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被撕掉的名字

上一届的最佳导演猛地指向台下那个孤零零的年轻身影，彻底炸翻了整个颁奖现场： “《OriginalSin》（原罪）——黄尚（ShangHuang）！！！”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现场外媒们的闪光灯如同暴雨般疯狂砸向坐在嘉宾席上的黄尚！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被中文刷屏了。 【！！！双杀！！！】 【打败了五大神级导演！华语影坛第四位卡纳尔最佳导演诞生了！】 【值得骄傲！这也是华语影坛第一位获得卡纳尔的女导演啊！影视界的‘武则天’啊！！】 【那些封杀萧景辰的资本们现在一定在家里砸电视机了吧哈哈哈哈！毕竟萧景辰采访时说了~他是这部电影的老板啊！】 而这一刻，黄尚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那是卡纳尔的最佳导演。 是全世界所有电影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碰的至高王座！ 一分钟前，她还是个不被外媒看好的边缘人，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拿奖。 所以这一刻，黄尚自己都不敢相信台上嘉宾念出的是她的名字。 周围见她钉在座位上发呆的几个国外导演，善意的出声提醒。 “尚！去啊！那是属于你的荣耀！” 周围的掌声让黄尚回过神来。 她撑着座椅扶手站了起来，拿着原先那座编剧奖杯，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象征着全球最高荣誉的舞台。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黄尚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最终眼泪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上。 卡纳尔的现场，每一个领奖的人都会控制不住的哭泣。 所以台下响起了鼓励的掌声。 足足平复十秒钟的情绪。 黄尚在全场注视下，将剩下的三张纸条掏了出来。 没有了刚才替周清辞领奖时的从容，此刻的黄尚，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嗓音沙哑地对着麦克风解释： “抱歉……来之前，我的老板，非要让我也写一份获奖感言以备不时之需。” “但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今晚会有机会把这第二张纸条念出来。” 全场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了一阵极度温暖且充满善意的掌声与笑声。 黄尚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突然，她当着全球镜头和台下所有人的面，双手微微一用力—— “撕拉。” 那张写满了获奖感言的纸条，被她毫不犹豫地撕成了两半。 面对台下一众错愕的目光，黄尚深吸一口气，清晰的声音落入麦克风： “这张纸条，是在我还没有得奖之前写的。” “但现在站在这里，摸着这座奖杯，我突然觉得那些话都不重要了。 “现在，我唯一想说的话，其实真的很简单——” 黄尚抬起头，目光掠过眼前那璀璨如星河的灯光，看向那些曾经只能在教科书里见到的电影巨擘。 她眼眶里还噙着泪，眼神却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清澈与炽热： “过去十年，没人认识我。但今天，大家都看到了我的电影，这就够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获奖后的刻意煽情，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但正是这句话，让台下安静了整整三秒。 哪一个创作者，没有经历过籍籍无名的漫长黑夜？ 没有体验过作品被埋没、梦想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颠簸与绝望？ 电影人的路太苦了，无常的际遇常常让才华沦为草芥。 可哪怕是在最深沉的黑暗里，支持着真正热爱电影的人熬下去的，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红毯和名利。 而仅仅是那一腔最纯粹的赤子之心——希望有人能坐在漆黑的影院里，看到自己的电影，读懂作品的灵魂。 黄尚用一句话，说出了全球所有默默无闻的电影人最卑微也最伟大的期盼。 “啪，啪，啪……” 前排那位八十岁高龄、早已功成名就的F国导演，颤抖着双手为这位年轻的同行送上了掌声。 紧接着，整个剧院，掌声雷动。 全球同步直播的弹幕区，也在这一刻被感染。 发言最多的，依旧是H国的网友—— 【呜呜呜，看个颁奖被周清辞杀一次就算了，现在还要被黄导杀第二次，这话说的真是太戳心了！】 【……我以为今晚是爽文，可怎么还爽中带泪啊？黄导这句真的杀疯了！】 【原罪给我冲鸭！！黄导加油！从今往后，你就是世界级的大导演黄尚！！】 【致敬每一个还在坚持好作品的电影人，也希望能有更多像黄导这样的电影人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但很快，弹幕不再只是中文。 越来越多的外语开始涌入—— 【H国电影人……他们表达情感的方式太不可思议了。】 【真美....前面的最佳编剧获奖感言简直就像诗歌一样，这位导演就像在说金句一样。】 【我很好奇，他们国家每个人讲话都是这样的吗？】 【并不是，当他们夸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像个英雄，但当他们损你的时候……妈的，你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开玩笑，我在游戏里跟H国玩家学的骂人脏话，绝对是最英明的决定，怼人的时候真的有绝对的统治力！】 【+1，他们骂人真的有艺术性。（笑哭）】 弹幕从感动，到赞叹，再到跑偏，最后甚至成为中外交流‘语言技巧’阵地。 而舞台上。 黄尚在掌声抱着两座奖杯，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发言，已经结束了。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这样。 然而—— 就在她走出两步后。 黄尚忽然停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顿了一下，然后在全场的目光中，重新转过身，回到了麦克风前。 “抱歉。”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句话……好像也挺重要的。” 台下不少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嗯？还有？ 黄尚抿了抿唇，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要感谢辰海影视，当初选择了我来做《原罪》的导演。” “……毕竟，甲方爸爸，还是要讨好一下的。” 这一句话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剧院，瞬间从刚才的感动中被拉了出来，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意！ 台下甚至有不少人鼓掌点头，一副“懂，都懂”的表情。 弹幕更是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黄导你也太真实了吧！！】 【我人笑没了——既要理想，也要吃饭啊！】 【辰海这波血赚！】 【《原罪》剧组是不是都有点整活的东西啊？】 台上，黄尚抱着两座沉甸甸的奖杯走下了领奖台。 颁奖典礼进行到这里，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松弛。 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今晚最分量的奖项之一： 最佳男演员奖。 灯光再次暗下。 交响乐的节奏从恢弘转为低沉。 大家的眼神没有继续放在黄尚和《原罪》这部电影的身上。 《原罪》已经拿下了最佳编剧和最佳导演。 两项大奖在手，已经是本届卡纳尔最大的赢家。 但也正因为如此—— 现场的业内人士，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局势。 最佳男演员——不会再给《原罪》了。 因为卡纳尔的电影门槛太高了。 能同时拥有评审团公认的最佳剧本，最震撼人心的表演和登峰造极的导演手法的电影，放眼卡纳尔百年历史，从未出现过。 一部电影要在三个维度上同时达到“无可争议的最高水准”，这本身就是反概率的事件。 其次是评审团内部的博弈。 七位评委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电影美学流派。 有人偏爱极简主义，有人痴迷于叙事结构，有人对现实题材有天然的亲近感。 任何评审的个人偏好、政治立场等都可能影响结果。 评审团主席需要平衡各方意见，评奖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精密的艺术——当一部电影已经拿走了两个大奖，再给它第三个？ 那将意味着其他四部同样优秀的影片将空手而归。 这对任何一个评审团来说，都是巨大的舆论压力。 《原罪》已经是巅峰了。 再拿影帝？ 那就不是奇迹，是砸场子了！ 最后，是卡纳尔几十年来的评奖文化。 电影节不是竞技体育，它的核心从来不是“选出最强的那个”，而是“让尽可能多的好作品被看到”。 四个核心大奖分给三部甚至四部不同的电影，这才符合电影节鼓励多元、扶持新锐、平衡流派的初衷。 把四个大奖堆给一部电影——这不叫评奖，这叫赌上评审团全体成员的声誉，为一部电影背书。 总的来说，评审团需要考虑的维度太多，而对电影的要求又太高。 原罪如果一举拿下四项大奖，它要打破的就不仅仅是一纸规则，更是卡纳尔电影节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评奖文化和哲学。 因此，直播间里，哪怕最狂热的粉丝，也没有大言不惭的表示萧景辰能获奖。 “二杀！血赚！已经可以收手了！” “是的，这波已经赚麻了！两座奖杯已经是奇迹了！” “瓜神白天已经拿了金牌了，投资的电影又拿了两个卡纳尔大奖，就这还要什么自行车？该知足了。” “其实我还蛮想看瓜神三杀的......毕竟他已经创造过很多不可能了不是吗？” “楼上的，虽然我也想，但是不现实。” “入围就已经够吹一辈子了。心态放平，做人不能太贪心！” 大屏幕亮起。 现场的嘉宾席上，几个资深的影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佳男演员的争夺，正式开始。 而《原罪》，已经出局了。 五位入围者的表演片段依次播放。 第一位，A国老牌影帝。 战争废墟中，他坐在残垣断壁之间，只用一个眼神，就演尽了一生的创伤与失落。 第二位，欧洲文艺片常青树。 长达三分钟的无剪辑独白，从冷静到崩溃，再到彻底失控，层层递进，几乎让人窒息。 第三位，R国七十岁演员。 疯癫与脆弱交织，他笑着流泪，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第四位，K国实力派巨匠。 昏暗的房间里，他一口口地吃着冷掉的饭，那种被生活彻底磨平却还要继续活下去的麻木，让人几乎窒息。 第五位，H国新人演员萧景辰。 昏暗的房间里，几个画着笑脸的纸壳子围在四周，王年坐在中间，点亮一根蜡烛，小声说：“祝我生日快乐”。 ——五段表演结束。 全场无人出声。 整个颁奖现场，安静得近乎诡异。 那不是尴尬的冷场。 而是被演员的情绪彻底压住之后的集体失语。 这就是世界级影帝的对决。 没有水分。 没有争议。 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拿奖”的存在。 而沉默的背后，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那便是第五段萧景辰的表演片段带给众人的冲击。 前四段表演冲击力十足。 但“祝我生日快乐”的画面，却像一根细刺在不经意间扎进众人心底。 余韵绵长、后劲翻涌。 不少嘉宾本能的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孤单的身影，心底后知后觉的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而这种感觉，叫“代入”，也叫“忘记自己在看戏”。 灯光亮起。 颁奖嘉宾走上舞台。 一位白发苍苍的F国女演员。 她不仅是传奇影后。 也是本届评审团成员之一。 当她出现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现场不少男演员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奖，她不是单纯来念名字的。 她代表的，是评审团本身的意志。 法琳娜走到麦克风前。 工作人员递上那只烫金信封。 她接过了。 然后，看都没看，直接双手一错——“嗤啦。” 信封被她当场撕成了两半，随手搁在了讲台上。 台下所有人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她把信撕了？？？】 【这是什么操作？公开撕奖？？】 【什么意思？不颁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