红的,蹲在彝良革的人头旁边看了看,然后猛的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朱小河。   “你给我死!” ↑返回顶部↑ 第1553章 我想通了(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我想通了   倒在地上的图拓海眼睛里还有最后一丝生机,他看着天空上漂浮着的白云,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大宁的蓝天白云没有我们草原上的蓝天白云漂亮。   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那么一点点自豪,莫名其妙的自豪。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廷尉府追查的本来是他,可是却机缘巧合的追到了他手下彝良革,然后事情就变的不可控制。   如果看到彝良革被杀他不上去的话,那他就不是一个草原汉子,这也是他们看不起黑武人的地方,虽然黑武人也一样看不起他们草原部族。   如果刚刚发生的事是黑武密谍在,那么一定不会上去而是悄然退走,哪怕同伴死在自己眼前也在所不惜。   可草原上的汉子做不出这样的事,也从没有这样的选择,他们的骨子里有一种和黑武人截然不同的东西。   刘程鹏跌坐在地,怀里抱着朱小河的尸体痛哭失声,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结局已经不能更改。   如果可以的话,死的是他自己该多好,而不是风华正茂的这两个年轻人。   方白镜缓步走过来,他蹲在刘程鹏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手把朱小河大眼睛抚闭,然后起身。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廷尉府的人,似乎早就看惯了生死离别,可是看惯了是看惯了,不代表不痛苦不难过,他们只是比常人更懂压制自己。   “把所有俘虏带回去。”   方白镜吩咐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刘程鹏。   “把兄弟们也带回去。”   刘程鹏使劲点了点头,挣扎着起身想把朱小河抱回去,可他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他手下的廷尉连忙跑过来,几个人合力把李来和朱小河的尸体带回县衙。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岁。   人群之中,李长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此时此刻他也差不多已经想明白了来龙去脉,那几个接触他的草原人应该就不是从草原上来的,最起码不是从大宁的草原上来的,而是黑武。   他们来大宁的目标就是接触李长泽,然后加以利用,这个利用不用明说李长泽也想的明明白白。   所以他心里一阵阵的恼火。   又是利用吗?   什么猫猫狗狗的都冒出来了,都想利用我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母亲,母亲是真的在乎自己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母亲对自己那所谓的关爱,不是利用?   如果是的话,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真他妈的操蛋。   他一出生母亲就想着怎么利用他,当他的父亲成为皇帝之后,他的母亲更想利用他,然后是一个一个大人物粉墨登场,打着保护他爱护他拥护他的旗号,明目张胆的利用他。   沐昭桐,薛城,薛华衣……   这些人的样子在李长泽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闪现而过,他狠狠的骂了一句。   你们都是一群王八蛋。   一群本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黑武谍子,却在这个瞬间触及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但是在这一瞬间,李长泽自己并没有察觉到他自己的心境彻底变了。 ↑返回顶部↑ 第1554章 我要那份名册(1 / 3)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我要那份名册   李长泽就在这个一共才百余口人的小村子里住了下来,每天白天他都会去县城那做茶楼里说书,他所讲的那些故事,对于百姓们来说都是秘闻,闻所未闻的秘闻。   不说讲大宁的往事,就说讲讲楚时候的事,百姓们也一样感兴趣,尤其是事关皇族,百姓们更好奇,不管是大宁的皇族还是楚时候的皇族,都一样。   每天中午他都会在这家茶楼里吃饭,午休一会儿之后就开始讲第二场,每天天黑之前就要离开,这是他和掌柜的谈好的条件,他说这是对家中妻子的承诺。   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坏人甚至不像是一个犯过错的人,没几日,涞水县城里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这位前太子定居他们这的事,那茶楼的生意确实越来越火爆。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长泽被贬为庶民的话,百姓们怎么可能会经常见到他这般身份的人,以前贵为太子的时候,出行护卫如云,别说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坐在辇车中的太子殿下脸都不露出来。   而且人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奇怪到连人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人的某些行为。   比如打赏。   李长泽在茶楼里说书讲故事,每一张茶桌上都会有一个小铃铛,小铃铛晃起来,就是听故事的人觉得精彩要打赏了,茶楼里的小二就会端着托盘跑过去,哗啦一把铜钱洒在托盘上,那气势确实让人着迷上瘾。   过了六七天之后,这县城里来听故事的男人就不如女人多了,甚至还有一些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来了,这些女人们打赏起来比男人还要豪阔。   一个富家千金直接就往托盘里扔了上百两银子,一边扔银子一边看着李长泽,那意思是你看到我对你的态度了吗?   李长泽生的颇为英俊,身材又好,他的学识也没的挑,谈吐风趣幽默,经常会赢的满堂彩,皇族培养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差了。   每天打赏得来的钱李长泽都不会独吞,虽然掌柜的说好了这些钱都归他,可是李长泽还是把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给掌柜的,一份给茶楼里的伙计们分了。   如此一来,茶楼里人人都喜欢他,人缘极好。   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已经连着来了五六天,每天都单独坐在靠角落处的位置,他不打赏,每次也只是一壶茶一盘瓜子花生,一听就是一个下午,很专注。   这样来了五六天之后,附近暗处的廷尉都对这个人开始感兴趣,于是跟上去查了查,这个人是县城里的首富,城中一整条街的店面都是他的。   当然,这样一个小县城里,首富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人。   他叫洛东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案底,查了一阵子之后没有什么可注意的,廷尉府也的人也就不再盯着他了。   等到了第十天,洛东赋派人到城外的小山村里找到李长泽,说是他家中老母大寿,想请他过去说个小场,直接开价给了一百两。   李长泽当然不会拒绝,他先去了茶楼告假,那茶楼掌柜的听说是洛东赋要请李长泽过去自然也不好拒绝,忍痛割爱一般让李长泽去了。   李长泽特意换了一身喜庆些的衣服,打扮整齐,然后一个人去了洛东赋家里,当然这过程的一举一动都在廷尉府的人眼睛里看着。   陛下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方白镜,方白镜就不能掉以轻心。   哪怕经过这么多天的仔细观察,连方白镜都在怀疑李长泽可能真的已经转了性子。   他对余梦蝶很照顾,很温柔,对别人很客气很亲善,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一丝戾气,气质温和的像是天生如此。   就真的像是那些听李长泽讲故事的女子们说的一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洛东赋的家在县城靠东边,李长泽说书的茶楼在西边,他几乎是横穿了整个县城过去,这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温和的点头回礼。   这才十几天,整个县城里就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的,都说他也怪可惜的。   到了洛东赋家门口已经有小厮在外边候着,见李长泽到了后躬身把人请进门。   到了这,廷尉府的人已经不好再跟了。   大户人家,高门大院,见不到墙里边的人墙里边的事,四周又没有什么高处可以看到院子里,所以廷尉府的人只能在暗中等着李长泽出来。 ↑返回顶部↑ 第1555章 不开眼的人(1 / 4)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不开眼的人   长安城。   薛甄和薛昭两个人在书院湖边相见,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石桥上,看着湖面都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两个人都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有一阵子身边的压抑感觉没了,可是没多久这压抑感又回来了。   “我观察过。”   薛昭抬起手指向远处湖面,像是在指着一只掠过的飞鸟,可是说的却和飞鸟没有任何关系。   “最近盯着我的人一直还在,但是比以往聪明了,没有一直跟着我,我发现不了他们,可是我知道他们一定就还在某个地方看着。”   薛甄听他说完后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能感觉到,但是看不到,显然他们的策略变了。”   “不仅仅是这样。”   薛昭继续说道:“我那天看到了,有人围着湖边走了两三圈,后来又来了人,一样的围着湖边走,看起来应该就是书院弟子,但一定不是书院弟子,书院弟子除了新来的之外,没谁还会围着湖绕圈走,新来的都很少有这样走的。”   “是因为我们会在这见面吗?”   薛甄微微皱眉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约我在这见面。”   “如果我们突然之间一次都不来湖边了,那么他们就会更加怀疑,一次找不到就两次,他们一次一次的在湖边搜索,不停的找,总是会找到的。”   “那要不要把名册转移地方?”   “没机会了。”   薛昭道:“只要到石桥下边去把名册取出来,立刻就会被人看到,转移不走的,所以我们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这样才不会被怀疑。”   “好,我听你的。”   薛甄点了点头。   平时看起来她比薛昭更成熟,行事也稳,可是她发现真的遇到大事的时候自己会慌,而薛昭不会,薛昭会很冷静的分析一切,然后做出判断。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是薛昭在依靠她,可是现在才醒悟,关键时候,她没有什么主意,还是要听薛昭的。   “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用以证明我们没有察觉到廷尉府的人跟着我们,你……你懂我说出格的事是什么意思吧?”   薛昭说完后看了看薛甄,有些不好意思。   薛甄的脸色瞬间红了,好像刚刚要开放的花儿一样。   “你不要脸。”   她狠狠瞪了薛昭一眼,可是并没有什么威力。   薛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说道:“我就随便说说,你不用当真。”   薛甄沉默了一会儿,脸更红了:“那……那我要是当真了怎么办?”   薛昭眼睛都睁圆了:“啊?!”   “逗你的。”   薛甄转身,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傻子,还不跟上我?” ↑返回顶部↑ 第1556章 名字(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名字   韩唤枝的马车在迎新楼外边一停下来,那四五个原本盯着迎新楼的汉子立刻就走了,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显然他们对于韩唤枝十分忌惮。   韩唤枝下车的时候问了沈冷一句:“要不要去热热身?”   沈冷叹道:“韩大人,你看看我身上这件衣服。”   韩唤枝转头就走:“当我没问。”   沈冷身上一件国公常服,超一品的品级,更何况还有个禁军大将军的身份,用沈冷自己的话说就是,这种事他也上去亲自动手的话,逼格何在?   三个人迈步进了迎新楼,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几个人似的,可是真的要到这一步才会安排人去追去盯?如果是的话,那么廷尉府一点儿都不可怕,韩唤枝一点儿都不可怕。   那四五个人离开的很快,可是再快也已经迟了,哪怕沈冷没有在马车里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们也已经被盯上了。   长安城这个地方,你看起来歌舞升平,可是实际上在暗中有多少人保护着这歌舞升平你却看不到。   每一条大街上,每一个可以俯瞰城内的高处,每一个重要的地点,都有大量的人暗中守着。   也许你走在大街上看到的行人,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各职权衙门的便衣。   百姓们都听过一个传闻,说是靠近未央宫一圈的每一条大街上,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盯着,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谁也说不好,知情的不会说,不知情的也只能是瞎猜。   那几个人离开迎新楼之后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可是廷尉府的人也已经跟了上去。   如果迎新楼还是原来的那座迎新楼,可能这几个人连走都走不了,除非迎新楼里的人同意。   那时候迎新楼里有谁?   且不说叶流云,还有黑眼白牙,有断舍离,有少年堂和掌管少年堂的那位虞白发。   如今的迎新楼已经没有往日的那种风采,可依然强悍,断舍离都去了西北,叶流云去做了第一任安西都护府大都护,很多流云会的兄弟都跟过去了,他们应该是在西北旷野上纵马,肆意飞扬。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沈冷正在用筷子夹起来一口菜,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大人,他们绕了很多圈,没有去一个相同的地方,分散走的,各自回了客栈,也没有住在一起。”   “先别打草惊蛇,我们还不知道这是哪方的人。”   韩唤枝朝着门口吩咐道:“暗中盯着就是了,不用靠的太近。”   沈冷问:“不怕他们丢了?”   “他们不像是有经验的。”   韩唤枝道:“如果真的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在动手之前就会先把一切都打听好,他们既然能跟到迎新楼,就说明还完全不熟悉长安城里的事,不熟悉长安城里的江湖。”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说道:“所以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些人是哪边的人?同存会已经没了,薛城已经死了,还对薛华衣的人感兴趣的人会是谁。”   他看向沈冷说道:“最主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对薛华衣的两个随从感兴趣?”   沈冷道:“他们更感兴趣的可能是薛华衣。”   韩唤枝嗯了一声:“可是这样暴露出来,是蠢吗?还是故意的?”   他不是很愿意相信对手比较低能,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让他能提起兴趣来。 ↑返回顶部↑ 第1557章 折磨(1 / 4)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折磨   洛尘羽看着薛昭的背影说了两个字,薛昭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在他转身回头的那一刻,眼神里出现了一些杀意。   一个少年,这是第一次想要杀人,而且按捺不住冲动。   “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呢。”   洛尘羽道:“但是如果你走了,我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杀了她,或者折磨她,可以让她死,也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薛昭回到屋子里,顺手把屋门关上,他看着洛尘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干什么?你是谁的人?”   “我是来和你商量一件事的。”   洛尘羽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放着一些食物,他把那袋子拉过来看了看,从里边捏了一个包子出来,吃了一口后眼神微微一亮。   “书院的包子味道不错,就是稍稍有些凉了。”   洛尘羽把包子吃下去,还问了一句:“有水吗?”   薛昭皱着眉头看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或者是在等着这个人出手,薛昭从小跟薛华衣习武,薛华衣对他和薛甄也算是倾囊相授,薛昭天赋不错,可是薛甄就差了些,她的武艺算不上多好。   所以在薛昭听到洛尘羽说出薛甄名字的时候,立刻就停了下来。   “一点儿都不好客啊。”   洛尘羽见薛昭不理会他,起身过去,从薛昭手里把水壶接过来,又在桌子上寻了些茶叶,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心急,还有时间找了个杯子刷干净。   泡了茶,坐好,然后才看着薛昭很认真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迫切想知道,那我就省略一些我本来都想好了的过程,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有多憋闷,这是我第一次出门办事,所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了很多种过程和结果。”   他笑了笑道:“你信不信,我连剥你的皮这种血腥残忍的事都想到过。”   薛昭咬着牙说道:“如果你再不说清楚的话,我可能会比你先动手。”   “这里是书院,你动起手来不怕吗?”   洛尘羽问了一句,然后又像是醒悟过来似的说道:“对噢,你不怕,应该是我怕才对,可是我也一点儿都不怕怎么办?”   他看了看那茶叶在杯子里逐渐的展开,抬起手在升腾起来的热气中来回翻转,像是在用热气滋润他的手。   “把名册交给我,我可以不杀薛甄。”   洛尘羽看向薛昭说道:“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能说完。”   薛昭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想我一定会和你动手,你是不是在想我听到薛甄的名字后会想着把你除掉以绝后患,你看到我转身回来了,所以你才越发得意,你知道薛甄是我的软肋。”   洛尘羽道:“不是吗?”   薛昭点头:“是,你找准了我的软肋,可是你却搞错了顺序,如果你先把薛甄抓住的话,你可以随意拿捏我,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可是你还没有去找她而是直接先来找到了我,还告诉了我说你还没有动她,我为什么要和你打,为什么要杀了你,或者被你杀?”   薛昭道:“我现在出门去,朝着薛甄住的地方狂奔,我相信你绝对不敢在这样光天化日下于书院里动手,只要你动手了,你一定没法活着离开。”   他向后退:“我说完了,现在我要走了。”   洛尘羽叹道:“我来之前,让我来的人就告诉我说薛华衣既然可能把名册交给你们,就说明你们两个虽然年纪小但是能力一定不小,让我不要低估你们,看来确实有道理。”   他笑起来:“可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不是想威胁你,也不是想让你自己投降,我说这些话,其实是因为我在这之前并不确定名册在不在你们手里,而你刚刚没有否认。” ↑返回顶部↑ 第1558章 斗法(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斗法   可能正是因为从有雁塔书院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人敢在雁塔书院里放肆,所以谁都没有想到真的会有凶徒敢进书院里行凶杀人,而且杀了好几个人。   薛昭屋子里的床底下有三具尸体,薛昭受了重伤,而那个杀人者穿着书院弟子的院服,堂而皇之的走了。   也许是走了,可是薛昭却说什么也不肯信,他一直都在说那个杀人者去找薛甄了,然而他不顾自己伤势,请求几名书院弟子抬着他跑去女院那边后才发现,薛甄好好的,没有人来找过她。   可就在薛甄从女院里跑出来见薛昭的那一刻,薛昭忽然间懂了。   那个人,就是想知道薛甄长什么样子。   薛昭很快就被送到了书院医官那边,医官没敢收治,又亲自护送着薛昭去了长安城里的沈家医馆。   沈家医馆的人在那一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撼的话。   “腿呢?带着呢没有,马上给我,还可接上。”   虽然大家都知道沈家医馆的医术高超,医馆已经遍及大宁,军中的伤药都是沈家医馆配制的,可是却没有想到还能接上断腿。   那沈家的郎中解释道:“时间还不久,有接上的可能,但不一定成功,就算成功了,以后这条腿也必然是残疾,走路会有些别扭。”   薛昭想着,残疾又怎么了,不过是看起来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些罢了,总比没有的好。   薛甄一直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就在薛昭被抬进医馆里边没多久廷尉府的人就到了,韩唤枝的马车在沈家医馆外面停下来,没多久,薛甄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都廷尉大人。   “解释一下,不然的话不好追查出来凶手。”   跟着韩唤枝来的方拾遗先说了一句。   薛甄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薛昭就来了,还被人打成了那样。”   “你们在长安城中最近可有与人结仇?”   “没有。”   薛甄摇头道:“我们两个很少会接触人,哪怕就是书院弟子我们都很少走动,认识的人都不多,又几乎不出书院,哪里会与人结仇。”   “那么。”   方拾遗问道:“是不是薛大人的仇家?”   这句话问出口之后方拾遗就一直盯着薛甄的眼睛,薛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摇了摇头道:“薛大人绝无仇家,他与人为善,待人如亲,怎么可能会有仇家。”   她可能是没有想到廷尉府的人会直接问到薛华衣,毕竟她和薛昭来长安的时候没有提及薛华衣的名字。   方拾遗认真的说道:“如果你们没有仇家,又很少出门,廷尉府查过,薛昭住处并没有损失财物,这个杀人者为什么会找上你们?”   薛甄只是摇头,她也不知道杀人者是谁,薛昭身边一直都有人,不方便和她说名册的事,但是她从薛昭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杀人者一定和名册有关。   事关那份名册,她又怎么可能和廷尉府的人说。   “仔细回忆一下。”   韩唤枝看向薛甄说道:“不用心急,我们不是逼问你,而是必须依靠你提供的消息来侦破此案,如果什么线索都没有的话,确实不好追查。”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1559章 你果然也是个疯子(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你果然也是个疯子   第二天一早,到了廷尉府的方拾遗第一件事先去找了韩唤枝,他必须要做一件事,这件事也必须是他来做。   “大人,我能不能先暂时不去东宫任职?”   方拾遗的话让韩唤枝笑起来,韩唤枝放下手里的笔后问道:“被挑衅了,所以不爽?”   “是。”   方拾遗道:“这个案子,属下想接了。”   韩唤枝道:“我本也没打算给别人,东宫许大人那边我会打个招呼,这个案子你来把它结了,去东宫的时候你也就不会心有挂念。”   方拾遗俯身一拜:“多谢大人!”   韩唤枝问道:“昨夜里又遇到那个人了吗?”   “大人如何知道?”   “猜的。”   韩唤枝道:“他不来挑衅我,便会去挑衅你,但我安排的是针对他来挑衅我,可惜了,如果他是来找我的话,今天你应该不会把案子接过去,而是结案。”   方拾遗问道:“大人也是用疯子的思维去想的?”   “我这大半生见过的疯子应该比你多一些。”   韩唤枝笑了笑道:“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被我逼疯的。”   方拾遗也忍不住笑起来:“属下也会把那个人逼疯,他不疯属下也让他真疯了。”   韩唤枝点头道:“去吧。”   方拾遗抱拳领命,转身出门。   他一路上都在想着,一个自负的疯子在昨夜里见过自己一面后,还能做出来什么更疯狂的事?可是想法再多也只能暂时想想。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把薛昭和薛甄保护好,那个人的最终目标不是挑衅廷尉府,他挑衅廷尉府是为了转移视线,也是因为他疯。   可是此时此刻洛尘羽并不在长安城里,他昨夜里去见了方拾遗之后,寻了一家孤寡老人的宅院,进去之后把老人杀了,然后对着老人的模样易容,一大早就换上了老人的衣服,带着老人的身份凭证出了长安。   他出城很顺利,没有遇到过多的盘查,毕竟没有什么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他出城之后走了大概十二三里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着,官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他像是一个寂寞的老人一样坐在那看着过往的人发呆。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他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在这看着,到了天黑之后他居然也没有回长安城里去,就随便找了个草丛躺下来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还是在这个位置坐着,清晨的时候路上行人不多,他还是看着远处,很专注似的。   如此等了三天的时间,终于在路上等到了一个骑马往长安城方向走的廷尉,远远的看到那廷尉过来,他就离开坐着的地方走到官道上,等那骑马的廷尉快要到了的时候,他忽然摔倒在那廷尉的马前。   那名廷尉骑术精湛,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廷尉从马背上跳下来,紧走几步蹲下来问洛尘羽:“老人家,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一下子给摔倒了,真是对不起,把大人吓着了吧。”   洛尘羽颤巍巍的想自己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起来,那名廷尉连忙伸手扶着他道:“我扶你起来,老人家你可是要进长安?” ↑返回顶部↑ 第1560章 得道的狐狸(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得道的狐狸   洛尘羽转身看向方拾遗,很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追上我的,我自信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就算是有,你也不可能直接跟上来,难道那些细微痕迹不需要仔细辨认?我落地之处间隔又不短,一处一处找,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你却只比我慢了一点而已。”   他是真的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纵然他在翻越房屋的时候会在瓦片上留下痕迹,但以他的轻功身法,留下的痕迹也必然很浅才对,这个廷尉府的千办难道是不是靠眼睛判断,而是靠鼻子闻着来的?   方拾遗迈步走进院子里,一边走一边说道:“你问题很多啊,可是没有什么意义。”   洛尘羽道:“我是一个很较真的人,也很好学,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暴露的,下次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方拾遗的手腕一抖,长刀转出来一朵刀花。   “你没有下次了。”   一刀劈落。   洛尘羽脚下一点,身子轻飘飘的向后掠了出去,与此同时双手往外一伸,两条衣袖中各有一把飞刀激射而出。   方拾遗的刀势一变,长刀在半空之中又转出来两朵刀花,当当两声,飞刀全都被磕飞了出去,钉在左右两侧的墙壁上,钉碎了青砖。   洛尘羽落地,还是不肯放弃,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追上我的,你又不是狗,不可能是靠鼻子闻着气味过来的,可如果不是气味的话,你不可能这么快追的上我。”   方拾遗问:“很重要吗?”   “很重要。”   洛尘羽手腕一翻,袖口里垂下来两把飞刀,在说出很重要三个字的同时,两把飞刀同时飞了出去。   方拾遗的长刀刚一起势,瞬息而至的飞刀忽然间就变了路线,原本是笔直朝着方拾遗打过来的,可快到方拾遗身前的时候忽然就变了方向,一上一下避开了方拾遗的长刀,一把飞刀奔方拾遗面门,一把飞刀奔方拾遗小腹。   方拾遗长刀转了一圈,半空之中传来两声轻响,如果不仔细去听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察觉。   可是轻响之后,那两把飞刀的力度显然没有之前那么迅疾,方拾遗左手一拍将其中一把飞刀拍开,同时掠起,两条腿抬高,半空中劈了个叉,那飞刀就从他胯下飞了出去,隐约有布匹被切开的声音。   “噫?!”   洛尘羽的眼睛都睁大了。   他没有想到方拾遗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飞刀上绑着细丝,这是第一次,他才一出手就被人看清楚那细丝的存在。   “好眼力,我现在有些相信你是靠眼力判断我的撤离路线。”   洛尘羽一边往后退一边说话,退到屋门口,他反手一掌将屋门震开,原本那屋门就是虚掩着的,门开的那一瞬间,从上边掉下来一把长剑。   洛尘羽伸手将长剑接住,抬起剑指了指方拾遗的眼睛:“我真想挖出来你的眼睛看看,到底和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方拾遗道:“大概只是比你的好看些。”   洛尘羽脚下一点,身子犹如一片落叶般飞了过来,轻飘飘的完全不受力一样,在半空之中,他的长剑已经连续刺出来十几次,十几剑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方拾遗长刀在身前舞出来一片刀幕,两个人之间爆开一团一团的火星,当当当的声音几乎连成了一片。   两人迅速的过招十几次,然后各自分开,他们都注视着对方,似乎都觉得对手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要不然别打了。”   洛尘羽忽然笑了笑说道:“看起来你我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你不一定抓得住我,我不一定杀得了你,不如这样,我再跑一次,我想试试你还能不能追上我,如果我再被你追上的话也不用打了,我直接投降如何?”   方拾遗道:“想的美。” ↑返回顶部↑ 第1561章 以畸形之道还施畸彼身(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以畸形之道还施畸彼身   韩唤枝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杀手有些像前太子李长泽,尤其是眉宇之间的那种阴柔气,阴柔而有锋芒,是为戾。   一个戾气这种重的人,生活的环境必然不好,久积成郁,久郁成戾,这是常数。   李长泽的戾气源自于他的母亲,而这个人面容其实和李长泽没有那么相似,可戾气近似,于是便觉得眉目也像了起来。   韩唤枝没有问什么,转身出门,朝着沈冷试了一个眼色,沈冷随即跟着韩唤枝出门,两个人在廷尉府大院里漫步而行,韩唤枝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担忧之色。   “你是想到了什么?”   沈冷问。   韩唤枝一边走一边说道:“两个人的面相上如果有什么相近的地方也就罢了,天下这么大,有两个面容相似的人,甚至有多个面容相似的人都正常,可是这眉宇之间的气质……”   沈冷点了点头:“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韩唤枝道:“所以可能还有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沈冷道:“幸好这个人是个疯子。”   韩唤枝摇头:“你知道廷尉府最不喜欢的是什么人吗?就是疯子啊……我曾经遇到过。”   他看了沈冷一眼后说道:“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多变态,在廷尉府里能比在外面多见到很多很多,前些年抓住一个疯子,给他用刑,兴奋的大喊大叫,你以为他是在害怕,脸都疼的扭曲了,可他那真的不是怕,而是兴奋。”   沈冷眼睛都睁大了:“真的还有这样的人吗?”   韩唤枝:“什么样的都有,有的人杀人是为了钱,有的人杀人是为了仇,可是有的人杀人,就是因为喜欢杀人,他们喜欢血腥的感觉,哪怕这血腥的事落在自己身上,他们也觉得很刺激很享受。”   沈冷沉默下来。   这个疯子看起来,确实和韩唤枝说的那类人差不多,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担心,他四肢都断了,伤的那么重,看起来都像是气若游丝人之将死,可他眼神里就是很平静。   “他如果不是个疯子,完全有办法在我们之前从薛昭和薛甄嘴里挖出来一些秘密。”   韩唤枝道:“可是他的做法,就不是为了完成谁交给他的任务,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那种畸形的心思。”   沈冷道:“要不然我去试试。”   韩唤枝:“你也变态?”   沈冷道:“我就是见识少,看看这畸形的人到底有多畸形。”   韩唤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随意。”   沈冷转身回到刑房里,拉了一把椅子在洛尘羽身边坐下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廷尉们都出去,这刑房里只剩下他和洛尘羽两个人。   沈冷翘起腿坐在那,洛尘羽侧头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的看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很久很久之后,终究还是洛尘羽忍不住了,他问沈冷:“你一句话都不说只看着我,为什么?”   沈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尘羽道:“知道,他们刚刚称呼你为护国公,大宁这天下还有几个护国公,所以你问我这一句的目的是为了炫耀自己身份,或是觉得你是护国公我就应该怕你?”   沈冷摇头说道:“你误会了,我问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是因为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解释起来会有些麻烦,但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我说的会容易些。”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近了洛尘羽说道:“这么多年我在战场上厮杀,养成了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我自己都觉得很难受,可是又戒不掉。” ↑返回顶部↑ 第1562章 交换身份(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交换身份   韩唤枝看向溜溜达达往前走着的沈冷,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就三言两语就把那家伙吓住了,没有用什么妖术?”   沈冷道:“你个千年老妖精都没有什么妖术,我能会什么妖术,可能就是因为我人格魅力比你大一些,所以他被我的魅力所感召。”   韩唤枝:“好好说话不行?”   沈冷笑道:“其实简单,你觉得他心态畸形,那么他其实知道畸形有多可怕,很多时候,畸形的人格是一种在畸形环境下产生的自己保护自己的欲望。”   韩唤枝没理解,他没经历过这些。   “这么说吧。”   沈冷道:“就比如你之前刚刚跟我说的那种,越打他越兴奋,这种人真的是不知道疼不怕疼吗?并不是,心里畸形只是他的一种保护色,就跟变色龙一样,他让你错觉你越打他,他越兴奋,你也就不愿意再打了。”   韩唤枝道:“真的这样?”   沈冷道:“人心里没有真正干净的,只看自己能不能控制。”   韩唤枝沉默。   这句话似乎有些太大了,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是一杆子打翻了全天下人。   “多多少少而已。”   沈冷笑了笑继续说道:“有的人多到藏都藏不住,有的人少到完全察觉不到。”   韩唤枝问:“那你呢?”   沈冷道:“我?你猜我小时候有没有想过杀了孟老板?”   韩唤枝一怔。   沈冷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韩唤枝的脚步却停在那,看着沈冷的背影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沈冷那句你猜我小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杀了孟老板,让韩唤枝不由自主的去思考,这到底是干净的想法还是不干净的想法?   “世上无圣人,克己者为圣人。”   沈冷一边走一边说道:“所以你我都算是挺好的了。”   他打了个口哨,灰獒从远处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就好像横着过来的似的,那尾巴摇的快上天了。   韩唤枝朝着沈冷摆手:“不送远了。”   沈冷道:“回头把我家灰獒的工钱结一下。”   韩唤枝道:“你让灰獒自己跟我说。”   沈冷指了指韩唤枝:“灰獒,咬他。”   韩唤枝转身就跑回自己书房里,脚丫子在地上跑的啪叽啪叽的,连头都没回。   不多时,方拾遗从外边进来,俯身说道:“那个人说他叫洛尘羽,是安城县盛远镖局雇他来的,为什么雇他来,他也不知道。”   韩唤枝问:“那他的来历呢?”   “很奇怪。” ↑返回顶部↑ 第1563章 因果(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因果   长安城里一座很普通也很陈旧的宅子门口,易容之后的李长泽站在这看了好一会儿,心生感慨。   这个院子算不上破,但确实很旧,住在这院子里的人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左右乾坤,然而却不过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当年如果不是杨家人觉得此人还有用处所以偷偷保了下来,此人早就已经变成了黄土之下的枯骨。   院墙上长了一些杂草没人清理,李长泽算计了一下,那人年纪应该有七十几岁了,如果生活不怎么样的话,身体应该也很差了,哪里还能自己去清理墙头上的杂草。   一念至此,李长泽忍不住有几分唏嘘。   他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没人回应,他试着推了一下,那门居然没有插着,一推就开了。   李长泽迈步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一颗老树下发呆,目光呆滞的像是一个死人,刚刚从地下爬出来没多久。   哪怕没有走到那老人身前,李长泽鼻子里都钻进来一股腐朽的味道,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腐臭。   李长泽回头让那个叫研儿的小姑娘把院门关上,他走到老人身前微微俯身抱拳道:“老人家,可是宋长鸣?”   那老人猛的抬了一下头,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闪烁了几下光,他抬起手指向李长泽,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是来杀我的?”   李长泽一怔:“我第一次见你,为何要杀你?”   老人道:“如果不是来杀我的人,为何来找我?为何能叫出我当年的名字。”   李长泽笑了笑说道:“我能教出你的名字,是因为我家里人是你的救命恩人。”   “杨家人!”   宋长鸣拄着拐杖站起来,眼睛里都是恨意。   “你们杨家人当年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让我死了不好吗?我本就是个该死之人,我是个千古罪人!”   他似乎还想伸出手去抓李长泽的衣服,可是李长泽后退一步避开,一脸鄙夷的看着宋长鸣说道:“那时候你拿了大笔的银子,在你老家置办了房产,还取了两房小妾,享受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怎么,现在后悔了?”   宋长鸣张了张嘴,激动的肩膀都在颤抖,可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长泽哼了一声,语气轻蔑的说道:“当年苏皇后找到你,让你配制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死先帝的时候,你应该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你不要说了!”   宋长鸣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已经不见一丝血色。   “你们为什么又来找我!”   他往后退的时候绊了一下,若不是身后是那把椅子在,他已经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李长泽蹲下来,看着宋长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当年苏皇后要毒杀先帝,唯一能做出无色无味毒药的人就是你,先帝去世之后,你被廷尉府追查,那些还效忠于先帝的廷尉要把你凌迟处死,最终先找到你的是我杨家的人,费尽心思给你做了假死的证据,你才能多活这么多年,现在你一点儿都不感恩戴德吗?”   宋长鸣道:“你杀了我吧,我已经受够了。”   “还不到你受够了的时候。”   李长泽笑呵呵的说道:“这世上能做出那种毒药的人只有你一个,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未必都还有人做的出来。”   “我做不出来!”   宋长鸣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出真正无色无味的毒药,那是不存在的东西,我不能,谁也不能,除非到将来,有人能把毒物的气味去掉才行,或者不从毒物之中取赌……” ↑返回顶部↑ 第1564章 最大障碍(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最大障碍   李长泽靠在门口等着,门没开,正中午的时候外边也很少有人经过,他看着那个叫研儿的小姑娘拖拽着宋长鸣的尸体拉进屋子里,不多时研儿从屋子里出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显然杀死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对她来说心理上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李长泽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李自成看到研儿眼神里的厌恶才恍然过来,原来她不是觉得杀死一位老人有些难以接受,而是她在嫌弃那个老人身上的腐朽气味。   “殿下,要回去了吗?”   研儿问了一句。   李长泽摇头道:“既然已经回到长安了,那就多走走看看,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你又忘了,不要管我叫殿下。”   “是,公子。”   研儿脸色惶恐了一下,连忙俯身致歉。   “我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李长泽拉开门往外走,研儿落后他半步距离跟着。   “你这样走路像是我的随从,但你我此时的身份是夫妻。”   李长泽指了指自己身边:“跟上来。”   研儿连忙上前半步跟上李长泽的步伐,两个人一路走着往未央宫方向过去,一路上李长泽指指点点的告诉研儿这是什么地方那又是什么地方,两人看起来似乎越来越默契。   “那就是未央宫。”   站在承天门外大街的一侧,李长泽看向未央宫方向,有些失神的说道:“我不是在未央宫里出生,但我一岁就已经在这里生活,我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得意,又在这里失意。”   研儿轻声说道:“公子不用太感伤,会回来的。”   “嗯,会回来的,你很会说话。”   李长泽对研儿笑了笑道:“我的那位父亲啊,我的那个弟弟啊,都在里边呢,他们应该是在欢声笑语吧。”   研儿道:“公子以后笑的时间,一定比他们长。”   “哈哈哈哈……”   李长泽大笑道:“我刚刚说你会说话,你这一句比一句好听,就细化你这一点,这样……若我以后大事可成的话,我封你为贵妃。”   研儿笑着点头道:“多谢公子……多谢陛下。”   “哈哈哈哈……”   在一声大笑中,李长泽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未央宫一眼,似乎那宫墙之内再无留恋。   迎新楼。   李长泽坐在包间里,看了看已经摆满了桌子的饭菜,指了指其中几道菜说道:“尝一尝,这就是咱们大宁护国公用来宠自己妻子的几道菜,如今已经是这迎新楼的招牌菜,每天都有从外面进长安城的人特意过来品尝。”   研儿拿起筷子尝了尝,然后点头道:“确实很好吃。”   李长泽笑道:“这就是一个人的影响,现在外面来长安的人都说,进长安有三件事必须做,看雁塔,看未央宫,吃迎新楼。”   就在这时候沈冷和陈冉从外边溜溜达达的进来,二楼的李长泽听到说话声的时候脸色一变,他沉默片刻后走出包房,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返回顶部↑ 第1565章 人心变(1 / 3)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人心变   出长安城之前,研儿一家一家药铺的走,每一家药铺只买一样两样,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药方上所有的配药都买齐。   可是光买齐了并不是代表着就已经没别的事,还要熬制,药的熬制比买齐这些药难的多。   李长泽和她出了长安后,雇了一辆马车回涞水县,走的很急,用最快的时间赶回洛东赋的大宅。   洛东赋听李长泽说完之后心里也变得紧张起来,如果洛尘羽已经被朝廷的人抓了,那么盛远镖局必然完蛋。   “好在每一条线都是单独的,彼此之间联系是固定的人。”   洛东赋看向李长泽:“属下现在去安排人,把盛远镖局那边负责和咱们联络的人除掉,只要这个人死了,其他人都不知情,就算是整个盛远镖局被朝廷挖了,咱们这边也是安全的。”   “嗯……”   李长泽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一边走一边沉思,好一会儿后说道:“薛华衣的计划一直都是三年后,可是如果这样一直一个接着一个的暴露出去的话,谁能等到三年后?”   他看向洛东赋:“必须得提前想个办法。”   洛东赋道:“可是薛大人的想法未必不对,如果陛下不御驾亲征的话,禁军不会离开长安,禁军不走,就算我们手里有兵也不可能攻破长安。”   “我知道。”   李长泽想到了什么,可是没敢说出口,倒不是害怕洛东赋什么,而是他自己心里害怕。   好久好久之后,李长泽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说了出来,他看向洛东赋试探着说道:“如果有办法能尽快促成我父亲北征呢?”   洛东赋道:“那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我们可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但是黑武那边,我们左右不了。”   “如果能呢?”   李长泽道:“想办法去联络黑武人,让黑武人假意出兵……这样,我亲自去一趟北疆,有洛文曲在,没有人怀疑我离开大宁,你想办法把我送出关外,我去黑武见元辅机。”   这话把洛东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我的殿下啊,这种事可不能做,一旦传扬出去的话,殿下的名誉……”   李长泽一摆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薛华衣和我根本不是一条心,他给我的药是毒药,他都想我死,你觉得他会真的要一直辅佐我?”   洛东赋一怔:“薛大人给的药是真的毒药?”   “是。”   李长泽把在长安城里的事说了一遍后,洛东赋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除非薛华衣心里还有别的人选,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想对殿下用毒?可是除了殿下之外,他还能用谁?他还能捧起谁?”   “如果不是要捧起谁呢?”   李长泽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我现在已经不能用好心去推断薛华衣的心思了,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辅佐我,而是利用我来达到他自己的某个目的。”   “薛华衣能有什么目的,他借助殿下可称为内阁首辅,这是他最高最远的追求,如果没有殿下了,他还怎么可能成为内阁首辅。”   洛东赋道:“属下想不到什么理由薛华衣会这样做,但他确实这样做了,那就说明他有更大的秘密瞒着我们。”   李长泽一边走动一边说道:“要么他就是心里有他觉得比我更合适的人,他要辅佐的是别人,要么他从一开始就别有所图,他……”   李长泽忽然间停下来,他看向洛东赋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明知道以他的资历,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取代赖成做到首辅,就算是赖成之后父亲也有安排,会是许居善也不是他。”   洛东赋顺着李长泽的想法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利用殿下谋反,然后除掉殿下,除掉所有人,这便是旷世之功,陛下必然会对他加以重用。” ↑返回顶部↑ 第1566章 最合适的人(1 / 4)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最合适的人   长安城,大将军府。   沈冷在厨房准备晚饭,茶爷在他一边帮忙打下手,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小沈宁跑过来招惹小沈继,你来追我啊,小沈继瞥了她一眼继续看树下的蚂蚁,小沈宁又跑过来再碰一下,还是那句你来追我啊,可是小沈继连瞥她一眼都懒得瞥了。   这下小沈宁好奇起来,蹲在沈继身边问:“哥哥,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沈继指了指那些看似乱转的蚂蚁说道:“你看,这些蚂蚁像不像是一群士兵。”   小沈宁撇嘴道:“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你怎么了,看什么东西都像是士兵。”   这句话让老院长和沈先生同时侧头,两个人一直都坐在院子里下棋,两人的棋艺一个老谋深算步步为营,一个棋行诡道妙招叠出,正僵持着,听到小沈宁的话,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些深意。   “可惜可惜。”   老院长把手里的棋子放回盒里,摇头道:“怎么下都是平局,不下了。”   沈先生笑道:“先生这一句可惜,不像是说你我这局注定了平局的棋。”   老院长笑着摇头:“你知道的。”   沈先生嗯了一声:“我知道的,所以我也觉得可惜,可是有些事只能是可惜了办。”   老院长点了点头道:“还是可惜了。”   沈先生道:“冷子是个懂进退的人。”   老院长道:“他在战场上知道懂进退,但是在平时大部分时候只是退,哪里有进了。”   “可他一直都在往前走啊。”   沈先生笑了笑道:“从来都没有停下过。”   老院长有些不爽的问了一句:“那若是没有人给他目标呢?”   他看向厨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怕此时是个很不错的厨子。”   沈先生道:“那也不错。”   老院长忽然间明白过来,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原来如此。”   沈先生明白老院长的意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惜,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他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先生是说冷子的性格里有一部分随了我,我就是一个大部分时候不激进的人,而是能退则退,能避则避。”   老院长嗯了一声:“其实陛下的有些心思,正因为冷子退了,所以连陛下都觉得意兴阑珊,陛下以为已经点出来的很透彻,可是冷子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退一步……”   老院长看向沈先生说道:“如果他不退的话,可能会更好。”   沈先生道:“那要看是什么事。”   老院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几乎要破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因为这些话点明了便没有意思,非但没有意思,还会让人觉得冰冷,甚至是残忍。   然而陛下真的曾经有那么一个时期希望冷子做些什么事,冷子未必没有想明白,只是那一步他迈不出去。   “我懂的。”   沈先生看向老院长,自嘲的笑了笑:“我和陛下下棋的时间虽然不如先生多,可是我和陛下下棋的时候,是陛下最特殊的时候。” ↑返回顶部↑ 第1567章 动手(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动手   耿远听薛华衣说出沈继这个名字之后整个人都懵在那,曾经在他眼中,虽然薛大人在做的事算是大逆不道,可是最起码他心有抱负,他是为了大宁是为了天下,况且他坚信薛大人有这个能力。   而此时此刻的薛大人,在耿远眼中逐渐变成了一个疯子。   “就算大人最终成功,满朝文武,又怎么可能会认可沈继?不是皇族子孙后代,大人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耿远劝道:“大人,还是为自己早做打算吧,如果李长泽真的已经在怀疑大人,并且揭开了他的底牌,明显就是要脱离大人掌控,薛昭若真的是死于他的手里,他也一定会对付大人。”   “我知道。”   薛华衣道:“所以才要先动手。”   薛华衣看向耿远说道:“关于沈继是不是李家子孙后代的事,要看在什么情况下,当需要他是的时候,他不是也是,当不需要他是的时候,他是也不是。”   他解释道:“而做主的未必是我,而是如路从吾,赖成,还有已经退下去的澹台袁术这些人,还有皇后,一旦出现了那个特殊的时期,皇后站出来说沈继是皇族血脉,再有路从吾和澹台袁术等人支持,满朝文武谁会不信,况且这传闻在朝廷里早就人尽皆知,只是没人拿出来说罢了。”   耿远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帝王之事,如此草率?   薛华衣道:“如果陛下驾崩,太子已死,李长泽也死了,那么那个传闻就可以拿出来说,而且可以大说特说,说到全天下人尽皆知。”   耿远道:“就是那个关于沈冷是皇子的传闻?”   他问薛华衣:“可是沈冷到底是不是皇子?”   “不重要。”   薛华衣道:“还是那句话,需要他是的时候,不是也是,不需要他是的是,是也不是。”   薛华衣道:“你去安排人,想办法除掉李长泽。”   耿远道:“如果李长泽已经揭开了他那张底牌,就一定有人暗中保护他,如今再想下手怕是极难。”   “那你就去想想办法吧。”   薛华衣看向耿远说道:“我最近一段时间要把计划仔细思考整理,要缜密,要完善,抛开所有一切计划之内的事都不说,李长泽杀了薛昭,这个仇就一定要报。”   “是。”   耿远俯身一拜:“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涞水县。   李长泽起床洗漱的时候,洛东赋从外边进来,俯身一拜说道:“殿下,属下昨日去买通了本县的一个小吏,他负责安排招募来的民工往北疆运送粮草物资,今天殿下就可以过去,他们走的是水路,一直到瀚海城南,然后出瀚海城走陆路往北去珞珈湖边城,顺风顺水,几个月就能到。”   “嗯……”   李长泽道:“辛苦你了,你还得去安排一下,让洛文曲在清霸郡那边多耽搁一阵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最好耽搁三个月以上,三个月后就已是盛夏……安排他南下,盛夏时节,南疆水患总是会有的。”   洛东赋点头:“那属下去为殿下安排护卫。”   李长泽道:“分一半给洛文曲。”   洛东赋一怔,有些想不明白。   他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殿下,此去北疆要见的是黑武人,是元辅机,身边不带足够多的护卫,我怕殿下会有什么危险。”   李长泽说道:“如果元辅机想杀我的话,在黑武人的地盘上我带再多的护卫也没有意义,可是薛华衣没准会动手想杀我。” ↑返回顶部↑ 第1568章 这个命(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这个命   洛文曲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还不如留在那个大院里整日发呆的好,这几日都在河堤上与那些脏兮兮的民工一起干活儿,还要装作与人亲近,这滋味太难熬。   好不容易又熬到了天黑,他和那些民工们一起到伙夫那边领了饭菜,一碗炖菜馒头管够,看着这吃食他更觉得暗无天日。   底层的人,这样生活,他觉得毫无光明可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民工看起来还都很开朗似的,谈天说地吹牛皮,不亦乐乎。   那些民工随便找个地方蹲下来就大口大口的吃着,看他们吃饭简直是一种享受,好像那是什么绝世的珍馐佳肴一样,吃进嘴里满满都是香气。   可是洛文曲却难以下咽,他觉得这炖菜里的肉腻了些,油大了些,可是他哪里知道,民工们整日体力消耗巨大,若不吃这些怎么能扛得住。   他好不容易往嘴里塞完了一个馒头就吃不下了,便回到自己那个帐篷里,所有民工都在河堤上住,几个人挤一座帐篷,他身份特殊,可以自己独住。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做这些,他也无奈。   就在这时候帐篷的帘子被人挑起来,一个黑影往里边扔了个东西就走了,一闪即逝。   洛文曲把那东西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纸团,他把帘子撩开一条缝隙,借助外边火把的光芒看了看,脸色随即一变。   给他纸团上人让他午夜后到旁边林子里见面,这个时候东主派人来,也许是出了什么事。   熬到了后半夜,洛文曲悄悄出了帐篷,一转身就钻进旁边林子里,此时四周呼噜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   到了林子里往前走了大概几十仗远,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影在那等着,他走过去问:“你是谁?”   那人转身看向他,把脸上的黑巾拉下来,洛文曲认得,这是当年和他一起被带走训练的孩子之一,叫洛星辰。   “东主让我来的,他说让你小心些,有可能会有人把你当做李长泽杀了。”   洛星辰本来就不服气,他是排在第二的那个人,洛文曲一直都是排在第一的那个。   “我谢谢你了。”   洛文曲哼了一声:“好心跑来告诉我一声。”   “你以为我想?”   洛星辰道:“我是奉东主之命来的,他说薛华衣的人可能会动手,你死了,还不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被人当做是李长泽处置。”   洛文曲笑道:“那我好歹是顶着一个前太子的名声死的。”   洛星辰冷笑道:“那你可真骄傲。”   他停顿了一下后说道:“我奉命在暗中保护你,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就往林子这边跑,我会一直都在,如果你来不及跑过来的话,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还有……东主说,你还要在这边熬三个月,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最少再熬三个月。”   “三个月!”   洛文曲的眼睛都睁大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这有什么道理!”   洛星辰道:“那你去问东主啊。”   洛文曲瞥了他一眼:“跟你说了也白说,我懒得和你说,你就在这林子当我的保镖吧,记得随叫随到,你说我就是个替身的命,你呢,不过是个替身保镖的命。”   洛星辰呸了一声。 ↑返回顶部↑ 第1569章 时间不对(1 / 4)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时间不对   洛文曲的武艺并不差,一个已经训练了三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差,他只是缺少经验。   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少年人行走江湖,初时名扬天下,但是用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般再无踪迹,只是因为缺乏经验。   两人比试,少年人有激流勇进的士气,总是会在一开始占尽优势,可对手若经验丰富,混迹江湖多年,哪怕体力和武技都稍稍不如他,可最终都有可能赢了他。   洛文曲便是如此,真要单独把武技拿出来说,他在这江湖上绝对有一席之地,可是他从不曾行走于江湖,又哪里知道江湖的事,不只是单纯的武技高就能横行无忌。   从水下冒出来的人手里有一把短剑,在水中动手,长兵器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短刀短剑在水中才有更强的杀伤力。   可是洛文曲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看到水花涌动,以为水里的人是要刺他要害,而在那一个瞬间,洛文曲已经把身上所有要害全都护住。   然而水里的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拽进水里,落水之后的洛文曲一下子就慌了。   到了这个层次的武者,哪怕只是十分之一息的分神都足够致命。   短剑化开了他的脖子,动脉破裂,血喷涌而出。   尸体很快就从水下浮了起来,漂浮在水面上的人看起来被一片红色包围。   水下的人根本就没有露头,像是一条游鱼般迅速的游走。   他选择出手的时间和地点都恰到好处,他一直都挂在小船下边,靠一根细细的芦苇杆呼吸,等到洛文曲快要回到岸边的时候,那一刻必然是洛文曲最放松的时候。   一击必杀。   而且杀人之后立刻就走,没有露面没有痕迹。   岸上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洛文曲落水,但几乎都没有人看到水中的人拽了洛文曲一把。   出手的人在小船另外一侧,他只是从水下伸出来一条胳膊,这条胳膊还被船和洛文曲的腿挡住了,人们只以为洛文曲是不小心自己落水了。   直到他们看到尸体漂浮起来。   前太子死在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炸了,岸边的人疯狂的跳水下来,拖拽着尸体到了岸边,仔细检查之后确定这位前太子是被人刺杀的,伤口在脖子上,动脉位置。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好像一瞬间换了个空间一样,变得无比的压抑,也惶恐。   下游,方白镜从水面上浮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发现他,这才啐掉嘴里的芦苇杆,然后有道了岸上。   岸边有一辆马车已经在等着了,本想昨夜动手的方白镜到了之后又改变了计划,在他看来,李长泽住在帐篷里,四周都是民工,想要不惊扰任何人杀掉李长泽几乎没有可能。   但这并不是方白镜改变计划的原因,他之所以改了计划,是因为他听到了有几个人在林子某处密谋杀掉李长泽。   整个计划都被方白镜听到,那些人没说是谁要杀李长泽,但方白镜却觉得自己在那一刻松了口气。   如果杀死李长泽的人不是他,这件事最好交差。   就因为他听到了计划,所以他早早的就潜入水中,靠一根芦苇杆呼吸,他一直都抓着船底,用船来遮挡自己。   如果当时那些人杀了李长泽,方白镜也就走了,可惜的是那些人太笨。   他上了马车之后立刻换掉了湿了的衣服,把衣服处理掉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大人,成了?”   赶车的聂戈问了一句。 ↑返回顶部↑ 第1570章 案后(1 / 4)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案后   李长泽的死讯很快就在整个长安城里掀起来一股轩然大波,满朝文武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这消息让每个人都有些心慌。   而且李长泽的死讯一传开,各种流言蜚语也都冒了出来,最先被人扣上帽子的,还是沈冷。   按理说这帽子根本就不该扣上来,然而沈冷天生就是这种被扣帽子的体质。   有人在暗地里似乎掌握了实质证据的说,你看,沈冷没回来之前李长泽不是好好的吗,沈冷这刚刚才从东疆回来没多久,升任了禁军大将军后,李长泽就死了。   一旦有人说,就有人觉得有道理。   世上的人本就都有盲从性,哪怕是有名的智者也一样,只是少一些罢了。   沈冷倒是不在乎,李长泽的死对于沈冷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从来都是一个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不是我的干的你说是我,被我知道了我就干你的人。   这一点孟长安倒是和他很相似,两个人都是那种我不招惹你,你也别招惹我的性子。   禁军大将军府,沈先生从宫里回来之后就直接到了冷子这,沈冷收到消息的时候稍稍晚了些,毕竟也不会有人直接跑来告诉他。   沈先生看到沈冷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知道了?”   沈冷回答:“知道了。”   沈先生第二句话是:“怎么看?”   沈冷回答:“等等看。”   沈先生听到这三个字,就知道沈冷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在这个时间点有些特殊,李长泽在这个时间点死了,谁都会往朝廷里想想,可是没人敢去想这是陛下安排的,如果是陛下愿意杀李长泽的话又怎么可能等到今天。   也没有人去想这是廷尉府安排的,在所有人心中廷尉府的维护法纪的衙门,廷尉是执法者,韩唤枝是一个把规矩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所以怎么可能是廷尉府。   那么最值得怀疑的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沈冷。   “你这是要出门?”   沈先生看了看沈冷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问了一句。   沈冷点头道:“茶儿想吃糖醋排骨,想吃炸小河虾,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   沈先生道:“出了这么大事,你居然想的是出去买菜。”   沈冷笑道:“李长泽重要还是茶儿重要?”   沈先生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说的话我连反驳都不能,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他拉了沈冷一把:“坐下聊会再出去买菜,我和你一起去。”   沈冷道:“行,那就聊会。”   两个人就院子里的那棵漂亮到犹如一片碧玉瀑布般的大垂柳树下坐下来,茶儿给他们泡了茶,也在旁边坐下来,知道李长泽死了,茶儿也觉得不可思议。   “外面人现在都在私底下议论,是不是你安排人除掉了李长泽。”   沈先生道:“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其实都是阴谋家,所以开始往你脑袋上扣帽子也正常,第一,你是禁军大将军了,是护国公,未来太子殿下身边最重之臣,最忠之人,你一回来没多久李长泽就死了,他们会想,这是你在为将来太子殿下的安稳做安排。”   沈冷点了点头道:“先生这么说的话我连反驳都不能,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返回顶部↑ 第1571章 朕亲自问(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朕亲自问   廷尉府的队伍到清霸郡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这已经是赶得很急了,如果正常走的话大概要走半个月的时间,队伍人数越多行进的速度就越慢,一千多人的队伍和几十个人轻装简行自然不一样。   所以道清霸郡的时候,洛文曲的尸体都已经有些变形,哪怕是清霸郡这边官府和方白镜等人用最好的方法保存尸体,这个天气要想让尸体一点变化都没有也不容易。   韩唤枝到了之后先去看了看尸体,然后单独把方白镜叫到一边,说是询问案情。   都廷尉大人和副都廷尉大人两个人说事,没有允许的话谁也不能随意靠近。   “辛苦你了。”   韩唤枝看着方白镜道:“也难为你了。”   方白镜俯身道:“确实是有些难……”   多余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如此的艰难过,如此的恐惧过,杀人之后的日子更为难熬,每一天每一夜都煎熬。   “你现在回长安城吧。”   韩唤枝道:“我会跟他们交代,说你另有案子要去处理。”   “属下不应该这么快走,属下走的话也要等到过几天。”   方白镜道:“不合规矩,不合惯例。”   韩唤枝点了点头:“我只是担心你压力太大。”   方白镜道:“大人你来了,属下身上的压力就小的多了。”   韩寒之拍了拍他肩膀:“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我会向那些地方官员询问案情,你只需跟着就好。”   方白镜道:“是……”   韩唤枝转身朝着尸体那边过去,那些地方官员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站在那等着韩唤枝,他们这些地方官员连廷尉府的人都少见,更何况是传闻中的鬼见愁都廷尉。   每个人在那一刻甚至都错觉自己就是罪犯,韩大人一句话就能把他们都关起来,而且还必将遭受非人的折磨。   没有一个人敢与韩唤枝对视,似乎看一眼就会暴露自己才是凶手的真相,谁也说不好这是什么心态,反正都觉得自己眼神可能背叛自己,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背叛自己。   与此同时,辽北道。   运粮的队伍一路往北走,水师的运粮船队都是大船,原本大运河是从南平江往南一路到湖见道,十几年前开始,陛下为了筹备北征,开始扩建大运河。   大运河的河道往北笔直通行,一路能到瀚海城,附近的几条大河成为了大运河的水量保证。   李长泽坐在大船上睡着了,已经快初夏,靠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这种感觉美妙的让人不想浪费一丝时间,就想睡觉。   唯有睡觉,才是对午后暖阳的不辜负。   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中年人靠近李长泽,挨着他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李长泽睁开眼睛看了看,也没有说话,这个人的洛东赋安排给他的护卫,也是当年被选中的那六个孩子之一,他叫洛运河。   此时人在运河上,他的名字还叫运河,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会有这样一趟出行。   “你想说什么吗?”   许久之后,李长泽剑洛运河不开口,于是他开口先问了一句。   “我想知道……做皇子,好吗?” ↑返回顶部↑ 第1572章 假的(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假的   余梦蝶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入皇帝陛下所在之处,哪怕她明知道那是李长泽那是前太子,她也没有想过。   李长泽对研儿许诺说若将来我入主未央宫,你便是贵妃,可他对余梦蝶没有许诺过这些,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因为他觉得余梦蝶虽然出身青楼可确实一个很单纯的女人,她爱的不是他的身份,不管是皇子还是罪人都没有关系,她只是爱他这个人,爱他才学。   所以李长泽在那段时间脑海里一直有个念头,纵然天翻地覆,满朝反对,他也要立余梦蝶为皇后。   可他没说过。   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男人在心里许愿而没有对他在乎的女人说出来,事后都会当做没许过愿。   反正也没有说出来。   余梦蝶进宫,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了似的,唯有这样才有那么一点点安全感,可她不能蜷缩起来,她只是心蜷缩起来了。   肆茅斋外边,余梦蝶一直都在发抖,抖的完全停不下来。   等了大概一刻时间之后,内侍总管代放舟从肆茅斋里出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余梦蝶,然后交代了一句。   “陛下问你什么就回什么,不要说谎,没有人能在陛下面前说谎。”   “是……”   余梦蝶连忙点头。   跟着代放舟进了肆茅斋里边,余梦蝶还没有敢看皇帝陛下一眼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的叩首。   “起来吧。”   皇帝往余梦蝶那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视线就再次回到了面前的卷宗上,这份卷宗中详细的写着余梦蝶的身世。   “你是越人?”   皇帝问。   “奴婢是……”   “你不是。”   皇帝把卷宗放下,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低估了廷尉府想要查一个人的能力,只要给廷尉府三天时间,你随便在长安城里指一个人,廷尉府就能这个人的祖上十代都查的清清楚楚。”   “你既然是在青楼,那么当地官府就会有备案,根据备案,廷尉府就能追查出你有没有说谎,从廷尉府到涞水县找你再到今天已经过去快三个月,别说你祖上十代,连你哪个字说了谎廷尉府都差的清清楚楚。”   皇帝看向余梦蝶说道:“念你没有动过害他之心,朕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再说一遍。”   他问余梦蝶:“你是越人?”   “奴婢……奴婢不是。”   皇帝点了点头,韩唤枝都被陛下这句话说的唬住了,对陛下的判断佩服的五体投地。   “是谁?”   皇帝又问了一句。   余梦蝶哀嚎道:“是……奴婢不能说啊,奴婢说了就会死的……” ↑返回顶部↑ 第1573章 小人物大人物(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小人物大人物   安城县盛远镖局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依然能看到人进出,只是说最近镖局要整顿一下所以暂时不接生意,一些长年和镖局合作的老主顾纷纷上门,可是都被拒之门外,后来才逐渐有消息传出来,说是盛远镖局的东主束河楼病重,正在四处求医。   按理说这也是反常之举,盛远镖局生意做的那么大,就算东家病了,下边的人完全可以让镖局继续正常运转,很多人都猜测,直接停了镖局生意也许另有隐情。   又过了几天之后,安城县天机票号分号的人宣布,因为束河楼病重无力再经营盛远镖局生意,所以已经将盛远镖局卖给了天机票号,所有新老主顾都可来镖局继续合作,为了以示诚意,让利一成。   一时之间,安城县上下一片唏嘘,盛远镖局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却被一家票号后来居上。   其实几年前开始,盛远镖局的陆运生意就逐渐被天机票号挤压的规模越来越小。   盛远镖局只做陆运生意,而且只往长安城里护送,而天机票号拥有自己的船队,不管是陆运还是水运哪怕是海运都可以,而且规模更大,所以价格也就稍稍低一些,但服务却更好。   接手了盛远镖局之后,天机票号算是垄断了安城县的运输生意,对于很多商户来说,一直和盛远镖局合作只是因为习惯了,而且合作多年会有些感情,况且总是要有几分面子在。   涞水县。   洛东赋听完手下人的汇报之后总觉得不对劲,天机票号收购了盛远镖局看似寻常,但一定是朝廷在背后运作,这样做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掩人耳目。   “去告诉夫人,让她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要搬走了。”   洛东赋沉吟片刻之后吩咐道:“分派伙计到所有店面把现银都取出来,贵重物品捡着方便带上的装箱,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全都清点好。”   手下人有些不理解的问道:“东主,盛远镖局的事,未必能把咱们牵扯进来,束河楼已死,和咱们这边有联络的就断了,纵然盛远镖局所有人都被朝廷抓起来,可什么都问不出来。”   洛东赋道:“任何人小看了廷尉府那就只有一个结果,死无葬身之地。”   他摆手道:“按照我说的去做,别再耽搁时间。”   他说完后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汉子吩咐道:“云熙,我交给你一件事,你现在就离开涞水,一路往北走,到北边的盂县等我们,安排好一切,我估计着我们会比你晚到一天的时间。”   洛云熙俯身道:“东主放心,我现在就出城。”   他转身往门外走,才走到门口,见一个商行的伙计倒退着进门,洛云熙觉得有些不对劲,朝着那人喊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连头都没敢回,一直看着门外,似乎门外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都要闯进来似的。   洛云熙下意识的把佩刀抽了出来,在涞水县,没有人敢来洛家的大宅闹事,如果有人敢来,那就说明事情有些严重。   一个一身黑色锦衣的年轻男人迈步进来,看了看已经握刀在手的洛云熙,语气很平和的说了一句。   “弃械,或者死。”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偏偏这云淡风轻的五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这个人站在门口说话,只一句话便有了反客为主的气势。   “廷尉府的大人?”   洛云熙问了一句。   那人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弃械,或者死。”   洛云熙回头看了一眼,听到声音的洛东赋正从屋里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廷尉府的人后洛东赋显然楞了一下,然后就喊了一声:“拦住他。”   喊完之后洛东赋转身就回了屋子,没有去管家人老小,什么都不管了,直接从后窗跳了出去。   他跳出后窗进了后边的院子,一口气跑到后院院墙边上,跳起来双手抓着院墙往外翻,人才出了院子一落地,就看到外边的一棵大槐树旁靠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削苹果,去皮,切掉一小块后放进嘴里,似乎完全没把洛东赋看在眼里。   “此路不通,你试试别的地方。” ↑返回顶部↑ 第1574章 大胆!(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大胆!   长安城,肆茅斋。   皇帝听韩唤枝将这次京畿道涞水县之行详细说了一遍,他听韩唤枝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很轻,但是没一下仿佛都敲击在人心里一样。   “如果不是有人刺杀了假的,真的去了北疆的事也就瞒了下来,连朕也要被瞒下来。”   皇帝看了韩唤枝一眼:“你觉得他去北疆见黑武人是要做什么?”   韩唤枝不敢回答。   他是都廷尉,他不能随便觉得,那是皇子,他不能随便觉得,虽然韩唤枝已经有了自己的觉得,可还是不能随便觉得,哪怕他已经下过命令要杀李长泽。   “你不敢说?”   皇帝的敲打着桌面的手停下来,没有了声音,却好像比有声音更加的让人心里害怕,这种无声带来的压力胜于惊雷。   “李家终于还是出了一个这样的人。”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指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案情知道的人多吗?”   皇帝问。   “不多,臣,方拾遗,聂野。”   “那好。”   皇帝沉思片刻后说道:“朕的儿子长泽已经在清霸郡香湖县被杀,他是在参与救灾的时候被人刺杀的,杀他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所以朕很痛心。”   皇帝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走动一边说道:“长泽已经幡然悔悟,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大宁之内奔波,哪里有受灾,便义无反顾的冲向哪里,虽然已被贬为庶民,可依然以李家皇族的责任为己任,他已故去,朕想着,应该昭告天下,恢复长泽皇子身份,并且以皇子身份厚葬。”   韩唤枝的眼睛骤然睁大。   皇帝看了韩唤枝一眼:“葬礼的事,朕会让赖成以及内阁辅臣商议着办,交由礼部和内务府主办……你廷尉府的职责,是尽快把刺杀长泽的凶手缉拿归案。”   他认真的说道:“刚刚你说,疑似的真凶已经逃往黑武,朕不允许凶手逃离大宁。”   “臣遵旨!”   韩唤枝立刻俯身一拜:“臣这就去办!”   “孟长安还没有回东疆,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兵部参与北征的推演……”   皇帝看向韩唤枝说道:“朕会安排他去北疆剑武新宇,带着一众兵部官员实地勘核。”   韩唤枝的脑子里飞速的运转起来,两息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陛下突然提到了孟长安,他垂首道:“臣知道大将军孟长安曾在北疆多年,对北疆极为熟悉,且大将军他曾经深入黑武打探敌情绘制地图,对于黑武密谍逃跑路线最为熟悉,臣为追凶,一会儿就去拜访大将军。”   皇帝点了点头:“去吧。”   韩唤枝再次俯身一拜:“臣告退。”   韩唤枝走了之后,皇帝回到书桌那边坐下来,他看着窗外发呆,不多时,远远的看到二皇子李长烨抱着一些东西走过来,皇帝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长烨,不要怪父亲对他心狠了,是他自己心狠。”   御园外边,韩唤枝上了马车之前看向等在一边的方拾遗:“跟我上车。” ↑返回顶部↑ 第1575章 换个地方见(1 / 3)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换个地方见   人一旦迈出自己认为是底线的那一步,可能就不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人,没有了底线的人比野兽还可怕,因为野兽也有野兽的底线。   李长泽走出了国门,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一个宁人,也不可能再是一个皇子,更不可能成为皇帝。   虽然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成为皇帝。   在珞珈湖边上的一片茅草从中,元辅机派来的人找到了李长泽等人,在一群侍从的保护下,李长泽登上了那条船。   几艘船飘飘荡荡的朝着北岸那边过去,元辅机就在湖边等着,对于黑武来说,李长泽的突然出现让元辅机看到了一丝丝曙光。   在等待李长泽到的时候元辅机想了很多,反反复复的想,这件事到底能给黑武带来多少好处,带来多少坏处,是好处大还是坏处大,仔细对比。   就在这时候那几艘小船靠岸,李长泽从船上下来的那一刻,元辅机笑着大步迎接过去。   “这是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一刻。”   元辅机笑着说道:“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中原帝国的储君到访黑武,这必将在你我两个的史册上留下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长泽笑道:“若摄政王这样说,那可能就不只是你我两个的史册会留下这一笔,依托于大宁和黑武两国的那些小国,也会见证这一刻。”   “是是是。”   元辅机道:“还是殿下高瞻远瞩,看的比我开阔的多。”   李长泽道:“摄政王太谦虚了。”   两个人并肩而行,李长泽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你我已经相见,我就不妨把话直说……我在大宁之内想要继承帝位有些艰难,需要有几个条件完成方可。”   元辅机道:“你的父亲,你的兄弟……还有那些朝廷重臣。”   “朝廷重臣不用去想,他们只看大势,若我得大势,他们便会顺应大势,我父皇和弟弟……”   李长泽道:“我自有办法,但是有些事我没有办法,这正是我来求见设置的原因,这我不能办到的事便是让我父皇离开长安。”   元辅机沉思片刻后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黑武向大宁开战?”   李长泽笑道:“摄政王言中了,正是如此。”   元辅机的脸色变幻不停,他大概猜到了李长泽的来意,但是他猜的是两个,其一是李长泽在宁国内已经混不下去,所以是来投靠他的,这是元辅机乐于见到的事,宁国的一位前太子投靠黑武,对于宁国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他推测的第二点才是李长泽说的这些,这是元辅机最不想看到的事,以黑武现在的国力要主动招惹宁国,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宁国如今国富兵强,这个时候主动开战,就像是自己把脑袋伸过去脖子露出来,然后还很强势很大声的喊一句……你敢给我一刀吗!   不敢是锤子。   他要是真敢把脖子伸过去,别说脑袋,粑粑都能给他打出来。   “这个……”   元辅机讪讪的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道:“不是我妄自菲薄,殿下应该也知道,如今的黑武已经今非昔比,若殿下十年前来黑武求助,黑武定能逼迫宁国出兵开战,可是现在……”   元辅机道:“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可能更适合殿下如今的情况。”   李长泽虽然不悦,可还是一脸笑意的问道:“不知道摄政王是什么想法?”   “你留下。” ↑返回顶部↑ 第1576章 猪羊(1 / 3)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猪羊   珞珈湖这个地方名义上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属于中原帝国,那时候大周王朝的统治力很强,四方臣服,除了大周之外,任何地方都还没有一个如此规模的帝国存在,独大让周拥有后世帝国都不曾有过的辉煌,直至宁到了李承唐这一代。   所以那时候算是真正的万国来朝,以至于距离大周很远那些小或者部族都宣布是大周的属国,向大周称臣。   当时黑武这片地方,还是大量的小国并存,谁依附于一个强大的帝国谁就更有话语权,于是这些小国纷纷向大周称臣。   珞珈湖周围这一大片区域还属于牧民的领地,大大小小有数十个部族,大周天子派了一个名为吕韦官员向北巡视,也没有告诉他具体去什么地方,只说他可代周天子巡视北边臣服之地,宣扬周天子之德。   这个本只是个五品小官的人,却给周国带回来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宝,还有没有办法测量的疆域,那时候属国也算是大周的疆域,还是那些蜀国主动的。   吕韦先走到了燕山附近,他以为到了这就是周的北疆,出了燕山就是草原上一些向周臣服的小部族,看看这些地方,宣讲一样周天子的仁义道德,然后就回家去,这一趟虽然有些疲劳,但得到的好处不少,收获颇丰,大家全都美滋滋。   可是出燕山之后吕韦就发现事情变得不可控,先是草原上那些部族,为由谁来迎接周天子而争吵起来,谁也不服气,最终演变成了草原上的内乱,数十部族打的不可开交。   这一打,把吕韦都给困在了草原上,后来他试着说了一句,说谁再打大周就灭了谁,他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那些人,当时周天子整日只是游玩享乐,国力虽强但他无心朝政,周国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对外出兵营救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   结果吕韦这一句话,居然吓得草原上的人都不敢打了,排好队等待吕韦的接见,这个消息一传扬出去,连更远地方的人都连忙派使臣来求见吕韦,在北疆,吕韦感受到了皇帝一般的待遇。   结果吕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历时一年多的时间走到了珞珈湖,再一年的时间走回去,为周国带回了数以百万两的贡银,还有两百余个小国部族的臣服国书,他出行的时候随从百余人,他回来的时候,各国使臣团队跟在后边,规模有五千余人。   周在那时候达到了影响力的巅峰,人人都称周臣。   可是后来周灭楚兴,名义上珞珈湖还是中原帝国的疆域,可根本就不可能从黑武人手里抢的回来。   此时此刻,就在这珞珈湖边上,李长泽看着这片碧波茫茫的湖水发呆。   元辅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理会他,不管他说什么,黑武人就是一招应付,那就是拖着。   所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中,李长泽不断的反思,自己这次来黑武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来之前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元辅机扣留成为人质,但是他再三思考之后,觉得合作才是两利之事,元辅机没必要因为他而触怒大宁,扣留他,他的父亲李承唐知道之后必然大怒,黑武人连转还余地都没有。   元辅机会比较,两害相权取其轻,更何况和他合作没有害只有利。   就在发呆的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俯身对李长泽说道:“殿下,大王今日有空,一会儿就来见你。”   李长泽一喜。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元辅机要见他了,再这样等下去的话,李长泽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每日除了胡思乱想之外,再无别的事可做,然而越是胡思乱想,越是心中忐忑不安,越是害怕。   那天他刚刚到珞珈湖的时候,看着湖面,隐隐约约的出现了幻觉,他似乎看到了那位叱咤风云以一己之力扛起中原帝国尊严大旗的太祖皇帝朝着他努叱了一声,这个幻觉,自从那天开始,不止一次的又出现过,只是后来都是出现在梦中,每一次都会把他吓得惊醒。   片刻之后,元辅机笑呵呵的从外边进来,看到李长泽之后一边走着一边歉然道:“这段时间一直都太忙了,确实是怠慢了殿下,我这次就是特意来赔罪的。”   看他这般嘴脸,李长泽忽然间心里慌张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一下就冒了出来,然而这预感又很不清晰,只是觉得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摄政王今日可是有时间与我谈谈了?”   “我今日就是来与殿下议事的。”   元辅机坐下来后笑着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没有来见殿下,忙的也是和殿下有关之事,之前殿下提议说,想让我先出兵牵制宁国,然后殿下回国后争取皇位,我思考了很久,殿下这个办法确实是釜底抽薪之法,唯有殿下登上皇位,宁与黑武,才会真的和平下来,不再有争端。”   李长泽脸色一喜:“摄政王是答应了?”   “殿下听我说完。”   元辅机道:“我刚刚说到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殿下说的在理,于是这一个多月来都在大力征兵,殿下也知道,几番大战之后,黑武的边军损失惨重,要想重新补充兵力自然需要时日,好在黑武国力犹存,我是来跟殿下说个好消息的,如今这珞珈湖北岸,我已经募来兵马百万!” ↑返回顶部↑ 第1577章 备战吧(1 / 3)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备战吧   黑武人的队伍在珞珈湖畔停了下来,为了以示诚意,元辅机故意早到,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呢,他已经在这等着了,没办法,示弱就要有示弱的姿态。   马车里的李长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骂什么,元辅机也没有兴趣听,但是大概也就是祖宗十八代的事,多了也不好找词。   元辅机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还顾得上什么祖宗十八代。   他现在一阵阵后怕,哪里还有闲心去想关于李长泽提议的那些事,如果他和李长泽达成了同盟,他真的被坑了。   因为之前他并不知道宁国内部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一个假的李长泽已死,并且是按照真李长泽的身份厚葬的,这样一来,就算他和李长泽达成了同盟,李长泽也失去了所有价值,完全没必要合作,没有什么两利,只有两坑,一坑更比一坑深。   想想确实后怕,如果他真的贸然出兵,非但不会迫使宁国变天,反而会给宁人一个口实,宁人就能大张旗鼓而且很正义的向黑武进攻。   李承唐那样的人,没有理由他还想揍你,有理由的话,他还不能得疯了似的揍你。   等了有半个时辰还不见武新宇和孟长安过来,元辅机也有些无聊,回到马车那边,吩咐人把李长泽嘴巴上的布条解开。   “你是个卑鄙小人!”   李长泽第一句话就是破口大骂。   “开玩笑……”   元辅机叹道:“黑武与宁,本是敌人,如果你说我是卑鄙小人的话,那你是什么?你想弑父杀弟,那你岂不是连个人都不是了?”   李长泽怒视着他,可是一时之间倒也找不到什么词反击,元辅机说的就是实情,他要做的不正是杀父亲杀兄弟夺取皇位的事吗?   “别在想了。”   元辅机笑了笑说道:“说来也是奇怪,我正在想着该怎么和宁人找个机会谈判,拖延一下宁人北征的时间,你就来了,刚见到你那会儿,我觉得这是天眷我黑武,现在看着,虽然不算是天眷,也算是天助。”   李长泽道:“你真以为把我交回去,我父亲就会不进攻黑武?他一生志愿就是将黑武灭掉,现在看到了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手,能灭黑武,拼掉大宁一半国力也值得。”   “那是以后的事,最起码两年以后。”   元辅机道:“我把你送回去,顺便对孟长安和武新宇说,我黑武愿意放低姿态,如果可以不开战的话,让我对宁国皇帝陛下称臣我也愿意。”   李长泽怒道:“你不但是个卑鄙小人,你还是个窝囊废!”   “哈哈哈,你还有脸说我?”   元辅机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生来就是太子的命,结果却自己作死,好端端的太子之位被你自己玩废了,被贬为庶民,这也就罢了,可你还想着杀你父亲杀你兄弟,如果我是个窝囊废你是什么?我不管做什么选择,我为的是保护我身后这万里江山,而你呢?你做的事,是破坏你自己的母国,况且你还是皇子!”   元辅机哼了一后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哪里来的自信还去嘲笑别人,你从一出生就是个失败者,到现在还是个失败者,你嘲笑我的资格是什么?我如今位居摄政王,能见你都是给你面子了。”   李长泽眼睛都睁圆了,片刻之后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血,喷了元辅机一身。   元辅机向后急退两步,他看着李长泽那样子忍不住微微叹息道:“看来还不能与你多说些什么了,再把你气死了,我没法跟武新宇孟长安交代。”   李长泽吐了口血后觉得胸腹之中剧痛无比,脑袋里也是一样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身体里吞噬他的五脏六腑,吞噬他的脑子。   他不知道也不相信,他脑子其实不大,真有什么东西要吞噬他的脑子,还得找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从南边来了一队骑兵,为首的正是孟长安,武新宇却没来,他不来,自然有他不来的道理。   元辅机看到孟长安后大步迎上去,带着真诚的笑意和真诚的敬意,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他停下来微微俯身道:“再见到大将军,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令人唏嘘。” ↑返回顶部↑ 第1578章 伏诛(1 / 3)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伏诛   孟长安的骑兵队伍离开之后其实并没有走出去多远,大概走了七八里之后就在珞珈湖边上停了下来,在这还有另外一支队伍等着。   廷尉府的队伍。   廷尉府千办方拾遗见孟长安归来,带着他的亲信上前行礼迎接,孟长安偏腿从马背上跳下来,那战马溜溜达达自己到湖边喝水去了。   “人在那边呢。”   孟长安指了指自己的亲兵,李长泽就趴在那亲兵的战马马背上。   方拾遗上前把人从马背上拖拽下来,李长泽摔的七荤八素,下意识的骂了一句,方拾遗也不惯着,直接给了一个耳光,这一下把李长泽打的有些懵。   李长泽怒道:“我是皇子,纵然有错,你们也没有权力处置我。”   方拾遗语气平淡的回答:“你曾经是皇子,后来不是了,后来又是了,但和你已无关系,况且就算你是皇子,到了廷尉府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区别。”   李长泽道:“你们可以把我带回长安,但若是敢用私行,我父皇知道了也不会饶过你们!”   孟长安回头看了一眼,问他:“为什么现在你想起来的,能救你的是陛下?”   李长泽怔住。   孟长安走回到李长泽身边,看了看他,然后吩咐一声:“验明正身。”   方拾遗在李长泽脸上使劲拉拽了一会儿,居然搓下来很多粉末之类的东西,那人的脸居然逐渐变了。   孟长安就好像早就想到了似的,指了指马背上的其他人:“全都拉过来,一个一个的验明。”   廷尉府的人大步过去,从马背上把那些被抓的人全都拖拽过来,一个一个的用手在脸上使劲儿的拉拽揉搓,再强大的易容术,也禁不住这样的检验。   不多时,其中一个护卫被拖拽过来,人扔在了孟长安面前。   “你小手段确实随你母亲。”   孟长安看了看爬伏在地上的那个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母亲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小手段的话,也不至于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朝着方拾遗比划了一下,方拾遗问被他按着的人:“如实交代,你叫什么名字,交代清楚了你便是从犯,交代不清楚,你就是主犯论处。”   那人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跪在那不住磕头:“草民叫洛运河,草民也是被逼无奈,草民只是奉命行事啊大人……草民是洛东赋收养的孤儿,不不不,不是收养,是被洛东赋强掳的孤儿,自幼被他训练,草民绝非主犯实属被逼无奈。”   方拾遗看向孟长安,孟长安朝着他点了点头,于是方拾遗一刀戳进洛运河的脖子,那短刀从脖子左边戳进去从右边戳出来,当刀子抽出来的那一刻,血一个劲儿的往外喷涌。   方拾遗看着尸体在自己面前缓缓的倒了下去,他语气平淡的说道:“从犯也得死。”   随着他这句话一说完,所有廷尉开始动手,那些被捆绑着的人一个一个被砍死,全都是一击毙命,但是每一个人又都补了一刀。   包括洛运河。   然后廷尉们开始在珞珈湖边上挖坑,把尸体一具一具的扔进土坑里。   孟长安看向方拾遗道:“我和他说几句话,一会儿再把他交给你们。”   方拾遗点头:“是。”   他带着手下廷尉往后撤,这地方就只剩下孟长安和李长泽两个人。   孟长安看着李长泽那张已经几乎扭曲了的脸,越看越觉得厌恶。 ↑返回顶部↑ 第1579章 所有的过程(1 / 3)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所有的过程   方拾遗蹲下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尸体,其实不仔细检查也看得出来,李长泽这次是死的不能更死,如果这样的伤还不足以杀死一个人,那这就可能变成一个神话故事。   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根本不像是拳头打出来的,就算是一个正常男人把大锤抡圆了砸在人脖子上,也不会有孟长安这一拳打出来的伤口更惨烈。   方拾遗回头看了孟长安一眼,孟长安正拿着一块手帕擦手上的血迹。   他看得出来,孟长安的拳头关节处有几处破了,他手上的血不都是李长泽的血,也有孟长安自己的血。   可想而知,打出这一拳的时候他是有多暴戾。   “那个……大将军。”   方拾遗有些忐忑的说道:“大将军,按照廷尉府的规矩,我得向你询问一下,李长泽在临死之前说了些什么。”   “他?”   孟长安很平淡的说道:“他临死之前说我是野杂种,还说我现在的军职爵位都是他家施舍给我的,你上报的时候只说这两句即可。”   方拾遗点了点头:“好,那卑职就记下了。”   孟长安道:“剩下的事交给你处理就好,我先回去了。”   方拾遗抱拳道:“大将军请回,我来处理就好。”   孟长安嗯了一声,一招手,手下亲兵立刻就把战马牵了过来,孟长安上马之后回头看了方拾遗一眼问道:“你打算如何上报?”   “卑职会上报给韩大人,追击刺杀皇长子的凶手途中,凶手联合黑武人伏击我们的队伍,在厮杀中,凶手被乱刀砍死,到底死在谁手里都还不清楚。”   孟长安笑了笑,点头:“好,你叫方拾遗?”   方拾遗垂首道:“是,卑职叫方拾遗。”   孟长安道:“我记得了。”   说完之后拨马走了,一队骑兵跟着他呼啸而去,看着那群人雄俊马如龙的队伍,方拾遗心中有几分感慨,孟长安这样的人,给人的压迫力实在太强了。   孟长安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意思其实很明显,所以方拾遗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案子算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他回去之后也能对韩唤枝交差,韩唤枝就能向陛下交差,而方拾遗自己也清楚为什么追到北疆来的是他而不是别人,只是因为他已经是东宫的人了。   将来太子殿下登基称帝,天知道会不会因为李长泽的案子而追究廷尉府的责任,现在陛下还在呢所以不用担心什么,未来呢?   太子殿下和李长泽之间的感觉很深厚,他历来都很敬重这个从小照顾他的大哥,将来陛下不在了,太子登基了,就真的没准有可能重提此案。   到时候追究起来,怎么办?   所以方拾遗来了,他就是个见证,而为什么孟长安也来了?孟长安也是那个见证。   韩唤枝深知,太子就算是心中不快也会考虑沈冷,在他心目中,沈冷的地位和李长泽的地位几乎相当,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以后追究,孟长安是沈冷的兄弟,东疆大将军,难道太子还会动孟长安?   太子不动孟长安,自然也就不动廷尉府。   老谋深算,便说的是韩唤枝这种人。   有些人在一个部门做了几十年依然是个寻常职位,从无提升,还要埋怨上司不给涨钱不给升迁,可实际上,他的能力也就是在这个职位上一直做下去。   今天不想明天的事,甚至今天上午都不想今天下午的事,安排什么做什么,还要能拖就拖能懒就懒,这样的人不管在任何衙门,也绝对爬不起来。 ↑返回顶部↑ 第1580章 还能做什么呢(1 / 4)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还能做什么呢   肆茅斋。   沈冷站在铁架边上指点茶爷烤肉,远处,皇帝正在考量沈继和沈宁的学问,两个孩子有问必答,没有丝毫怯意,回答的角度也往往都很奇特,这个年纪,想问题多还单纯。   韩唤枝带着方拾遗从外边进来,时隔一个多月,已经快到立秋了,从北疆带回来的消息在这样一个氛围下出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所以韩唤枝在看到这一幕后,有些后悔今天进宫来,应该先问问是什么情况才对,今日这气氛属实不该带来什么坏消息,对于陛下来说,李长泽的死讯怎么都不可能算是好消息。   可是皇帝看起来还平静,似乎李长泽的事已经淡了,其实想想看,皇帝的悲伤全都交付给了假李长泽死的时候,之后的悲伤只是李长泽的可怜和可恨。   也不用韩唤枝说什么,皇帝看到他带着方拾遗过来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完。   站在一边的太子李长烨看到韩唤枝和方拾遗两个人后表情明显变了变,他当然也知道方拾遗回来意味着什么。   “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韩唤枝和方拾遗二人俯身拜倒。   皇帝道:“起来吧,先去把手洗了,你们两个运气好,赶上沈大厨今日要露两手,你们一会儿陪朕喝两杯酒。”   韩唤枝和方拾遗连忙起身,在内侍引领下去洗手了。   “长烨。”   皇帝看向太子,朝着他招了招手。   李长烨连忙过来,俯身道:“父皇。”   皇帝指了指自己身前说道:“坐下来。”   李长泽在皇帝身前坐下来后问道:“父皇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皇帝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就说,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朕一直都不希望你去感受亲情里不该有的残忍和冷漠,可是身在皇家,有些事比寻常百姓更需在意。”   李长烨这才明白过来,他父亲是要和他说说关于大哥李长泽的事。   他何尝不知道,李长泽只要不迈出去那一步,他的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杀念,而不管是谁,是不是他大哥,只要是皇族的人,那一步迈出去了,虽远必诛。   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只要发生了,不管是皇子是亲王又或者是什么,只要身体里流的是李家的血,都必须死。   “儿臣明白的。”   李长烨垂首道:“儿臣没有怪父皇,如果……如果这个决定让儿臣来做,儿臣也会这样办,这是李家人的底线,谁跨过去,谁就得付出代价。”   皇帝嗯了一声,他看向沈冷那边,李长烨顺着皇帝的视线看向沈冷那边,在那一刻,原本阴郁的心情都变得好了不少。   他失去了大哥李长泽,但是他还有二哥沈冷,算起来,沈冷就是他的二哥啊。   “去吧。”   皇帝笑了笑道:“去和他学学怎么做菜,以后若是御膳房的人做的口味不合意,你可以训斥他们,他们不服气,你就自己上去做几道菜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无所不能。”   李长烨起身笑着说道:“儿臣遵旨,儿臣去学。”   他转身跑向沈冷那边,其实之前就有些按捺不住,可是他是太子,他得站在皇帝身边啊,皇帝不发话,他也不敢随便离开自己的位置。   此时如欢脱的小野马一样朝着沈冷那边跑了过去,皇帝看着这一幕微微叹息了一声,心说好在是还有沈冷在。 ↑返回顶部↑ 第1581章 控人心(1 / 4)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控人心   薛甄出现在门外的那一刻,薛华衣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一下子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老人,风吹起两鬓的发丝,那么沧桑。   “大人……”   薛甄叫了一声,然后啊的就哭了出来。   她快走几步,一把抱住薛华衣嚎啕大哭,那样子可怜的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里发疼,薛华衣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可是却难以安抚这少女受伤的心。   青梅竹马的人死了,就死在她眼前。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薛华衣嘴里来来回回的就这一句话,他自己并没有察觉,也察觉不了。   耿远拎着薛甄的行礼进屋,看了看那两个人,摇头叹了口气:“大人,你和甄儿先说会儿话,我去准备饭菜。”   薛华衣却把他叫住:“老耿,你留下来,我和你们说几句话。”   耿远脚步一停,点了点头道:“好,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薛华衣坐下来后缓了一口气,端着杯子,热气扑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一声追求,是安邦定国,是教化万民,是立不世之功……大宁盛业,有我一份力。”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人皆不如我,不管是当初的沐昭桐,还是现在的赖成,又或者是未来的许居善,都不过是碌碌之才,而我才是相国之才。”   他看向耿远说道:“你跟我已经多年,你知道,我不贪墨,不渎职,不枉法,不无为,不推卸……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贪图之人,现在想想,是我贪的太大了些。”   耿远张了张嘴,想说大人你现在悟了还不晚,最起码还能走啊,可是这话却没有说出来。   “如今一切都已是镜花水月,凡此种种,其实过往亦然,只是果然的镜花水月看起来漂亮些,如触手可及。”   薛华衣道:“我年过三十,未及不惑,却已知天命。”   他起身,走到书桌后边打开抽屉,从里边取出来一个小木盒放在桌子上。   “我这一声从无积蓄,这里边是我到任之后还剩下的一些钱财,没有几两银子,不过其中有我两件家传之物,若是典当了可得银不少,老耿,你拿去,带着这点东西带着甄儿离开石城。”   耿远的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大人不走,我们哪儿也不去。”   薛甄也跟着跪了下来:“耿伯说的对,大人不想走,我们就哪儿也不去,就陪在大人身边。”   “傻!”   薛华衣道:“陛下在等我自己去死,我却不肯去死,所以就这般耗着吧,要么耗到陛下觉得我已无威胁,要么耗到陛下耐心不在……你们留下,不过是多两条亡魂罢了。”   他看向薛甄道:“你跟着老耿走,一路往南,渡海离开中原,我听闻原来的窕国和日郎都很适合久居,气候好,人心也不阴狠,别去求立那边,虽然朝廷久治,但那边人心不善。”   “大人!”   薛甄忽然大声喊了一句,然后一下一下的磕头,薛华衣连忙过去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大人,廷尉府的韩大人亲自把我送出长安,他在分开之前对我说了八个字,让我带给大人……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薛华衣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猛的一变。   “原来,确实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返回顶部↑ 第1582章 敢不敢(1 / 4)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敢不敢   听许居善说完之后,太子李长烨看向沈冷:“护国公也如此认为吗?”   沈冷却没有点头,而是回答道:“臣听殿下吩咐,殿下来决定。”   李长烨点了点头道:“既然是我决定,那就……不行。”   他看向许居善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是为我将来寻一个名声,也为我收拢一批人心,可是许大人,这样的人心,我不要。”   他肃然道:“如果犯了错不追究,犯了法不严办,而且还都是大宁的官员,上至二品下旨七品,许大人,我以宽仁换来的是什么?”   许居善一怔。   他确实考虑的是为太子殿下收揽一批人,而且一旦在京畿道动手的话,杀人太多,那便是大宁立国第一大案了,那么大一批官员参与谋逆,这事传扬出去的话,百姓们会怎么说?   百姓们会对大宁官场失望,会觉得怎么当官的都是这样的人。   李长烨看他不说话,知道许居善的心是好心,而且也是为大宁朝廷的名声着想,说不法办,其实他想维护的也是大宁的法纪。   只不过,维护的法纪的面子。   “面子好看,里子烂了,那不就是楚之所以灭国的根本原因吗?”   李长烨继续说道:“楚时候只做表面文章,不让百姓们看到就以为干干净净,周时候做的更过分,甚至都已经不怕被百姓们看到了,楚可以不怕,周可以不怕,宁不可以不怕。”   他很认真的说道:“朝廷官员要求百姓们遵守法纪,可是轮到自己头上了就要顾及法纪的面子,这种犯了错犯了法的人还要给他们继续发俸禄,还要跟他们好言好语来换取他们的所谓支持,我一点都不需要。”   许居善垂首道:“是臣想的肤浅了,请殿下治罪。”   李长烨摇头道:“虽然你也是好心善意,也是为了朝廷,可是许大人,如果你以后做事还要顾及这样的面子,而不是估计百姓的面子,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居善已经起身拜了下去:“臣知错。”   李长烨道:“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你年少时护国公就说你有治国之才,许大人……当分轻重。”   “臣记住了,臣不忘教诲。”   李长烨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沈冷说道:“你也是个老狐狸,刚刚问你的时候居然什么态度都没有,只会说你听话……”   沈冷笑道:“因为臣知道殿下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所以臣才听话。”   李长烨道:“如果刚刚我觉得许大人说的有道理,然后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办了呢?”   沈冷耸了耸肩膀,没回答。   可是许居善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护国公的没回答,其实就是护国公的态度,如果这次太子殿下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做了,那么回到长安之后,他这个东宫詹事内阁次辅也就到了头,护国公当年一句话可以让他平步青云,现在护国公一句话就能让他跌落深渊。   护国公秩序在面前说一句,许居善不适合做将来的内阁首辅,那么……   “法纪的事如果都能打折扣,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打折扣的?”   沈冷看向许居善道:“当年在书院我看你写的条策,第一条就是关于法纪的,那时候我便知道你是可造之材,因为你心中有正气,为官多年,你怎么连这正气都不见了?”   许居善额头见汗,连忙道:“是我太自以为是。”   沈冷摇头:“不是你自以为是,是你圆滑了,你不该学这些圆滑,你见到的圆滑都来自于谁?当年的罪臣沐昭桐做内阁首辅那么多年,且不说他的罪行,只说他的行事,一个首辅如果处处时时圆滑,那谁持正?”   “你不熟悉沐昭桐,总该熟悉赖成,赖大人看起来圆滑,可是在持正的态度上没有退步过半分,你要学的是正而不是辅,从其他人身上学来的这些,你以为是做人做事的道理……” ↑返回顶部↑ 第1583章 戏要做足(1 / 3)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戏要做足   堂堂的大宁皇帝陛下,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如此威胁一位朝廷重臣,内阁首辅,倒是也没什么不对劲的,毕竟又不是头一回。   想想看,陛下为了有点零花钱,都能让叶流云搞出来一个流云会,讹赖成点银子怎么了。   赖成喝了口茶后说道:“陛下觉得薛华衣会怎么做?”   皇帝眼睛盯着棋盘,思考着下一步应该如何落子,听到赖成的问题后说道:“休想让朕分心,你再赢回去一些。”   赖成叹道:“陛下讹钱的时候几百两几百两的讹,下棋加注的时候咬了咬牙说三钱银子一局,臣赢到猴年马月去才能把这几百两银子赢回来。”   皇帝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想赢回来?”   赖成:“……”   皇帝落子之后说道:“朕一直都觉得薛华衣有大才,所以才一直都用着他,把他调到京畿道来,一是为了让京畿道水下的事浮出水面,二是因为在湖见道那边办他会有民意起伏,明明是他欺了百姓,可是如果在湖见道办了他,湖见道的百姓们就会说是朝廷欺了百姓。”   赖成道:“所以这个人如果处置不好,其实还是会有民意反弹。”   皇帝嗯了一声:“朕既然把事情交给长烨去做了,他应该会做好。”   赖成点了点头道:“陛下为何又偷偷落了一子?”   皇帝:“什么叫偷偷,你都看到了,那能叫偷偷吗?朕这是明目张胆的耍赖。”   赖成道:“围棋也就罢了,陛下不过是和臣下两盘五子棋,也至于……”   皇帝:“嗯?”   赖成:“陛下英明。”   皇帝笑道:“五子棋怎么了,五子棋也是考验智慧的事。”   赖成:“这都耍赖了,和智慧貌似也没什么关……”   陛下:“嗯?”   赖成道:“陛下英明。”   皇帝笑着说道:“让你进来不只是陪朕下下棋,也不是专门为了讹你几百两银子,是有件事朕打算和你提前说一下,朕是怕事到临头再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会吓得背过气去。”   赖成:“那陛下还是先别说了……”   皇帝问:“为何?”   赖成道:“臣都已经没了几百两银子,再说些吓人的事,这就是双重折磨。”   皇帝笑着朝门外喊了一声:“代放舟。”   内侍总管代放舟连忙从外边跑进来:“陛下,奴婢在。”   皇帝吩咐道:“去,把朕给赖大人准备的礼物拿过来,这些东西已经准备出来有一阵子了,一直没有个合适的机会。”   代放舟连忙跑出去,不多时双手捧着一个木盒进来,看起来那木盒还不算小,也不知道里边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代放舟把木盒放在桌子上就躬身退了出去,皇帝把木盒推给赖成道:“自己看看吧。”   赖成没敢看,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陛下,这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1584章 傻与不傻(1 / 3)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傻与不傻   一名京畿道道府的官员从外边快速跑进来,之前在外边等着的时候就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的踱步。   李长烨派人召他进来,见到李长烨的时候这官员显然都急坏了,嗓音带着些沙哑的说道:“殿下,道丞薛华衣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忽然安排道丞府里很多厢兵出去传令,召集京畿道各郡县所有厢兵主官副官尽快赶到石城,道府大人闻讯之后已经赶去见薛华衣,让下官尽快来通知殿下。”   李长烨听完之后明显有些吃惊,他侧头看了看沈冷:“薛华衣这是什么意思?”   沈冷道:“人之将死……”   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其言也善和现在这情况不太对,应该换一个字,人之将死其行也善……当然这是沈冷在这一瞬间做出来的判断,不知道对了还是错了,但他希望是对了。   “咱们也去看看?”   李长烨问沈冷。   沈冷摇头道:“等岑大人来。”   李长烨想了想,点头:“好,那就不动如山。”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不到一个时辰之后,道府岑征和道丞薛华衣两个人就乘坐一辆马车来了,在官驿门口停下来,两个人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岑征似乎是在劝说,可是薛华衣面色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不多时,两个人被召见,一前一后进了官驿。   客厅,李长烨吩咐人看茶,然后坐下来问道:“两位大人急匆匆的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薛华衣看了看岑征,岑征也在看他。   片刻后,薛华衣撩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   “臣薛华衣有万死难赎之罪,臣请殿下听臣详细说明。”   李长烨看向沈冷,沈冷微微颔首。   李长烨随即道:“起来说吧。”   薛华衣抬起头看着李长烨道:“臣还是跪着说吧,臣所犯是不赦之罪,不敢站着说。”   李长烨点头:“那你说。”   薛华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整理措辞,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   “臣原本姓杨,是前皇后一族之人,十几岁的时候便离开长安,改姓薛。”   他看向李长烨,哪怕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似乎已经要把他浑身上下的力气抽空了。   “臣离京之际,前太子李长泽送臣出城,臣那时对他说,待我归来之日,便是殿下隆等宝座之时。”   他摇了摇头:“可是时隔多年后,这一句诺言已经变了味道。”   他把自己离开长安之后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都与谁有联络,都暗中筹谋了多少,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他说的并不是很快,是按照离开长安的年份所说,第一年去了哪儿,见了谁,做了些什么,第二年又如何。   所以这样说下来,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却还没有说完,但他显然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决定,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越发平静。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插嘴,李长烨甚至都没有问一句,只是静静的听着,等薛华衣把他这半生经历讲完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罪臣自知,国法不容玷污,所以臣思来想去,唯一还能为大宁做的就只有这件事了。”   薛华衣看向李长烨,语气诚恳的说道:“罪臣召集京畿道所有厢兵文武官员来石城,是想亲手了结这一切,如果殿下处置这些人,百姓们不明真相,会觉得殿下严苛,不近人情,可是臣来处置这些人,是臣职权范围之内。” ↑返回顶部↑ 第1585章 释然和放下(1 / 4)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释然和放下   长安城,迎新楼。   三楼原本属于叶流云的那个房间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但是每天依然都有人在打扫,就连这屋子里边的陈设都没有任何改变,一切还都是叶流云在的时候那般模样。   沈冷斜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酒菜,实在是有些喝不动了,这哪里是酒过三巡,分明是酒过三十几巡了……   他和孟长安两个人,已经每人干掉了至少六斤烈酒,虽然纯粮酿造的白酒不会那么伤身,可是这个喝法,别说是人,给一头牛灌六斤白酒也会倒下,产的奶都带度数。   然而这两个人都没有倒,只是看起来目光都带着些许呆滞。   “喝不动了。”   沈冷看向孟长安:“不喝了行不?”   “不行。”   孟长安拎起来一个酒坛,发现已经空了,于是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白杀,让人再送来两坛酒。”   沈冷道:“我现在怀疑你想把我灌多了,然后对我图谋不轨。”   孟长安一摆手道:“放屁!老子喜欢的是女人,漂亮女人,各国的。”   沈冷:“滚……”   孟长安道:“我就要离开长安城了,东疆刀兵已经调到了北疆,我明天就要直接去北疆备战,所以你我再相见至少是两三年之后,陪我喝醉一场怎么了?你可还记得,上次你我酩酊大醉是什么时候?”   沈冷回答道:“我大婚那天。”   孟长安嗯了一声:“那你可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会喝那么多酒?然后拉着你说了那么多话?”   沈冷想了想,虽然脑子里有些发木,可是他还没有喝傻呢,他回忆了一下后说道:“我知道,是因为茶儿,是因为沈先生。”   “嗯……”   孟长安道:“虽然我知道我爹该死,可是知道归知道,杀父之仇是杀父之仇,我那些年没有报仇,但也不会对沈先生和茶儿有什么好感,我总觉得他们俩之所以到鱼鳞镇去找你,就没安好心。”   “后来逐渐接受,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不管是沈先生还是茶儿,都是真心待你,是真心,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也不多干预,你和沈先生和茶儿之间的关系是你的事,而我和他们之间的仇恨是我的事,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混为一谈了,那我就是个混蛋。”   “你大婚的那天,我和你在迎新楼后边小院门口,坐在台阶上喝了好多好多酒,一壶接一壶的喝,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可是我并不是借酒消愁,而是因为……放下。”   沈冷嗯了一声:“我知道。”   孟长安裂开嘴笑了笑:“傻小子,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放下杀父之仇的人可不是沈先生和茶儿,而是你啊……哪怕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别人,因为你我也会放下。”   沈冷咳嗽了两声后说道:“我喜欢的也是女人,漂亮女人,不过只喜欢那一个。”   孟长安:“滚……”   沈冷哈哈大笑。   孟长安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也要和你喝一个酩酊大醉吗?就像是你大婚那天一样,喝个人事不省,喝一个昏天暗地。”   沈冷沉默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看白杀拎着两壶酒进来,所以到嘴边的话就又忍了回去,没说出口。   白杀看了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头一回见到人脸真的能跟猴子屁股似的那么红,红出于猴子屁股而又胜于猴子屁股,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最后两壶,不能再喝了。”   沈冷道:“你说的对。” ↑返回顶部↑ 第1586章 一家人(1 / 5)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一家人   三年后。   小沈继都已经看起来像个成年汉子一样的高大了,用沈冷的话说,这个孩子继承了他父亲的美貌和母亲的智慧。   沈继已经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公子,也不知道是多少少女心中的完美夫君人选,他从不出入烟花之地,连上街都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禁军中跟他父亲一起练兵。   而小沈宁则出落的越来越标志,可是让人惊诧的是,她出落的和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越来越像,以至于皇后娘娘看着她经常一阵阵的发呆。   又是一年盛春,大军出征已经就在眼前,各部衙门能做好的准备都已经做好,而在北疆也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粮草物资,这一战,将是彻底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   未央宫。   皇后娘娘看着面前乖巧坐在那看书的小沈宁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如果说以前还有什么不确定的话,看着面前这小姑娘她已经可以确定。   所以她也鼓足了勇气,准备和皇帝好好谈一谈。   而就在这之前,皇帝和她好好谈了一次,皇帝已经在三年前就告诉了老院长和赖成,也告诉了沈冷,他将在北征之后退位,传位给太子李长烨。   这非但是大宁有史以来不曾有过的事,也是中原江山有史以来不曾有过的事,中原帝国的新皇登基,历来都是老皇帝驾崩之后才会继承,大宁天成皇帝李承唐这是要开创一个先河。   皇帝带着沈冷和太子李长烨从外边进来,一眼就看到皇后在看着小沈宁发呆,其实皇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皇帝只是觉得女孩儿长得像一些并没有什么特殊。   “沈冷,长烨。”   皇后向皇帝见礼后看向那沈冷和李长烨说道:“我和陛下有事要说,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院子里的桑葚已经熟了,你们两个带小沈宁去采一些来。”   皇帝当然知道皇后要和他说什么,所以摆了摆手:“既然要说这件事了,那就是都留下吧,说完了之后咱们一家人一起去采。”   他用了咱们一家人这几个字。   所以沈冷心里微微一紧,虽然他从不在意,可是事到临头又怎么可能不紧张,而太子李长烨看起来比他还要紧张,下意识的看了沈冷一眼。   “当年的事……”   皇后张了张嘴,后边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始。   “当年的事,朕其实已经不在意了……可是你既然要说,那朕就听你说。”   皇帝看向代放舟:“去把门关上,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代放舟连忙带着所有内侍都出去了,而且不敢留在距离东暖阁近的地方。   皇帝走到皇后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早些年朕一直都在等着你说,可你不说,朕知道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确定,所以不能乱说,后来朕觉得已经没必要再说什么,因为朕在乎的,始终是你。”   皇后脸色愧疚道:“陛下,臣妾确实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现在看着小沈宁……”   皇帝道:“也许姑娘随的比较多些。”   皇后深吸一口气,她很认真的说道:“其实从第一眼看到茶儿开始,我就觉得茶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只是那时候还没有多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脾气性格都很投缘,所以就显得亲近,直到……沈冷出征,两个孩子还小,茶儿带着孩子来宫里住,我才越发的怀疑。”   “茶儿的后颈上有一个红点,像是一颗朱砂痣,很漂亮,当年我所生的孩子脖子也有一个。”   沈冷下意识的抬起手在脖子后边摸了摸,他没有。   “那时候杨皇后派人冲进产房要杀孩子,孩子出生后我只看了一眼就被抱走,我问稳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稳婆告诉我说是男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