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第189章阴兵,我心磐石

“姐姐……” 妹妹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铁皮。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吗?” 安槐看着她扭曲的面容,神色不变。 “有何意义?” “你不是她,不过是我记忆里的一抹残影,被这楼梯捏造出来的幻象罢了。” “陪你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然后呢?被你拉着,一起困死在这执念里?” 安槐嗤笑一声。 “我还没那么闲。” “你!” 许念的幻象气得浑身发抖,五官都错了位。 她没想到,安槐那么冷淡。 寻常人见到此情此景,哪怕明知是假,也难免会心神动摇,或悲或怒,或沉溺其中。 只要情绪一乱,就会被这通天梯捕捉到破绽,吸食魂魄,最终坠落。 可她,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蹩脚戏。 幻象不甘心,它变换了策略。 怨毒的神情褪去,幻化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安槐心里一动。 是她母亲。 “阿愿,阿愿……母亲好想你。” 老妇伸出手来。 “母亲。”安槐伸手,握住了老妇的手,第一句却不是寒暄,而是问:“你可知,我为何会被丢在三十坡乱葬岗?” 幻象一愣,哭声都停了。 安槐也不等它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为什么呢?我一直以为,你们都是疼我的。” 她顿了顿,看着幻象那张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疼你啊。” 幻象的脸变了又变,染上一抹怨毒:“我怎么不疼你,我是你母亲,生了你养了你,你为我死,也无不可。” 安槐也不难过,也不气,也不怨,就这么冷冷看着她。 幻象有点绷不住了。 口中说着恶毒的话。 安槐不再看它。 她抬起脚,准备继续向上。 “站住!” 幻象尖叫一声,彻底撕破了伪装。 它的身体开始拉长、扭曲,皮肤变得惨白,双眼流下血泪,化作一副厉鬼的模样。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不怨?” “你没有心吗!” “你不难过吗?” 它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朝安槐扑了过来。 安槐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爱恨情仇,喜怒憎恶,这九十九层红莲塔里,只要有情绪,就会被驱逐。 什么都不行。 幻象见亲情打动不了,立刻变了怨怒。 谁料到,安槐也没反应。 安槐往前走去,她周身腾起一股无形的煞气。 扑上来的厉鬼幻象,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比墙更可怕。 那煞气如同一张巨口,瞬间将它吞噬、绞碎。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幻象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黑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黑暗,褪得更快了。 脚下的楼梯,重新恢复了原样。 只是比之前,似乎又窄了一些。 安槐面无表情地继续向上走。 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给她塞牙缝的。 她倒要看看,这红莲居的顶上,究竟坐着个什么东西。 又往上走了约莫十几层,周遭的黑暗再次涌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宅院,没有亲人。 出现的是京兆尹府的地牢。 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靳朝言被人用铁链吊在半空中,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低垂着头,黑发被血水黏在颊边。 看不清神情,只有一滴滴血,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砸在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安槐……”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救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狠戾与深沉,而是充满了脆弱与乞求。 像一头濒死的狼王,在伴侣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这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软成一滩春水。 安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戳破幻象。 那幻象似乎看到了希望,靳朝言的嘴唇翕动着,又唤了一声。 “安槐……过来……” 安槐看着他。 继续往前走。 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安槐的脚步越来越快。 这红莲塔的把戏,她已经腻了。 就在她走到约莫第九十层的时候,脚下的楼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木板从最下面一级开始,一寸寸化作齑粉,悄无声息地消散。 那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虚无。 这是逼着人往下跳。 因为向上,已无路可走。 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都会感到恐惧,会犹豫,会后退。 可安槐不是正常人。 她甚至不是人。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最后一级台凶将要消失的瞬间,她抬起腿,一步踏出。 就那么直直地,踩向了空无一物的虚空。 没有半分迟疑。 仿佛她踩的不是万丈深渊,而是平坦结实的地面。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她脚下那仅存的一级台阶,那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古老木料,竟像是活了过来。 “咔嚓——” 一声轻响。 一点新绿,从枯死的木纹中,倔强地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的嫩芽破木而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 它们抽出枝条,长出藤蔓,深绿色的藤条上,虬结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那些枝条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脚下飞速交错、盘旋、拧结,眨眼之间,就在虚空中拧成了一道崭新的阶梯! 藤蔓为骨,枝叶为阶。 上面甚至还开出了一朵朵暗红色的、妖异的小花,一簇簇,一丛丛,在黑暗中明灭,像鬼火,又像引路的灯。 那藤蔓阶梯稳稳地托住了安槐的脚。 下一刻,不等她再迈步,整座阶梯便活了过来,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载着她,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呼啸着冲向顶端的黑暗! 风在耳边猎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