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气味 发现

夜晚街道被月色浸染冰凉, 路灯投下琥珀色的暖光。 车停在另一条街拐角，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手牵着手。 刚过?路口,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今天……” 应嘉抢答似的问?了后半句：“……过?得怎么样？” 应许挑眉，侧头看她, 平常她并不这样关心他的行踪。 “晚上家里叫我回去, ”应许说, “宴客，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应嘉下意识接话：“这不好吧？” 应许轻瞥她一眼：“请的是顾家, 你见过?的。” 应嘉脚下一顿，“相亲局啊？” “嗯。”他牵着她，用掌心捂热冰凉的手，“所以我走了。” 应许：“你呢？聚会好玩吗？” 应嘉低头：“就吃饭, 喝了一点酒，围观了告白……” 应许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暖色街灯为轮廓勾勒出晕染光圈。 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羡慕？” 应嘉：“什?么？” “也?想要那?种告白？”他声音压低了一点。 应嘉立刻摇头：“不, 咱们低调点。” 光有这个提议就让她害怕，应许如?果真?搞个惊天动地的告白大现场, 够她心脏爆炸十次。 她扯着他手腕往前走，要逃离这个危险话题。 应许反手一握，将她人拉回身前。 他忽然低下头，鼻尖贴近她颈侧，嗅了嗅。 温热呼吸抚过?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颤栗。应嘉浑身紧绷，呼吸被强行暂停。 他低声：“嘉嘉。” “嗯？”一开口, 声音微哑，应嘉赶紧清清嗓子，“什?么？” 应许：“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应嘉：“什?么、味道。” 应许像小动物一样，仔仔细细的嗅她，仿佛是在依据气味找寻犯罪证据。 她不敢动，僵硬在原地。 心跳不可能更?快了，大脑高速运转，回忆今天晚上的事。 班长身上没什?么味道吧？ 那?个距离虽然近，但实际还没有吃饭时和邻座挨得近。 半晌，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应许终于慢吞吞的直起身。 应许：“酒精。一晚上喝多少了？还能走直线么。” “难怪今天对我这么关心。”他想了想：“我抱你回去？” 说着话，就要伸手来抱她。 恰巧有行人从边上经过?，投来好奇一眼。 应嘉脸颊发热，拽住他袖口往前，“能！我还能拖一个人走直线！直线一路走回家！” 应许任由她拉着，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含笑?，“嘉嘉喝了酒以后好热情，急着带我回家，是要对我做什?么事吗？” 后面几句，故意贴到她耳边，温热的唇碰着她的耳廓，“……嘉嘉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嘉嘉的水很甜，不管流多少，我会好好喝下去的。” 应嘉红着脸偏头躲开他。 应许低笑?，把?她拉到身边，“早点回去也?好，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味道，酒精味也?不行。” 他慢条斯理的补充：“嘉嘉身上，只可以有我的味道。” 应嘉心跳蓦的漏了一拍。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 大一元旦合唱，最后环节全体牵手谢幕，站在她边上的男生喷了古龙香水，指尖相触不过?五秒。 散场后，应许来接她，在后台无?人小房间紧紧抱住她，也?是这样埋在颈间深嗅。 “你和他牵手了。”他声音闷在布料里，偏执的让人害怕，“他和你告白，这才多久，你就和他牵手了。” 门锁是坏的，随时会有人进来。 她着急推他，小声辩解：“告白我都拒绝了，我不是立刻就和你说了吗？应许你别闹了。”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他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我不喜欢。” 那?天晚上，他坚持要她回家，从洗发水到沐浴乳用的都是他的同款香型，直到在床上重新被他的气息完全覆盖，仿佛野兽强占领地意识般极端，要两?人的气味融在一起。 “回家”这个词，在很多时候，直接与惩罚绑定?。 在外面，她或许还有路可退，一旦踏进家门，他察觉出不对劲，真?的会把?她绑在床上，用他的方式逼问?，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我有点饿了。” 应嘉脚步停下，几乎是生硬的拽着应许，把?他带进路边亮灯的便?利店。 自动门叮咚一声敞开，暖热扑面而来，混杂关东煮和烤肠香气。 应嘉点好关东煮，站在饮品货架前，上下扫视着挑选。 应许：“喝什么？” 应嘉：“奶茶吧。” 应许：“晚上不睡了？” 应嘉顿了顿，默默把?手里的奶茶放回去，换了瓶红豆薏米水。 应嘉：“你喝什?么。” 应许：“咖啡吧。” 应嘉：“不睡了？” 应许：“嗯。” 应嘉看应许，应许垂眸。 两?人对视，应许弯了弯唇角，漂亮眼眸里闪动细碎的光，盈满对一整晚做坏事的期待。 扫码付款，机器滴一声，应嘉拿过?两?瓶红豆薏米水。 她把?其中一支递给应许，应许手插在兜里，没接。 应嘉强行塞到他口袋里，应许看一眼瓶身，唇角轻轻一撇，嫌弃的很明显。 关东煮热气腾腾，应嘉慢慢吃着，看玻璃窗外，晚归的人裹紧外套，脚步匆忙。 应许单手回复消息，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移动。 见应嘉吃完了最后一串海带，他收起手机：“回家了吧？” 应嘉擦擦嘴：“想逛街。” 应许沉默两?秒，喉结微动，最后无?奈叹出一口气，“我不会像上次那?样过?分……” “走，逛街。”应嘉直接捂住他。 有点晚了，商业街的人不多。 应嘉逛的心不在焉，走马观花的拉应许进店，不到三分钟又把?他拽出店。 她白天才和应许说要信任，可此刻站在夜晚街头，她想尽办法推迟回家，才惊觉，内心深处，或许她才是没办法相信他的那?个角色。她害怕他，害怕温柔表象下，猜不透也?无?法预测的下一秒。 应许：“好适合你。” 应嘉：“什?么？” 应嘉回过?神，才发现站在一面椭圆形穿衣镜前。 她甚至没留意到，什?么时候进的这家精品店，很小，过?道狭窄，两?个人就挤占满整个空间。 头顶多了一顶贝雷帽，深棕色，毛呢款。 镜子里，应许站在她身后，抬手替她扶正帽檐，“很好看 。” 应嘉匆匆扫了镜子，“还行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应许忽然低头，朝她吻来。 温热的气息逼近，应嘉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开，唇瓣擦过?脸颊，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 空气凝固一秒。 应嘉抬眼：“你突然……” 应许的手圈在她肩上，没有动，盯着镜子里的她，有点无?语的扯了扯唇角，“嘉嘉。” 他郁闷的叹一口气：“你防我……已经是本能反应了？” 应嘉：“……” 她干笑?两?声，抬手想把?帽子摘下来。 指尖触及帽檐，应许的手覆盖上来，握住她的手，连同帽子一起轻轻按回发顶。 应许：“适合你的。” 他牵着她去结账，在收银台前，抬手帮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指尖擦过?脸侧，轻柔的好似无?意碰触。 他垂眸，语气温和：“说要逛街，心不在焉的。” 指尖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柔的像羽毛抚过?，应嘉后颈泛起细微颤栗。 她瞥见收银台旁立着的小镜子，镜中的自己唇角僵硬，眼神飘忽，像在舞台上突然忘词的拙劣演员。 应许依旧从容，温柔的看她，似笑?非笑?，“嗯？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