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天堂永恒之门（七十七）】

说话间，她视线因为眩晕模糊了几秒，而后重新对焦。 张行舟原本躲在人皮鬼后面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背对着她。 “不好意思啊，其实把这东西放出来，不是你的错。” 张行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刚刚确实在箱子这找到生路了，但是没告诉你，才把你逼成这样。” 他顿了顿，道：“其实我能看出来，你人还是挺好的，虽然冷漠，可相处了八个月，从没想过占便宜，使绊子，虽然在鬼域里遇到危险，从来不帮别人，但也没把别人往前推，当垫背的....” 人皮鬼靠近的速度放缓了。 它感觉到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我藏生路是担心当时如果你看见，我们会立刻打起来，因为过于急切的内讧而错过其他生路。” “我当时想，起码再拖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没找到，再跟你说这件事。” 张行舟转头，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我其实.....很久之前就想放弃了。” “天堂的路太难走了....” “我想停下来，但害怕死后见到韩晓，她会笑话我不敢走下去，逃走了，所以一直坚持着走下来。”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合适的方式。” “如果我们见到了，她会高兴我这么做的吧....”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展书言听到一半，就拼命伸手向前，想拉住张行舟的衣服，让他躲开。 是她放出来的鬼，就该她来面对后果。 不能... 他不能就这样被她害死。 就算要死，也应该干脆利落，而不是死在恶鬼手上受尽折磨。 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 “真伟大。” 人皮鬼已经来到张行舟面前，任由张行舟的刀砍在它身上，不痛不痒。 如果不是它故意表演，它身上连细微的刀痕都不会出现。 毕竟，它现在拥有的是神赐予的力量。 “是我....” 展书言拼尽全力挤出模糊的声音。 “是我违反了规则，你该杀我.....” 人皮鬼笑了起来，道：“不不不，这场游戏的规则可不是这样。” 它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场游戏的规则，是不论触发什么规则，你们都必须二者选其一来承担。” “只有一个人，能走出那扇门。” “这是神的法则。” “看来你们已经选好了？”它空洞的眼眶朝向张行舟。 展书言瞳孔收缩成了一个点，望着张行舟的背影，拼尽全力摇着头：“不....” “不要....” 张行舟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淡定和平稳，带着比预想中更多的颤抖：“我。” 只有一个极轻的字。 下一瞬间，一股极细的黑气顺着张行舟的眼角挤进去，张行舟伪装着淡定的神色开始产生变化，一抹鲜血从眼膜下方溢开，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表情逐渐因为难以言喻的疼痛而变得狰狞。 “呃...” 他以为自己能不出声，可意志没能压住本能，到了后半程，他已经彻底忍不住，但那时，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展书言拼命挣扎着向前挪动，视线里，张行舟一点点干瘪下去，他身体里的血肉不断融化，原本健壮结实的身躯从双腿开始，渐渐变成皮肤包裹的水球。 变化过程从脚底到双腿，再从双腿到腰间，胸口，直到最后，才是脑袋。 那时，她已经跪在他身边。 张行舟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做不出动作，他充血的眼睛看到展书言，微微动了动。 展书言看着张行舟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很微弱的弧度。 像是在安慰她，这不是她的错。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如断线的珠帘，她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将人抱起来，可手脚却麻木了，身体越来越僵硬。 直到张行舟的眼睛也彻底融化，像是打开了最后一道阻挡，浓稠的血浆顺着眼眶喷涌而出，如水球被扎了一个孔，随着红色的肉泥流淌干净，地上只剩下一张张行舟完整的皮。 展书言蜷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努力找回一点力气，想要触碰这张皮。 她曾经渴望的真正的关爱和真挚的感情，她第一次感受到了。 真的很温暖。 却被她亲手害死了。 她为什么要去开那个箱子呢，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不相信他.... 明明他已经那样真诚了，为什么不相信.... 原来并不是这个世界不肯给她温暖，而是她不配啊.... 展书言眼神的光泽一点点寂灭下去。 忽然，面前的“张行舟”动了。 她瞳孔猛地一震，眼神里浮现一抹欣喜若狂。 张行舟的口中，发出了人皮鬼的声音：“真幸运，能穿上一身毫无伤痕的衣服呢。” 那身“衣服”是红色的，上面还有猩红的血。 “哗啦——” 人皮鬼起身的过程中，将皮里残留的骨头哗啦啦地倒在地上，随后穿着那身衣服，走向箱子，慢慢爬了回去。 “砰——” 箱子重重合上，这片空间只剩下一片压抑至极的死寂，和血泊里没有残留一丝血肉的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