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祂是仙阶魔魂， 融合神格后能掌控法则的力量。”虞美人难得慎重，又向虞盈强调了一遍。 哪怕是灵界的大能，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掌控法则力量， 掌控的法则越多， 才越有机会飞升。 虞美人虽然也能掌控混沌法则， 可一旦他在下界动用混沌法则， 虞盈先前得到三界天道庇护要遮掩的天机，就遮不住了。 仙魔界那两位存在， 更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换句话说， 眼前的‘陈计’，他们打不过。 虞铃听虞美人说完后，红着眼拉住召唤出红金甲就要往上冲的常剑海， 咬牙拽了拽虞盈，声音哽咽。 “阿盈， 你别冲动……我们要留着命给陈计报仇！” 被这样一个魔魂夺舍，谁也不觉得陈计还能活着。 但虞盈只沉默不语，没顺着虞铃的动作往后退。 她有种直觉，陈计既然敢进那个上古阵法所在的祭坛，绝不会没有任何准备，不会这么轻易狗带。 一定程度上而言， 陈计才是跟她最像的一个， 他们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也没时间给她琢磨，虞盈立刻问虞美人：“如何才能掌控法则的力量？” 她修炼万光已经到了极致，甚至还融合了另一个世界的异能，只差一线之隔就能九阶。 如果领悟属于光的法则，她并非没有任何胜算。 虞美人也知道她在问什么，从传承记忆中翻找片刻， 快速道—— “不要掌控光——” 但他的语速再快，还是没能快过已经发现他们的魔魂，还不等他说完，那魔魂就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瞬移到了他们面前。 “嘭”“嘭”两声，已经结丹的虞铃和常剑海，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地被那浓重的威压给压趴在地上，力量之大甚至将地上的黑色玉石都砸碎了。 在电光石火间，虞盈和虞美人对视一眼，飞快找回了前面几万年的默契。 看来温泉一时半会儿是泡不成了，开车之前得拼个命。 虞美人也瞬移后退，将虞铃和常剑海都收入了他的随身洞府，抬起的衣袖挥洒间，浓重的混沌灵雾便遮住此方天地。 当然，这混沌恶气对仙阶魔魂没有任何作用，却能给虞盈补充灵力。 虞盈已经以光速迎着对方操控造化铠布阵的动作杀了出去，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虞美人刚才的话。 什么叫不要掌控光？她作为修炼光的修士，不掌控光还掌控什么呢？ “轰——”的一声，她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砸出去的帝霄被对方随手布下的杀阵反弹，她人也跟着砸进了百里外的地里头，拔都拔不出来。 然后那魔魂放大到遮天蔽日的手掌就过来拔她了。 虞盈：“……”这魂儿明明能直接杀了她，还非要拔个萝卜干啥？ 她顺着对方的动作起身，怒喝一声，帝霄在她手中飞快变大，雷光缭绕其上，电闪雷鸣就冲对方又杀了过去。 魔魂藏在太岁铠后面黑洞洞的眸子里好像闪过一丝荡漾的红光，让人疑惑祂是不是在笑。 虞盈心下感觉到不妙，将帝霄猛地一缩，立刻就要操控万光后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一脑袋撞在了空气墙上，被震得直接倒飞出去，又砸在了另一堵空气墙上，最后脸朝下着地，被这震荡的力量逼得吐出好几口血。 她立刻察觉到虞美人的躁动，却听不到天简内有任何声音传出，这并非普通的困阵！ 她刚一抬头，就发现困阵内掀起了数道带着凛冽杀机的刀芒，交织成血红色的网状朝着她压过来。 虞盈咬咬牙，不得不催动万光在困阵内奔跑躲避。 也不知道是刚才脑袋撞得震荡最严重，还是这亮起的刀芒提醒了她，她只感觉在疲惫中，识海好像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连先前被她催动万光而有所波澜的神识海都跟着平静起来。 一个念头凭空却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识海中—— 「修炼光异能到极致，如那个丧尸皇一样到达十阶会是什么样，我明明预想过的」 「我不是光的搬运工，我就是光」 是了，她不应该掌控光，要领悟光系法则，她要……成为光！ 不知不觉，虞盈甚至连奔跑的动作都停住了。 紧随其后带着浓重魔气的刀芒迅速交织着砍在她身上，眨眼间就给她浑身包括脸上都留下了血淋淋的纵横伤痕。 但她依然没有动作，任由那些刀芒将她的血肉带走，任由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连半边身子都被削成了骨头架子。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越来越单薄，甚至单薄到透明。 魔魂在外面同样以另一个能克制混沌恶气的困阵困住虞美人，居高临下看着困阵中的虞盈呼吸越来越弱，黑洞洞的眼眶里，红光荡漾得更加汹涌。 祂确实是在笑，祂能感觉到虞盈身上有一颗非常适合祂的魔神神格碎片。 只要祂能融合，也许就能重归魔界，甚至能掌控挑战天道代行者的力量。 思及此处，迫不及待的魔魂立马加大操控困阵的魔气，困阵中的刀芒一瞬间密集起来，如同血红色的瓢泼大雨落在虞盈身上。 虞盈就在闭目顿悟中，呼吸突然断绝。 可不等魔魂高兴地上前，从虞盈丹田旁侧掏出随身洞府，虞盈的身影却也氤氲着慢慢消失在困阵内。 魔魂怒吼一声，立刻操控太岁铠重新布下第二层困阵，运用空间法则的力量封锁了此方空间。 即便虞盈抛弃肉身，化为神魂，也绝无可能逃走！ 可即便祂这番行为连仙人都能困住，虞盈却还是在困阵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祂用恐怖到甚至令困阵内空间出现道道裂纹的魔识不停扫荡，依然没能发现有任何生灵存在过的痕迹。 魔魂含混不清地连连怒吼，直接催动太岁铠进入了困阵，狂怒着挥舞魔气攻击每一个角落。 只要虞盈还在困阵内，即便她躲得再好，也要被碾压成齑粉！ 虞美人原本还冷着脸，几乎要控制不住用混沌法则破开困阵，此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学着虞盈的模样，毫不计较形象地揣起手准备看热闹。 不愧是他的道侣，连法则都领悟得这么快。 是的，虞盈还在困阵内，也不在困阵内，她无处不在。 准确说，出现在困阵内的每一缕刀芒，还有这魔界祭坛广场内因为神格而催生出的每一丝光亮，都是她。 她不再操控异能，而是抛却了肉。身的力量，将全部的神识都灌注进了两个元婴中。 而后两个元婴合二为一，以万光带动金婴异能。 金婴变成了光，也消散在了她的识海内，但她的识海却明亮如昼。 当然，若是魔魂没那么激动，就能发现某些刀芒没有那么自然。 她刚开始掌控光系法则，还没那么熟练，只能在不同的光影之间转换。 但这就足够收拾这个魔魂了。 毕竟光可以笼罩任何东西，但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断绝光。 终于到了她的主场！ 虞盈冷笑着催动功法，因为混沌恶气和魔魂的魔气而阴暗下来的祭坛广场，突然一点点明亮起来。 魔魂立马察觉出不好，放弃攻击困阵，催动太岁铠就要退开，祂并非近战修士。 可虞盈没给祂这个机会。 “走你！”虞盈心神一动，神识就落在了魔魂困杀阵内出现的刀芒上。 只见交织成血雨一样的刀芒，带着比先前还浓厚的杀气，冲魔魂而去，直接将对方笼罩在内。 可惜，这些刀芒全乒乒乓乓落在了太岁铠上。 虞盈蹙眉，她不想打破太岁铠。 如果陈计还活着，除了被魔魂困在肉。身内这个可能，就只能附身在他已经炼化的太岁铠上了。 不对！ 对方想要操控太岁铠，就一定不会允许陈计还活着，否则魔魂也掌控不了一个有主的仙器。 所以陈计只能附身在太岁铠上。 她疯狂地开动脑筋思考，该怎么穿过太岁铠攻击到藏身其中的魔魂呢？ 死脑子，快想啊！ 她几乎把三辈子都没用过的脑子全拿出来了，还真叫她想到了一个不太讲究的法子。 看对方那黑洞洞的眼眶，这太岁铠也不是没有缝隙啊……目、鼻、口、耳七窍，起码有四窍都得露出来——眼睛和耳朵。 她立刻化身为一抹微不可察的天光，在光速冲向魔魂的途中又无声无息一分为四。 光贴上魔魂的瞬间，虞盈的杀气才毫不遮掩地泄露出来，以天光为刀刃……不，以挖耳勺和钩子狠狠扎进太岁铠的空洞里。 给我掏！ 给我抠！ 死出来吧你！ 魔魂僵住片刻，下一刻便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显然是被抠了个正着。 而虞盈化身的光又带着她万光的力量，极为克制魂体，还真伤到了对方。 不过对方爆发出的属于仙阶的强大气势，还是让虞盈不由自主地翻滚着退出去上百里，狠狠砸在了角落里的一根石柱子上。 幸好她现在没有身体，只是一道光，否则这会儿她估计都要成八瓣儿了。 在她出来困阵后，虞美人的声音也能通过天简传出来了。 “阿盈，你没事儿吧？” 虞盈哼笑：“我能有什么事儿，有事儿的是那个王八羔子，瞧好吧你们就！” 话音未落，她的神识笼罩了更多的天光。 先前分裂神识的经验让她一下子控制住了几十道光，全都以魔魂无法抵挡的速度再度汹涌扎进太岁铠的黑洞。 魔魂再次怒吼连连，可虞盈在变身为光的过程中，对光系法则的掌控也一点点变得更加熟练起来。 她没有再次被对方的威压和气势推开，反倒一点点压迫神识，将越来越多的光掌控成为自己的身体和刀刃，毫不留情地对着魔魂发起了连绵不绝的攻击。 虞美人也打破了困阵，因为虞盈的话，将虞铃和常剑海都放出来了，揣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虞铃和常剑海都有些懵。 若不是美人前辈给他们设下了禁制，光对方的怒吼声带来的威压就能让他们变成傻子。 但这会儿，他们感觉自己和那魔魂肯定还是有一个傻的。 因为他们只能看到高大的魔魂一闪一闪的，好像是颗星星，也不见虞盈的身影，就光听对方怒吼着左摇右摆地在那里放光了。 虞美人难得好心情地提醒：“你们仔细观察太岁铠周边光影的变化。” 因为已经金丹期，虞铃和常剑海的神识不再过于弱小，隔着禁制凝神观望还是能看清楚一些细节的。 过了好一会儿，虞铃先看出了不同。 “阿盈……是在太岁铠中穿梭的光？”她眼神都跟着亮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万光尊者的威力吗？ 若阿盈成为光，这样的攻击手段，谁能阻挡得住！ 常剑海出身修仙家族，看过那么几本有深度的手札，因为金丹期神识记忆力提升，很快记起一些内容。 他立马兴高采烈道：“对，那就是小师叔祖，她应该已经开始掌控法则力量了哇！” 太酷了！ 这往后哪儿还用装逼啊，她就是牛逼本……牛啊！ “云渺界曾出过天骄，在飞升之际能凭借飞升雷劫的天道福泽得到掌控法则力量的契机，如此到了灵界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飞升。”远处魔魂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常剑海也越说越兴奋。 “我看过的手札里说，只要掌控了法则的力量，肉。身就再也不会有被灭杀的危险了，想死都难！” 尤其他小师叔祖还是领悟的光系法则。 一旦她领悟到极致，只要这方世界还有光，她就可以不死不灭，简直比飞升还爽哇！ 虞美人含笑点头：“常家的见识不浅，确实如此。” “但法则没那么好领悟，需要气运加持，而想要领悟到极致，更是非大气运者不可，并非所有掌控法则的生灵都能达到这个程度。” 这两人都是虞盈在乎的伙伴，虞美人不想让他们对法则过于崇拜，留下不切实际的心魔。 虞铃看着倒退得越来越频繁，甚至想远遁的魔魂，表情只有高兴，没有遗憾。 她才金丹期，对法则不法则的完全没有任何念想。 只要堂妹能领悟法则，越来越安全就好，她只会以最大的努力进阶，争取能陪堂妹走得更远一些。 常剑海表情倒是有那么点遗憾，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冲虞美人拱拱手。 “多谢美人前辈提点！” 气运缥缈难寻，越想追寻只会离得越远。 他应该做的是顺应天道，跟青锋师叔一样心无旁骛地强大自己，总会得到天道垂怜。 到时他自会有他的气运，那时候再奢望法则不迟。 虞美人没再说话，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性子，只绞尽脑汁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夸奖自家道侣。 几万年没练习吹捧技巧，有点生疏了呢。 就在他酝酿的工夫，虞盈这边已经到了尾声。 对方虽然是仙阶魔魂，毕竟只是死过的残魂，非全盛之时，体内的神格融合也有限，所用魔力无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虞盈却有虞美人没停下灌注在此间的混沌恶气，和魔魂攻击所用的魔气可用。 迟暮之魂对上初升朝阳，此起彼落，终有尽时。 就在魔魂越来越虚弱的时候，虞盈化身的光感觉到了太岁铠微妙的不同。 它好像在挣扎着要脱离魔魂……是陈计！ 虞盈露出个畅快的笑容，更加用力地将这方空间内所有的混沌恶气和散逸魔气鲸吞一空，为陈计提供挣脱困境的力量。 一点光亮出现在太岁铠眉心，霎那间，万光炸开，祭坛广场为炫彩白光笼罩。 四下里响起好几道痛呼和惨叫声，又被魔魂更加虚弱的吼声镇压。 不用虞盈再动手，太岁铠也爆发出了灿烂的金光。 下一刻，太岁铠猛地缩小成巴掌大小，一团千疮百孔到甚至保持不住人形的魔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计的身影突然从太岁铠中蹦出来，脸色苍白却冷厉地手持太岁铠冲上去，将那团挣扎中的魔雾尽数吸收进了掌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对着空地，实际上也是虞盈化身的光影站的地方抱怨了一句。 “你怎么才来啊！我找到的宝贝都快让祂造完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面如金纸地闭上了眼，秋风落叶一般轻飘飘地躺了下去。 虞铃和常剑海脸色大变地往这边冲，虞盈用万光恢复好了身体，也现出身影，脸色惊骇地去接陈计。 鬼乐从她体内现出身影，缓缓点头。 无论如何，这几个小家伙之间的情谊还是不坠宗门修士名声…… 祂还没在心里赞叹完，就听到虞铃大喊：“陈计你等等，先吃疗伤丹药！” 常剑海接茬：“兄弟！你千万别死啊！” 虞盈痛心疾首补上最后一句：“起码先交代完把宝贝放哪儿了啊！！” 虞美人礼貌地冲鬼乐点点头，看似不紧不慢却瞬移似的出现在虞盈身边，冷静且温柔地开口建议。 “要不搜魂？我可以不伤他魂魄。” 鬼乐：“……” --- 作者有话说：鬼乐：修界迟早要完！！！ 明天见嗷晚安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