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葵 作者:白头翁 女主视角文案:如果我说,从一开始都是假的呢?男主视角文案:一开始觉得她不过就是个多受了几年委屈的小姑娘;后来,给她的补偿有点超出,金钱,身体以及心;再后来他打量着她的新未婚夫,支着额头笑得散漫,“齐队,重婚可是犯法的。”很清水,1V1,SC,HE,切勿代入,切勿深究,一切皆为杜撰,瞎写一通。 ======================================== 第1章 初夏(1 / 4)   5月6号那天,立夏。   正好满二十二周岁的宋闻祈,即将从北海的西华大学毕业,结束了他为北海恒盛集团幕后两位唐姓老板做秘密打手的生涯。   同时开始了和唐家小少爷的创业之路,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当天是他的生日,唐家小少爷欲召集一众狐朋狗友为他庆祝,而宋闻祈却一纸机票直飞菲律宾,留下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只因为当年残忍杀害他母亲的六名凶手之一逃窜至菲律宾多年,改头换面躲进某个防守森严的园区深居简出。   宋闻祈靠着唐家老板帮忙盯了多年,最近收到这人在云顶赌场流连了小半个月的消息。   飞机从北海直飞菲律宾,落地马尼拉的尼诺国际机场。   黑色的丰田在路上缓慢行驶,车里冷气十足。宋闻祈长指降下车窗半截,迎面而来裹着海腥味的热浪。   旱季末尾时节,白天的余热不消。浑身尽是粘腻的湿热,不算干净的空气里携卷着水分,轻易打湿他单薄的黑色短袖。   去往云顶酒店的路上,无数廉价的霓虹灯牌闪烁。其中金碧辉煌的云顶赌场,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巨塔,容纳着繁华与罪恶。   酒店大堂被玻璃门隔绝,里面是冷冽的木质调香味试图淡化那股热浪和海风混合的,专属于东南亚国家的味道。   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酒店外恰好落下倾盆的暴雨。   分秒不差。   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映出宋闻祈清冷的半张脸,锋利眉眼,高挺鼻梁,淡粉薄唇,以及脖颈和胸膛缠着的妖艳荆棘纹身。   房号是2809,刷卡进门前他顿了一秒,余光往旁边看。   隔壁2808的门紧闭着,门和地毯的缝隙间没有光线泄漏。   刷卡进房。   屋内灯光大亮,宋闻祈打开窗户通风,又拉上窗帘遮挡飞溅的雨珠,打开行李箱将一套专业的微型监听器贴在墙面不起眼的地方,耳机里暂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看来是还在赌场没回。   浴室流水声哗哗,沐浴的香氛味道浸染房间每一寸角落。白色的泡沫遍布精壮男性躯体的每一寸,又被干净水流冲走,顺着下水道消失殆尽。   宋闻祈围着浴巾上了床,熄了灯。酒店统一的白色床单贴着小麦色的皮肤,男人清凉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   门外走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酒店侍童不地道的中文:“先生,这边才是您的房间”。脚步声渐近,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随后是侍童离去的声音。   宋闻祈正掀开被子。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隔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在黑暗中蹙眉,手按在被子上没动。   男人短促的呼救在静谧的深夜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大海般,毫无波澜。   宋闻祈光着脚仅穿着一条黑色内裤踩着地毯快步到桌前。他拿起桌上的耳机放在耳侧,下一秒手指捏紧,眉睫深蹙。   倏而,窗帘的一角扬起不起眼的弧度。   鼻尖翕动。 ↑返回顶部↑ 第2章 转学(1 / 2)   淮江的春天比其他城市来得更早。气温攀升,温热潮湿,道路两岸的树上开出了待放的花儿。   拥挤的矮房前是条算不上干净的商业街,清晨的空气里充斥着各色早餐混合的味道。叫卖声此起彼伏,惊醒了睡梦中的冬葵。   猝然睁开眼,视线里已是亮堂的天。有细碎的阳光从小窗斜斜漏进来,女孩抬手默了默汗湿的额头和脖颈,起身到窗前停留了一会儿,才出了房间。   狭小的浴室里氤氲热气,廉价的沐浴香氛味道沿着那扇小窗往外飘散。角落里的小凳上堆着一套干净的衣物,衣物上压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滋滋电流里传出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灯塔计划是由寰宇传媒现任CEO宋闻祈上任后建立的第一个公益项目,利用顶尖的人脸模拟ai技术高精度地还原被拐儿童如今可能的样貌。”   “这项原本用于电影特效的技术经过寰宇传媒的融合和提升,在一年之内成功帮助十五个被拐儿童回家,甚至其中大部分离家超过十年。”   “寰宇传媒因“灯塔计划”获得市妇女儿童联合会与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联合推荐,荣获淮江市年度社会贡献奖。现任CEO宋闻祈也当选“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水流顿停,一只湿淋淋的手从凳子上抽出毛巾,收音机被搁到一边,女主播的声音还在浴室里环绕。   布满水雾的镜子里倒映出女孩的模样。   刚洗完澡,身上泛着红。短发凌乱地湿着,五官漂亮,像寒冬的红梅艳丽又清冷。身子看似单薄却紧实,镜子里看到的一片锁骨,精致小巧。   往下,她已经穿起衣服,是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胸口处绣着“淮江一中”的字样。细长手指捏着扣子一一系好,曲起的胳膊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在袖口若隐若现。   待她穿戴好,头发稍干,镜子里是十七岁的女孩该有的模样。她看着自己,突然抬手,大拇指和食指抵在两侧嘴角,往上提,露出个僵硬的笑。   *   冬葵循着昨天的路线找到自己未来的班主任,由他带着去往了高二十六班的教室。   从一楼到四楼,女孩安静得有些过分。班主任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停下脚步,轻声道:“到了,你在外面等一下。”   女孩像是一副神游的样子,却在听到声音时立马抬眼,看到教室门口那个刻着“高二十六”的铭牌,点了下头。   是很传统的介绍转学生来的方式。班主任踏上讲台,让本就不怎么吵闹的教室变得更加安静。   冬葵听见班主任说话:“好了,安静了。昨天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今天会有一个新同学过来报道。”   说着,班主任朝教室外招手:“冬葵,进来。”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冬葵表情寡淡地走到班主任旁边,然后视线不动声色扫过下面坐着的每一个人。   班主任主动地介绍了她,又说了些要好好相处之类的话,最后道:“齐宥,待会儿带她去领一下教材。”   “好的,老师。”   是一道十分清朗干净的男声。   冬葵的视线看了过去,而后越过他的肩颈,落在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班主任是个并不怎么啰嗦的人,指挥冬葵去座位后便出了教室。作为插班生,她的位置被暂时安排在了靠窗那组的最后一排单人位上。   她背着书包从左边走下讲台,沿着过道一路走到教室后方,在靠近那名叫齐宥的男生时,冬葵的步伐变慢了许多。   几道目光一同望向了她。   冬葵却只落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齐宥后面的女孩穿着淡粉色的针织开衫,披着黑色的长发,仰起的脸漂亮却带着丝脆弱。女孩也看向了冬葵,突然伸出手:“你好,我叫边姝。”   冬葵看着那细长手指,收回视线,缓缓错身而过。裸露在外的手臂被那几根手指轻轻刮过,带起一阵痒意。 ↑返回顶部↑ 第3章 对视(1 / 2)   正午的太阳比其他时候更热烈,有些晃眼,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没了颜色,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冬葵悄然立在走廊栏杆边,微眯着眼远远看着此刻敞开的校门和鱼贯而出的学生。   青春的少年没有多余的雕饰,仍旧掩不住身上意气风发的气息。   “冬葵。”   身后响起温柔的女声,“你还不去吃饭吗?”   冬葵过了几秒才回头,看着身后的边姝和她的朋友,没吭声。恰好齐宥从教室出来,手里捏着饭卡,“冬葵,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边姝和好友一同回头。   齐宥礼貌轻笑着解释:“班主任让我带她熟悉下学校。”   “也好...”,边姝还没说完,突然拧眉,她缓了两三秒,继续道:“我们一起吧?”   齐宥没有拒绝的道理,朝冬葵抬眼看过去,后者面容平淡,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于是四个人便一同去食堂,齐宥在前,冬葵跟着他的脚步,边姝和好友挽着手在最后。   等到某个距离,边姝突然侧头看向自己的好友,眼神里带着质问。   好友讨好地笑了笑,摸了摸边姝被自己掐过的地方:“好阿姝,你也知道,我高一就喜欢齐宥了。”   所以,她不想错过和他一起吃饭的机会。   边姝无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自己的朋友,但在看到好友嘴角藏不住的笑和一直盯着齐宥背影亮晶晶的双眼时,有些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她还没收回视线,好友突然停住了脚步,言语有些错愕:“她,是在挑衅我?”   “什么?”,边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眼看去,只见冬葵已经跟上了齐宥,两人并排着,齐宥在说话,而冬葵侧着头在听。   “她,新同学,突然回头冲我笑,然后就走到齐宥旁边和他说话。”   好友告状般似的把刚刚的画面说出来,而边姝则是视线来回扫过冬葵和好友,秀气的眉蹙着,“阿敏,你会不会误会了?她刚来,怎么会知道你喜欢齐宥呢?”   是啊。   陈敏有些呆愣地点了下头。   可是,刚刚新同学真的突然回头,轻蔑地勾起嘴角,在她愣住的当口,突然就抓住齐宥的校服下摆然后快步和他并排。   这期间齐宥略略偏头,疑惑的视线落在新同学的脸上,却没完全回头看。   *   食堂里人很多,看似每个人都没有大声喧哗,却仍旧被不间断的声音充斥着。就像夏日的蝉鸣,聒噪不休。   冬葵不经意蹙眉,齐宥宽慰道:“下次错峰来会好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递出去,“很热吗,额头都是汗。”   冬葵这才抬眼,第一次看清面前男生的模样。   和声音相符合的清俊的脸,眉目疏朗,鼻梁挺直,整个人像早春的新竹一样笔直挺拔。拿着湿巾的手指白皙干净,中指最上面那截有常年握笔凹下去的痕迹。   她垂眸,接过那张蓝色包装的湿巾,手指不经意间扫到他的,带着点温热。再次抬头看时,齐宥仍旧是那副礼貌的样子,微微笑着将手收回。   冬葵当即就拆开了那张湿巾,湿润的纸张仔细地擦拭着十指每一处,耳边是齐宥在说话:“我们一共有四个食堂,现在在的三食堂是规模最大的,也是最靠近我们教学楼的。”   “等之后高三把教室搬去主教学楼的话,可以去四食堂,在另一边,人少,菜也好吃。” ↑返回顶部↑ 第4章 停留(1 / 2)   三月下旬,强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   淮江开始了倒春寒,伴随着延绵的阴雨。   尘封的厚衣被再次掏了出来,有畏冷的直接裹上了羽绒服。   整个教室一眼扫过去,唯一一个例外。   靠窗那组最后一排单人座上的女孩,身上仍旧是轻薄的春季校服衬衫和藏蓝色的齐膝裙。座位旁的窗户大开着,有寒冷的风拂过她的脸,窜进教室。   周围的同学裹紧了外套,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了一丝微妙。   这窗户开了一整节课,一直到下课才有人见义勇为般地开口指责她:“冬葵,你能不能考虑下别人。你自己不怕冷,我们还怕呢。还有阿姝,她身体不好,要是着凉感冒会很严重的。”   话音一出,原本还有些闹腾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冷风凌厉,刮得脸疼,冬葵却恍然不觉,只微微昂着头,似乎在深切地享受。   没人搭腔会有些尴尬,边姝用她轻柔的声音打圆场:“阿敏,算了。”   窗外摇晃的树叶渐息,冬葵睁开眼,动作缓慢地回头。看不清情绪的双眸望向边姝,她今天穿着白色毛衣外套,顺直黑亮的及腰长发散在两侧,脸蛋柔美白皙,楚楚动人。   随后又看向那为率先向自己发难的小姑娘,比起边姝,陈敏扎着麻花辫,是圆润可爱的风格。   冬葵嗓音凉凉:“怕冷,自己来关窗啊。”   原本被边姝摇头制止住的陈敏,被冬葵挑衅的语气激地腾一下站起身,嘴里气鼓鼓道:“关就关。”   关个窗有什么难的。   当然不难,难得是被人无端作弄,连窗户都靠近不了。   最后陈敏怒气腾腾地掐腰站在冬葵桌边,“你什么意思!?”   冬葵懒懒地撑着下巴,手上随意翻阅着课本,视线漠然地落在书上,没看陈敏一眼。   陈敏见她不理自己,原本还想再试一下,在被冬葵的腿左拦右拦之下作罢,留下一句:“你有病,难怪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边姝有点不赞同地看向陈敏:“阿敏。”   陈敏也知道这句话很伤人,可是气头之上她实在没办法。   一旁的冬葵却只是轻嗤一声。   “阿敏,别生气啦。”   “我才不会和她这种人生气呢。”   “那就好。织织今天回来,明天下午会来一趟学校,还带了礼物给你这个头号迷妹呢。”   “真的吗!?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陈敏被转移了注意力,和边姝打开了一个名为“夏织”的话匣子。   教室里在某个时刻又恢复热闹,冬葵的耳朵里充斥着嘈杂,在捕捉到某个名字时,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她齿间无声咀嚼着两个字。   咚咚—— ↑返回顶部↑ 第5章 花香(1 / 3)   冬葵是能很快地分清现实和梦境的,虽然这个能力来得并不轻松。   只是面前这只长达4-6米的巨蟒有点过于真实,真实到冬葵都恍惚了几秒才想起两年前在东南亚某国的丛林里遇到过。   也真实到巨蟒黏滑粗大的身体中间裹挟着她早已死去的同伴,更真实到它扑过来时张大的口腔里那两根尖锐的毒刺。   冬葵在梦境里重复着两年前现实里做过的事,她快速躲开它的第一击,而后反手从腰后别带里取出那把陪她见过血的匕首。   她双眸紧紧盯着面前再次蠢蠢欲动的巨蟒,手在腰后摸了两遍才意识到梦里的自己没有带匕首,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武器。   除了她的手脚。   没关系,逆风局而已。   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冬葵大展拳脚,但可能是梦境带来的加成,巨蟒比现实中凶狠强悍许多倍。   几个回合后,她一个后空翻,右脚在空中狠狠踢中巨蟒的脑袋。冬葵落地时还能听见它痛苦的嘶鸣声,和想象中不一样的声音。   等她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回头时一道巨大的阴影冲过来,是死在巨蟒手下的她的同伴。   冬葵垂在两侧的手微微蜷起,只犹豫了那么几秒的时间,就被巨蟒有力的尾巴猛地拦腰一击。力道很重,重到她痛地下意识屈起身子。   最后被巨蟒缠卷进它诺大的躯体中间时,冬葵仰着头,面容青紫,快要被绞得窒息。   丛林里多的是遮天蔽日的大树,让日光无法完全倾泻进来。冬葵仰头时,一边庆幸这是个梦,又一边透过那点微弱的光线想起两年前。   那个时候她也因为犹豫落了下风被巨蟒绞缠着,教导她的师父就站在不远处看她痛苦窒息的样子。   她抱着几分希冀,以为他不会见死不救。可当看到他走过来却只是摇摇头时,冬葵的心沉了几分,她听见他冷漠的声音道:   “西楼,犹豫,是杀敌时最致命的弱点。可惜,这节课你的代价是生命。”   冬葵那时虚弱到有些听不清他的声音,可那些字跟长了脚一样钻进耳朵。她想过,就这样死去,也未尝不可。   然而四肢却不听使唤,开始剧烈挣扎。这样的挣扎对于巨蟒来说微乎其微,基本和挠痒痒差不多。   冬葵力竭之际,双眸里是巨蟒放大的脸。   她是第一次那么仔细地那么清晰看清蛇的正面。很恐怖,也很恶心,甚至吓得她浑身一抖。   这一抖,让冬葵回到现实。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感受到脖颈间黏腻的汗液。   意识渐渐回笼。不是丛林,没有巨蟒,有的只是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还有穿着和她同样校服的学生端坐着。   冬葵撑着发麻的手臂抬起上半身,侧头往窗外看,倒春寒还没过,冷风呼呼,天色阴沉。   她闭着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恍惚听见下课铃的响声。再次睁开眼,老师已经离开了教室,学生陆续收拾书包回家。   冬葵也跟着将书塞进书包,桌洞里的试卷乱七八糟蜷着,一不小心就被她弄得掉了一地。弯身去捡的时候,视线里多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她抬起眼皮,看着蹲下帮她捡试卷的齐宥,后者动作迅速地将她掉落的东西放回她桌上,然后仍旧是那样礼貌而没有表情的样子说着:   “今天是你值日,考虑到你一个人,班主任让我和你一起。”   班长嘛,就是这样能者多劳的角色。   冬葵没说话,齐宥摸不清她的态度,但值日打扫教室卫生也不是件多大的事。他再次开口:“那我去打水来拖地,你先扫地,可以吗?” ↑返回顶部↑ 第6章 善心(1 / 2)   四月初,气温攀升,久违的天晴,白云蓝天色彩分明。   中午冬葵在食堂随便对付了两口,她是背着书包去的,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期间遇到齐宥和他朋友,还有边姝和陈敏。   边姝原本想和她打招呼,谁料冬葵目不斜视径直路过他们,把她的话梗在喉间。冬葵耳力好,听到陌生沙哑的男生问了一句:“她谁?”   回答他的是陈敏清脆的声音,“我们班新同学,”,后面半句话压低了声音,“感觉哪里有点毛病,每个人都欠她几百万似的。”   冬葵打好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这个位置正对着齐宥那位男性朋友和边姝。她低头缓慢吃饭时,能察觉到落过来的目光。   她没搭理,只在几分钟吃完后,端着盘子站起身时,轻抬眼皮扫了那边一眼,对上齐宥那位男性朋友。   在校门口有过一面之缘,今天他穿着规整的校服,却还是掩不住身上那股痞气。锋利的眉眼看谁都带无端带着点压迫感,五官这样对比着,和边姝有几分相似。   冬葵知道,他是边姝的哥哥,名叫边淮。   边淮恰好抬头,和冬葵对视间下意识蹙眉。两个人均没有其他动作,最后还是冬葵先扯唇,露出个莫名的笑。   边淮打量着她背着书包离开的背影,耳边响起齐宥的问话,“你认识她?”   边淮收回视线,握着筷子的手放了下来,去拧手边的矿泉水的同时清淡地摇了摇头。   *   冬葵吃完午饭没有回教室休息,背着书包走到学校后墙处的一丛树林,阳光透过紧密的树叶洒下婆娑的光影。不会很晒,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带来凉意。   她很喜欢这里。   书包被她扬手一扔,准确无误地挂在某根枝桠上。她四肢并用,轻松翻身上树,卡坐在最舒适的位置。   冬葵从书包里掏出笔和书,书里夹着试卷。这里的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是自主出题的试卷,她们都不需要去外面买各类习题册。   她蛮好奇是这个学校的传统,还是说每个学校现在都是这种模式?   毕竟,她好像还没有这么正式地进入学校读过书。   所以冬葵成绩是不太好的,淮江一中又是重点,就连日常的习题卷都很难。其实她并不想学,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要考大学。   每次想甩笔放弃时,会想起姜越。他是她的教导师傅,她一身的本领全来自于他。他冷漠,不近人情,能眼睁睁看着他认为没出息的学员死在面前。   冬葵在他那里,跟一只脆弱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可这样的姜越,为她破了两次例。   最后一次就是,姜越送她回淮江,他只停留了两天为她打理好一切,然后回菲律宾。冬葵那天陪他到淮江机场,看他排队值机。   她看着他的背影,没料到姜越突然回头,然后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她的眼神深深沉沉,欲言又止,最后将那只扭过无数脖颈的手搭在她肩膀。   冬葵听见他苍老沙哑的声音说:“好好读书,西楼。”   后来她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一幕,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被遗漏了,也没在梦里再见过姜越,所以无从得知那天的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她拍了拍脑袋,目光从涣散开始聚焦在试卷的一道道题目上。每一个都不会做,她只能在这样的角落咬着笔头,一脸愁容。   就这么和试卷大眼瞪小眼,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涂涂改改。   半小时后,冬葵耳朵不经意动了一下,她停下笔,敛起气息。没多久就听见一道熟悉又娇俏的女声:   “齐宥,谢谢你愿意过来。我…我找你来,是因为,因为……” ↑返回顶部↑ 第7章 远光灯(1 / 3)   清晨,阳光透过那扇小而方的窗户在房间拖曳出一条金色的尾巴。   冬葵洗漱完毕,将桌上昨晚没收拾的作业扔进书包后出门。   白瓷瓶里的黄色小花儿已经蔫掉,被她下楼时随手丢弃在潮湿的小巷里。   白色馒头暄软蓬松,套在白色塑料袋里,冬葵握在手里小口小口咬着。   教室里到了一半的人,围坐一堆谈笑。教室最末尾的窗户处并排着两个女孩倚在那里聊天,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离冬葵的位置有点近,她照旧目不斜视,拉开椅子坐下。   耳廓里是少女娇俏的笑音说着些无聊的事。   忽地听见陈敏的感慨:“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拆开织织给我的礼物,哭了一晚上。差点把我妈吓得报警,以为我怎么了。”   “那周末去你家玩给我看看。”   “好啊。说真的,我将一辈子追随夏织!”,陈敏郑重地像某种宣誓,却又稚气未脱。   边姝温柔含笑看着陈敏,“她是很好——”   话没说完,突然听见陈敏“啊”的一声。   边姝低头,看见滚落在地上的半个馒头,先前应该是砸在陈敏的小腿上,她顺着视线看向始作俑者。   冬葵清淡面容上没有任何道歉意味,只声音平平说了句:“扔错了。”   边姝脸色变得复杂。   而一旁的陈敏捡起脚边的半个馒头直接走到冬葵面前,“你故意的!是不是!”   冬葵仰着头看她,“是——”   “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砸我!”   陈敏红了脸,被气的。   连句脏话都不会说的少女,冬葵觉得她很没劲儿,不想过多纠缠,淡淡道:“扔错了。”   “垃圾桶明明在另一边,怎么会扔错?”   “所以呢?”   冬葵双眼有了不耐,声音冷了两分。   陈敏眼眶湿润。   边姝过来搂住她,“阿敏,可能冬葵同学真的不是故意的。”,又转向冬葵,“你毕竟砸到她了,可以向阿敏道歉吗?”   馒头被陈敏用力砸回冬葵怀里,她声音带了丝哽咽:“不需要这种人的道歉!神经病。”   陈敏跑回座位趴着,边姝跟了过去,临走时看了眼冬葵,欲言又止。   教室里有其他同学也在看戏,各种目光投过来,冬葵一概无视,转头时对上教室前门处齐宥的双眼。   冬葵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也根本懒得思考他对自己的看法。头一转,她又埋回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返回顶部↑ 第8章 妹妹(1 / 2)   白色的远光灯照在地面那团小水坑上,随着雨滴跌落,水面荡漾的模样像一块完整的镜子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冬葵低垂的视线从某一块碎片里,思绪突然飘忽回到了从前的某一刻。   那是她刚被姜越救下的第二天。   她许久未进水米,整个人干瘦如柴,唇裂得出血而不自知。小小一团瞪着惊恐的双眸缩在墙角,明明困得不行,却连眼都不敢眨。   生怕一不小心又回到那样的地狱里。   房门被推开,带来的一线光亮激得她崩溃,无声扯拽着自己的头发。   端着青菜粥的姜越无视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忽视她扯得凌乱出血的头皮,只是蹲在她面前,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粉色笼子放置在两人中间。   小兔子乖巧,捧着青菜叶子啃。   冬葵没抬起的眼和兔子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瑟瑟地去看眼前的男人。   姜越年纪不小,眉眼间尽是风霜的痕迹,笑起来眼角堆迭着皱纹,“喜欢吗?”   她不吭声。   可姜越仿佛知道她的答案,哄着道:“喝完这碗粥,兔子归你了。”   她很久没进过食,再早之前也只是捡些被人吃剩的东西。   那碗青菜粥看着便浓稠清甜,而她口腔里是满满的涩味,第一反应是抗拒。可她看着被关在笼子里怯懦的小兔子,小爪子搭在笼子上,像极了曾经渴望见见天日的自己。   冬葵犹豫很久,然后憋着呼吸一口气喝完,怯怯看向姜越时,他伸手过来,吓得她立刻缩起。   那只伸来的手在她头顶停留,轻轻抚了抚,伴随着像父亲一样慈祥的声音:“真乖。”   想起这一幕的时候,冬葵只一个抬眼便看清光影里那个人的轮廓。他像姜越一样蹲在自己面前,青涩的眉眼间带着不可置信,带着一丝怜悯。   “冬葵,你还好吗?”   他目光上下打量,并没有那种让人反感的窥探,只是在查看她的伤势,“我送你去医院。”   冬葵视线里有了重影,神思开始恍惚,她听到自己陌生的声音:“腿,起不来。”   齐宥闻言视线下滑,看到少女藏蓝的裙摆凌乱间卷起,露出大腿贴着黑污的地面,衬得腿肉白嫩。   有点点少儿不宜。   他慌忙转移目光,有些磕绊道:“那我背你。”   可女孩衣物湿透,上面隐隐透出内衣的痕迹。齐宥想找件衣服给她裹着,可他自己身上只有单薄的短袖,无奈之下只得从口袋掏出纸巾先给她擦擦。   此刻的冬葵视线偏离,看向了巷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雨势很小,副驾驶车窗开着,能隐约看清驾驶位上有个男人。   齐宥第一张纸巾抽出,想帮她擦拭嘴角和额头的血迹,触碰前垂眸对上冬葵转回来清澈的眼,动作顿住,“抱歉。”   他将纸巾塞到女孩手里,托着她手腕时被纤细的腕骨惊讶,面上不显,只观察了下她的神色,见她自顾自地擦着嘴角,便没多说什么。   “我扶你起来,然后背你去医院,可以吗?”   冬葵顿住,扫过他不算宽阔的肩背,许久后才轻轻点头。   她的双腿没有力,齐宥原本只扶着她的手,见状只得笨拙地两手掐着她的腋下将她提起来,好在女孩很轻。 ↑返回顶部↑ 第9章 谢谢(1 / 3)   高楼林立间,突兀的矮房密密麻麻,两栋楼之间留出的那条缝隙常年阴湿不见阳光。   昏暗曲折的小巷,两扇铁质大门,密闭的楼道里散发着各种味道。久穿未洗放在楼道的臭鞋、发酸的啤酒和某些房间飘出来的油烟。   房子不大,却很干净。   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沙发,空旷得可以打篮球。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老旧木桌,摆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插着冬葵偶尔从路边薅下来的不知名小花。   瓷瓶旁放着一本日历,已过的日期都用红笔画着鲜艳的叉。   冬葵再次醒过来就是在她自己的小屋子里,阳光斜洒进来,能看到灰尘在那片金色里旋转。   她的思绪跟着空气中格外清晰的尘埃一起漂浮,眼皮又轻轻压了下来。混沌的大脑里闪过“妹妹”两个字,紧接着是更深的回忆在翻涌。   冬葵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透过第三视角看到了八岁的自己。   她有些记不清八岁那年是在读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只看到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轻飘飘的书包蹦蹦跳跳地推开一扇院门。   小女孩穿着蓝色的娃娃领上衣和米白色的灯笼裤,脚上是水晶晶的凉鞋。回到家,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一道同样稚嫩的声音回应她:“姐姐,你回来啦!”   她甩下书包,里面只有一件外套和一个喝空了的水壶。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大咧咧地弯腰,张着嘴去接水龙头下流出的水柱。   屋子里走出来另一个披着头发的小女孩,却是穿着粉色的娃娃领上衣。她扶在门边,小声道:“妈妈说了,不许你喝自来水,会肚子痛的。”   她嘿嘿笑着:“没事,妈妈不在。”   一粉一蓝的两个小女孩蹲在灰色墙砖下看蚂蚁搬家,粉色上衣的小女孩轻声道:“要下雨了。”   蓝色上衣的小女孩不解道:“为什么啊,不是七点半才有天气预报吗?”,她边说,边拿棍子逗那群小蚂蚁。   那是无比普通的一天,小女孩像平时一样天真烂漫,等着妈妈回家做饭。   画面顷刻间像镜子一样裂出无数道细碎的缝,随着砰地一声,漫天的碎片像倾盆的大雨一样砸在地上。   冬葵看着蓝色上衣的小女孩尚且幼小的手,一只捏着自己的小背包,一只牢牢握紧妈妈的手,嘴巴绷得笔直。   她就这样一路跑,一路不敢停歇。   只是会在间隙里抬头,看一眼被妈妈抱着的另一个小女孩,然后冲她笑。   昏黄的傍晚变成了墨黑的夜色,妖冶盛开的蔷薇变成了满地的鲜血。   坚硬的钢筋穿透女孩稚嫩的脊背,染红了她蓝色的上衣。撕心裂肺的童声又哭又喊,不远处的中年女人含着泪遥遥望过来,在最后一刻狠心转身离去。   她用力竭而沙哑的声音,求她们不要丢下她。   可女人绝然的背影,还有她怀里那个穿粉色上衣小女孩流着泪的双眸,成了这辈子冬葵见她们的最后一个场景。   *   冬葵是第二天才去学校的。   额头贴着纱布,手臂和大腿都有未消的淤青。   女孩子本来就单薄的身躯这样看着更显得可怜,以至于楼下卖早餐的阿姨偷偷把她买的素菜包换成了肉包。   本来还多塞了一个茶叶蛋,被不知情的冬葵又放了回去,而肉包是她在路上咬了一口才发现的。想吐掉,又想起早餐阿姨热切的眼神,于是就这么捏着被咬了一口的包子到了教室。   今天教室里很是热闹。 ↑返回顶部↑ 第10章 各怀鬼胎(1 / 2)   淮江寸土寸金的核心区有一栋111层的高楼,这栋大厦是一座综合体,有超甲级写字楼,购物中心以及淮江五星级的酒店。   寰宇传媒占了66-68楼的三层。   CEO的办公室占了68楼的三分之一,宽阔的一整面落地窗,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窗外的天际线。黑色胡桃木的办公桌后面是一面书墙,最中间靠下的位置被挖空放置了一个玻璃鱼缸,里面养着色彩斑斓的小鱼。另一侧是皮质的沙发和茶几,墙角立着比人高的绿植。最左边靠着落地窗的地方有扇门,那里面是私人休息室。   从68楼往外眺望,可以看到蜿蜒的江水穿过,城市被一分为二。对岸有林立的高楼,更远处有层迭隐匿在白雾里的山。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阳光为整座城市披上一层淡淡的金箔。   通透的玻璃门被推开,宋闻祈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迭装订好的文件。步伐不紧不慢,垂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右手抬起随意地扯松了胸口领带的结。   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的部分线条流畅,骨骼分明。精致的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分明,神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在办公桌后坐下,椅子方向往窗边多转了一点,整个人陷进温暖的金色里,像一幅安静的画。   只是随着目光掠过文件的每一页,他眉间褶皱越来越深。五指在桌面漫不经心敲击着,直到看到某处时,食指顿在半空,过了一会儿从旁边拿过手机,拨通某个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是道略微苍老的男声:“找我什么事?”   宋闻祈将文件摊在桌面,目光凝在落地窗外,“我这有份报告,您帮我找权威的人看一下。”   那边很快反应过来:“是那个小姑娘的?”   他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怎么样?”   宋闻祈默了一瞬,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道:“出现的时间太过敏感,学校那边登记的监护人信息也不知道她知不知情,总之,你再多观察观察,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我。”   男人有些疲惫地垂下头,捏了捏鼻梁,这个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次他坐在车里沉默看着那个单薄而孤独的小女孩,想起养父养母,他总觉得愧疚。   电话直到结束,那头也没有听到宋闻祈的声音。   *   十六班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学生全部穿着统一的蓝白色运动服站得笔直在足球场上报数。   报数结束后,体育老师教了半小时的篮球后让他们自由练习。   这最后十几分钟冬葵回了教学楼,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挽着袖子,快进教室时才想起看自己的手心,篮球很脏,摸了一会儿就多了一层黑色。   冬葵略略皱眉,折身去了厕所洗手。   她洗手很细致,不紧不慢,一直到手心再次发白才算结束。再回到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锋坐在她凳子上,两条长腿交迭伸在外面。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手里随意地翻着她的课外书,眉骨和下颌处贴着创可贴。   见她来,挑眉轻笑。   冬葵心底浮起淡淡的不耐,径直走到桌前,压着声音,“滚开。”   陈锋也不在乎,竖起食指,“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走。”   女孩沉默看着他,没答应没拒绝。   陈锋凑近她,低着声音:“你从哪里来?”   冬葵垂眼,对上他的目光,唇瓣有些犹豫似的在蠕动着。   陈锋盯着她刚运动完红润的两瓣唇,见她欲开口说话,兴致勃勃掏了掏耳朵。 ↑返回顶部↑ 第11章 错过(1 / 3)   中午,食堂。   陈敏恨恨地撕扯着手里的红烧鸡腿,幽怨的眼神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两份干净的饭菜还没人动,被推到一边,折小了的试卷放在饭桌前,边姝握着红笔低着头和旁边讲解那道难道中等的题目。   冬葵控制着距离,沉默地听,鼻尖里是边姝身上挥散不掉的香气。   等她们终于搞完最后一道题,陈敏的餐盘里已经干干净净,剩下两个鸡腿骨头。   边姝拾起筷子,交代道:“你放学前再把我给你画的几道题做完,都对了的话就是已经会这个类型的题目了。”   冬葵不语,仔细地将试卷迭的更小然后揣进口袋。   “冬葵?”   见她没说话,边姝侧头看过去,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后者从鼻腔里轻嗯了一声。   边姝轻轻勾唇,而后视线落在冬葵的餐盘上,犹豫了下,从自己餐盘里夹了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放到冬葵的碗边。   冬葵诧异她,边姝温婉地笑,“糖醋排骨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特色,很好吃的,你试试。”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冬葵筷子夹着排骨就往桌上一扔。   边姝敛起笑,脸色有些不太好。   陈敏瞪着眼睛,率先开口:“喂,冬葵,你太过分了吧。”   “亏阿姝死活要带着你进物理小组,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就算不想吃也不用这样吧,她还不是看你每次吃饭都只吃素菜,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的话像倒出的豆子噼哩哗啦,冬葵完全无视,只低头自己吃自己的,也不知道是听见哪个字,让她的动作有了停顿。   冬葵没抬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们三个人听见:“我只吃素。”   虽然这四个字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她说出来的时候连头都没抬,可边姝总算重新恢复神色。   陈敏看着边姝那副轻易被哄好的样子,更来气,嘴巴翘起,斜着眼用很低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重复冬葵的四个字。   边姝吃了没两口,有些好奇:“为什么啊?是信教还是...”   这个问题问得冬葵长睫轻颤,脑海里闪过那些鲜活的血腥片段,同伴的残肢断腿从她嘴边擦过,她吐到晕厥。   于是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与你无关。”   陈敏都看出冬葵面上的变化,更别提边姝。前者消了气,但仍旧撅着嘴;后者闻言,想了下从口袋掏出一颗金箔纸裹成的圆球递过去:“那你吃这个,很甜。”   冬葵看着那颗圆球没动。   边姝将手收回,金箔纸被仔细剥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颜色,巧克力醇厚的香味飘散,她再度递到冬葵面前:“喏。”   巧克力球等了许久,才等到另一只手将自己接了过去。   边姝弯着唇笑。   陈敏还是有些不满,为什么边姝对冬葵这么包容?   冬葵再次看向边姝。 ↑返回顶部↑ 第12章 相对(1 / 3)   城中村纵横交错,冬葵拐进另一条巷子打开了那扇铁质大门。   她住五楼,没有电梯。上到三楼,这里是几层楼道里唯一有扇小窗的,冬葵立在窗前往外看了眼。   可映入眼帘的尽是对面楼红色的墙砖,巷子尾端有小孩玩闹的声音,冬葵视线追随过去,两个穿开裆裤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弹弓对准了对面楼的玻璃。   可惜人小力弱,黄色的塑料子弹也就堪堪飞了一小段距离。   冬葵收回视线准备继续上楼时,便听到楼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钥匙叮铃咣啷的碰撞声。   脚刚踏上楼梯台阶,就见房东大叔好心情地哼着小曲拐下来,见着冬葵就招手。   他哒哒两步走到离冬葵两节台阶的位置,然后开口说话。房东大叔说的是淮江方言,叽里咕噜的一大段,发现面前小女孩一脸迷茫,停下话音后又改成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   “小妹,你那个屋子我要租给别人了,你找个时间搬走吧。”   冬葵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后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搬。”   姜越给她租,合同期限是两年,还没到期。   房东大叔面露难色,“剩下的租金还给你,再赔偿你一个月房租啊。”   冬葵横眼看他,“理由。”   房东大叔嘿嘿一笑,“哪有为什么,人家出价高啊。”   女孩眼眸流转间意识到什么,“就我的吗?”   房东大叔愣了下才明白她话的意思,点头:“是啊,就你那间。”,他嘴巴咂摸了下,低头凑近冬葵:“小妹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老板了?”   大老板。   冬葵捕捉到关键词,眸光一闪,她淡声道:“我不会搬的。”   房东大叔瞪眼,“我这是好心提前和你说,给你点时间找新房子。不知道你在外面惹什么事了,被人针对了吧。不行,你趁早搬,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过来收房,你没走我就把你行李扔出去了。”   冬葵眼神霎时变幻,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他脖子扭断。   可是不行。   这里,是淮江。   她没说话,瞪了眼房东,提步从他旁边上楼,走过去时,还恨恨地撞了下房东的身子。   “哎哟,还挺有力气。”   房东大叔回头,只能看见冬葵书包上挂着一个粉色小猪的挂坠晃来晃去。   冬葵回到房间,将书包随手甩在地上,人往床上一趟,从口袋掏出那颗刚刚被她捏瘪的巧克力球。   盯着看了很久。   因为记得边姝说这是最后一颗,再需要就得从国外带回来。   冬葵想到什么,手指开始剥金箔纸,最后将巧克力塞进嘴里。   这一颗里面有脆脆的碧根果碎,甜味更浓,她闭上了眼睛慢慢嚼。 ↑返回顶部↑ 第13章 对你好(1 / 4)   作为地图最南端的城市,淮江总是比其他省份要热得更早更久。   四月上旬,气温攀升得很快。这样的时节,学生大都怕热脱下了学校发的春季外套。   图书馆里十分安静。三个女生坐在同一排,边姝在中间,侧着头给冬葵写下某道物理题的步骤,每写一步就会抬眼,无声地问:知道为什么吗?   冬葵点头她会继续往下写,摇头她会耐心地在纸上写出理由,娟秀的字体占满了冬葵的试卷。   陈敏坐在边姝右手边,桌上摊着誊抄的错题本,没写完就在看课外书,嘴唇咬着拇指,脸色通红。   边姝帮冬葵解决完这道题后转回头,从陈敏抽出那本封面暧昧的书放到一边,开口的语气有丝无奈:“阿敏,明天就考试了。”   是淮江一中春季第一次月考。   所以今天放学还在这里自习。   陈敏轻轻嗷了一声,握起笔继续边抄边温习自己的问题。   再看另一边冬葵埋着头自顾自在写后面的题,边姝操碎了心,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复习。   翌日上午,第一门考试是语文。   教室分了一半人出去,剩下的重新打乱位置单人单座。   齐宥写完最后的作文,从试卷中抬头,下意识侧头看。   冬葵就在他旁边靠窗的那组,太阳斜斜打进来,前排已经拉上了遮光窗帘。而她趴在桌上,任由金色暖光落在身上。   齐宥不知道试卷完成得怎么样,只知道她闭着眼,卷翘的睫毛在试卷上落下投影。   再扫过裹着她的外套,齐宥有些纳闷,怎么会有人奇怪到不怕冷,又不怕热。   手还缩在校服外套的袖子里,右手捏着笔在试卷上轻轻点点,好像手指间捏了个会跳舞的小人儿。   最奇怪的,是她嘴角,隐约而微弱笑意。   害得齐宥也莫名弯起嘴角,直到听到课桌被敲响,他才惊醒般,意识到桌边站着的监考老师。   月考为期两天,以一中老师的效率,第三天便出了成绩,虽然上午没有班主任的课,但是楼下光荣榜的告示处已经挤满了人。   冬葵趴在教室外的走廊栏杆上,这里可以一览整个光荣榜拥挤的画面。红布上的字倒是看不清,她眼睛眯了又眯也没看到什么。   正有些不耐烦间,肩膀被人轻拍,冬葵偏头。   边姝挽着陈敏的胳膊站着她侧后方,见她回头,后者轻笑:“一起去看排名吗?”   “不去。”   “好吧,那我帮你看下。”   “好啦,快走吧阿姝,等下人越来越多都挤不进去了。”   冬葵还没说什么,陈敏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边姝拉走。   没多久,她们俩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光荣榜处。陈敏松开边姝的手,自己往前面钻,边姝则继续踮脚站在人群后方。   冬葵视线跟着陈敏,在心里和自己打赌,赌她看完成绩回来是瘪着脸还是龇个大牙笑。   毕竟这人,情绪太外放了。 ↑返回顶部↑ 第14章 投怀送抱(1 / 3)   天气热起来之后,下午的课总是比上午安静许多。   教室里只有老师喋喋的声音,台下学生部分安静认真听讲,部分支着头昏昏欲睡。等到下课铃声一响,整个楼层又像是突然沸腾的水,热闹起来。   齐宥学习好,一下课就有几个同学围上来,挤在他桌边请教难题。   他也乐于助人,认真解答,步骤比老师的简单又易懂。在拥挤的间隙里,答完题的他耳边是同学讨论的声音,齐宥却不经意地偏了下头。   冬葵原本埋在两条胳膊里的脑袋抬了起来,脖颈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而酸疼僵硬,她轻轻晃着脑袋缓解,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小狗。   齐宥看着,又自然地转回头加入同学的讨论之中。   教室和走廊,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围成小团在聊天说笑。   冬葵舒展了身体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的,棕色的保温杯,然后起身去水房装热水。   淮江一中每层楼都有单独的水房,而这层楼的水房在走廊中间靠左的位置,挨着两个文科班。   她一路到水房,那里已经有几个女生排着队在等。冬葵还算乖巧地站在她们身后排队,目光游荡在冒着热气的开水上。   温度表上的数字从85往下掉,一直掉到45。冬葵有些不耐,视线不由得扫了一眼前面正在装水的三个女生,她们挤成一团,似乎比起装水,聊天更重要。   “我们班夏织又请了长假。”   “啊,没办法,人家当明星的。”   “这次是有新戏了?”   “嗯,听说是被大导演看上,选中去拍电影了。这学期估计都不会回来上课。”   “哈哈哈哈哈,难怪听我男朋友说边淮一大早就暴躁得不行。”   “他俩不是分手了吗?”   “没吧。反正看边淮那意思,撑死吵吵架。”   “唉,真是羡慕了。男朋友这么帅这么有钱还这么痴心。”   “谁说不是,而且夏织她不是还有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哥哥吗,我上次见到了,真的,好酷。”   “卧槽,我都还没见过。”   “下午可以,会来帮夏织拿东西好像。”   小女孩的心思昭然若揭,三个人挤眉弄眼,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大概是意识到水房里还有其他人,同时抿唇,带着笑离开。   等她们离开,水房里只剩冬葵一个,她握着保温杯上前装水,水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快接满时,水房的门被推开,冬葵抬眼,陈锋穿着球服晃悠悠地进来,靠在门边。   冬葵看着他,有片刻的走神,直到保温杯里的水溢出才反应过来。她关了水,又将保温杯盖拧紧,细长的手指沾了水显得白嫩。   她上前一步,睨着他,忽然主动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陈锋没应声,只看着她的手指,耳朵里她的声音有些飘忽,等她说完突然轻笑:“你确定?”   冬葵沉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女孩早已走远,陈锋揉了揉疼了一晚上的肋骨处,随后站直身子也往外走,在走廊被人拦住,他盯着眼前高大的少年,挑眉:“怎么?” ↑返回顶部↑ 第15章 心知肚明(1 / 3)   在菲律宾的最后一晚,她在那间住了将近两年的铁皮房里坐着。   狭窄的窗户透进丝丝光线,落在冬葵单薄的身躯上,像清冷的月光在抚摸着她。   房间很空旷,地面上撒了满地的报纸碎片,而那些碎片拼凑出来的正是夏织的笑靥。   姜越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冬葵记得他问自己:“想好了吗?”   冬葵寡淡的脸朝地上的碎纸看了一眼,应该很快又或者很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是她第一次在姜越面前显露出内心的情绪,她说那张脸笑得很刺眼。   夏织啊,她的亲妹妹。   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没想到却以这样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让冬葵没法对她辉煌灿烂的人生视而不见。   窗外清淡的光线拉长两道身影,姜越沉默着,看不出表情,他听她说完,便偏头去看。只见少女情绪开始翻涌,他知道她大概是无法用准确的言语去描述那种感觉。   在被抛弃的水泥地,在被囚禁的孤儿院,最后在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实验基地。   姜越却知道,那种感觉,叫恨。   他也曾感同身受,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所以选择执行最重要任务的一环时,他没有选择更适合的人选,而是选择了冬葵。   姜越弯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角皱纹堆迭,他像劝她喝粥那天一样摸她的头,“去吧西楼。”   去吧,带着你的恨。   所以冬葵早就对夏织所有的信息了如指掌,可当她第一次这样直面宋闻祈那双墨色的双眸,她沉静如水的心起了淡淡涟漪。   所以才有了那片刻的迷茫和空白。   很快被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兴奋,是那种即将开打骨子里的血肉都在叫嚣的兴奋。   她就像在脑海里演练过几遍的那样,仰着头,轻轻咬着下唇,睁着楚楚可怜的双眸,一幅明显被欺凌狠了的模样,嗫嚅着开口:“救救我。”   宋闻祈也看着她,带着种居高临下。嘴角明明有淡淡的弧度,眸光却很冷,带着无尽的审视和尖锐。   他不信。   她知道他没信。   哪又怎么样呢?   沉默间隙,冬葵感受他那只干燥温热的手落在自己赤裸裸的肩头,她偏了下头,看到男人中指上的银色指环。   随后,他捏着她瘦削的肩,毫无旖旎地将她推开一点距离,视线落在冬葵身后。   那里站着陈锋,手里提着她的书包,目光落在前面让他觉得有些异常和谐的画面上。   娇俏可怜的少女,高大冷酷的男人。   陈锋抬起手,手背向上,四指曲了曲:“葵葵,别闹了。过来,我送你回家。”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她的样子,吓得衣衫半褪的小姑娘连忙伸手拽着男人的衬衫下摆,整个人也贴近男人的胸膛,回头时露出的眼神让陈锋看了都想拍掌叫好。   因为她比自己敬业多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茉莉 jīleнaī.cǒ м(1 / 3)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冬葵任由晚风拂过,像是被天下至柔至软的东西包裹着,可以暂时卸下身体和心理双重的疲倦。   在这样的间隙里,她看见思忖许久的宋闻祈抬步缓缓朝自己走过来,靠近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而冷冽的味道。   他很高,也很挺拔,需要仰头去看。风也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将他衬衫下摆带起弧度。在这样将暗未暗的傍晚,冷硬的面容有稍许的柔和。   他嘴角带着恰好的弧度,声音也低沉轻柔,朝她说了第一句话: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闻祈。”   冬葵时常觉得人类很奇怪,比如一场连绵的雨会让人有些沮丧,而等到天空放晴,人类会因为那一点阳光和阳光下翠绿的生机而感到明媚与开心。   她不能免俗。   所以也许是因为在这样让人放松的氛围下,在宋闻祈主动朝她自我介绍后,她破天荒地脱离了表演。   冬葵是仰着头的,她流露出一丝笑意的同时,风带着她的碎发拂过脸颊,她听见自己有些飘忽的声音:   “我不是夏葵。”   五个字里还含着她隐隐的笑意,在男人坚定的目光里,冬葵逐渐回神,恢复到原来那副清冷寡淡的样子,她垂着视线,看到敞开的书包里那本带着暧昧封面的小说。   “那个女人要是知道你放任她女儿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能瞑目吗?”   她的嗓音是冷的,又不那么锋利,语气里没有指责,倒是隐隐有股看戏的风味。   宋闻祈哽了一下,确实无可辩解,明知道她心怀鬼胎,却又无可奈何,“你想怎么样?”   冬葵抬起头,“当然是带我回家——”   “我的,哥哥。”   最后两个字听得宋闻祈下意识皱眉。   他算夏琇云的半个养子,和夏织一同长大,也曾听她年幼时一口一个哥哥叫着自己。面前的女孩和夏织一母同胞,一样的血缘,相似的面容。记住网址不迷路уuωaп gsнē.i п   可同样的两个字,被她们叫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   车上,冬葵坐在副驾驶,打量着车内。   除了基本配置,车里整体干净简约,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中控台处搁着部黑色的手机。   她偏头看后排时,看到车窗外宋闻祈从后备箱过来的身影,收起了目光的同时,驾驶座那边的车门被打开。   随后有东西兜头而来,盖了她满脸。   冬葵一把掀开,发现腿上堆着件鹅黄色的短袖。   宋闻祈人没上车,只淡淡睨着她说了句:“换上。”,说完又关上车门,给她换衣服留足隐私。   鹅黄色的短袖上只有正面印着个笑脸,仔细闻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道。   换个上衣其实用不上两分钟,宋闻祈在外面硬是等足了六分钟才重新拉开车门,就看到那件黄色短袖被扔在驾驶座椅上,而冬葵仍旧穿着她那被扯破的校服衬衫。   宋闻祈有点头疼,刚想问她为什么不换,没想到女孩率先回过头,一脸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穿她穿过的衣服?” ↑返回顶部↑ 第17章 虚妄(1 / 3)   晚间的风吹着,冬葵站在阳台眺望远处阑珊的灯火。房间里开着灯,窗帘轻轻荡起又落下,她的行李箱搁在衣帽间的进口处,书包随手扔在了矮几上。   一切是那样的自然和真实。   看得久了,远处万家灯火在眼里开始恍惚,恍惚到冬葵有瞬间的虚幻和不真实感。她伸出手臂,五指轻柔弯曲,有风从她指尖穿过,像是握住了什么却又空无一物。   冬葵收回手的同时,嘴角露出惨然的笑。   她是不能在任何时间地点过多停留的,很快转变状态,刚刚短暂卸下的一切防备和伪装顷刻间又回到她身上。   冬葵进到屋内,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物,捡了两件轻薄透气的拎在手里。   这个房子有三间卧室,只有主卧自带卫生间。最早的时候宋闻祈考虑夏织一个小姑娘需要更多的隐私,主卧便给了她。   剩下一个卫生间在外面,平日里就他一个人用。   宋闻祈从书房出来,正好看到在卫生间洗漱过的冬葵回房的背影。她穿着白色贴身的吊带,露出突出的脊骨,还有蝴蝶骨上被吊带一分为二的两道圆形疤痕。   有些陈旧,有些增生,就那样狰狞地闯进他眼底。   宋闻祈敛起目光,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热气氤氲,满室的清爽薄荷味,玻璃上布满水汽,镜子被人擦出一道像彩虹的弧形。   用过的牙刷,带着头发的梳子,水淋淋的盥洗台。还有挂毛巾的架子上搭在女孩子褪下来需要洗的衣物,宋闻祈扫过,一眼就看到最上面黑色的背心和米白色的内裤。   他迅速将视线偏离,喉结不自觉滚动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有些冲动。   夏琇云在世的时候很注重保护夏织的隐私,等她去世后,只剩宋闻祈和夏织相依为命,乖巧的夏织将母亲教的那套学的很好。   早些时候条件不好,没有保姆。夏织会早早洗好澡,穿戴工整,洗好自己的衣物去晾晒,甚至还会细心地将贴身衣物夹在上衣和裤子中间,避免直接暴露在宋闻祈面前。   宋闻祈早些年背负了太多,没有心力谈恋爱,更没接触过什么异性。最多的还是一个夏织,但是夏织没让他操过心,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块。   宋闻祈出了卫生间后找到在厨房打包的童妈,他瞥了下那些食物,童妈解释道:“本来是做给冬葵小姐吃的,她不要。”   他轻点了下头,示意童妈去卫生间收拾下冬葵的东西。   吩咐完后,又回头嘱咐了一句:“我们的衣服记得分开洗。”   童妈连忙应着好。   宋闻祈回房路过冬葵的房间,看了眼她紧闭的房门,想到厨房料理台上没动过的食物,想了下,站定在她门口,屈指在门上敲了敲。   不出三秒,门被打开,洗完澡清清爽爽的女孩子一脸不爽地出现在他面前。   宋闻祈让自己的目光只落在她还湿着的短发上,清了清嗓:“不饿?”   冬葵没吭声,等了大概两三秒,直接砰地将门关上。   宋闻祈吃了个闭门羹,两眼黑了黑,抬步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冬葵窝回沙发,屋内关着灯,她把台灯挪到了矮几上,就着那点淡淡的昏黄,她手心握着那把匕首把玩着。   没想到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敲响。   冬葵先是皱眉,然后直接将匕首的鞘拔掉,提着匕首就到门口,想着最好直接能一刀戳死他最好。   只是门开后,看到的不是宋闻祈的脸,而是扬着笑意的童妈,她手里拿着吹风机,“冬葵小姐,宋先生让我来帮你吹头发。” ↑返回顶部↑ 第18章 蛊惑(1 / 2)   宋闻祈一向有晨跑的习惯。   等他跑完回来,童妈已经准备好了清淡的早餐。他在玄关处换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示意童妈可以去叫醒冬葵。   童妈正好端着给宋闻祈准备好的咖啡放在餐桌边,闻言脸色有点犯愁。   宋闻祈手里还捏着一瓶冰过的矿泉水,凝结的水珠打湿他的手指,他边拧瓶盖边走,随意道:“怎么?”   童妈如实交代事情经过。   其实她去叫过冬葵的,十分钟前。   童妈是直接打开冬葵的房门,走到她的床边叫她:“冬葵小姐,起床啦。”   童妈不算那种没分寸的人,只是之前不论是宋闻祈不惯着夏织在读书的日子里睡懒觉还是夏织自己拜托童妈第二天来喊自己起床,给童妈的权力就是这样。   导致她习惯性地直接进入了冬葵的房间,拉开遮光的窗帘。   窗帘刚拉开,童妈就听到床上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童妈一瞬间有些局促,但还是听从宋闻祈的意思要把冬葵叫起来吃早餐然后上学,于是她继续喊了一句:“冬葵小姐?”   童妈没料到床上躺着的女孩倏地睁眼,眼神冷厉,给她吓了一跳。   冬葵冷冷地让她出去,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童妈有些无助,出去前还被命令把窗帘重新合上。她摇着头,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凶,也猜测以后怕是会很难相处。   宋闻祈听完童妈的叙述,默了默,仰头灌了两口水,又拧回瓶盖随意放在餐桌上,脚下一旋,朝着冬葵的房间去了。   三个卧室的窗帘遮光性都很强,这也是宋闻祈允许童妈叫人起床时直接拉开窗帘的原因。   屋内光线昏暗,宋闻祈扫了眼睡相还算板正的人,然后沉默着走到窗帘一把掀开厚重的窗帘,金色的阳光完完全全地倾泻进来。   男人嗓音有些哑,语气不算太好:“给你五分钟。”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床上的人蠕动了一下,然后宋闻祈就眼见着那床碎花的被子被高高掀开,带着温热。   宋闻祈目光有瞬间的凝滞,待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立马偏开视线,他补了一句:“快点。”,随后就离开了房间。   等冬葵收拾妥当,宋闻祈手边的咖啡已经沉下一半的刻度。   女孩穿着校服,拎着书包,踩着拖鞋路过客厅餐桌,要出门的脚步突然停住,拐向了餐桌。   桌上摆着简单的土司煎蛋和牛奶,还有水果。   冬葵没坐,用手拿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小口,焦焦脆脆的,还不错,她眉毛微挑,朝对面认真看着平板的男人问:“我怎么去学校?”   宋闻祈看都没看她一眼,“司机在楼下等,童妈会送你下去认车。”   冬葵漫不经心嚼着嘴里的吐司,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面男人,直到童妈过来,她才收敛视线,丢下手里还剩一半的吐司,拍了拍手,拎着书包出了门。   听到门关拢的声音,宋闻祈才从平板后抬起头,眼神望向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人影,只有门背后挂着一串装饰的小风铃在摇晃。   风铃的最下面是一簇小小的羽毛,色彩鲜艳的玫红色,羽毛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在他的目光里荡来荡去。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风铃安静下来。可宋闻祈眯着眼发现,那簇羽毛却仍然在动,由远及近般地,在某一个瞬间好像轻轻扫过了他的心脏。   带起一股异样,和些微不易察觉的酥痒。 ↑返回顶部↑ 第19章 选择(1 / 3)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了半小时,最后十五分钟班主任留来重新调整位置。   换位置的模式算不上完全的公平。   是根据月考成绩,按序叫号,自由选座。   教室里几十个学生挤在走廊外聊天,基本上关系交好的都在密谋着要一起坐。比如陈敏就紧紧搂着边姝的胳膊,在商量着待会要坐的位置。   不过后者有些心不在焉,陈敏说了好久才发现,“阿姝,你怎么了?”   边姝勉强地笑了笑,“没事。”   “你有事,每次都不说,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真的没事,就是昨晚听到我哥和织织吵架了。”   “为什么呀,但是谈恋爱的话,吵架也是正常的吧?”   边姝点了下头,神色却没有好转。脑袋里是昨晚边淮对着电话暴躁的模样,“你他妈就那么舍不得那身明星光环?舍不下被众星捧月?”   而那头的夏织沉默了好久,久到边姝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清冷的女声才在寂静的房间内再次响起:“边淮,我们分手吧。”   “我曾经,向你和盘托出我的全部,你明明都知道却说出这些话。”   边淮也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但语气还是有些冷硬:“我说了,我会帮你...”   夏织打断他的话:“你怎么帮?你不过就是个躲在你爸爸金钱和权力荫蔽下肆意妄为的高中生而已。你以为你也能向闻祈哥那样深入险境九死一生吗?”   “边淮,你也就是现在喜欢我才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   “可是爱,太虚无缥缈了。”   “等你不喜欢我了,我又算什么呢?”   清冷的女声语气逐渐变得很沉,很悲哀,像历经过很多磨难后的老人。躲在门外的边姝背抵着墙,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听到边淮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她仰着头看着一楼客厅中央的水晶灯。   灯光璀璨耀眼,可十七岁的他们好像都并不快乐。   “啊!”   陈敏的低声尖叫拉回了走神的边姝,“齐宥,他好像想和冬葵坐。”   边姝顺着陈敏的视线看过去,隔着人群看见了手臂搭在栏杆上的冬葵,风吹过她的短发,零零碎碎的散在脸上。   齐宥站在冬葵身侧,在和她说着什么。   女孩迟疑了一会儿后,点了下头。   像是在询问要不要坐一起,可边姝却只注意到冬葵似乎格外爱看远方那些司空见惯的景色和建筑。   边姝很快收回视线。   教室里,齐宥走向了靠窗那组的倒数第二排。他选了更靠里的那个位置,坐下后对上了班主任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坦然回视,微微一笑。   陈敏失落的情绪写在脸上,看着齐宥又回头看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冬葵。   边姝是第十个进去的。 ↑返回顶部↑ 第20章 鲜活(1 / 2)   冬葵知道放学也会有人来接,只不过当她晚了一会儿到校门口时,那辆说好停在第三棵树下的白色奥迪变成了黑色宾利。   车窗四开,一眼就能看见后排坐着的男人。灰色竖条纹的西裤上堆迭着文件,穿着白衬衫和同系列的条纹马甲。   领带扔在一边,衬衫扣子开了两三颗,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他的纹身。袖子挽起,戴着银色腕表的左手在平板上划拉着,右手食指抵在太阳穴。   冬葵在车外静静看了他半分钟,才等到宋闻祈抬眼。   四目相对间,宋闻祈清淡的视线凝在她匮乏情绪的那张脸,偏了头,错开视线。   司机将车门打开,冬葵垂眸坐了进去。   宋闻祈余光瞥到领带被她压住,想抽出来又止住了想法,只淡声道:“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   他倒是消息灵通。   冬葵没出声,只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宋闻祈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后开口:“一三五七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安排了家教。”   “不要。”   拒绝的话来得很快,女孩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说完却没等到男人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回头去看他。   宋闻祈换了个姿势,懒散地窝进座椅,左手抵着车门正低头在看手机里的邮件,察觉到女孩的目光,他微抬了下眼,视线又凝在她脸上。   许久,男人漫不经心地扯扯唇角,“由不得你。”   冬葵歪头思考这四个字饱含的含义,饶是再懵懂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容抗拒。   宋闻祈将她脸色变化看在眼里,收起手机决定将话说开:“夏葵,不管你背后是什么谁,也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从你成功接近我的那一刻起,游戏的主动权就不在你手上了。”   宋闻祈轻笑:“所以,由不得你,包括你的学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男人突然直了身子,靠得很近,近到冬葵的余光里都是他。她一动不动,没避开,靠近的第一个瞬间甚至感受到了她温热的鼻息。   宋闻祈往后退了些许,他的语气里带着笃定:“就凭,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   冬葵神色不明,男人已然低头顾自己的事去了,她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即将到达的淮澜湾小区。   车进了地下停车场,里面光线昏暗,刚一停稳,宋闻祈还没反应过来,堪堪回头,就见女孩打开车门,下车,又把车门甩得震天响。   几个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响声还有余音,宋闻祈气笑了,余光瞥见那条被她坐了一路的领带,随手拾起,摸到上面还残留的体温。   笑意凝滞在嘴角。   脑子里竟然清晰回忆起刚刚,领带被女孩半身裙下白皙紧实的大腿压着的画面,而领带一头沿着她的腿的弧度一路蜿蜒钻进裙摆之下他看不见的地方。   宋闻祈手指碾着领带,突然觉得有丝烫手。   *   冬葵进电梯时听到停车场车子发动的声音,却没看见宋闻祈的身影,抬手摁了电梯关门键。 ↑返回顶部↑ 第21章 尘封(1 / 2)   宋闻祈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沉闷却简约的黑白灰色调,没有多余的东西。   冬葵没有停留,只堪堪翻了翻床头就转道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上的,把手带着金属质感的凉意,甫一握上,冬葵还低头看了两眼才拧开。   里面的味道和他房间的味道一样,苦涩的橙子味里夹杂些花果的清香。格局方正,落地窗,一整面墙的书柜,实木的弧形书桌。   铺着深色地毯,靠近阳台那处摆着两张单人皮椅,中间放着茶几。三盆高大的绿植放在三个角落,进门左手边的墙面上挂着幅画。   素描画,占据整幅画面的向日葵朝向左边弯曲着,右边隔空着一只手拢在花顶,尽管除了那只手没再有其他人物主体,却仍然栩栩如生地像是有人在小心触摸那朵向日葵。   冬葵抬头,只快速过了一眼,就直奔那张书桌。   桌面上有零散的文件,她一一拿起扫过,都是寰宇传媒需要涉及的一些日常文件。她按照原来摆放的样子放回去,又一层一层拉开旁边的抽屉。   第一层抽屉最上面放着一份DNA报告,报告下迭着的是冬葵的入学资料,上面贴着蓝底的证件照。证件照旁边被人为地贴上夏织的照片,两张寸照齐整并排放在一起。   有了对比,才能看似两张脸的相似。   冬葵冷冷勾唇,嗤了一声。   她又去拉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陈旧的剪报,冬葵看着报纸内容,细细的眉蹙起。   第一张剪报最旧,已经泛黄。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则新闻,警方开展打黑行动失败,有女警在行动中失踪,生死不明。   第二张剪报是十八年前,有一名女警在下班回家途中被报复杀害。六名凶犯,有五名已经落网,还有一名下落不明,疑似逃出国内。而这名女警恰好是之前打黑行动中失踪的那位,报道中揣测也许是女警逃出时带走了犯罪组织的重要证物才遭到报复。   第三张剪报,是十年前,说卧底变节,被黑吃黑杀害,尸首就明晃晃扔在离警局两公里处的马路上。   冬葵十年前才七岁,更别提前两个将近二十年前的新闻,她一无所知,只能拿着手机拍照留存。   第三个抽屉被拉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反扣放着的相框。冬葵伸手拿起,相框里的照片是张三人合照。   夏织,宋闻祈,以及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女人。   几乎是在看清那个女人脸的同一时间,冬葵心脏瞬间绷紧。   那张脸看着虚弱,却笑意盈盈,似水的目光好像能穿透相框,穿透九年的时间活生生地与冬葵对视。   倾盆的回忆涌出。   那年,她也是用这样的目光,脸上好似痛苦,转身的步伐却毫不犹豫。   血液摊了满地,流到冬葵手掌处,比起疼痛,更让她害怕的是女人远走将自己扔在原地的背影。   她哭得声嘶力竭。   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夏织和她流出一样多的眼泪,苦苦哀求的声音落在冬葵耳朵里:“姐姐!妈妈,姐姐出血了!”   八岁的冬葵不知道死亡的模样,只觉得那一刻很累很累,她再叫不出声,有些冷,有些困。然后她就真的,磕上沉重的眼皮。   她从没有想过会再次醒来,也从没有想过会再见到这张脸。   原本早就褪色的记忆此刻开始鲜明,冬葵觉得那些疼痛好像如影随形,包裹着心脏。她捏着手机的手,触上女人的脸,轻声开口:“你怎么就死了呢?”   语气似乎带着遗憾,可她突然弯了弯唇,无声道:“便宜你了,以这种方式见面。”   她将相框放了回去,起身时有丝恍惚,手不小心推倒桌面放着的一个装饰小物件。冬葵眼神倏地变化,拿起那个小物件,看到上面亮着的红点。 ↑返回顶部↑ 第22章 图书馆 jīlē2.cōм(1 / 3)   这是冬葵这周连续第四天来图书馆。   第一天,是放学后边姝带着她过来巩固物理基础知识的。   那些简单的数字字母穿插着成为了晦涩难懂的题目,边姝轻缓柔和的声音在耳边讲解。   她太过细心,不会漏掉冬葵脸上任何表情。只要冬葵一有皱眉,抬眼等迷茫的样子,边姝就会立马放缓速度,甚至耐心地从头开始问她是哪里不懂。   偶尔冬葵抬眼,会瞥见边姝清丽漂亮的侧脸。耳边碎发掉下来时,边姝会无意识屈着手指将碎发别到耳后。   那是第一次冬葵觉得,当她困惑时,边姝就会为她拨开迷雾。   至少在物理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第二天,是陈敏发现冬葵上次在图书馆拿走了她买的小说。有书签的页面上写着女主是如何攻略高冷男主的,陈敏觉得自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音,拉着冬葵躲到图书馆的角落分享自己书包里其他的小说。   由于陈敏这人荤素不忌,导致冬葵也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陈敏的声音是轻快的,开朗的,和边姝的截然不同。冬葵在那样宁静的氛围里偶尔抬头,看到窗外那棵老榕树,树叶垂下来遮盖住大半扇窗。   夕阳的光从缝隙间泄漏进来,碎成斑驳的金色。风很轻,树叶的影子落在书上,然后游移着。   冬葵盯着那片倒影看了很久,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敏凑过来,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这里是不是好甜?”   冬葵下意识摇头,可陈敏笑嘻嘻地继续道:“你都被甜笑了,承认吧,小说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之一。”记住网址不迷路dǒиgиaиsнu.Сǒм   笑了?   冬葵趁着陈敏继续沉浸在小说世界里时,手指攀上自己的嘴角,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弧度。   两人离开图书馆时,天色转黑。   陈敏把书包交给在水池边洗手的冬葵,急急忙忙地往里面的厕所冲:“你帮我看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冬葵迷茫地回头看了眼她的身影,继续洗手,忽而听到厕所里传来陈敏有些弱弱的声音:“冬葵?”   她一开始没吭声,只是往里走了几步,陈敏的声音放大,“冬葵,你还在吗?”   冬葵只得轻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带那个呀?”   冬葵眉毛蹙起,有些不解,“什么?”   “就是那个呀,姨妈巾。”   冬葵怔了两秒,回道:“没有。”   厕所里没再响起陈敏的声音,冬葵无意用食指搓着大拇指,犹豫了一下,说:“我去买。”   “啊,真的吗谢谢你冬葵。”   图书馆在学校后面,离超市有些距离。好在离食堂很近,食堂的角落里有个很小的小卖部,冬葵站在窗口,直接道:“要卫生巾。”   小卖部里坐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之前陈敏有提过是某个校领导的丈母娘。不过阿姨人挺好,轻声看着外面的小姑娘:“你要哪个牌子?要日用的还是夜用的呀?” ↑返回顶部↑ 第23章 裹挟(1 / 2)   黑色宾利停在市民政局的大门外。   宋闻祈坐在后排,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车子被拦在铁门外,副驾驶座上的助理下车去和保安沟通。   没两分钟,铁门缓缓往左移。   助理重新坐回车上,宾利朝里面的露天停车场开。   等宋闻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个穿着白色polo短袖的男人。   会议室不算很大,猪肝红的长桌占据大半空间,桌面铺着玻璃,玻璃下压着有些褪色的标语。百叶窗半拉着,四月里的阳光从缝隙里洒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光带。   墙角的立式空调发出嗡鸣声,吹出的风带着股不怎么清新的灰尘味。   和宋闻祈对接的人叫陈建平,坐在桌子一侧,透明玻璃杯里的水快见底。   宋闻祈和他打了招呼,落座后先把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陈建平和他寒暄了两句才低头翻动文件,看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们这个AI分析,能帮我们补全多少档案?”   “有照片就能生成面部特征描述,配合现有的文字记录验证。我们之前做过几批测试,准确率还可以。”   他说的轻描淡写,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灯塔计划创建初心本就是公益,给全市福利机构做数字化也算“职责所在”。”   陈建平抬头看他一眼,没出声,内心却盘算着这个合作对经费紧张的民政局来说几乎是送到嘴边的馅饼。   要是其他时候他肯定得疑心宋闻祈的动机,但是想到他们之间的牵线人,陈建平沉吟片刻:“先选几家试点吧,全做目前不太现实。你那边有人选吗?”   宋闻祈轻点着头,“灯塔的团队开过会,已经初步筛选了几家可以做为试点,回头发给您过目再确认。”   陈建平应着好。   宋闻祈端起桌上的纸杯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台处的一盆绿萝上,嘴角掀开极淡的弧度。   从民政局回公司的路上,宋闻祈朝副驾驶上的助理指挥道:“昨天那份名单卡在今天下班前发给陈建平。”   助理:“好的宋总。”   宋闻祈还想说什么,忽听手机发出叮的短信声。他眉心微皱,拿出手机看,上面是一条推广短信:   “尊敬的宋闻祈先生,您上次在淮江妇幼保健院产检时关注的孕期营养套餐已到货,现在下单可享8折优惠,附赠婴儿洗护礼盒。详情点击xxx。退订回T。”   他没有立刻删除短信,退出去后点开某个后台程序,发现“手电筒”这个应用在他和陈建平开会期间使用开着。   宋闻祈眯起眼,意识到了什么。   *   宋闻祈下班到家正好是饭点,推开门就见童妈端着刚出炉的菜往餐桌走。他拽松领带,眼睛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童妈和他打了招呼,又钻进厨房。   宋闻祈跟着进了厨房,站在冰箱边喝水,顺便问了下童妈家里的情况。   其实冬葵住进来后,他几乎很少回来过夜,都是在公司睡的。周末也就回来过一趟,那会儿冬葵在房间,门敞开着,宋闻祈看到她躺在沙发上午睡便没有打扰,拿了文件就走。   童妈正从烤箱里端出一个小蛋糕,听见问话,回答道:“家里没事啊。就是冬葵小姐吃得还是很少,不过今天她放学回来特地说想吃蛋糕,喏,给她做的。”   宋闻祈瞥了眼卖相不错的蛋糕,没再说话,踩着拖鞋出了厨房。他在餐桌前坐下,手指看向阳台,手指轻叩着桌面。 ↑返回顶部↑ 第24章 百岁(1 / 3)   临近五月,太阳热烈了许多,连风里都带着燥热的气息。   五一放假的前一天,放学后齐宥来图书馆还书,做完还书登记后又决定再借几本留着放假看。   到三楼后在某排书架背后的自习处看到了冬葵,她单手支着头,短发长长了不少,在脖颈处挤出俏皮的弧度。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心是蹙起的,动作里带着丝随意。   而她旁边的边姝正在埋头做题,最边上的陈敏低着头咬着手指在看小说,脸上带着沉迷的笑。   齐宥自问自己对冬葵的关注是略微多了点,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很清楚那一点关注还没有引起质的变化。   不过之前形单影只独来独往的姑娘现在慢慢被班级同学接受靠近,甚至有了更为亲密的朋友,齐宥是很为冬葵高兴的。   所以他也没准备上前去打扰。   等他找完书要离开时,余光里闪过冬葵的身形,他目光跟随,见冬葵往更里面的房间走去,而原本的自习处边姝正在和陈敏讲题。   齐宥犹豫不过三秒,脚步便循着冬葵而去。   落日的余晖撒在一排排的书架上,他要找的人靠着窗边席地而坐,手里捧着本书翻。   *   这里面比外面更安静,于是身后脚步声异常清晰,冬葵听见却没在意,直到那抹颀长的身影挡住她的光线,她才仰起头。   齐宥逆着光,朝她弯唇,“你喜欢看刑侦?”   他身上气质是温润无害的,冬葵没拒绝他的擅自靠近,视线跟着他动,见他捧着4本书在她旁边坐下。   齐宥还是笑着,放低了声音和她说话,“看到边姝和陈敏在外面自习,你怎么躲到这里看书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让冬葵蹙起细细的眉,她转回头继续看书。   齐宥目光落在她头顶,在想她怎么这么不爱说话。   金色的夕阳落在她半个身子,发丝都像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低着头,短发垂下,露出半张脸,下巴尖尖,小巧可爱。   安静到美好。   齐宥被自己的形容吓到,清醒过来,“你要是喜欢看刑侦,我可以给你推荐。”   女孩偏了视线过来,她的眸漆黑发亮,齐宥觉得好像琉璃,纯澈美丽,他继续道:“我爸是警察,我家有很多这方面的书,可以借给你。”   “警察?”,女孩眼眸轻眨。   齐宥点头。   “什么时候?”   齐宥反应了下,“上学拿给你。”   “嗯。”   冬葵继续看书,没再要说话。   齐宥想到刚刚进来时看到边姝在教陈敏物理,他抿了抿唇,试探地开口:“今天发的物理试卷做完了吗?”   冬葵闻言又皱眉,却没有抬头,“没有。”   “要不要我教你?” ↑返回顶部↑ 第25章 春色(1 / 2)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冬葵才再次见到宋闻祈。   那天早上她在电视里看到新闻报道,灯塔计划2.0连同淮江几家孤儿院开展了帮助福利机构建立更为完善的儿童身份档案。   宋闻祈作为负责人正在接受访问,他穿得很正式,裁剪流畅合身的高定墨色西装,额前碎发往上捋了,露出深邃锋利的眉眼。   交迭在上面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浮夸”的戒指,宽厚的金圈上缀着绿宝石。细看的话也能发现西装外套上别着的宝石袖扣,形状是朵花。   面对专业的记者,他沉着冷静对答如流,嘴巴噙着得体的笑。   冬葵没看完整个采访便回了房间。   阳台被太阳暴晒,她仍旧支了椅子和矮桌在那里。冬葵盘着腿在椅子里,手里拿着画板,画板上夹着素描纸,右手握着铅笔,头上戴着耳机,耳机放着低沉的纯音乐。   她沉默着在素描纸上写出许多人名:边淮,边姝,陈锋,陈敏,落在最右侧占据最大位置的是宋闻祈三个字。   只停顿了几秒,铅笔继续在素描纸上画出横七竖八的线,每个线条的端点都衔接着一个名字。   远远看着,像是思维导图。   写完后,冬葵抬眼往远处看,白光刺得她瞬间眯起双眼,再缓缓睁开时眼眶有些酸胀感,那些再普通不过的高楼和树荫倒映在她瞳孔里,又慢慢模糊掉。   而这一刻耳机传来鼓点声,停一下,敲一下,再停再敲,间隙拉得很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每一声又都像落进了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音。   冬葵无端觉得,这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   宋闻祈推开她房门,透过窗户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穿着轻薄的吊带,他一眼就能看到她嶙峋的背部露出的大片皮肤。除了两道对称的圆形疤痕,往下隐约还能看见一道肉粉色的痕迹,蜿蜒的线条有一部分躲进了她衣服下。   她的短发长长了许多,扎成一个小啾啾,很小也很可爱。剩下的碎发散在她脸侧,宽大的耳机笼罩着,女孩捧着画板看着远处出神。   一瞬间里,宋闻祈脑袋里涌现的可以用来形容她的词语,无外乎孤寂,落寞等。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强抢民女又把民女打入冷宫的渣男,把冬葵带回家,却又没有给到作为长辈的关爱。   即便她的确可疑。   可她也是个孩子。   宋闻祈迈着步子缓缓走进,他停在窗户边,没有直接到阳台打扰她,靠近了能看见她画板上内容,画得是远处最普通的景色。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画,直到她落下最后一笔才出声:“你会画画?”   冬葵闻声没有吓到,自若地把笔和画板放到矮几上,又喝了口水,才慢慢悠悠道:“我会的东西很多。”   这句话被她说出来一点骄傲的语气都没有,只是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闻祈挑眉,“放假没出去玩?”   冬葵默了一瞬,没回答,然后起身拿着画板进屋。   宋闻祈懒散地靠在窗边,目光跟着她从阳台到面前,大概是在外面晒久了,她身上都冒着热气,突出的锁骨处挂着盈盈的汗渍。   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她放在沙发上的画板,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冬葵兴致缺缺,也不怎么想理他,往沙发上一躺,屋内开着空调,冷气舒爽得让她想睡觉。 ↑返回顶部↑ 第26章 再见(1 / 2)   在宋闻祈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冬葵其实是没太有很多情绪的。   即便此刻坐在车里,隔着段距离望着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名字和大门,那块刻着“天使孤儿院”的门牌是铜色的,金色的阳光渡了上去,直视便有些费眼睛。   院里设计太过普通,在一众孤儿院里并不会显得与众不同。院里有十来个小孩,最大的看起来才七八岁,小的才两岁,他们乖乖排队坐在塑料小凳子上。   冬葵的目光扫过他们,落在中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她长得很可爱,两手紧紧攥着衣服,眼睛里带着某种期盼。   看到那双眼,冬葵才有了些微的触动。   事实上在孤儿院的那段岁月对她而言像过了千万年又被尘封的往事,再次忆起,扑扑簌簌的灰尘洒满了心脏。   那时候不算太小,却仍旧忘记了很多细节。唯一记得的是,那两年过的其实并不算太坏,只是每次院里来生人她都满怀期待着里面有她的妈妈。   失望积攒了一次又一次,再亮的眼睛也失了光芒。   她变得沉默,变得寡言,开始经常性的在深夜里醒来。那时候她的床位挨着门,睡不着就会爬起来去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对着黯淡无星的夜空发呆。   她还记得秋千旁种了一棵不认识的树,会在三四月里开出黄色的花。   后来院长妈妈发现,在秋千上和她说话,声音低低着又带着中年女性特有的某种温柔,冬葵看着她突然发现快要记不清妈妈的面容。   那一晚,她渐渐有了睡意,握着秋千吊绳的手慢慢卸力,然后倒进女人的怀里,那怀里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馨香,她意识迷糊之际呢喃了一句“妈妈”。   随后女人抱着她,手温柔拍在她后背,轻哄着:“睡吧。”   她睡着了,睡梦里温柔慈爱的院长妈妈一眨眼面容变得冷漠凌厉,把院里最沉默的那个小男孩利索地塞进行李箱里,嘴里还不耐烦地对身旁的男人催促:“快点,等下醒了就麻烦了。”   冬葵已想不起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只记得自己躲在墙角后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尚且年幼的她还不懂人性的复杂,也不知道那晚轻柔哄自己睡觉的院长妈妈怎么变成了大坏蛋,她变得更加沉默,拒绝和任何人说话,也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直到她也被塞进那个行李箱,一路飘飘荡荡到了陌生的异国他乡,她不再执着这个问题,对这两年的时间也忘却得很快。   她忙着在非人的炼狱里苦苦挣扎活命,或者说挣扎着解脱。   可生死都不由她,被迫成为了一个布娃娃。   *   灯塔的人在忙着工作,冬葵随意在孤儿院里走着,竟然在后面的院子里看到眼熟的秋千和树,树下还有黄色花朵的尸体。   冬葵在秋千前站定,慢慢坐了上去,她稍稍用力,秋千小弧度地荡了起来。   有很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日光晒在她闭起的眼皮上,她像是处在一片混沌的白色里,迷失了方向。   直到眼皮上的日光被人遮住,那片混沌的白色逐渐开始清晰,她看到了八岁那年的自己。   冬葵过了几分钟才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宋闻祈腰间棕色的皮带。   她将视线缓缓上移,对上男人的目光,那张精致的脸上看不清情绪,冬葵听见他说:“不舒服就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灰色针织polo短袖,下身是亚麻灰的长裤和白色球鞋。   冬葵却只问:“你确定这家孤儿院和我当年...”   话还没说完,有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其中一道是女声,音色普通,只是说话时会刻意压低声音,“哪里哪里,还是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   冬葵觉得很神奇,她以为忘得差不多的东西却总会在某一刻清晰起来。 ↑返回顶部↑ 第27章 怜悯(1 / 2)   假期过后,气温直线上升。   许多店铺的空调已经开始运转,冷气簌簌涌出来缓解了空气里的热浪。   这样的天气晴朗明媚,烈日晃晃下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教室里很安静,老师讲课的声音像白噪音一下一下地哄着冬葵进入睡眠。她撑着头,脑袋频频往下栽,最后一下,下巴磕在课本上,把她痛清醒。   冬葵晃了晃脑袋,再次坐直身子,试图把这堂课认真听完。连一分钟都没到,沉重的眼皮又往下掉,视线只余一片模糊。   这个盹半梦半醒的,耳朵里还能听见老师的声音,却无法将他说的话连贯起来,笔尖在纸上画出歪七扭八的曲线。   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脸。   那力道不重,恰好在把她叫醒的程度。   冬葵掀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放肆地趴下,教室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有丝疑惑地坐起,才发现老师站在自己桌边,脸色不明。   其他同学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包括齐宥。   冬葵头一次有点心虚,舔了舔干燥的唇,想道歉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始终没说出口。   这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漂亮的中年女人。但在上课时,总会扎着一丝不苟的马尾,穿着最宽松简单的衣物,用温柔的声音讲课再在剩下的时间里当朋友一样聊些有的没的。   此刻英语老师看着冬葵,见她转醒,看到被她压在手臂下的练习册——那不是学校统一发,是冬葵自己买的,前几页已经有涂改过的痕迹。   冬葵仰着头看老师,老师随手翻到某一页,然后笑着说:“这篇完形填空你能全对,你上课睡觉我可以不计较。”   习题册被英语老师放回她桌上,页面停留在冬葵没做过的地方,老师潇洒转身回到讲台,继续道:“我知道天气热起来后就容易困,还是老样子,班长下课去我那里拿点清凉油和薄荷糖。”   这位英语老师讲课从来不会拖堂,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她会恰恰好地控制在叁十五分钟,剩下的十分钟会让他们自己再过一遍这一节课的内容。   十六班的英语平均成绩在整个高二没下过前叁。   下了课后,齐宥跟着老师去拿了东西回来。   那会儿冬葵正埋头做完形填空中,眉头皱着,嫣红的唇咬着大拇指,一副被难倒的模样。   齐宥坐回位置,转身看她,将薄荷糖和清凉油轻轻放在她桌上,没有打扰她。   冬葵余光看见了齐宥的动作,却也没有出声,等齐宥转回身子,她才抬眼,细细打量前方男生的背影。   头发修剪得很短很干净,衣服领口处连头皮屑都没有,脊背挺得笔直,短袖下的胳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却有力。   不像宋闻祈,衬衫下喷薄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   怎么想到他了?   冬葵甩了甩头发,继续看着齐宥的背影,从后面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只剩下他的耳廓。   她边看,顺手将清凉油放进课桌里,倒了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冬葵突然微微睁大双眼,倒不是口腔里清凉刺激的感觉,而是齐宥越来越红的耳朵。   他怎么了?   生病?   算了,不关她的事。 ↑返回顶部↑ 第28章 发烧(1 / 3)   冬葵今天早上迟到了一个小时。   宋闻祈前一晚没回淮澜湾住,他是接到童妈电话,说冬葵好像生病了才急急赶回来,穿的还是计划去健身房穿的运动短袖短裤。   他到家时童妈站在玄关处等,有丝局促地说:“我第一遍去叫冬葵小姐的时候,她状态就看着不太好。但是那会儿她说没事,马上起来。等我做完早餐去看她,她就...”   宋闻祈推开冬葵的房间,窗帘被童妈拉开了一个角,太阳沿着那点缝隙钻了进来,照亮半个房间。   女孩仍旧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唯一不同的是腿上套了双白色长筒袜。她眉心皱得很紧,脸色发红,手指捏着被子,整个身体在床上扭来扭去。   宋闻祈用湿巾擦了手,而后手背碰了碰冬葵的额头,意料之中的滚烫。他正打算收回手时,不料床上的人抬着脸蹭着他的手背。   男人的手大而宽,带着湿巾上的凉意,甫一贴上,处在火热里的冬葵无知无觉,只想抓住那点让自己舒服的感受。   宋闻祈的手短暂僵住,女孩脸蛋的触感格外柔软,她尤嫌不够,侧过头,整张脸埋进他宽大的手心里,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喷出微弱而温热的气息。   男人喉结滚动,缓缓抽出自己僵硬的手。而后指挥童妈,“让小刘在楼下等,五分钟后去医院。”   童妈连忙应着好。   宋闻祈转头看床上的人,她此刻身子侧躺着,肩带从左侧掉在手肘处,宽松的领口露出他之前看到过的春色。   两团小小的乳房被她挤在一起,尖端的红莓颤颤巍巍。   睡裙卷起大半,修长的腿蜷在一起,纯白的底裤露出一点点边缘。   宋闻祈深吸一口气,有点莫名的恼怒,抬手在她脸上一掐,力道不算重,只是有些咬牙切齿:“欠你的。”   五分钟后童妈过来,告诉宋闻祈小刘已经在等着了。   宋闻祈正给冬葵裹上外套,拉链拉到顶,然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冬葵被宋闻祈放着坐靠在座椅上,车子出发没到二十分钟,她就幽幽转醒,迷蒙的目光一下捕捉到自己是在车上。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宋闻祈察觉到她在动,看了过去:“醒了?”   “去哪儿?”   “医院,你发烧了。”   冬葵一顿,立刻道,“停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有宋闻祈的发话,他并没有停车。   冬葵突然暴怒,“停车!我说停车!”   宋闻祈朝司机点头,而后侧头看她,“怎么?”   谁料女孩子气得拿个背对着他。   哦,她在开车门。   宋闻祈无奈,伸手扒拉她,“干什么?”   “去上学。”   宋闻祈气笑,阴阳怪气道:“平时没见你这么好学?” ↑返回顶部↑ 第29章 朋友(1 / 4)   下午六点,太阳向西沉。刺眼的白光变成了柔和的橙色,斜斜地铺在地上,把路上白色的栏杆拉得又长又淡。道路两边种的凤凰花开得正盛,浓烈张扬的大红色,一簇簇坠在枝头。   晚风从降下的车窗吹进来,吹乱冬葵的头发,迷乱了她的视线,眼里只剩下模糊晃动的光斑,但她觉得这自然的调色,真好看。   可这样的绮丽,却让她的心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   冬葵的手在宋闻祈看不到的角落里尝试着蜷了蜷,发现握紧都有丝费劲儿。   窗外有道苍老的背影,推着卖烤红薯的摊子,走得很慢很慢,她视线望着那边,好似听见了那位老人的呼吸声,又浅又急,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攥紧,攥得越来越窒息。   在即将失去所有呼吸的前一秒,老人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   而冬葵无力的手,也被什么罩住。   她转回头看过去。   戴着银色边框眼镜的宋闻祈已经合上了腿上的笔记本,他也凝着她,干燥温热的手拢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很轻的力道,包裹着她。   冬葵听见他问:“怎么了?”,闻言的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说关你屁事,不是冷漠不理,反而眉心紧蹙地去缓解那股清淡的鼻酸感。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哽住,余光发现车子往高速开,远离城区,冬葵顺势抽出手,问道:“去哪儿?”   宋闻祈清浅地看了眼原本两只手交迭的位置,又去看女孩子的脸,上面开始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却不认为是害羞,“朋友新开了家农庄,带你去试试味道。”   冬葵点了下头,继续看向窗外。   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冬葵又突然偏过头,却没说话。   宋闻祈察觉到她的视线,和她对视,然后发现她往司机方向看了眼,莫名懂了她的意思:“没事,你说。”   “蔡典贝。”   叁个字一出,宋闻祈的眼神少了点漫不经心。   冬葵继续道:“你们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找她犯罪证据,还打算持续多久?”   宋闻祈默了会儿,揣测了下冬葵的意图,最后道:“这里是法治社会,而且不放长线怎么钓大鱼?”   冬葵没说话。   他继续道,“当然,你和你神通广大的领导可能早就知道了大鱼是谁,但是你们不也拿他无可奈何吗?”   这会冬葵理他了,用很奇怪的目光。看了几秒钟后,说出的话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什么都不懂。”   宋闻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说了我才能懂。”   可冬葵嘴巴抿起,一副明显不想说的样子。   宋闻祈有些好笑,又想到什么,试探道:“要不,说些你的事呢?”   “哪些?”   “随便,都可以。”   冬葵想了会儿,沉默的期间宋闻祈还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大约一两分钟后,她启唇,“那天,后来下起了雨。”   “我痛得快晕过去,我以为我死了。醒过来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没有窗户,没有光线,也没有人。” ↑返回顶部↑ 第30章 生死(1 / 2)   孤儿院外面步行200米左右,有个公交站台。   冬葵坐在这儿,公交来来走走好几辆,身边的人上上下下。唯有她,坐在候车凳上,只抬眼看密布乌云的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记忆里自己还在上最后一节物理课,老师在上面讲着某道经典高考题:“如图所示,AOB为放置在竖直平面内半径为R的光滑圆弧轨道......”   好像只是侧眼看了眼窗外,意识到傍晚到深夜会有一场暴雨,而后,她就没有了意识,清醒过来时自己就站在孤儿院门口。   好在她穿着校服又背着书包,寡淡的脸看不出攻击性。进出院里的护工路过她,防备性地目光不停打量她。   冬葵看不见里面,只隐约能听见院里传来欢乐的气息,在这样的阴沉的天里带来一丝轻松。   身旁的目光太过赤裸,她睨了一眼,看见个发福的圆润的中年女人,穿着制服样式的衣服,胸口一侧绣着“天使孤儿院”的字样,还有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吴xx。   只消一眼,冬葵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离开,走向了公交站台。   背后的人是否还在打量自己她不关心。   在候车凳坐下时天是灰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天色被浓浓的乌云笼罩,仿佛下一秒就能大雨倾盆。   路人行色匆匆,生怕一不小心被浇成落汤鸡。   冬葵看着那些快速移动的身影,突然生出一股无边无际的空寂。   她捏了捏无力的五指,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终点,没有要去目的地,也没有开着昏黄的暖光在等她。   她就像这场将下的雨,来势汹汹最后也会被太阳曝晒得无影无踪。   豆大的雨点先是试探性地一滴一滴砸下来,在人类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酣畅的大雨突然倾盆而下,雨水洗刷着空气中的灰尘,地上淌满了污水。   冬葵比其他人更早意识到,雨落下之前她的四肢蓦地僵住,无力的五指此刻用力弯曲着成鸡爪状,她情绪平淡地尝试了几次张握发现没用后最好作罢。   阴阴的酸痛从骨缝中钻出来,让她无处遁形,没一会儿她寡淡的脸上弥漫着痛苦的隐忍。无力的四肢让她从候车凳上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的感觉比不上此刻五脏六腑糅杂成一团的痛意。   倾斜的雨丝落在她脸上,打湿她的短发,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她放弃了挣扎。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解脱之际,有道黑影挡在她身前,冰冷的雨水落不到她脸上。   冬葵缓缓睁开眼,瞧见了个意外的人。   陈锋浑身湿透蹲在她面前,褪下她的书包,在她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她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想开口说话,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陈锋余光看见,手上动作停顿,嘴里发出低咒:“操,你的药呢!”,他说着更加着急,索性把她书包倒转,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个白色无标的小瓶子滚了出来。   两个人都看到了。   冬葵嘴角露出抹微淡的笑,陈锋急忙将瓶子拿起,拿起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里面没药。   他转头,女孩嘴边鲜艳的红色太过刺眼,只能垂下视线,问她:“你的药呢,你的药呢?”   冬葵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体里的骨头都像烟花般炸开,碎成一块一块在此起彼伏地叫嚣着要捅破血肉和皮肤。   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忍不住逗他:“我死了不好吗?”   “我活着,你应该每天提心吊胆吧?” ↑返回顶部↑ 第31章 耳红(1 / 3)   明亮的白炽灯落在眼皮上时,冬葵觉得自己好像站在空旷无人的道路边,烈日高悬晒得她头皮发疼。   她看着湛蓝的天空,公路上车水马龙,而自己——   冬葵低头看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她的身体像是一团沙,上一秒还是完整的手,下一秒便消失殆尽。   她在消失。   像被风扬起的沙,飘得到处都是,却不再是她。   常说人间最美四月天,处处花红柳绿,生机盎然,怎么就只有自己在慢慢凋零呢?   她缓缓闭上眼,那声轻到无人听见的叹息在风中飘飘荡荡。   冬葵有些解脱地睡过去,希望这一次可以不用再醒过来。   冬葵做了一个梦。   为什么知道是梦,因为这九年她都没去想过的人出现在脑海里。   记忆里她还很小,妈妈很温柔,妹妹很调皮。她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看见讨厌的同桌在校门口骑在他爸爸的脖子上让她好一阵羡慕。   那也是懂事的冬葵第一次跑去问她妈妈,爸爸去哪儿啦。   夏琇云摸着她软软的头发说,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冬葵又说,那他还会回来吗?   她竟然还记得那时候夏琇云红着的双眼,她说,妈妈也不知道。   后来她就不再问了,早熟的小人儿明明和妹妹只差几分钟,却学着妈妈的模样照顾妹妹。妈妈加班没回家的夜晚,她会陪着妹妹在院子里玩,会陪着妹妹写作业,会带着妹妹去街上吃快餐。   没有突然的巨变,也没有逃跑和抛弃,没有疼痛和眼泪。只有可爱的妹妹和爱自己的妈妈,一家叁口,长长久久。   醒过来的时候,冬葵的五感恢复正常,双眼还残留一丝雾蒙蒙的感觉,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   VIP的病房很大也很安静,以至于不远处沙发上陈敏嘀咕的声音异常清晰。   冬葵就那么静静地听他们说话,窗外的天和梦里的那样蓝,上帝没有遂她的愿让她长眠。   先注意到她的是齐宥,边姝和陈敏一齐转头。   叁个人同时过来,先说话的是陈敏,她有点不太自在般,“我,我先去叫医生。”   边姝伸手贴上她额头,“不烫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手很软,温温热热的,像梦里妈妈的手,于是冬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后摇了摇头。   边姝是那种清丽温婉的脸,笑起来很像四月的风,双眼又亮晶晶的,“没事了就好,闻祈哥刚刚被医生叫走了。”   宋闻祈。   明明是很陌生的名字,冬葵却不免想起被他搂在怀里,箍紧的手臂支撑着她,还有温柔怜悯的眼神。   这也是人心谋算的一种吗?   冬葵不解,视线偏移,看见齐宥担心的眼神,试图从他的双眸里寻找答案。   齐宥知道她在看自己,却又好像不是。他努力笑了笑,和她说话,“我把你没看完的小说给你带过来了,在医院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返回顶部↑ 第32章 耳红(1 / 3)   明亮的白炽灯落在眼皮上时,冬葵觉得自己好像站在空旷无人的道路边,烈日高悬晒得她头皮发疼。   她看着湛蓝的天空,公路上车水马龙,而自己——   冬葵低头看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她的身体像是一团沙,上一秒还是完整的手,下一秒便消失殆尽。   她在消失。   像被风扬起的沙,飘得到处都是,却不再是她。   常说人间最美四月天,处处花红柳绿,生机盎然,怎么就只有自己在慢慢凋零呢?   她缓缓闭上眼,那声轻到无人听见的叹息在风中飘飘荡荡。   冬葵有些解脱地睡过去,希望这一次可以不用再醒过来。   冬葵做了一个梦。   为什么知道是梦,因为这九年她都没去想过的人出现在脑海里。   记忆里她还很小,妈妈很温柔,妹妹很调皮。她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看见讨厌的同桌在校门口骑在他爸爸的脖子上让她好一阵羡慕。   那也是懂事的冬葵第一次跑去问她妈妈,爸爸去哪儿啦。   夏琇云摸着她软软的头发说,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冬葵又说,那他还会回来吗?   她竟然还记得那时候夏琇云红着的双眼,她说,妈妈也不知道。   后来她就不再问了,早熟的小人儿明明和妹妹只差几分钟,却学着妈妈的模样照顾妹妹。妈妈加班没回家的夜晚,她会陪着妹妹在院子里玩,会陪着妹妹写作业,会带着妹妹去街上吃快餐。   没有突然的巨变,也没有逃跑和抛弃,没有疼痛和眼泪。只有可爱的妹妹和爱自己的妈妈,一家三口,长长久久。   醒过来的时候,冬葵的五感恢复正常,双眼还残留一丝雾蒙蒙的感觉,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   VIP的病房很大也很安静,以至于不远处沙发上陈敏嘀咕的声音异常清晰。   冬葵就那么静静地听他们说话,窗外的天和梦里的那样蓝,上帝没有遂她的愿让她长眠。   先注意到她的是齐宥,边姝和陈敏一齐转头。   三个人同时过来,先说话的是陈敏,她有点不太自在般,“我,我先去叫医生。”   边姝伸手贴上她额头,“不烫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手很软,温温热热的,像梦里妈妈的手,于是冬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后摇了摇头。   边姝是那种清丽温婉的脸,笑起来很像四月的风,双眼又亮晶晶的,“没事了就好,闻祈哥刚刚被医生叫走了。”   宋闻祈。   明明是很陌生的名字,冬葵却不免想起被他搂在怀里,箍紧的手臂支撑着她,还有温柔怜悯的眼神。   这也是人心谋算的一种吗?   冬葵不解,视线偏移,看见齐宥担心的眼神,试图从他的双眸里寻找答案。   齐宥知道她在看自己,却又好像不是。他努力笑了笑,和她说话,“我把你没看完的小说给你带过来了,在医院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贪恋(1 / 3)   住院的这几天,冬葵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除了宋闻祈偶尔出现烦她。   晚间的时候,童妈过来送饭,把带过来的餐食一一在冬葵的床上桌上摆好。菜色清淡,但颜色搭配得很丰富又漂亮。   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冬葵开动之际,坐在不远处的宋闻祈头都没抬,一个指令下来:“肉也要吃。”   随着男人这四个字,童妈把最后一个餐盒打开,里面是清炖的牛肋条。   冬葵拿筷子的手一顿,看到肉的瞬间下意识回忆起某些画面,胃部开始翻涌。还没等她真的吐出来,白萝卜和苹果综合的淡淡清甜味钻进她的鼻尖,舒缓了她的不适感。   她默不作声地把牛肋条往边上推远了一些,然后开动。   男人在沙发处办公,戴着银色边框眼镜,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茶几有些矮,他只能屈着身子,上好的衬衫西裤被他的动作拉出褶皱。电脑上的光倒映在他脸上,衬得五官更加凌厉。   他大概是知道女孩的气性,继续道:“你现在这身板,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还想报仇呢?”   冬葵嚼着脆嫩的荷兰豆,闻言,一个白眼甩过去,本想说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厉害,但是在余光瞥到病房门口处的阴影时顿住。   宋闻祈见她没说话,忙完最后的事,把电脑合上,起身过来要盯着她吃饭,视线之内却见她的双眼看着门口。   而那里,有一抹白色转瞬即逝。   下一秒,冬葵和宋闻祈对视一眼。   “关你屁事,管这么宽。”   病房内是女孩子和男人争吵的声音,到最后女孩子恼怒道:“晚上你别过来了,童妈在这里陪我就行。”   而男人情绪似乎很淡,声音也冷:“随你。”   宋闻祈在冬葵吃完饭后就走了,童妈也跟着回去了一趟,晚两个小时再过来。   病房里的电视开着,冬葵咬着清脆的苹果,看着电视里的娱乐新闻报道。被采访的是刚杀青的夏织,镜头里她素颜都清丽出尘,被问及到电影里的一段感情戏时不加修饰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绯红。   握着遥控器的手咔地摁了一下。   画面从夏织转到某部古装宫斗剧,外面太阳西沉,完全消失不见,只剩淡淡的橙色。天色转成蓝调,冬葵起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电视里正放到精彩的部分,每个人的对话都带着高昂的情绪。   童妈重新回医院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冬葵躺在床上看电视。   没多久晚上查房的医生进来,冬葵扫了眼医生的脸和胸口的工牌,然后换了个姿势,方便检查。   医生做了基础检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手电筒,弯身下来,语气轻柔:“看一下眼睛,忍一下。”   他扒开冬葵紧闭的眼皮,白光猝然打在眼球上,让她浑身一僵,两手死死抓着床单。   童妈在收拾冬葵刚刚吃零食留下的垃圾。   冬葵咬唇死死忍着那一股灼意,医生缓缓移开白光,按灭手电筒,勾唇笑笑:“恢复得不错。”   她视线有些模糊,闻言,也笑。   查房很快结束,童妈在沙发上躺下,身上盖着轻薄的毛毯。病房内的灯也关了,只留电视机里明明灭灭的光,冬葵缩进温热的被子里,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微微掀开眼皮,发现电视也被关掉了,整个病房内又黑又静,唯有童妈沉重的呼吸让她知道屋内有人陪着。 ↑返回顶部↑ 第34章 出院(1 / 3)   翌日,风和日丽。   是个出院的好日子。   冬葵醒过来时,童妈安然无恙地拎着她的早餐进来,并且告诉她:“冬葵小姐,今天下午可以出院了呢。”   女孩子眼里闪过欣喜,很快又熄灭了。她转头看向窗外,树叶焕发新绿,外面岁月静好,可她这样轻松自在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心里泛起点点怅然。   宋闻祈是下午过来的,看着像是刚从工作中抽出状态,身上还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他板着脸,抿着唇,像尊大佛坐在沙发一侧。   冬葵睨他一眼,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下,她很快转回视线,很轻很冷地嗤了一声。   宋闻祈听到她声音时,正低头看手机,上面是夏织助理发过来的航班信息。他浅抬眼皮,看见冬葵没什么血色的脸,下意识蹙眉,手机又连续震动起来,一股淡淡的燥意涌上来。   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像昨晚,暧昧丛生的氛围下,夏织的电话打破了病房内的安静。   宋闻祈瞧见冬葵明显冷冽下去的情绪。   临走前有医生过来又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   冬葵冷眼看着宋闻祈,像旁观者那样打量他脸上所谓的担心,很想挑衅地问他:“多检查两遍就能多活几年?”   好像这样可以刺痛他。   又或者说,想刺痛的,不止是他。还有昨天出现在电视屏幕里落落大方接受采访的女明星,以及那个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中年女人。   可这样的刺痛能换来什么?   怜悯,心疼?   这些不是最无用的东西吗?   所以那些挑衅般的刺痛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冬葵便没有冲动,其实宋闻祈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每次医生检查完都是沉默离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宋闻祈跟着医生出去,冬葵看都没看一眼。   童妈手上拎着纸袋过来,说是从家里给她带的衣服,还有早上刚买的新鲜水果。   冬葵掀开被子下床,身体看起来已经没有异样,她接过袋子往病床上一放就开始伸展四肢。躺了两周,被童妈事无巨细地照顾着,身体都变得迟钝。   还好昨晚那个医生只仗着自己是男人有一些所谓的先天优势而已,并没有什么拳脚功夫才轻易被她拿下。   童妈见状,没有制止,拎着水果问:“那我去给你洗点水果吃。”   冬葵忙着拉伸,敷衍地点头。   拉伸了几分钟就结束,卫生间里水流声已经停止,只有童妈在小声接电话的声音:”乖孙孙,外婆过几天休假陪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住院大多时间都是童妈在照顾的,其实她恢复得很快,只是童妈忠诚地贯彻宋闻祈的指令,照顾得十分周到。   冬葵看了眼纸袋,抬眼看着病床上的帘子,伸手一拉,也没管拉没拉好,从纸袋里拿出衣服,然后十指捏着衣摆往上,从头上脱下。   童妈给她拿的是条黑白相间的裙子,无袖款,左肩处有扣子,右侧多了一片布料还垂着条带子,冬葵就这么裸着上身,皱着眉研究那条裙子该怎么穿。 ↑返回顶部↑ 第35章 朋友(1 / 3)   第二天是周二,冬葵回了学校。   脚刚抬起要迈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冬葵不明所以地把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一看了回去。   说是看也不对,带了几分威胁。   意思是,再看挖了你们的狗眼。   忽而身侧多了道人影,冬葵偏头,比她高一个头的齐宥眸中含笑地看着自己。   好奇怪,这么多人,只有齐宥的眼神会让她觉得没有恶意。是温和的,善良的,蒙着层淡淡的光晕,像漆黑夜晚的路灯。   冬葵收回目光,回到座位。齐宥跟在她身后,等两个人都落座,他回头轻声问她:“身体没事了?”   本来是打算把沉默贯彻到底的,可过了好一会儿,齐宥都转回头去了,冬葵忽地嗯了一声。   正在整理作业和课本的齐宥听见声音,唇角微弯。   没多久边姝和陈敏挽着手一齐进了教室,见着冬葵,前者还有点惊喜:“冬葵,你出院啦?身体没事了吧?”   趴着补作业的冬葵听见边姝最后那几个字,抬起头,有些怔楞。同样的话在短短几分钟内听到两遍,身体某处好像有丝微妙的痒意。   她朝边姝点头的同时,抬手捂上自己的心脏。   心率正常,五感正常,四肢正常,一切都正常。   可冬葵却笃定,一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她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连陈敏站在自己桌边都没注意。直到一瓶温热的牛奶碰到她的手,冬葵才抬头。   陈敏表情有些难懂,她转头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包零食放在桌上:“给你的。”   冬葵又懵了。   自从来到淮江,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摸不透身边这些人。   随后陈敏俯下身来,凑近冬葵的耳朵,轻声说:“我哥那天回家淋透了,浑身滴水,然后整个人一直无意识说着对不起你。我不知道我哥对你做什么了,但是对不起啊冬葵,我替他向你道歉。”   “然后,然后...然后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   冬葵了然陈敏那天在医院的别扭,却没有开口解释她的身体情况和陈锋无关。   陈敏回到座位,冬葵没有拒绝她的零食,全部囫囵地塞进课桌,桌上还剩一瓶牛奶。她盯着乳白色的瓶身看了好久,久到视线模糊,久到上课铃声响起,才伸手握住。   上面还有一点点温度,她犹豫半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的甜一路从口腔到胃里。   好像还不错,她又喝了小口,在心里记下,打算明天吃早餐的时候把童妈给她准备的牛奶喝掉。   在老师进教室的时候,边姝回头看她,突然笑了。   冬葵看过来,有丝莫名。   边姝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冬葵意识到什么,手背胡乱往嘴上一抹,擦下一丝白色的奶渍。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说话,冬葵也坐下,一副认真的神情看着课本。   边姝也转回头,嘴角悄然浮现笑意。   奶渍可以擦干净,万年平直的唇却隐隐有翘起的痕迹。 ↑返回顶部↑ 第36章 夏织(1 / 3)   距离发病那天到再次见到陈锋,已经隔了差不多一个月。   她是不好奇那天他怎么也会在那里出现,不过也能从陈敏嘴里听出些线索。   那段时间嗜睡,身体发热,冬葵大约意识到自己距离发病不远了。那天上着课整个人的意识就变得恍惚,期间在楼梯上遇到过陈锋。   被他发现异常。   再后面就是放学后她失魂落魄地在学校里游荡,陈锋再次看见,于是跟了她一路。   所以他才会在那里出现。   冬葵依然沉默,没有对陈锋表现出任何好或者不好的情绪。目前和他的交集,也仅限于用拳头威胁他陪自己演了一场拙劣的,被宋闻祈轻易看穿的戏。   陈锋也安静。   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发病,他大概率都不会现身。   而这次也不是陈锋主动找上门的,是冬葵放学后打扫完卫生,提着垃圾下楼时看见的。   陈锋穿着校裤和黑色短袖,懒散地倚在墙边。脸上青青紫紫,挨着他的是个高挑的女孩,齐膝的校裙提得很高,露出大腿,连衬衫也是修改过,紧身地裹着少女曼妙的身体。   女孩胸腔突出的起伏几乎是贴着陈锋的胸膛,她踮着脚,嘴微微撅起,去亲陈锋。   陈锋双手插在口袋,没拒绝,任由她亲。   冬葵双眼直直地看着,甚至看到女孩嫣红的舌头伸到陈锋嘴里。   他们的身后有一棵开得正是茂盛的树,夕阳投射过来,留在地上是斑驳的剪影,留在他们身上是柔和的光圈。   这是第一次,冬葵没有涌起反胃的感觉,甚至觉得这幅画面还算美丽。她站在那里有点久,目光赤裸裸,那边亲吻的两人察觉,一齐偏头看过来。   女孩蹙眉,陈锋看清冬葵的脸后,抬手将女孩推开了一点距离。女孩有些不开心,嘟着嘴拉着陈锋的短袖下摆,陈锋低头和她说了几句话,女孩便松开,捡起地上的书包离开。   路过冬葵时,还细细打量了一下。   陈锋慢悠悠地过来,唇瓣还亮晶晶的,“原来你还有偷窥的癖好?”   冬葵却没理他,而是扭过身看着那个走远的女孩的背影,发出好奇:“她,为什么不推开你?”   毕竟,这里是淮江。   陈锋觉得好笑,“她为什么要推开我,没看见么,她主动的。”   “为什么?”   “她喜欢我啊。”说完,他又微微弯了身子,“怎么,你也喜欢我?”   冬葵嘴里无声念着喜欢两个字,蹙着眉,好像遇到了不会的数学题一样。   陈锋看她那样,失了逗她的心,直起身子,“听说你在篮球场帮了我妹,谢了。”   “噢。”   冬葵就回了一个字,转身就走。陈锋跟在她身后,放缓了声音:“身体怎么样了?”   第三次。   这次冬葵倒是没有疑惑,正常地回答:“没死。” ↑返回顶部↑ 第37章 她(1 / 2)   夏织一直在剧组,冬葵去学校参加活动,童妈放了叁天假。   宋闻祈今天没去公司,清早起床把冬葵送去学校,钻进书房待了两个小时。揉着眉心出来,发现今天天气好得不像话,他活动了下僵硬的骨头,决定去健身房。   健身房就在小区,步行不到十分钟。宋闻祈练了一小时回家洗澡,温热的水流抚着精壮的男性躯体,白色泡沫涂满整个背阔肌,又沿着那条脊柱沟一路滑落。   男人反着手擦了两下,突然想起去年夏天,他在菲律宾被一个少女用枪抵在这个位置。   在无人的浴室里,似乎响起极其细微的叹息声,很快被水流声覆盖。   宋闻祈裹着浴巾出了卫生间,步调慵懒地到餐桌前喝水。   一口水刚进口腔,门被人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打开,在他警惕的视线里,出现一张泛白的小脸,那口水被他极其僵硬地咽了下去,哽得喉咙发疼。   冬葵只在进门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洗完澡的男人只有下半身裹着条灰色浴巾,赤裸着胸膛,那片纹身异常吸睛。黑发滴着水,掉在男人脚边的地板上。   她没心情欣赏这副美男出浴的模样,也没注意到宋闻祈面色的尴尬,反手关门又上了锁。   转过身对上宋闻祈疑惑的双眼,她也没吭声,刚抬脚准备离开时,门被敲响,一声比一声大力。   “谁在外面?”,他问。   冬葵放下脚,用背抵着门,在听见宋闻祈的问话时罕见地低了头躲避视线。   宋闻祈思忖着往门口走,一直到冬葵身前,目光落在她发顶。   两个人都没说话,冬葵嗅着男人身上的沐浴香气,目光从他露出的小腿一路往上。沿途经过被浴巾遮挡的大腿和叁角区,浴巾上面是肌理分明的腹肌,再往上是男人的胸膛,青色的纹身覆盖了小片的面积。   女孩的双眼扫过他纹身的样式,最后落在某点嫣红上,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仰头去看他的脸时,男人恰好错身去看一边的可视门铃。   他已然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低头看她。   冬葵被那视线看得无端有些烦躁,从男人另一侧擦身离开。   宋闻祈稍稍偏头跟着她背影,见她进了房间,把门甩上的瞬间,他也开了门,身体侧开。   夏织从外面进来,来不及尴尬,开口就是问:“夏...她呢?”   宋闻祈抬了抬下巴,方向是朝着冬葵的房间。   夏织脚步未停一路到门口,她犹豫着,手悬在半空,要敲不敲的模样。   宋闻祈呼出口气,回了自己房间。穿衣服的时候还在思忖着什么,穿戴整齐要出房门前,他从床上捡起自己的手机,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就一个,他要搬家。   *   宽而长的餐桌上摆着一个透明花瓶插着栀子花,花香清新宜人,大概是因为许久没有换水而有奄奄一息的迹象。   宋闻祈就这么隔着花瓶看着对面低头的夏织,她纤长的几根指头绞在一起,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屋内诡异的安静是被手机振动打破,宋闻祈漫不经心敲在桌面的五指也停了下来,从口袋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他的秘书。   “宋总,我把几处比较合适的房子信息发给你邮箱了。”   因为太过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以至于夏织终于抬头,待宋闻祈嗯的一声挂断电话立即开口问道:“她要走?” ↑返回顶部↑ 第38章 晚(1 / 3)   深色而厚重的地毯掩盖了杂乱的脚步声。   书房门被宋闻祈反手关上,还来不及关心女孩通红的眼眶,身体率先察觉到危险。头刚偏了细微的角度,就听见书包落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   很轻很闷的声音。   随后余光便毫不意外地捕捉到面前的少女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扑了上来,带着凌厉的劲道。   冬葵五指成爪奔他喉结而来,宋闻祈侧头堪堪躲过,拳风拂过的时刻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而后旋转一圈将她压在门板上。   这样的姿势,让他清晰地看清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不再是无辜、委屈、可怜,是赤裸裸的杀意。但宋闻祈有瞬间的疑惑,她对他哪来的杀意?   他禁锢的力道不算太大,到底顾着她。可冬葵瞅准这点,很快屈膝狠狠顶上他的小腹,宋闻祈侧着身子躲,才刚避开就意识到她的调虎离山。   冬葵的另一条腿缠了上去,勾着他膝窝猛地用力一别。   宋闻祈重心失衡的同时,女孩一拳砸下来,这一拳本意是砸在他喉结处,被他轻巧躲过落过最后落在肩胛骨。   他低估了这样身板的女孩的力气,吃痛闷哼时也不忘打量她,确定那一拳的力道是由她发出的。宋闻祈也没再手下留情,缠斗期间瞅准时机,反手一掌劈在她颈侧。   脖颈脆弱,冬葵的打法只攻不守,硬生生挨了这么下,被打得有些发懵,往下倒得时候两手本能地去拽宋闻祈家居服的领口。   两人在地毯上无声翻滚,眼神里都是要赢的气势。   茶几被撞翻,上面的茶杯跌下来,声音被地毯没收,只有水渍在上面洇出凌乱的画面。   冬葵先清醒过来,趁着宋闻祈还没稳住身形,双腿缠上他的腰腹,死死压着他的胯骨。   他抬着手要挣脱,被冬葵一掌劈在麻筋上,整条手臂几乎是瞬间被卸掉了力气。她翻身骑在他身上,右手再次五指成爪锁住他的喉咙。   宋闻祈仰面躺在地毯上,被她掐着呼吸急促,不再挣扎。   冬葵俯身压下来,离他很近,两人呼吸骤然缠绵,可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狠戾,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喘息:“你倒是知道得很多,可惜也活不久了。”   言毕,她的手加重力气。   宋闻祈被她那句话说得有些迷茫,却来不及思考,空气被渐渐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没挣扎,恍惚间发现她头发长长了一点,几缕碎发垂下,发梢扫在他脸上,有些痒。   男人脸色渐渐涨成猪肝色,眉头紧锁,可本能的反应也就只是抬手握着她的手腕。冬葵看着他漆黑的双眼,脑袋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起发病那天。   倾盆的大雨,纯白的衬衫,医院门口到病床上,他一路紧紧抱着自己。   她无意掀开眼皮,对上他的眼睛。   也是这样的漆黑,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怜悯。   所以明明是带着湿冷的身体,她却觉得始终有股温热环绕着自己。   冬葵失神的片刻,手上力气逐渐放小。   新鲜空气一丝一缕地回来,宋闻祈眼神轻闪,趁机反客为主将冬葵压在身下,单手桎梏她的两只手腕往头顶举。   好似对这样的情况还有些发懵,男人看着女孩不明所以的表情,轻轻笑开,屈着手指勾开她脸上黏着的碎发,“教了你这么一身好功夫的人,难道没教过你这种时候要赶尽杀绝不能分神吗?”   这话细听有些暧昧的歧义,但是当下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冬葵更是,只冷冷撇他一眼,然后放弃挣扎,明显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光看脸,无从得知她是另有主意,还是决定就这么死在他手里。   宋闻祈凝着她,知道她不会再说话,缓缓收手起身。冬葵诧异地看过来,便见宋闻祈长臂一扫,将她的书包勾了过来。 ↑返回顶部↑ 第39章 诱(1 / 3)   临下班前。   寰宇传媒66楼的长桌会议室坐满了人,百叶窗拉下,开着白亮的灯。   桌子的尽头一端敛眉抿唇冷着脸的宋闻祈,穿着纯黑的衬衫,面前开着的电脑里有微淡的光源照在他坚毅的下巴处。   另一端是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士,身后电子屏里是她的工作PPT,她汇报着,只偶尔回头看一眼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这位女士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的声音。   宋闻祈以拳抵在唇边,有瞬间的走神,手指落在笔记本键盘上,打开了搜索引擎,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搜索框里打出几个字:   “精神分”   最后一个字没打完,他自顾自地皱眉,又全部清空。   手指悬在那些黑白字母键上很久,最终合上了电脑。   而另一边的冬葵却比他专心许多。   这节是物理课。她们原本的物理老师因为车祸伤了腿在医院,于是派了一个刚来的年轻教师代课。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虽然第一节进来看着几十双大眼睛盯着讲话都有些磕绊,但是讲课非常细致。   不像之前的物理老师,不爱浪费时间在一些他自认为简单的题目和内容上,于是总爱跳过。   这导致冬葵只要稍稍打盹几分钟,就完全跟不上进度。   但是这个新老师不一样。   冬葵一边听得格外认真,一边对照着自己的错题做笔记。   时间过得很快,四十五分钟的课仿佛眨眼就过去,放学铃声响起,新物理老师不拖堂很快离开,教室里像突然煮开的水沸腾着。   冬葵还在抄黑板上物理老师写的解题步骤,耳边响起凌乱的声音,而她却精准捕捉到陈敏在和边姝念叨着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想去试试。   还有齐宥,被相熟的男同学叫去凑数打篮球友谊赛,他笑着应了一句:“好,等我几分钟。”   冬葵写完最后一个字时,被笔记本上满满当当的内容惊到,竟然产生一丝微妙的快感。在她琢磨这快感从何而来时,有人从递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本子过来。   她抬眼。   齐宥正对着她笑,“昨天逛街看到,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冬葵随意翻开看了看,知道这叫字帖,练字用的。   她正准备启唇,就听见教室门口有中气十足的男声喊了一句齐宥的名字,他回头应了一声,而后转回头看冬葵,仍旧温和笑着,将字帖放下,又夸奖道:“你进步很大,这题不简单的。”   他说完,便抱着书包起身,和她作最后的告别:“去打球了,明天见。”   冬葵尚且不知自己唇角翘起的弧度,只觉得这会儿看齐宥很顺眼,收下那本字帖,朝他嗯了一声。   齐宥朝她摆了摆手,而后她便听见教室外面有他的朋友在起哄,“行了行了,谈恋爱的都这么黏人吗?”   而后是齐宥略带冷肃地制止道:“别瞎说。”   谈恋爱?   有些陌生的词灌入冬葵的耳朵,她蹙眉去思考这三个字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看,是陈敏和边姝站在她身后。   她们挽着手,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返回顶部↑ 第40章 恨(1 / 2)   冬葵到底是赴约了那顿饭。   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在夏织面前短暂的停留好像闪过了夏葵的脸有瞬间的心软,还是陈敏过于厚脸皮追上来架着她的胳膊就走。   女孩子的皮肤温热细腻,吹弹可破,让冬葵觉得自己真要是对着陈敏狠狠打一顿,她估计能直接死过去。   冬葵沉默,最终什么都没做。   没出声,没拒绝,没反抗,任由陈敏拉着自己走。   身后是被学校大批男生戏称为并蒂双生的夏织和边姝。倒不是因为说脸长得很像,而是因为她们差不多的身量,风格,以及身上那股始终淡淡萦绕着的忧郁感和故事感。   新餐厅就在学校对面,门面不算很大,踏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一整面墙的绿植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中间串着小灯泡,发出晕黄而微弱的灯光,倒映在玻璃上。桌子是木色的,上面摆着颇具艺术感奇形怪状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新鲜的花,淡淡的花香浮在空气里。   店里有钢琴曲子流淌着,在角落里,穿白色衬衫的男生修长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跳跃着。琴声裹着浓郁的咖啡香,连同玻璃柜里陈列的精致甜品,浪漫而柔软。   陈敏甫一进门,小小的哇了一声,随后掏出手机开始找角度。   服务员招待另外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边姝贴心地将冬葵和夏织隔成斜角对坐,避免挨近和直视。   陈敏拍完照过来,冬葵她们正在点单。   边姝和夏织都只要了店里的招牌套餐,陈敏则是直接递出手机,把她在网上保存的图片展示给服务员看:“这些全都给我上一份,谢谢。”   冬葵撑着下巴,懒散地翻着菜单,没什么胃口,最后勉为其难地要了份沙拉。   原本应该是美好的女孩子聚餐,整顿饭却异常诡异地沉默。   陈敏想着该怎么破冰,不小心在切牛排时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响声,她抬头呵呵一笑:“真是吃不惯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妈那么爱吃西餐。”   没人接话,只有边姝看着她笑,问她要不要和自己换这盘切好的。   陈敏摇头,索性懒得再切,直接插起大块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目光流转,等口腔里干净之后,她再度开口:“我现在还是很震惊,你们俩竟然是姐妹,还是亲生的。”   万事开头难,这话一先说出口,她便真的没了顾忌,压低了声音问:“所以你们俩是双胞胎对吧,怎么长得不是一模一样呢?”   边姝适时解释道:“异卵双胞胎可以是同性别,但是长相不一样的。”   “哦哦。”,陈敏点着头,眼神细细打量仍旧沉默着的两人,“你俩细看,眉眼真的好像——”   她话音还没落,冬葵突然侧目冷眼看着陈敏,给陈敏看得没了动作。   夏织也抬起头,声音很轻:“可能是像我妈妈吧。”   不说还好,一说完,下一瞬冬葵啪地一声将手中叉子重重拍在桌上,她起身准备走,陈敏哎哎了两声,急忙握住她的手腕。   “我们谈谈吧,好吗,冬葵。”   夏织的话一出口,陈敏和边姝都没了动作,冬葵则是挑眼看她,带着玩味。   边姝为了给她们单独的空间,对着陈敏道:“阿敏,我们去那边拍照吧?”   陈敏立刻心领神会,“好呀好呀,一定给你拍得很美。”   两个人手牵手一块儿离开,座位上只剩斜对角沉默着的两人。   夏织放下手中餐具,目光落在冬葵的脸上,细细打量着,好一会儿才出声,带着自嘲的意味:“我幻想过很多见到你的场景,直到那天。” ↑返回顶部↑ 第41章 遇(1 / 3)   去孤儿院做义工这件事,是冬葵在夏织回来后决定的。   家里多了个自己不怎么想见到的人,冬葵放了学根本不想回去,自己坐在教室里发呆,直到天黑下来,保安逐间教室赶人才会慢悠悠离开。   那几天宋闻祈工作忙,没顾上冬葵,也鲜少回到淮澜湾,毕竟自己一个人成年男人和两个青春靓丽的小女孩同住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冬葵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   直到齐宥做值日那天看到她伶仃地坐在台阶上看着空旷的篮球场。   他背着书包轻轻走到她身边,隔了一点距离陪她一同坐下,“怎么还不回家?”   冬葵偏头看了他一下,很迷茫的目光,但是没有说话。   齐宥就那么陪她静坐了一会儿,燥热的风拂过他们的衣袖和发丝,直到余晖散尽,留下一片深蓝天际,他才起身,“我带你去吃饭吧?”   女孩子抬着头,想起他说过的话:“你爸爸做的饭?”   齐宥顿了一秒,本意是想带她去附近餐厅吃饭的,却被她问的鬼使神差地点头。   冬葵收回视线,搂着书包也站起来,站在他面前,嘴边露着浅笑:“那去你家吃饭吧。”   齐宥看着她清澈双眸,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带着她上了公交。公交这个时间段并不拥挤,两个人坐在后排,他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她,又从书包里取出耳机递给她一只:“听歌吗?”   冬葵毫不客气地接过,耳朵里瞬时响起曼妙温柔的曲调,伴随着沙哑的女声。她就这样靠着车窗,一路摇摇晃晃地到了齐宥家。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冬葵看了看身边干净的少年,又看了看面前这栋老式居民楼,总觉得不太符合他的气质。   齐宥家在老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楼道很窄,上面墙皮还有些剥落,但是很干净,每一层都被人仔细打扫过。   他家在五楼,门上贴着褪色的红色春联。门内进去是鞋柜,鞋柜外面歪歪扭扭摆着一双男士拖鞋,鞋柜上有个相框,照片里是齐宥和爸爸妈妈的全家福,看背景是在派出所门口,笑得拘谨又温和。   齐宥蹲在鞋柜边给她找鞋,最后直接让她穿鞋进去,他家实在没有新拖鞋。   冬葵也没客气,踩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走了进去。   屋里不是很大,客厅连着阳台,阳台上方荡着两件深蓝色的警服衬衫。茶几上摊着文件和笔,冰箱上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儿子,今晚加班。”   齐宥也看到那张便利贴,没去撕,只开了冰箱拿出瓶饮料给冬葵,“你先坐,我热一下饭。”   冬葵接过饮料,余光看到冰箱里干净而整齐,放着几盒提前做好的菜,用保鲜膜封得整整齐齐。她点点头,往客厅中央走去,电视机旁边有个被塞满了的书架,一半是刑侦专业类的书,一半是齐宥的高中教材。   她转回身,看清茶几上放着的是案件卷宗。   冬葵往前迈了一步,打算看清内容,恰好齐宥出来,端着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顺手将那些卷宗收了起来,他抬头:“坐这里吧。”   她褪下书包,目光流转地打量整间屋子期间,听到微波炉结束工作的鸣声。   很快齐宥就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又取了碗筷招呼她过来吃。   冬葵坐到餐桌边,齐宥在给她盛饭。   齐宥端着饭递给她时,不小心碰到女孩子的指尖,他敏感地缩回,又用余光打量她,看她一切无异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对坐着,齐宥看着对面女孩子的脸,迟来的害羞涌上来,让他说话都有些磕绊:“不好意思啊,我爸没在家,只能吃这个了。”   冬葵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返回顶部↑ 第42章 湿(1 / 3)   六月下旬。   淮江春秋都很短暂,唯独夏天格外漫长。暑气从五月酝酿,到七八月达到巅峰。比起汗湿脸颊的热浪,夏天又实在十分明媚。   层层绿意在街角,在小巷,在冬葵的双眼里。   蓝天上的白云突然开始翻腾,一团拥着一团朝她奔涌而来。脑子想跑,腿却像灌了水泥般沉重,只能一动不动。   云竟然是冷的,团团往冬葵脸上砸。在她眯眼闪躲之时,最后那朵云瞬间变幻成一只大手的形状,紧紧扣住她的脖子,夺走她的呼吸。   窒息感一点一滴涌上来,睁眼之间,在漫天云团中似乎看见无数的画面。   那些画面转瞬即逝,最后停留在一张男性的脸上。明明没有声音,冬葵却能看懂他无声的质问。   冬葵下意识摇头否认,“我没有。”   那张脸还在嗫嚅着嘴唇,掐住她脖子的手始终没有卸力,冬葵始终摇头,嘴里喃喃着“我没有”。   在她真的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鼻尖嗅到心安的味道,带着凉意的手拍在背上。冬葵缓缓掀开眼皮,才发现自己团在宋闻祈怀里。   他身上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湿润和香气,白色背心被她压皱,冬葵微微抬头,对上宋闻祈漆黑的双眸。   宋闻祈看着她,蓦地勾唇,食指拭过她眼角:“做噩梦了?”   他其实已经在上周正式搬完家了,夏织在两天前回了剧组,这里只剩童妈和冬葵。回来是因为有个重要的U盘落在这边,昨晚便直接在这里睡下。   锻炼回来还在洗澡,就见童妈急匆匆敲着浴室门,说好像听见冬葵在哭。   宋闻祈迅速结束,随意套了衣服进了冬葵的房间。   这间房和最初她住进来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属于女孩子的衣服堆满各个角落,阳台搭了个小桌子和躺椅,给她买的新电脑放在沙发上,那里还放着些零食。   床头柜上台灯和白瓷瓶并排,瓶里每天都放着不同的小花儿。床上四件套换成了她喜欢的深灰色,床头床尾挤着陈敏送她的小娃娃。书桌上是她凌乱的作业和水笔,衣柜门上挂着飞镖盘上面靶心插着镖。   可他明明记得,最开始那时候,她的行李箱都不打开,放在门边。属于她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一副随时打算离开的模样。   对于这些悄然的变化,宋闻祈是开心的。他想,养父养母应该也会开心。   没有不能融化的冰,只需要再热烈一点。   冬葵从宋闻祈怀里坐起来,冷着脸不愿理人。   她下了床,丝滑的睡裙垂到大腿,宋闻祈视线触及那片白色,不动声色挪开。他起身,冬葵从他面前过,视线又扫到她宽松的V领。   他咬着后牙低骂了一声。   冬葵疑惑地回头。   宋闻祈清咳一声,“不是要去做义工,我送你。”   回答他的是冬葵冷漠地关上衣帽间的抽拉门。   冬葵换完衣服出来,宋闻祈在餐桌边,端着杯咖啡在看平板里的内容。平板的上方,男人的双眼抬起看过来,她坦然地与之对视。   在她俯身一手一根筷子剔除荷包蛋里的蛋黄时,听见男人淡淡的声音如一道雷炸响在耳边:“姜越是谁?”   冬葵动作顿住,倏地抬头,眼神里迸射出杀意,宋闻祈仍旧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片刻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刚刚做噩梦说出来的名字。   她眼睫轻眨,而后垂眸看着桌面。 ↑返回顶部↑ 第43章 钓(1 / 3)   接待冬葵和齐宥的,是在院里做了很多年的老护工。平日里两位院长不在,全是她在打理着院里大大小小的事。   护工姓吴,具体名字冬葵不清楚,只是在路上遇见年轻护工叫她:“吴姐。”。吴姐看着年纪在四五十左右,头发白了大部分,被她梳得一丝不苟,在后脑勺处绑着个低马尾。   吴姐个子在女性中算高的,连齐宥都只堪堪比她高几公分。身材不算纤瘦,第一眼看就感觉气血十足,只是那双眼睛,其中一只不见黑色瞳孔,第一眼瞧过去还觉得有些可怖。   她的眼睛扫过来,冬葵把背挺了又挺,吴姐用一只眼睛淡淡地审视着她和齐宥,“你们两个高中生,学业那么重,还有时间做义工。”   冬葵闻言,弯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答:“就我,他不做。”   齐宥听到冬葵的话,侧头垂眸看向她发顶。女孩也恰好抬眼,和他对视,又很快错开,她的目光往更外面看去。   吴姐的办公室正对着外面洒满阳光的院子,秋千在热浪里轻轻摇晃,周围团着好几个小孩在那里玩,脸上带着笑。   她收回目光,朝吴姐开口,声音幽幽:“很小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分开了,在孤儿院待过一段时间。现在找回了家人,却忘不掉那段日子。”   “虽然他们年纪很小,但是我想,我感同身受着他们的情绪。至于学业,我学习不是很好,而且我哥哥比较有钱,我不担心我的未来。”   “我就是想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听完冬葵的话,吴姐问:“你什么时间段有空?”   “我每周六都有空的,周天补作业。”   吴姐沉默地点了头。   “谢谢您。”   吴姐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冬葵都对答如流。   她看着吴姐不算灵活地敲着键盘,大概是在给她建档之类的。随后办公桌对面的打印机响了起来,吴姐起身过去拿来一张A4纸。   纸还热乎着,冬葵扫了一眼是要她填自己的一些身份信息,包括不限于名字,身份证号码以及家庭住址和紧急联系人电话。   冬葵拿过纸,往办公室里多进了几步,拖了一张椅子过来,她就坐在吴姐同一张桌子的对面填写资料。   在冬葵低头写字时,她意识到头顶上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吴姐看不到的角度里,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一笔一划写完那些要填的信息。   填写完后,吴姐甚至还拿出一块印泥,让她在自己名字和身份证处摁手印。   冬葵一一照做,结束后礼貌地将笔放回吴姐桌面上的笔筒里,然后又把纸递了回去。   吴姐大致看了眼,然后弯腰从腿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将冬葵的信息放了进去。   做完登记后,吴姐按照流程要带着冬葵逛一圈院里,熟悉下路线,冬葵和齐宥跟在她身后。   路过秋千处时,冬葵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几个围着秋千追逐打闹的小孩,其中有个小女孩跑着跑着摔倒在冬葵脚边。   冬葵茫然了几秒,然后连忙蹲下扶她,拍着她裙子上的灰尘。在要检查小女孩身上的擦伤时,吴姐听到声响疾步过来,单手搂过小女孩,轻声问:“馨宁,摔到哪里了?”   小女孩朝吴姐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不许乱跑了啊。”   小女孩嗯嗯地应着。   * ↑返回顶部↑ 第44章 哑(1 / 3)   周一。   冬葵哈欠连天顶着一头可以堪称鸡窝的乱发出了房门,几乎是立马就察觉到客厅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用不速之客形容倒是有些不对,毕竟这里夏织住得比她更久。   她最后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微张就顿住,愣了两秒才合拢,然后冷着脸去洗漱。冬葵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拧开水龙头,冷水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从卫生间出去后,能看见夏织穿着工整的校服,飘逸的长发散在肩颈脸侧,她坐得笔直,看着平板只稍稍垂眸,脖子都没弯。   像只天鹅。   冬葵仅仅扫了一眼就回了房间换衣服。   同样的校服,两个人都穿戴得很规矩,却偏偏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质和风格。   冬葵踩着拖鞋路过餐桌,脚步放缓,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吃早餐,但她也确实不想对着夏织这张脸。   与此同时夏织抬起眼,素面朝天却仍旧清丽出尘的脸上露出细细的弧度,她主动邀请:“你的早餐还没吃。”   配着夏织这句话,冬葵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两声,她决定不和自己身体作对,脚步一旋,在最近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冬葵伸手去够装自己早餐的餐盘,夏织已经微微起身帮她推过来。   于是两个女孩白嫩细长的手指在瓷盘上空意外相触。   冬葵反应很快,立马弯曲手指,捏着瓷盘边缘直接端起放到自己面前。她握着叉子在丰富的吐司上狠狠一叉,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丛林里的野人在撕咬野兽。   夏织已然吃得差不多,目光停留在始终没再抬头的冬葵发顶上,看着那模样,嘴角笑意扩大。   冬葵能感受到夏织的视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语翻着白眼。   没过多久,她听见夏织轻声推开椅子起身的声音,脚步声就两三下,冬葵疑惑地抬头,就见那人端着一杯牛奶站在自己面前。   冬葵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牛奶及时落在手边,她没动。   夏织笑看她一眼,然后离开,离开之前留下一句温温柔柔的:“吃慢点。”   外面天气晴朗,蓝的天,白的云和金色的阳光。   冬葵面无表情地嚼着手里焦香的土司边边,脑袋偏着,眼睛看着阳台那盆被童妈照顾得很好的向日葵,神思好像被阳光刺得有些恍惚。   没多久夏织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化了淡妆,头发扎成麻花辫垂在一侧。   冬葵听见声响才回神,尽管知道夏织就在身后,但她根本没管,直接拎起脚边的书包就起身。   她弯腰在玄关处换鞋时听见夏织快步走过来的声音,冬葵连忙踩着鞋往后退,甚至拉开门,却不期然被人拉住手臂,她回头先看见夏织脸颊处小小浅浅的梨涡。   “你鞋带没系。”   冬葵垂头去看,还真是,正准备弯腰时有人快她一步。   夏织单腿跪着,手指灵活地给冬葵两只鞋都打上了标准又可爱的蝴蝶结。然后她起身,始终弯着唇,“好啦。”   冬葵突然冷下脸,直视面前女孩炽热的目光,她心里涌上一股无以名状的怒火,那心里烧得越旺,脸上就越冷,直到最后自己先受不了开口:“你再敢这样碰我,别怪我动手。”   夏织唇边的笑开始如冬葵所愿般凝固。 ↑返回顶部↑ 第45章 怪(1 / 3)   平和的周六上午,热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进活动教室一。教室地上铺着凉感的垫子,中央空调运转发出嗡鸣声。   地垫中央坐着冬葵,手里举着绘本,有六个小孩围在四周,安静地仰着下巴听她说话。   “有个小镇,名叫跑跑镇。”   “在跑跑镇上,每个居民都喜欢快跑。”   “跑着跑着,总是会不小心撞在一起。”   “小猫和小鹰跑着跑着...”   “咣!”   “变成了猫头鹰。”   安静的教室随即涌起清脆的笑声,抱胸站在门口的齐宥也跟着弯唇,视线落在冬葵身上。   今天的她,和以往都很不一样。   靓丽的穿着,清凌凌却刻意放缓的阅读声,脸侧碎发吹落遮住她轻轻牵动的唇角。轻薄的金色落在她身上,周身彷佛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样的明媚,而不真实。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咯咯”笑不停,倒在冬葵的腿上,清脆地问:“冬葵姐姐,那我和小胖撞到一起会变成什么呀?”   冬葵目光滑过一旁脸蛋胖乎乎的小男孩,随后垂眸看着小女孩,轻声答:“会变成一个,金刚芭比。”   “什么是金刚芭比呀?”   “就是你可爱的脸和小胖强壮的身体。”   “真的吗,我会像小胖一样强壮吗?”   她托着小女孩的手臂上下掂量着,“嗯。”   “耶!太好啦!这样我就不用去治病了。冬葵姐姐,你打过针吗,好痛的。”   冬葵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却不达眼底,“打过的,是好痛呀。”   “可是那里有好多漂亮姐姐,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怕。”   这句话来自小胖,冬葵目光再次看向他,刚启唇要说话,余光瞥见吴姐靠近门口。大概是听到小孩的童言童语,擦过齐宥走进来,“好了,室内活动时间到了,去室外了。”   小孩儿一同应声:“好。”,然后一窝蜂起身跑去外面操场上玩。   冬葵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绘本和垃圾,吴姐看了一会儿她的头顶,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齐宥拎着杯奶茶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绘本,将奶茶递过去:“应该没那么冰了。”   吸管啪地被插进去,冬葵含了一口,口腔里又冰又甜,爽得她精神抖擞。   两个人又待了一会儿,陪着刚刚那几个小孩儿在室外玩到吃午饭才离开。离开前,冬葵去吴姐的办公室,想找她聊聊暑期的时间安排。   办公室的门只合上一半,齐宥在外面院子里等。冬葵敲了敲门,没人应声,转头看了看四周,随即将门完全推开。   进去前,齐宥望了过来,冬葵和他短暂对视便挪开了视线。   办公室里没有人,冬葵往里面走了几步,没有翻动办公桌上的东西,只凭双眼细细打量着,然后锁定在某个地方。 ↑返回顶部↑ 第46章 钝(1 / 3)   假期前最后一堂课班主任给他们发了许多试卷当作暑假作业,各科都有,迭一起的厚度快赶上冬葵的手掌。   放学铃声响起,冬葵背着沉重的书包起身,却被陈敏叫住。   “冬葵,明天我生日。晚上在Black Temple定了个包厢,我想邀请你来,愿意赏脸不?”   陈敏今天扎着两只麻花辫垂在胸前,上面点缀着红色樱桃发卡,问话时歪头嬉笑着,显得十分可爱。   冬葵没立刻回答,视线不咸不淡在她身后的边姝身上停留了一下,才点头:“哦。”   “行,明天晚上七点,BT见啊。”   事实上,冬葵并不知道Black Temple是个什么地方,以为是和上次差不多餐厅。来淮江将近半年,她没去过太多地方。   等第二天傍晚,童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漫不经心翻着书说:“出去吃。”   “啊,去哪儿吃呀。宋总没交代呢。”   “不是和他。”   又在这里留宿的宋闻祈从书房出来,听见俩人对话,喝着水,随意问道:“和谁?”   冬葵不太想和他说话,谁料宋闻祈悠悠道:“那就别出去了。”   冬葵一听,下意识皱眉。抬眼去看,见宋闻祈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把书一合,从地上爬起来,“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监护人。”   “你才不是。”   “那你试试今天能不能出去。”   童妈早已经习惯他们俩一不小心就针锋相对的场面,默默回了厨房,将微波炉里烤好的蛋糕胚拿出来。   冬葵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陈敏就比较早意识到,所以很快拿捏。而宋闻祈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真的疏于观察。   于是他这句近乎威胁的话成功引爆冬葵,她气得抬脚,带起一阵风,下一秒,宋闻祈手里的玻璃杯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宋闻祈脸色一黑,反应迅速地躲开,冷声道:“哪来的臭脾气。”   冬葵放下腿,继续一掌往他胸口劈过去,被宋闻祈挡住。她再次抬腿横扫,他侧身躲掉,顺势扣住她脚踝往前一带。   冬葵单腿失衡,下意识抬手攀住他肩膀。   两个人骤然贴近。   宋闻祈垂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清醒着黑亮的双眼,带着警觉,像森林里的小兽。   只一瞬,小兽抬手,肘击他肋骨。他吃痛松手,冬葵落地时脚下一滑,地面上还有碎玻璃,宋闻祈赶紧伸手去捞。   手掌扣在她腰间。   夏季衣服布料轻薄,掌心下的腰肢细韧。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少女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线条。冬葵挣扎时,腰在他手掌上扭动,像条滑不溜手的鱼。   宋闻祈后知后觉她长高了,也不似初见时的单薄。   他有一秒的晃神。   夏织读初中时生病,他也抱着她去过医院,然而和此刻让他产生的感觉竟然有丝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47章 痛(1 / 3)   包厢里欢快的氛围正浓烈时,冬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一看,上面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看着那串数字,冬葵怔了几秒,像一盆冰凉的水兜头淋下,周围的喧嚣也都顷刻间消失,只剩下耳膜里嗡嗡嗡的鼓动。   她很快起身出了包厢,循着走廊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安全通道进去,厚重的门关上,将一切喧嚣隔开,仿佛两个世界般。   门缝间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完全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冬葵点了接听,那头响起熟悉的,略带苍老的声音,唤着她:“西楼。”   一晚上,这两个字在出现在眼里,又出现在耳朵里。像是在一而再地要将她拖出假扮夏葵的宁静生活,可这本来也不是她的选择。   上一次是在房间演独角戏给宋闻祈看,而当这个号码真的被人打通时,她有些恍惚,时隔半年,姜越的声音再度传至耳畔:   “有查到什么吗?”   冬葵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所有热闹的,温情的画面被那些曾经取代。她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我找到了吴赛贡多在国内对接的那个女人。”   “蔡典贝?”   “嗯。她还是在经营孤儿院,院里很多孩子都已经做过一期实验,皮肤上出现红斑。”   “呵,”,那头姜越低低的嗤笑,而后不咸不淡的语气道出:“看样子淮江已经有他们的实验据点了,知道在哪儿吗?”   “还不确定,孤儿院的普通护工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那个一直防备着我。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电话那头拖出长长的沉吟:“好,做得很好西楼。等这一切结束,我不会再联系你,你就自由了。”   漆黑的环境里,冬葵听着他的话,没应声,蜷起了五指,上面还沾着奶油香。   姜越像是闲聊般问她:“在那边交上朋友了吗?”   “按照您的要求。”   男人蓦地发出低笑,而后缓缓道:“西楼,也可以交些另外的朋友。”   “知道了。”   “再见,西楼。”   电话挂断后,冬葵删掉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同时将手机里第二张卡拔出来捏断,楼道里安静到那声细微的断裂声格外清晰。   心脏突然像浸过水的海绵,又重又闷。她又多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丝缝隙将光透进来。   就好像她的人生,似乎没有第二条路。   宋闻祈问她一切结束后想做什么?   姜越说一切结束后放她自由。   可是,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可窥见的寿命里,还能等到结局吗?   冬葵拉开楼道的门,刺眼的灯光再度落在眼里,她回头看了眼,原来两个世界竟然一扇门就可以隔绝出来。   她往厕所走,用冷水扑脸,才让自己清醒,不再沉浸在那些情绪里。往包厢回的时候,在走廊偶遇陈锋。   他女朋友被他压在墙壁,陈锋低头弯腰吻着她的唇,大手从女孩腰间探进去,揉过腰肢往上,拢在女孩胸前起伏。   女孩的手,一只已经掀起陈锋的短袖下摆,环在他腰间。另一只往下,罩在陈锋裤裆中央揉捏。 ↑返回顶部↑ 第48章 图(1 / 3)   冬葵醒来时,睡到下午。窗帘合拢,屋内空调运转,凉意四散,轻薄的被子下她穿着睡裙。头有些宿醉后的不适,身体无碍。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她拿过来一看,已经下午四点。   她仰躺着,不太想起。又想到什么,挣扎着掀被子,出了房门去洗漱。   家里没人,安静到心慌。   等洗漱完,她从冰箱拿了一盒水果准备回房。想起家里没人,索性连睡裙都没换,直接进了宋闻祈的书房。   书房还是那副样子,她大咧咧地走进去,还在那副画下停留了一会儿,黑色木框框住那朵黑白的向日葵。   冬葵不想再看,甚至想把黑色画框给摔碎,于是她也就真那么做了。   地毯厚重吸收了破裂的声音,她穿着拖鞋漫不经心迈过,在书桌前坐下。书桌上放了台电脑,开机没有密码,冬葵打开。   她拿出根线,链接电脑和手机,未命名的APP通过手机找到了电脑里被隐藏起来的文件。冬葵一个一个点开,几乎每个都是寰宇传媒的项目资料,没什么用。   一直到点开一个名为“日常会议记录”的文件,打开了有好几个文档,她随便点开了其中一个,灯塔计划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看得仔细,仔细到书房门口站了个人都没及时发现。   “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冬葵的心弦瞬间绷紧,抬眼看过去。   宋闻祈抱着双臂,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看着她。   目光对峙间,冬葵不动声色将文件拷贝到手机里,她微微一笑:“你把这些东西明晃晃放在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到吗?”   好一个,明晃晃。   还有地上的狼藉。   宋闻祈简直要被她气笑。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无视她的小动作:“你在查什么呢?”   冬葵打量着宋闻祈,他今天穿得比较休闲,黑色的短袖和蓝色的破洞牛仔长裤,显得有些青春。也是等他走近,她才看到他下唇破了个口子。   也许是昨晚陈锋和他女朋友的活春宫太过生动,导致这一刻冬葵竟然有些分神地在想,宋闻祈和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那样子的?   好怪异。   思绪跑偏也就几秒,冬葵回过神来,不甘示弱:“那你呢?灯塔计划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宋闻祈静静看着她眼睛,在她拔线的同时大手用了点劲儿按住了她的手腕,“想从我这里拿东西走,总要留下点什么。”   “你怕是,没这个能力。”   冬葵暗暗用力要把手抽出来,却不防他声东击西,把她手机拿走了。   她根本不在意,随意揉着手腕。   谁料宋闻祈掂了掂她的手机,突然开口:“你好像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和你目的一致?”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宋闻祈挑眉,重新撑在桌面,弯腰靠近,近到冬葵眼里盛满了他,他才缓缓道:“如果我说,和你有关呢?”   冬葵学着他挑眉,漫不经心地:“哦?” ↑返回顶部↑ 第49章 亲(1 / 3)   十号这天,是天使孤儿院体检的日子。体检地点就在前院最大的活动室里,而这个时候,孤儿院通常大门紧闭。也不会有志愿者,只有院里的几名资深护工陪着全院的孩子在前院。   这个信息还是冬葵上一回来做义工时,无意间在吴姐办公桌上看到的。手写的便签压在日历下,一个孤零零的日期旁边写着体检两个字。   她当时并不知道所谓体检是什么模式,只是打算过来看看情况。   午后阳光猛烈,无处遁形。   冬葵嚼着口香糖从公交车上下来,慢慢悠悠背着包从侧边一条居民小巷进去。她穿着方便行动的白色短袖黑色短裤,漫不经心地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随后是鞋套。   后墙有一定高度,最顶上水泥里嵌了尖锐的碎玻璃片。冬葵仅看一眼,脚稍稍后退再往前一跃,整个人便轻盈飞起,轻易地攀附在墙面。   没费多大力便翻进院里,碎玻璃没能伤她分毫,只是跳下去后才发现短袖被划出痕迹,有细微白色的衣服纤维钩在某一个碎玻璃上。   冬葵回头,眯着眼看那抹细微的白,什么也没做,直接走了。   先去的地方是吴姐的办公室,传统的门锁,她用极细的铁丝撬开悄声钻了进去。电脑有密码,冬葵从包里拿出一根银色的线,两头插在电脑和手机上,又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   没一会儿,电脑屏幕显示离开机只剩3分钟。   等待的这三分钟冬葵也没闲着,蹲下来一一翻着书桌下面的抽屉和柜子。打开靠里一侧的柜子时,她听着声音敏锐发现了什么,手往柜子里伸,然后勾唇。   细微的咔擦声响起,有木板弹出来,露出柜子里套着的保险柜。冬葵从包里掏出个黑色小巧的仪器,贴在密码按键屏幕上,沿着浮现出来的指纹轨道,保险箱被打开。   里面堆着文件,每个文件底部都贴着时间。冬葵手指往下,抽出其中一个,翻开后眼睛猝然瞪大。她不停地往后,一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档案上,名字那栏旁边还贴着泛黄的寸照,有些看不清脸部特征。   那是,尚且八岁的夏葵。   再往下是伪造的夏葵被一对荷兰夫妇收养的信息,时间、地点甚至收养人的名字和护照号都十分完整。再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冬葵呼吸加重。   连接电脑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冬葵抽出档案揉成团塞进包里。电脑里没多少重要信息,都是些孤儿院的日常开支和物资申请记录。   但有一个被反复编辑又删除的文件,文件名只有一个字母“R”。   她还没来得及恢复那份文件,外边传来若隐若现的人声,伴随着距离越近,声音越清晰。   冬葵迅速拔下手机和数据线,将保险柜和桌面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快速移动在窗帘后,小弧度地探头往外看,有一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孩路过,往卫生间那边去。   她再次悄声出门,将门重新锁上。往后墙去的时候,差点和那个上厕所的女孩相对,好在冬葵身形敏捷,往旁边没锁的一个房间里躲。   那个女孩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冬葵躲的方向。   等了几秒,见她离开冬葵才松了口气,却不妨对上一双红肿的眼。   冬葵心一凛,生怕这个才齐她腰高的小女孩大喊大叫。纠结着要不要直接拍晕她的时候,小女孩悄然抬手,竖着食指放在嘴边。   冬葵学着她的样子,慢慢蹲下。   “我认识你。”   冬葵的手已然抬起,对准小女孩脆弱的脖颈。   “可不可以带我走?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我想问夏姐姐。”   小女孩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声音却放得很低。冬葵放下手,看着她眼睛,去拉她手臂。袖子被撸上去,细嫩白皙的胳膊上大片的红色以及几个细密的针眼。   冬葵抬眼看她,抬头擦去小女孩挂在脸上的眼泪,“别哭。” ↑返回顶部↑ 第50章 光(1 / 3)   冬葵从不沾酒。   红色的液体荡漾在透明的高脚杯里,顺着杯壁缓缓下滑。醇厚的酒香散发出来,冬葵盯着看,一时半会儿没动。   旁边边姝喝水似的灌了一口,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趴在吧台,歪着头,说话有些含糊:“冬葵,干杯。”   冬葵侧头时,环顾四周。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喝了酒,甚至有一两个醉得不省人事躺在一处沙发上睡觉。除此之外,一切正常,连边姝也只是稍微迷糊了一点。   这和她曾经的记忆不一样。   那些烟雾缭绕,酒味冲天的环境下必然夹着女人尖锐的哭泣和痛呼。而她只能躲在角落,咬着手指,一声不吭。   淮江好像有着什么魔力,短短半年,竟然让她回忆里痛苦的色彩渐渐黑白。但那些鲜血和死亡浇灌出来让她逃生的路,她始终无法忘却。   所以才会一边渴望自由,一边深陷仇恨,无法自拔。   也才有了梦里姜越的问话,那是她对自己的指控。   情绪失控时,高脚杯被冬葵举起,仰头一干二净。酒红色的液体有两滴从嘴角溢出,她随意抹去,感受酒精作用。   等陈敏忙完回来,只见吧台趴着两个胡言乱语的人。她站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说话,顿时头痛。   “冬葵,你热吗?”   “冷。”   “我们去吹风吧。”   “嗯。”   陈敏拿着手机打算给边淮打电话,眨眼间,她们摇摇欲坠地起身往外走。她慌了神,连忙上去挡在她们身前,“去哪儿,就在这呀。”   可陈敏一个人拦不住两个人,更别提冬葵随手一拨就把陈敏推到边上。不知轻重地让陈敏胳膊发疼,回头一看,步伐不稳的边姝拉着冬葵一个劲儿往前走。   陈敏连忙把边淮的电话打通,又一边脱掉高跟鞋拿在手上,追了上去。   边淮接通时,三个人已经到了楼梯。陈敏生怕她们摔跤,又腾不开手去扶,眼尖地看到一个服务员让人过来看住。   边姝下了两节就站在楼梯上不动,往下是火热吵闹的大厅,音乐震天。陈敏捂着耳朵和边淮说话,让他来接一下边姝,她视线盯着边姝,只见她唇瓣张合,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顾不得电话里边淮几近暴怒的态度,陈敏眼看着冬葵独自下了一节楼梯,然后站定在边姝身前,微微往前弯腰。   而边姝,嘴边突然漾开发自肺腑的笑意。   陈敏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边姝趴上冬葵的肩背,看着边姝被冬葵稳稳背起来。她脑子里突然回忆起边姝那段“一见钟情”的剖白,突然觉得有丝微妙。   挂断电话的陈敏就这么赤着脚跟在她们身后。   冬葵突然停下步伐,背着边姝转身,夜色里两个人的脸都清丽美好。边姝举着手臂,朝陈敏招手,大声喊着:“阿敏,走快点!再慢要迟到了!”   陈敏静静看着她们,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溢出,“来了!”   周围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唯独她们仨安静地走了许久。夏季的晚风带着热浪,迎面扑来,掀起内心深处的风浪,最后悄无声息带走那些秘密。   “十七岁这一晚,千金不换。”   “我其实,很想妈妈。也很想,去找她。”   “冬葵,你呢?” ↑返回顶部↑ 第51章 错(1 / 4)   那年冬葵十三。   被姜越救下近一年,因着身体素质不同,集训没多久便一跃成为黑马,最后拿下集训小队第一。   而关于第一的彩头,其他队员都在猜测是最新型的手枪还是姜越的近身绝杀技。没多久冬葵收到姜越递过来的一张机票,得到离开集训营的机会。   飞机从菲律宾马尼拉机场,落地一座冬葵从不认识的城市——淮江。   那时节淮江多雨,姜越带着她上了出租车。他熟稔地和司机闲聊,冬葵呆呆看着玻璃车窗上蜿蜒的雨线。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处荒凉的山脚下。他们下了车,出租飞速离开,雨停了,姜越看她一眼,突然蹲下身子,替她将嫩黄色的外套拉好。   姜越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神色,冬葵不解却没有开口问。   鸣恩山地处淮江市西南角上,山上有座寺庙,坐东南,向西北,后靠山,前傍水。可谓是占尽风水,是块佳地。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两个人都没有撑伞。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踏上青石板,走向烟雨朦胧中坐落于鸣恩山最高处的庙宇。   这条向上的路很长,走到冬葵的腿都有点酸软才看到敞着大门的灰墙建筑。   寺庙不大,还有些破旧,深色粗糙的牌匾高挂,上面却没有提字。宽阔的院落长满杂草,虽不算高,却也寥落。大堂中有座陈旧的观音像,旁边盘坐着个穿灰色僧衣的老者在敲木鱼。   有些荒凉,却仍然有淡淡香火味传出,以及低低的诵经声。   姜越像是来过,拉着冬葵跪在蒲团上。他双手合十朝佛像和僧者微低了低头,又点燃三根香,做了几个冬葵没见过的动作后将之插入香炉。   她张望四周,无意抬头看到佛像上那张慈悲的脸,久久无言。   姜越被那位僧者带到后院,她一个人站在庙外,身体笔直如站岗般。冬葵隔着蒙蒙雨雾望着远处青翠的山,两道人影映入眼帘。   冬葵几乎是瞬间就认出夏织。   和她记忆里夏葵的脸实在太过相似。   牵着夏织的男人穿着一身速干布料的黑色衣裤,带着同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见身高腿长。   黑色大伞偏向夏织,让他的肩头都洇湿一半。   冬葵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喉咙被糊住开不了口,她木然地任由男人牵着夏织擦肩而过。   可男人突然回头,隐在鸭舌帽下的一张脸上尽是冷漠寡淡,五官却精致凌厉。锁骨处隐约可见青色的纹身,薄唇间含着根快被浇熄且湿了半截儿的烟。   冷淡的目光扫过冬葵的脸,她掐着手指,痛意泛出,侧头对视时却听姜越在身后的声音:“西楼。”   冬葵松开了手指,移开视线。   寺庙后院响起厚重钟声,一下一下,敲得她心脏顿顿的痛。   那是十三岁的冬葵,第一次遇见二十岁少年模样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夏葵的妹妹夏织。   “所以我说,太晚了,你明白吗?”   宋闻祈当然懂,可时间不会重来,“冬葵——”   “在你心里,夏葵和夏织是一样的吗?”   她截断他的话,突然发问,宋闻祈下意识回答:“当然。”   冬葵楞了一下,蓦地发笑,是真的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她抽出一只手,滑到他心脏处,“男人,还真是喜欢骗人。” ↑返回顶部↑ 第52章 寒(1 / 4)   再去到孤儿院,里面很是清冷。   冬葵站在大门前,沉思了一段时间,而后抬头往上看。   七月正是酷暑,烈日毫不留情地曝晒整片大地,烤得她头皮发疼。可即便在这样白亮的天里,冬葵透过铁门留下的那条狭窄缝隙,能感受到皮肤因为戒备而产生的细细疙瘩。   背上蜿蜒的伤口处,也似乎开始冒着凉气,让她的心阴阴的,沉沉的。   她最终还是决定推开那扇铁门。   吱呀的声音被身后疾驰的车流声掩盖,女孩的身影也被大门吞噬。   孤儿院里再听不见小孩嬉闹的声音,冬葵步伐变得很重很缓,目光扫过四周,大拇指掐着食指。   直到在第二个院子的门边看到吴姐,冬葵才停下脚步,昂着头望过去。   吴姐板着脸,不见瞳孔的那只眼睛仍旧有些可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平日里一样,只是脸上和胳膊处多了些许淤青。   冬葵想起自己拿走的档案,心下了然。   吴姐像个了无生气的木偶,看着冬葵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清淡一句:“蔡院长在等你。”   简单的六个字。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阵平静,而平静下风起云涌。   冬葵问:“孩子们呢?”   吴姐正常的那只眼睛转了一下,随后钉在冬葵身上,她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受一家慈善机构邀请,去参观博物馆。”   参观博物馆啊。   那还好。   应当没什么危险。   于是冬葵擦着吴姐的身子,从她旁边走过,走进孤儿院最深处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旁边的木制窗户也关着,拢起的窗帘也无法让人看到里面的陈设和格局。   门把手是圆形的金属,冬葵一握上,没有犹豫地拧开。   办公室不大,里面陈设格外简单,冷气十足。深棕色的办公桌靠窗放着,有道女性身影逆着光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盆叶子发黄的绿植,墙上挂着褪色的锦旗,另一处角落里立着铁皮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整齐的档案盒。   女人身后是窗台,那里一盆花和一台加湿器,她背着身正给花浇水,而加湿器正往外喷着轻薄的白雾,飘飘袅袅地。   有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   冬葵刚推开门,迈了一步往前,而后轻轻地,反手见办公室的门关上。   女人听见门合拢的声音,翘起唇,终于放下手上水壶,转回身,笑眼盈盈地看向门口冷着脸的女孩。   那笑脸太刺眼。   刺得冬葵头开始隐隐泛痛。   蔡典贝起身,从桌上拿起什么,朝冬葵而来,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还没好好说一声,好久不见。”   冬葵蹙眉,不理解她这句好久不见从何而来。 ↑返回顶部↑ 第53章 疑(1 / 3)   盛夏的午后,骄阳似火炙烤大地,附近公园蝉鸣不歇聒噪一整天。   冬葵热得闷闷沉沉地难受,茶几上的水果从冰箱拿出来太久,化了水就不再让人有胃口,她在沙发上辗转,好不容易闭上眼,心脏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眼皮跳个不停。   七月中旬夏织从剧组杀青回来,给朋友买的礼物和粉丝送的信堆满了客厅地板。她穿着宽松的碎花裙子盘腿坐在地上一封封拆,看完装进她手边那个小箱子。   童妈在厨房做糖水,清甜的味道丝丝缕缕飘散过来。   电视机开着,背景音被当成了白噪音。冬葵穿着吊带和短裤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她已经对国内各个社交平台很熟,手指飞快一个一个点开,又叉掉。   点开微博时,首页刷新,第一条博文跳出来,看到眼熟的名字时冬葵要叉掉的手指一顿,将下面的九宫格点开来看。   是夏织杀青的照片。她穿着剧里的衣服和剧组的一些合照,照片里那张脸很素,却仍旧抢眼。杀青的感谢文字洋洋洒洒,真情实意。   冬葵翻看着下面粉丝字字句句热烈表达对夏织的爱,忽听耳畔真实地响起夏织轻缓又带点惊喜的声音:“你在看我微博?”   “你是不是关注我了,我看看你微博名字叫什么。”   夏织见她竟然没有躲开自己的靠近,偷偷抬眼瞥她,发现冬葵正蹙眉看着电视。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淮江本地的新闻媒体在做报道,夏织收回视线,趁她不注意伸手轻触了下手机屏幕。   意料之中,名称是一串乱码。   好在她记性不错。   夏织有点做贼心虚,站直身子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她,“这是给你买的礼物,看看你喜不喜欢。”   冬葵偏头,视线先落在那个黑色盒子上,然后又去看夏织的脸。前者表情不太好看,也不说话,夏织茫然间听见响动。   两个人一齐回头。   宋闻祈站在玄关处,抱着双臂,脸色冷肃地看向电视,身后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   而此时夏织才听清新闻报道的声音:“淮江一孤儿院曝出女童失踪,该院一名吴姓护工今早七点左右被邻居发现在家中死亡,目前警方尚未透露两起事件是否存在关联,相关调查工作正在进行中。”   她还在错愕的时候,宋闻祈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你好,我是淮江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齐定国,这是我的警官证。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向冬葵同志了解些情况,麻烦配合一下。”   黑色的礼物盒砸在地上,夏织的视线落在冬葵身上。   宋闻祈这趟回来本就是先被齐定国找上,然后带着他们回来找冬葵,他让开身体时黑沉的目光在冬葵脸上扫过。   而冬葵仍是坐在沙发上,扭着头看着两个身穿警服的人朝自己走近,她淡然笑着,喊了一句:“齐叔叔。”   是的,齐定国是齐宥的父亲。   齐定国朝她点头,“不要紧张,只是例常询问,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   “好。”   问话是在书房进行的,门只关了一半。宋闻祈和夏织留在沙发上,后者拉着他的胳膊,“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冬葵近段时间,每周都去孤儿院做义工。”   夏织不是个完全愚昧的人,她的五指捏紧,“这个孤儿院...她应该不会真的...”   宋闻祈看出她的担心,在她手背拍了拍,安慰道:“你们血脉相连,你要是不相信她还有谁会相信她。就算孤儿院真有什么,我也会处理好,你别担心。”   “闻祈哥,好像开始了。” ↑返回顶部↑ 第54章 塌(1 / 3)   宋闻祈和齐定国、徐江一同下到一楼。   他们抄了近路,走得是一条蜿蜒的石板小路。高大的树上绿叶层层舒展,挺拔雅致,枝头开满火红的花朵,烈焰一般燃烧着。   三人捡着些不太重要的话打破一路的安静,宋闻祈低声应着,蓦地肩头多了片红色的花瓣,他侧头定定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漫不经心拂落。   警车停在黑色的铁门外,齐定国上了驾驶座,徐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准备上车又突然回头,一条手臂搭在车门上,“对了,宋先生。冬葵以前应该不是和你们生活在一起吧?”   宋闻祈颔首。   “那她之前是在哪里?听她口音,还真一时半会儿猜不到。”   宋闻祈隐隐察觉他的意图:“徐警官,她才十七岁。”   徐江沉吟着,最后道:“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有时候,”,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有些问题不捋明白这里不得劲儿。”   宋闻祈黑眸一闪,忽而轻笑,“警察的职业病,我理解。不过我也是刚把她接过来,对她之前的事一概不知。要是徐警官哪天解惑了,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   徐江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上车。   宋闻祈目送警车离去,没听到徐江在车里吐槽他“活泥鳅,滑不溜秋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宋闻祈感受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接听,余光瞥见一道飞快离开的身影。他想追上去,却被电话拦住了脚步,眉心瞬间紧蹙,“我马上过来。”   宋闻祈眼看着冬葵上了一辆计程车,自己却只能往停车库走。   电话里助理一直在说话,“宋总,灯塔计划2.0的所有活动都被叫停了。”   “什么原因?”   起因是今早凌晨在某个平台的一篇帖子。   用词犀利,又不指名道姓,全文暗戳戳地在说某宋姓老板和他一手养大的萝莉女星的秘闻。又缝合其他国家新闻的照片,更加生动地歪曲这位老板创建灯塔计划的初心。   除了宋闻祈本人和灯塔计划外,寰宇传媒也受到波及。花大力被捧起来的小花赔了天价违约金被挖,投标的政府文娱类项目被截胡。   甚至有人带头揣测,寰宇传媒以公益之名采集数据,收集到的儿童信息是用于商业用途的。至于是哪个商业用途,则给吃瓜群众留下空间去想象。   而这样的阴谋论满足了大多数网友茶余饭后的想象。   助理越说声音越低,“小唐总说,可能过几天要开董事会,让你做好准备。”   黑色宾利在昏暗的车库亮起车灯,宋闻祈上了车后,只淡淡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发动引擎时想起冬葵,先把电话打给夏织。   女孩哽咽的声音在车里响起:“闻祈哥。”   “吵架了?”   “没有。”,应该是单方面被冬葵骂。   “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冬葵刚刚跑出去了,你看下你有空还是你找朋友问下,她去哪儿了。”   “好。”   宋闻祈默了下打算挂断电话,又硬邦邦道:“别哭,她话是难听,但是受过很多委屈也是真的。”   “我知道的闻祈哥。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她一点儿都不愿意接受我。”   “会好的。” ↑返回顶部↑ 第55章 胁(1 / 3)   可惜,冬葵没听到陈锋的回答,便一头栽进他怀里。   陈锋提起的心放了下去,她的呼吸喷在脖颈上,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身上这个人是在活着的。他的手不带任何旖旎色彩,在她背上拍了拍,嘴里喃喃着:“你活着。”   活着就好。   陈锋抱着醉过去的冬葵下了楼,一路畅通无阻。到门口时,他抬眼看见迎面而来的男人,动作凝滞。   宋闻祈走近,居高临下看着陈锋,淡淡道谢一句,“多谢。”,随后便欲伸手去把人接过,谁料陈锋错开身子,他的手扑了个空。   宋闻祈再次抬眼,压着眉眼间的不耐,不说话只沉沉地看过去,压迫感十足。陈锋却不畏惧,与之对视,“抢人?”   闻言,宋闻祈挑眉,笑容有些懒散,“我是她家长。”   不容反驳的理由,陈锋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宋闻祈身后跑来的几个人。   边姝被陈敏和夏织一人一手拉着。   陈敏和陈锋视线对上时,她松开边姝的手跑过去,“哥,你怎么和冬葵在一起,她又喝酒了?”   陈锋嗯了声,仍旧没打算松手。夏织扶着边姝也过来,她看着冬葵恬静的睡脸,突然一点气都没有了,她摸了摸冬葵的脸上,有些烫人,“陈锋,谢谢你。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们要带她回去休息。”   陈锋的视线直接无视夏织,落在边姝苍白的脸上,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沉默地抱着冬葵走到宋闻祈车边,回头示意他开锁。   宋闻祈看着陈锋将冬葵小心翼翼地放进后排,唇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好啦,阿姝我们回去吧。医生都交代了你现在不能乱跑,硬要出来,说了冬葵不会有事的。”陈敏帮边姝撩开刘海,有些心疼。   夏织也朝她道歉,“对不起啊阿姝,本来不该打扰你的。”   边姝回头看了眼被车门隔住视线的冬葵,又朝陈敏和夏织投去宽慰的眼神,“知道她没事才好,不然也睡不着。”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再不上车,边淮该杀下来了。”   夏织和边姝同时轻笑出声。   而宋闻祈早已回到车边,他远远看着夏织,问:“你和边淮走?”   夏织看着远处亮着双闪在等着的车,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冬葵的方向:“她醒了和我说,我想和她谈谈。”   宋闻祈点头,随即便驱车离开。   盛夏的暴雨来得匆匆,也来得磅礴,在夜色里溅起银亮的水花,气势汹汹地洗刷这片土地。   黑色宾利放缓了速度,雨珠不要命般击打在玻璃上,掩盖了视线。宋闻祈往后视镜看了眼沉睡着的人,最后开着双闪将车停进最近的露天停车场。   车外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宋闻祈再次从手机里抬起眼睛看向后视镜时,对上冬葵已然清醒的双眸。   “醒了?喝水吗?”   虽然是问句,但随着话音,宋闻祈举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往后座递了过去。   冬葵没骨头似的窝在座椅上,懒懒地撩着眼皮接过那瓶水。   盖是被拧动过的,很轻易就打开。冬葵仰头喝了一口,接着喝第二口时听见宋闻祈说话的声音。   “今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但是冬葵,你可以告诉我你昨晚去哪里了吗?”   冬葵无所谓地回他:“怎么,你也要盘问我?” ↑返回顶部↑ 第56章 深(1 / 2)   在八月来临前几天,宋闻祈住回了淮澜湾。   究其原因,无非是蔡典贝的那通电话,而冬葵轻易应下她不怀好意的见面邀请。宋闻祈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灯塔计划和寰宇传媒的压力没有任何的减缓,一边通宵工作一边盯着冬葵动向,差点把自己累倒。   而冬葵仍旧每天雨打不动要去齐宥家补课,宋闻祈不愿意,每天晚上两个人就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然后打架。   童妈已经见惯不惯,自若地从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面前走过来走过去。而夏织沉默了许多,每次鼓起勇气想和冬葵说话,她要不把耳机一戴,要不就往书房一跑。   而今天夏织即将出发上海,她的助理在楼下等,她在房间收拾必备品。宋闻祈在书房工作却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夏织的脚步声他就起身。   走到书房门口时,就见夏织拎着个小包站在冬葵门口,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什么。   冬葵窝在房间的沙发上看书,早在听见外面响动时就带起了头戴式耳机,一手握着笔放在唇间轻咬。   夏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脚进了冬葵的房间,她站定在沙发前,小腿贴着小茶几,而后弯腰将手里的木盒放置在小茶几上。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木质温润,边角被磨得光滑。盒盖上简单刻着两朵花,很小,像是某种标记。   夏织没去打开,只轻轻道:“冬葵,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一下好不好?”   沙发上的人低着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夏织定定地看她,知道她听得见,“我要一周后才结束工作回来,所以就提前把礼物给你。”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姐姐。”   她的尾音有丝颤抖,说完就离开了冬葵的房间。宋闻祈没在那里窥探她们,只在客厅等着,看见夏织出来,送着她出了门。   等宋闻祈送完夏织回来,回书房时路过冬葵的房间。发现她小茶几上放着个被打开的八音盒,上面站着两个小女孩的人偶,手牵着手穿同样的裙子。   手工雕刻的,刀法不算精湛,但胜在眉眼认真。   宋闻祈喉结滚动,脚步一抬走进她房间。小茶几上除了八音盒铺满了她的暑假作业——一堆的试卷,写满了答案,还有红笔批改的痕迹。   他随意拿起一张,上面黑色水笔的字迹写得比较重,也不太美观。而红色水笔的字迹工整秀气,详细地将上面错题的正确步骤写了出来。   还真是在学习。   宋闻祈轻哼,“进步很大。”   也没惹她,冬葵突然就生气了一样,站起来从他手里把试卷抽走,笔和耳机也用力摔在沙发上,因为太过用力导致碰翻茶几上那个八音盒。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看过去,几秒钟的安静后,房间响起旋律。人偶跟着音乐缓缓转动,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一圈,又一圈。   那旋律很慢,很轻,也很温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不是耳熟能详的曲子,宋闻祈在脑袋里识别了一会儿才想起。   夏琇云去世前,夏织整晚整晚窝在她怀里哭。而夏琇云就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哄着夏织睡觉。   他这时再去看冬葵,她神情不明,蹙着眉,大拇指掐着食指快要出血的程度,整个人绷紧,在他看过来时低吼:“滚。”   宋闻祈却蓦地一笑,脚步懒散地朝她过去,低垂的视线落在她手上。他勾着唇握着她的手腕抬起,长指缓缓掰开她掐在一起的两根手指。   “冬葵,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总之还是高估了一个小女孩对情绪的管理和隐藏,宋闻祈微微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蛋,“就你现在这样还想单枪匹马见你的老仇人?冬葵,不行的,你至少要学一下喜怒不形于色。”   冬葵气鼓鼓地拂开他的手,脚下突然一旋,一记力道十足的侧踢直奔他腰侧。   宋闻祈稳稳后撤,抬手挡住,两个人同时退后了半步。冬葵又很快近身撞向他胸口,手臂往下直逼他的软肋,宋闻祈偏头躲掉,反手扣住她的手,顺势一拧。   而冬葵借力,整个人有点腾空,屈着膝盖顶他腰腹。宋闻祈却没往后躲,脚步往冬葵侧边滑过去,同时大掌往少女的肩背一压。 ↑返回顶部↑ 第57章 别 po18as.com(1 / 2)   8月2号这天,是农历六月二十。   冬葵房间换了更厚重更遮光的窗帘,即便日上三竿也浑然不觉。她抱着大玩偶睡得沉静,一张脸埋进玩偶怀里有些发红。   她还在梦里,梦到宋闻祈和他的吻。   从不知道哪时候开始只要贴近他,由心脏深处往外蔓延一种无名的痒意和无法言说的空虚。这感觉贯彻到那天,宋闻祈压着她不停地掠夺她的呼吸。   她竟然不觉得窒息,只搂着他将自己送过去,期盼着他能帮自己缓解那丝渴求。冬葵被亲得迷蒙时,手往下滑到男性精瘦结实的腰间,双腿也不由自主夹紧磨擦。   她还记得两唇有片刻的分开,那时宋闻祈一手握着她的脖子,一手撑在她耳侧,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脸颊上。他墨黑的双眸看过来,看得冬葵心脏一紧,然后扑腾跳得更快。   两条腿被压得有些血液不通,她趁机挣开,却不妨岔开的腿间猛地感受到炙热而坚硬的力道。她伸头去看,被宋闻祈掐着不能动,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欲色,“乱动什么?”   冬葵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就算再懵懂也对这方面略有耳闻,思考的瞬间宋闻祈猜到她在想什么,再次压下来,滚烫的吻吞噬着她。   而那股炙热而坚硬的力道也一同抵了上来,那一下撞得不算重,却让她像过电一样全身酥麻着,冬葵被他含住的唇瓣溢出一声低吟。   薄薄两层裤子,湿软的腿心间嵌着男人蓬勃的欲望。   也是这一刻,冬葵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那股莫名求而不得的解药是什么。   搭在宋闻祈腰间的手继续往下,掀开他的短袖下摆,贴着男人平坦有力的腰腹摸索着握上皮带冰凉的金属处。   她解得很快,去拉他的裤链,即将到手的那一刻,耳朵动了动,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等冬葵回过神,宋闻祈不见了踪影。   冬葵四处张望时,听见虚幻里传来童妈的声音:“冬葵小姐还在睡呢。”   蜷缩在玩偶怀里的冬葵缓缓睁眼,意识到自己把那天的场景又梦了一边,无力地将手臂搭在眼皮上。   门外发出的声音让她有些烦躁,冬葵带着脾气出了房门。   偌大的客厅此时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女人,每个人旁边都立着衣架,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缭乱地让冬葵有些震惊。   宋闻祈穿着黑色polo短袖和同色的短裤,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本杂志,听到冬葵的脚步头都没回,清淡开口:“先选套方便行动的。”   说完,其中一个西装女人招呼着:“冬葵小姐,这边。”   冬葵整个人好像还没完全清醒,有些迟钝地踏着脚步过去,已经到了一排衣服面前才问:“什么意思?”   宋闻祈后脑勺对着她,“带你去个地方。”,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你只剩两个小时。”记住网址不迷路рǒ18qs.cǒм   冬葵没有紧迫感,还想继续问的时候,收到宋闻祈示意的三个女人围上来,推着她选衣服,洗漱化妆。   她下意识要动手,瞄了眼宋闻祈,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突然就没了动作,任由那三个女人操控。   两个小时悄然而过,冬葵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有些陌生。   上身的是某个品牌经典的小黑裙,衣领一圈小小的珍珠,简约却不失贵气。短发被打理整齐,卷出修饰脸型的弧度。耳垂上别了两粒珍珠耳夹,脸上化了淡妆,衬得她眉眼更生动而具体。   冬葵就那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敛了神色,看不清她的情绪。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微微弯着身子,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   宋闻祈抬手放到冬葵面前,宽大的掌心放着个黑色的小礼盒,她抬眼,他勾唇,“拆开看看?”   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却不同于常见的奢侈品牌首饰。这条项链最中央是块小小的黑色铭牌,刻着一个“葵”字。链子是铂金,工艺做到很细,贴在皮肤上不晃眼。   彼时的冬葵只觉得这条项链平平无奇,将铭牌翻了面,背后刻着串很小的数字,她正疑惑时,忽听宋闻祈开口。   “在中国,每个人都有一串代表身份的数字。” ↑返回顶部↑ 第58章 光(1 / 2)   热烈的阳光将鸣恩山镀成金色,放眼看去,整个淮江尽在脚下。那些高耸如云的建筑此刻渺小成一个点,点缀在纵横错落的图谱上。   那六根线香最终是被宋闻祈摁着她的手半推半就地点燃插上,冬葵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只在事毕时阴阳怪气问了一句:“你这么尊敬的养母知道你差点上了她女儿吗?”   宋闻祈的手一颤,烟灰落在手臂,不烫,却让他的心蓦地瑟缩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抬起她的下巴,语气缓缓:“冬葵,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冬葵冷嗤一声挥开他的手。   黑色宾利从鸣恩山一路直抵一家名为凯菲特的酒店。在酒店吃了午餐后,VIP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里面是和上午在家的同一批人。   冬葵情绪不好,不想配合。宋闻祈一个抬眼,周围人往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他拉着冬葵的手腕将她摁坐在化妆镜前,手掌压在她肩头,“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换套衣服。”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两个人的视线透过镜子相对,却没有了早上对视时的暧昧涌动。最后还是宋闻祈先低头,“我错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听得冬葵有丝诧异,心脏涌起微妙而复杂的感觉。   宋闻祈还在继续说话,却没为上午的事辩解半分,“晚上还有个生日聚会,专门为你准备的。别生气了,嗯?”   冬葵还是不想轻易放过他,“那你求我啊。”   红唇扬起弧度,带着俏皮和得意,下一秒听见宋闻祈飞快的一句:“好,那我求你。”,她的嘴角立刻撇了下来。   滑跪得也太快。   她不可思议地回头,对上宋闻祈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去洗澡,你换衣服。”   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冬葵开始了第二套妆造。   宋闻祈进了浴室,细微的水声响起。冬葵端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改她的妆,她看着自己,突然抬手摸了摸脸。   造型师贴心的问:“弄疼了吗?”   少女愣了很久,才摇头。   头发没怎么改动,珍珠耳夹也没取,只是给她后脑多加了一个白色蝴蝶结的丝带。丝带垂下来,贴着肩颈垂到胸前,另一根在后面飘飘荡荡。   造型师凑近去解铭牌项链,被冬葵抬手捂住。   “怎么啦?要换条项链配新礼服哦。”   她才缓缓移开手,让造型师取下项链,余光瞥见已经换了套衣服的宋闻祈倚在一边,抱着双臂看着自己。   冬葵莫名有些不自在地错开视线,接过造型师取下的铭牌项链往桌上随手一扔。   宋闻祈也没过来深究,只从冰箱里拿了瓶冰过的矿泉水坐到一旁,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工作。   落地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整个淮江陷入一片蓝橙交加的色调里,房间里很安静,咖啡的香气飘散,冬葵闭着眼,沉浸在这温柔得无以复加的环境里。   好像只有这样的时刻,她才会得到片刻的放松。   没多久,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道手机铃声,冬葵悄然睁开眼,朝始作俑者看过去。宋闻祈看着电脑屏幕接通了电话,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模糊听出是个女声。   冬葵收回视线,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大功告成。   从简约的小黑裙换成了繁复漂亮的白色抹胸礼裙,右肩上的薄纱做成了蝴蝶样式,一路延申到胸口。钻石项链被用在腰间,往下是层层迭迭的白纱,脖子上挂着珍珠和彩钻结合而成的项链,水滴型的吊坠正好嵌在两胸之间。   但少女身形单薄,弱化了那丝性感。 ↑返回顶部↑ 第59章 裂(1 / 3)   宋闻祈回到保姆车上,车往码头附近一个农家小院驶去。小院掩着门扉,里面亮着淡淡昏黄灯光。   保姆车停在门口不到一分钟,而后离开。深色的身影在夜色里不太明显,宋闻祈抬手推开院门,而后反手关上,垂眸落锁。   他的脚步很轻,往屋里头走。一楼大堂的灯开着,却没有人,宋闻祈倚着前台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前台桌面的座机响了起来,他张望了一圈四周后接听了电话。   那头是道苍老的男声:“上来吧,四楼。”   宋闻祈沉默地挂断,将听筒归于原位。   大堂两侧的包厢里隐约可听见其他客人的声音,宋闻祈穿着皮鞋的脚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行至三楼时,忽听上面踏哒的高跟鞋声音,他缓了脚步,抬眼去看。   一个穿着白色轻薄西装的女人和他对视,然后擦肩而过。   宋闻祈等她身影消失不见,从窗户往下看,女人上了停在院子一角处那辆在夜色里十分显眼的红色高尔夫。   四楼很静,为数不多的几个房间,上面标着杂物房,工具房等。宋闻祈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没开灯,借着月色能看清茶几上氤氲升腾的热气,茶香袅袅。   宋闻祈停顿一刻,朝茶几走去,落座竹制的椅子。手边是刚泡好的茶,不是名贵的品种,就是超市最普通的茶叶,入口涩苦,泡久了又剩不下什么味道。   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那只小小茶杯,宋闻祈垂眸轻抿了一口,然后他身后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倒是不嫌我的茶苦。”   宋闻祈在暗色里勾勾唇,放下茶杯,看着一道身影落座于自己对面,“怎么会。”   那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月白的中山装,“这次找我什么事?”   “我想要查一个人。”   “哦?什么人?”   “jiang,yue。”   宋闻祈只是从冬葵嘴里听过,连具体是哪两个字都不知道。话出口的瞬间,他眼力极好地在一片混沌的夜色里看清对面人片刻的错愕,“您认识?”   那人只含糊地回答:“听过。”   “那就拜托您了。”   “嗯,你那边其他都还好吗?”   小小瓷杯里的茶被宋闻祈一口饮尽,唇角挑出一丝莫名的弧度,语气不似平日里的沉稳,带着丝少年意气:“能解决。”   “那就好。但是闻祈我提醒你,这群人盘根错节穷凶极恶,务必小心再小心。”   “我会的。他们最近开始反扑,说明方向查对了。”   “夏葵呢,还好吗?”   宋闻祈不妨对面人突然提起这个名字,脑海闪过冬葵今晚漂亮的模样,他笑笑,“今天是她十七岁生日,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对面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宋闻祈在这段沉默里将心脏提起,刚想说话被打断,苍老的声音带着谨慎:“根据你提供的资料,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夏葵身体与正常人不一样。”   最后三个字像一道天雷,冷不丁砸在宋闻祈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对面人继续道:“她身体各项机能的报告已经有专人跟进,根据分析,她起码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多次手术,脑部和心脏是最严重的地方。”   宋闻祈捏紧了拳头。   “另外,你让我帮忙查的,她发病那天所到之处的监控。”,中山装的老人轻抬下巴,示意宋闻祈去拿桌面倒扣着的手机。   宋闻祈拿过来后,熄灭的屏幕亮了起来,往上一滑就出现监控视频,进度条还暂停在后半段。 ↑返回顶部↑ 第60章 撞(1 / 3)   骄阳透过梧桐树,在水泥灰的地面,在淡黄剥落的墙面投下细碎层迭的光斑。   盎然绿意,红砖黑瓦,绘出上海的夏天。   夏织穿着一袭绿色纱制的连衣裙倚靠着墙壁,听着对面摄影师的指令摆出不同的动作和表情,长而卷的黑发自然的垂落,偏头的瞬间看见不远处抱着双臂的人,清冷的双眸蓦然变得缱绻。   拍摄结束,夏织在工作人员的随同下又辗转到一处摄影棚。行程间隙她从助理那里要来手机,微信里有边姝和陈敏在群里发的几条新消息。   群名叫生日大作战。   陈敏:【图片】【图片】【图片】   边姝:布置得差不多了。   夏织点开陈敏的现场图,一一放大来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回了一句谢谢,随后便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假寐。   接下来的工作是杂志拍摄加专访,到达摄影棚时,助理率先跳下车,伸出手去牵夏织。   夏织穿着轻薄的白色防晒衬衫弯腰下来,还没站稳她却突然偏头看向某处。   那里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有什么异常。   夏织收回视线往前走,蹙着眉回想刚刚那一瞬间察觉到让自己后背发凉的视线,想到此,她再次回头想要扫一圈。   “小夏织,好久不见啦!”   伴随着热情洋溢的男声,夏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她被迫转头,礼貌地笑,手也虚扶上男人的背,“好久不见,苏主编。”   因此忽略了刚刚拐角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拍摄结束时,太阳开始西沉,夏织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块轻薄的毯子,微微笑地接受最后的采访。   “你对最近网络上关于你铺天盖地的绯闻作何感想,有打算回应一下吗?”   “我和闻祈哥的关系,是最纯粹的家人。这句话自我出道以来说了很多遍,但是好像只是因为大家并不喜欢看这样平淡的故事所以总是擅自揣测。”   苏主编赞同地点头,他幽默风趣地开启不同的话题,夏织对答如流间偶尔输出一些属于她自己真实的观念,采访很快进入尾声。   “再替广大网友问一下,听说你有个双生姐妹,考虑出道吗?依你们家的颜值,我们可以大饱眼福啊。”   这句话带着玩笑成分,夏织没当真,笑着回答,“回家我问问她。”   “好好好,最后就是,祝我们夏织同学生日快乐,星途顺利。”   说罢,有工作人员推出定制的蛋糕。   夏织弯腰道谢。   等一切结束,她脚步飞快地回了化妆间,换回自己那身轻便的衣服,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只拿了顶黑色的鸭舌帽戴上。   她乘了电梯,到负一楼。   夏织四处张望,视线扫过一辆开着双闪的迈巴赫,她单手压着帽子飞快跑过去。   车门拉开,车里冷气十足,后排坐着个人。   边淮穿着黑色运动风短袖短裤,衣服上斜着叁条白色的杠,腿上放着平板,他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刷着。   夏织坐上来时,他视线斜着看过来,可女孩没理他,拿出手机打电话,“闻祈哥,你们还在酒店吗?” ↑返回顶部↑ 第61章 奠(1 / 2)   保姆车被宋闻祈留在码头等冬葵,他们几个返航后立马上了车。冬葵是最后一个,她穿着那袭白色礼裙,身后是如墨的夜色,海风荡漾起她的碎发和裙摆。   她站在车外,整个人单薄到好像要随时要被风吹走。   齐宥回头看她,像隔着层薄薄的雾。   陈敏喊着:“冬葵,快上来。”   冬葵轻声让她把车上那双换下的白色球鞋给她扔过来,陈敏不解却照做。高跟的小皮鞋被冬葵脱下扔回车上,她单手把着车门。   在他们恍惚之际,陈锋意识到不对,却见冬葵缓缓勾唇一笑,抬手将车门关上。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齐宥提前跳下车,车门关上后保姆车迅速启动。   陈锋从车窗看向冬葵,突然涌起一股无边的恐慌。   冬葵看着齐宥,歪头问:“你下来干什么?”   “你要去干什么?”   她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弯起弧度,朝他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齐宥没动,深邃的目光盯着她,却又不得不往前迈步,她却得寸进尺般让他弯腰,“你太高了。”   他便稍稍弯了弯身子,随后听见冬葵含笑的调侃:“你怎么这么听话啊齐宥?”   齐宥抬起目光看她,从未见过她这么明媚的笑容,有点恍惚,突然感觉后颈发凉,余光里闪过一道残影。   冬葵的手刀利落地砍下,齐宥晕倒前直楞的目光里带着讶异,随后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她扶住,头靠在她肩上。   她扶着齐宥一同上了出租车,然后将他丢在最近的派出所门口。出租车停在不远处,冬葵看着窗外,直到齐宥被警察扶进去才开口:“走吧。”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过来,对上冬葵锐利的眼神,便什么话都没有了,只沉默着踩着油门往指定的地点去。   冬葵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拖曳堆迭的裙摆发呆,随后两手拽住,车里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   出租车最后停在孤儿院附近的公交站台,冬葵下了车,白色礼服摇身一变成了短裙,露出膝盖和脚上的白色球鞋。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些许昏黄的路灯。   冬葵站在公交站台处,莫名抬手捂住心脏,那里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感觉,有些痛,她仰头看墨黑天幕上挂着的月亮时,没有察觉眼角无意识滑落的透明液体。   没到一分钟,她垂下眼眸,手掌拂过眼球,而后神色变冷。   站台附近有个铁色的垃圾桶,她走了过去,从垃圾桶的内部上方摸出一个黑色小包,而后围在了自己腰间。   沿着那条走过的熟悉小巷绕到孤儿院后门,她轻轻往上一跃,像只壁虎般贴在墙上,视线搜寻着上次在尖锐玻璃上留下的那块白色纤维。   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突兀的白色。   冬葵意识到什么,打算撤退时,抬眼看了一下,整个孤儿院熄了灯,黑漆漆地,像恐怖片里的场景,散发着阴森的感觉。   多余停留的这一秒间,突然四下有强烈的白光亮起。   还有一道手电的白色光柱直直打过来,刺得冬葵下意识闭眼,耳朵里是陌生男人隔着院墙说话的声音:“约好的时间,怎么不走正门?”   冬葵缓了几秒钟才再次睁开眼,尚不能适应这样的白光,让她视线仍旧有些模糊,隐隐约约打量了几秒才知道院墙之内的男人是谁。   吴良,蔡典贝的前夫。   也是死去护工吴姐的堂哥。 ↑返回顶部↑ 第62章 险(1 / 2)   轰隆一声,漆黑的夜幕响起闷雷。   短短几分钟豆大的雨珠倾盆而来,彷佛预兆着这一夜,注定不安稳。   医院里。   宋闻祈隔着长而幽深的走廊,看着尽头亮起的那盏刺眼红灯,红灯上方贴着标语:【生命通道,请勿进入】。   他的衬衣染上更深的颜色,那是夏织的血。   边淮和夏织一同被救护车送过来,两张推得飞快的病床在他眼皮下路过,宋闻祈想起夏琇云的交代,只觉得悔恨如潮水,要将他淹没。   他两掌拢起,握在额前,低着头,周身温度冷了下来。   等了很久,手术室的红灯仍旧没熄灭,反而响起凌乱急促的脚步,陈敏拉着边姝出现在等候区,身后跟着陈锋。   宋闻祈回头,边姝步履不稳地过来,被男人单手扶住手臂。   边姝问:“我哥,我哥和织织...”,她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眼泪就决堤般涌出。   宋闻祈将她扶着坐在椅子上,却没回答,只视线再往他们叁人身上扫了一次,沙哑的声音问道:“冬葵呢?”   边姝抬头看向陈敏,陈敏回头看了眼陈锋,叁个人谁都没说话。   *   另一边,猝不及防的大雨浇下来,冬葵侧身躲进墙根下,眼睛盯着跑过来的张问夏。在她身后跟着一辆灰色面包车,远光灯像他们手里的玩具,照一下灭一下逗着浑身淋湿的张问夏。   冬葵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冷眼看着。   看见那道身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最后力竭。   冬葵眼神轻闪,手往下,撩起裙摆,露出右侧大腿上绑着的匕首。她缓缓抽出,正打算闪身出去时,却不防面包车像是玩够了然后猝然加速直奔张问夏。   再快她也快不过车的速度,她眼睁睁看着纤细的女孩倒地,血液顷刻涌出,又被雨水冲刷。车停在女孩前面,有人从车上下来,把喘着粗气的女孩翻过来,还不及那人做什么,冬葵便迅速冷着脸将匕首甩出去。   车上的人和下车查看的男人都没料到这变故,匕首直插男人的胸膛,冬葵迅速飞身过去,一脚踹飞男人,男人的身体撞向车头最后落地,她踩着他的脖颈,听那人不可思议地问她:“你是谁?”   冬葵脸上尽是淡漠,并不准备回答他。视线扫向那辆车,和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目光相触,缓缓勾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找死。”   灰色面包车里的人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迅速启动,开始倒车。   冬葵原本打算跟上去,想起还躺在血泊中的女孩,她侧头看过去,女孩的手机紧紧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页面上是一个备注为“全天下最好的宝贝”的未接来电。   冬葵走过去,从她手心拿走手机,回拨电话,待听到那头响起男声,她冷着声音道出六个字:“朝圣街,救护车。”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响起脚步,是刚刚被她打趴的那群男人追了过来。   冬葵看着他们,然后将手机安稳地放回张问夏手心,整个人进入戒备和战斗状态。   蔡典贝撑着黑色的大伞从男人身后出现,她看着冬葵,浅笑,“挺能打啊。”,言毕缓缓抬手,露出那把黑色小巧的手枪。   隔着雨幕冬葵看清后眼神轻闪,挑衅道:“你要不要猜猜,以我的实力,会不会比你的枪更慢?”   握着枪的手有片刻的凝滞,蔡典贝蹙起眉,不相信却又带着质疑。她愣神的间隙,冬葵从地上抓起被她用匕首弄伤的男人,她抽出匕首握在手心,用男人挡在身前。   蔡典贝毫不在乎她手中的人肉沙包,冷着脸连开了两枪。 ↑返回顶部↑ 第63章 求(1 / 4)   黑色宾利一路往市区疾驰,待四周路灯明亮车水马龙,宋闻祈才放缓速度。等绿灯时他略略偏头,冬葵用身上的裙子擦着手掌的血迹,沉默无言。   这里靠近寰宇传媒的办公楼,宋闻祈临时改了主意,打着方向盘左转,没几分钟车就驶入大厦的地下停车库。   他下了负三层,最后停在靠近电梯的位置。宋闻祈把车熄火,下了车,冬葵坐在副驾眼皮都没抬。   宋闻祈先打开了后排车门,拎出件黑色衬衣,随后绕到副驾打开车门,伸手去拽冬葵的手臂。她开了戒备模式,看过来的双眼里是腾腾杀意。   “下车。”   他的声音很冷,两个人都处在某种爆发的边缘,见冬葵仍旧沉默,宋闻祈气得顶了顶腮,然后弯腰伸出只手。   他几乎是单手勾着腰将她拉出来然后将人往肩上一扛,黑色衬衣盖住她湿透了又沾满血迹的白色裙子。   冬葵反抗了几下,身上还残留的雨水把宋闻祈的上衣弄湿,他的手箍得更紧,“老实点,你要真不怕死就不会上我的车。”   动弹的两条腿停了下来,肩上的女孩像条上岸离水的鱼一动不动地挂在他肩上。宋闻祈刷了人脸识别进了其中一部他的专属电梯,电梯直达33层他的办公室。   秘书和助理早已下班,33楼空无一人。   昏暗的环境里,一整面宽阔落地窗外可以清晰看到整个淮江迤逦的夜景。万盏灯火像颜色各异的点点繁星,站在这样的高度,地面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渺小。   宋闻祈连外间的灯都没开,一路拐进休息间,将人扔在他平常休息的床上。啪嗒一声,他反手摁亮休息室的灯,猝然的白光刺得冬葵偏头躲闪。   所有鼓在胸腔里想骂她的话在看见她的模样后顷刻消失,化为灰烬,风轻轻一吹,只剩一声叹息。   冬葵双手撑在柔软的床上,侧着头,短发上没有了精心卷出来的弧度,还没干透散在她脸上,遮住她的脸和眼。   宋闻祈转身打开他的衣柜,从他一堆的西装衬衣里翻来翻去,终于掏出一件白色的polo衫短袖,裤子实在没找到适合她的。   干净的短袖被他挂进浴室,宋闻祈出来后本意是想让她洗完澡先将就穿一下,他待会儿下去给她买一套,又实在怕她乱跑,最终也只是说:“先洗澡。”   冬葵冷眼看他,他板着脸问:“怎么,要我帮你洗?”   她皮笑肉不笑:“好啊。”   宋闻祈看着那张清丽苍白的脸。   近段时间压在心口的事太多,夏织和边淮又出了车祸,一切都还没有柳暗花明的时候,说着要合作的冬葵一次一次地擅自行动,打乱他全盘的计划,还将自己置入险境。   她年纪轻,不懂事。   可他不能不懂。   却就是因为懂才更生气。   他扯出个有丝漠然的笑,轻缓点着头,随意道:“别后悔。”,语毕,宋闻祈伸手拽住女孩的胳膊,那里看着纤瘦,一摸倒是硬邦邦的。   冬葵鼓着劲儿对抗他的力道,谁料他直接松了手,俯下身,凑近了她。   近到两人的呼吸开始纠缠,近到两人湿透的衣物相贴。   她想起那几颗子弹。   想起在轮船上,望着寂静海面心脏痛的那一秒。   冬葵的手攥紧了身下床单,唇瓣微微启开了一点缝隙。   她有话要说。 ↑返回顶部↑ 第64章 铐(1 / 4)   翌日。   休息室里遮光很好,昏暗光线下能看到深色床单上躺着赤裸的女孩。   宋闻祈昨晚到底是走了,走之前留下深深的一眼,让她老实呆在这里。   冬葵在他走后踱步到那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星光点点,她沉默着,没人知道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而后她抬起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血迹,手臂像是开始冷,有些发颤,抖得很细微,冬葵闭眼的同时握紧了拳头。   五指深深嵌进皮肉里。   再次睁开眼时,短暂龟裂的脸恢复了冷色。冬葵不打算亏待自己,回到休息室冲了澡,白色礼裙被她扔在浴室一角,内裤也湿了。   冬葵擦干自己,什么都没穿便往床上一倒。   像是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力道,她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进深色的薄被里,很快就睡着了。   是被休息室外间的声音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蒙。   那会儿她头晕得过分,听不太清外边的声音在争执什么具体内容,冬葵便撑着身子做了起来,穿上了宋闻祈昨晚给她拿好的那件白色polo衫,然后走了出去。   刚睡醒她的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待走出休息室时,目光凝在办公室门口的几人身上,   那是——   宋闻祈的助理格外尽职,拦着门,拦着两个男人,两个男人身后还有穿制服的下属。   而徐江在说话,不知道是讲道理还是要掏出证件直接干活。   齐定国就是在这样无奈的时刻,视线无意扫了过去,看到只着一件宽大男士短袖的冬葵。   他微微眯起眼,试图看清那女孩的脸,几秒后,眉间深深蹙起。   齐定国是警察,有着非常人的敏锐。   光冬葵这副从宋闻祈办公室里的私人休息室出来的样子,他都无法想象上一次问话时脸红害羞的暗示她和齐宥的关系是抱着何种心理。   徐江和助理也看了过来。   助理先一步转身,快步走到冬葵身边,低声道:“宋总马上到,您先进去休息一下。”   冬葵没吭声,倒是听话的回了休息室。她打开宋闻祈的衣柜,翻看着他的衣物,期间还能听到徐江严肃的声音在警告助理:“你这是妨碍公务!”   细长手指挑中一条西装长裤,冬葵穿上,长了很多,又弯腰从脚开始迭,一圈一圈,直到露出纤瘦的脚踝。   她又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皮带,围在腰间,防止裤子过大而往下掉。   做完一切,她再次出了休息室。   而此时的助理被两个穿制服的警员控制住,齐定国和徐江一同往休息室这边来,迎面和出来的冬葵相对才停住脚步。   齐定国目光扫过女孩脚边堆迭得很厚的裤腿,眉间褶皱更深。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证。”   徐江手往腰后,摸出一张纸,抖开,上面印着公章和红头标题,“冬葵,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拘留,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他话音落的瞬间,冬葵伸出手,目光越过徐江的肩膀,和刚赶到办公室门口的宋闻祈远远相望。 ↑返回顶部↑ 第65章 解(1 / 3)   寰宇传媒。   宋闻祈觉得有些闷,抬手扯松了胸前的领带。   助理在门边大气不敢吭,但身后的秘书疯狂朝他使眼色,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宋总,今天,北海那边说要在正式会议前和你开个小会。”   在宋闻祈不耐的眼看过来时,助理抿抿唇,补充道:“视频会议。”   “滚。”   男人声线冷到极致,助理说完也不愿意多停留,腿脚麻利地离开。   宋闻祈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助理关上,才踏进休息室,被子还凌乱着,他一反往常的洁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彷佛能想象到昨晚她一个人蜷缩在这里的模样。   鼻尖似乎能闻到她沐浴后的香气,右手还记得那一抹柔腻的触感。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时情绪恢复。   会议开始前宋闻祈冲了个澡,发尾微微湿润,只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电脑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玩味的口哨声,“宋总风采依旧啊。”   宋闻祈眼皮耸嗒着没说话,有严肃的女声斥道:“唐樾舟,闭嘴。”,顿了顿,女声继续道:“开始吧。”   他翻着手中资料,开始和北海唐家汇报寰宇传媒最近的工作,表达流畅而冷静,最后提到最近的风波:“关于寰宇传媒和灯塔计划最近受到的针对性打压,不是一个所谓孤儿院和医美机构的负责人能够做到的。”   他语气平稳,“我已经在对打压我们的几家公司进行溯源,查到他们都和同一个境外账户有资金往来。另外灯塔计划2.0的审批被临时驳回,也证明蔡典贝不过是他们放在明面上的棋子,她搞不定高层政府。”   “他们所有行为的目的都很明确,逼我让步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电脑那边的女声打断宋闻祈,语气不明:“他们想要的是东西,还是人?”   宋闻祈一顿,想起冬葵被带走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女声发出轻笑,声音不怒自威带着长期处于上位的霸气,“闻祈,关于那个境外账户,我们会安排人调查来源,只要不是触碰我们的核心利益就行。”   “至于你自己的那些恩怨,作为长辈只能给你一句忠告,谋定而后动。”   宋闻祈轻点下颌,“多谢唐老板,我会安排好,把握分寸。”   视频会议结束后,宋闻祈合上电脑,又一通电话把助理和秘书一同叫了进来,做了一些工作安排。   助理点头应着好,又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宋总,那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出去了。”   往常他说完这句话,宋闻祈会从忙碌中朝他挥手,让他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今天却不是,助理的话掉了地,没人接,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工位上的男人侧着头看向窗外,手指轻叩桌面。   助理轻声喊了一句:“宋总?”   男人像是刚回神,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助理和秘书身上,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你留下,苏然先走。”   苏然就是宋闻祈的秘书之一,她朝助理投了个好运的眼神,便翩翩地离开,把门关上的时候看见宋闻祈起身走到助理面前,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   齐定国连早餐都没来得及,便真的开始着手查冬葵嘴里那个名叫“许南山”的人。   徐江泡了杯浓茶回来,看见齐定国的样子,摇摇头:“你不会真信她的话吧?第一次见,就感觉这姑娘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返回顶部↑ 第66章 证(1 / 5)   距离冬葵被拘留,已经过了五六天。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过。   她躺在那张小床上,双目呆滞般地看着屋顶。   这里面没有钟表,她只能依靠太阳光线落在灰色墙壁上的强度来猜测时间。   铁门旁的送餐口每天准时准点打开三次,饭菜永远是一个味道。偶尔能听到隔壁其他被拘留的人的声音,再远一些是走廊尽头的脚步声。   这样的画面,她并不陌生。   像极了被关在实验基地的那两年。   今天是第六天,傍晚的光比昨天的角度倾斜了一点。   冬葵坐了起来,面朝那扇窄窗,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印痕,是她自己睡着时指甲压出来的。   就在她思考具体是哪天第一次出现这痕迹的时候,铁门外有了响动,是男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是齐定国。   她听得出来。   另一个倒是陌生,说着什么案件移交了上级部门,需要提审。   捕捉到关键字眼的冬葵,恍然间轻笑,侧头看向窗外,光线渐弱,大概率太阳即将西沉。   铁门被打开,冬葵没起身,仰头看向门边的男人。有三个,除了齐定国,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他们说着些官方的话语,冬葵听完没什么表情,伸出手,任由他们将银色手铐锁上她的腕骨。   齐定国在一边,脸色是明显的异常。   冬葵反倒朝他一笑,似是安慰:“齐...”,她差点叫齐叔叔,又改了口:“齐队,我不懂提审,但是我猜,这也是故事的一环。”   “你要是想听故事,速度得加快了。”   她说完,陌生男人中的一个朝她投去饱含深意的一眼。   冬葵被带进提审室,里面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晕黄的顶灯。提审她的两个男人坐在对面,靠外的那个吩咐外面女警给她倒杯水进来。   水很快被端进来,放在冬葵手边。   透明的一次性塑料杯子,水面还微微晃着,冬葵看着看着,突然抬眼,目光锁定对面两人中的一个。   那人也正看着她,神色不明。   那杯水她暂时没动,听另一个人开始对她进行惯常的审问,比起面对齐定国和徐江时的故弄玄虚,冬葵这次却异常乖巧地开始陈述案发当天的所有事。   *   案发当天,晚六点半。   冬葵从家里淮澜湾出发,上了路边等客的出租车,前往吴清家。   吴清住在某个城中村,巷子黑而窄,但是那个时间点,夕阳还在,天色亮着,天际挂着浓烈的橙色。   出租车开不进小巷,冬葵在宽阔的大路就下了车,穿过弯弯绕绕的巷子,终于找到吴清发过来的短信上写着的门牌号。 ↑返回顶部↑ 第67章 问(1 / 3)   冬葵的陈述,语气很淡很冷静。   说的有些久,嘴唇发干,她低头看了眼手边的那杯水,抬手握上那个水杯,手指有节奏般地在杯壁上轻敲。   提审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响起男人的问话声:“那份被你带走的文件,在哪里?”   低着头的冬葵抬眼,朝问这句话的男人缓缓扯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而后端起水杯,往前伸了伸,像是要和人虚空碰杯那样。   她嘴角始终带着笑意,而后快速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问话的男人反应过来,迅速起身,又想到什么,只两手撑在桌面,硬生生看着面前女孩挑衅般地将水喝完。   提审完,冬葵又被送回那间拘留室。   那会儿她遇见从另一个审讯室出来的徐江,眉心压着不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口香糖嚼着,薄荷气味浓烈蔓延出来。   冬葵脚步如常,偏头看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她时隔几天再次见到宋闻祈。   徐江是个敏感的男人,从见冬葵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姑娘看着小,却浑身的不对劲儿。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种不得劲儿的感觉又从骨子里透出来,徐江的目光死死锁在冬葵身上,却并没有发现异样。   齐定国出了门,说是去找人。   徐江在加班,接手齐定国的烂摊子,找一个名叫许南山的人。   中国之大,重名之人那么多。   简直是大海捞针。   作为警察,没有说一遇到点困难就放弃的道理,于是他在警局通宵,通过冬葵的周边熟人一个一个找起。   先是查到她转学到淮江一中时报名表上登记的家属名就写着许南山,而后查到她和夏织的关系。   徐江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忍着头痛又开始翻查夏织的人际关系。作为女明星,她的很多信息被粉丝或者有心人林林总总地发表在各个社交平台,其中也包括家庭关系。   徐江找到夏织的母亲,也看到有粉丝翻出多年前还没出道时的她和母亲的合照。那是一个名叫夏琇云的女人,模样是典型的江南温婉美人,眉间却带着点英气。   可惜这个美人薄命,早逝在几年前。   徐江翻阅着,突然发现夏织父亲那一栏,是空白。   办公室的灯关着,只有徐江所在工位开着盏小灯,晕黄的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天花板上,膨胀了很多倍,还有些伟岸的模样。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针一圈一圈地转。   徐江手指点着鼠标,打了个哈欠,而后眼睛缓缓耸嗒下来,脑袋也像小鸡啄米般频频往下掉。   他的倦意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电话响了好几声,徐江清醒一瞬,搓了搓脸,先是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一条八卦是冬葵和夏织的关系。   里面涉及到的无外乎是夏织出道就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姐妹。   而徐江目光往下,视线定格在某条极长的评论上:   【是真的。当年她们才几岁,住在我家隔壁,她们的妈妈在外上班赚钱,家里经常就是两个小孩在。但是她们俩很乖很乖,明明一样的脸一样的年纪,但是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一下就能分清。】   【出事那段时间,妹妹生病在家没去上学,姐姐每天出门上学路过我家都要拜托我妈妈帮她看一下,晚上放学回来就会把学校发的牛奶给我妈妈,说是给丽丽姐姐喝的(本人就是丽丽)】 ↑返回顶部↑ 第68章 走(1 / 4)   冬葵醒过来时,猝不及防地对上宋闻祈熬到通红的双眼。   仅这一眼,她就知道宋闻祈做到了那晚她的有求于他。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衬衫发皱,下巴冒出一层淡青的胡茬,整个人没了以前的精致感,像个落魄的中年男人。   见她睁眼,他都没动,只眸光紧紧锁着她。   冬葵看见他喉结滚动着,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宋闻祈听见她的声音才确认她是真的醒了,伸手过来探她额头:“学校都开学了。”   冬葵顿了下。   九月了。   是她最爱的秋天了。   可惜淮江是没有秋天的。   男人大手覆盖上来时带着薄茧,触感微凉,冬葵没有躲,甚至在他收回手时,睫毛颤了一下。   冬葵看向窗外,外面天光微亮,大概是凌晨,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宋闻祈想说他去叫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冬葵忽然转回头:“你脸上有印子。”   也是指印,大概是手臂撑在扶手上顶着脸颊硌出来的。   宋闻祈没接话,只沉沉看着她。   冬葵突然不愿直视他的目光,偏移了一点,淡淡问:“现在进展到哪里了?”   男人没回答,她疑惑地挑眼看过去,宋闻祈突然把椅子往前拉近了一点距离,近到膝盖抵住床沿,俯下身,抬手提了提被子盖到她的手臂,而后回答她。   阿力被抓了,供认不讳,和冬葵的供词对应上。   蔡典贝咬死不知情,有一笔给阿力的转账说是给他的离职补偿金。   冬葵看见他俯身时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的青色纹身,是蜿蜒的荆棘缠绕在脖颈和锁骨那一片。再往下,她顿了顿,目光聚焦落在男人胸前那颗嫣红的乳粒上。   看得有些久了,才意识到宋闻祈没了声音,再次抬头,她问:“没了?”   宋闻祈眸色深深,反问她:“刚看什么呢?”   他这会儿音色又沉又哑,在这样的清晨带着点莫名的欲色。   冬葵没有躲避他的视线,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从他眼睛里看到倒映着的窗外将亮未亮的光和自己苍白的脸。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偏开头,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句话。   宋闻祈没听清,靠得更近,淡淡地嗯?了一声。   冬葵往下扯了扯被子,露出嘴唇,看向他时,察觉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身下床单,问:“夏织...”   “活着吗?” ↑返回顶部↑ 第69章 缠(1 / 6)   冬葵回到学校,已经开学一段时间。   带着未消散的暑气,她踏进了高三的新教室。仍旧是十六班,教室里的面孔也还是那一群,可冬葵在门口时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环顾四周。   陈敏的座位在进门第一组,同桌从边姝变成了另一个戴黑色框架眼镜的斯文男生,两个人都低着头在看书或是做作业,很是沉默。   隔着大半个教室,齐宥在靠窗的那一组,他的座位靠墙,手支着撑在下巴处,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冬葵刚刚报道时,班主任有告诉她新同桌是齐宥。   而整个教室,不见边姝的身影。   她走进教室,陈敏无意抬头看到,先是激动地睁大了双眼,然后是克制着只微微笑着招手。   冬葵垂眼,朝陈敏走过去。   陈敏是惊喜的,她看得出来。   冬葵卸了书包一边的肩带,打开拉链,手在里面摸索着,最后掏出一盒巧克力放在陈敏桌上。   放完就走了,她不敢看陈敏渐渐涌上雾气的眼睛。   一切的变故都因为她,冬葵想起轮船上生日那晚,那条横幅上的字,很好奇现在她们是否还欢迎她来到淮江。   齐宥也早就看到冬葵了,但是没吭声,一直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才朝她笑着,“回来了。”   冬葵点头,嗯了一声,“回来了。”   高三的学习,基本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复习高一高二的内容。   但这对于冬葵来说是陌生的,她比其他人更吃力一些。大课间她偷偷拿出手机,蹙着眉点开宋闻祈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加一个问号。   那边回得很快,【嗯,家教会续。你和夏织一起。】   冬葵没再回复,手机塞回去,重新进入学习状态。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息内容提及到夏织,她思绪乱飞。   直到被身旁的齐宥拍了拍胳膊,她视线看过去,眉心压着些不耐。   齐宥在笑,示意她看桌上,那里摆着迷你的棋盘,他问:“玩吗?”   冬葵知道那是象棋,但她不会,于是摇了摇头。   “我教你。”   齐宥将一个棋子放在她掌心,随意道:“这个专治心浮气躁呢。”   冬葵听着齐宥开始讲解象棋的规则,乱七八糟地听下来她大概理解了一个核心意思,就是保护好她手里这枚棋子。   她挑眉,看了看手中那个棋子,正面刻着黑色的将字。   其实不算难,每个棋子的走法她都了解后便上手了很多,能和齐宥有模有样对弈起来。   只是她的布局还停留在比较浅显的层面,上课铃声响起的瞬间,齐宥笑着将了她的军。   冬葵视线落在棋盘那颗孤立无援的棋子上,一阵无言。   * ↑返回顶部↑ 第70章 抓(微H)(1 / 7)   热气氤氲整个浴室,平白多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宋闻祈站着淋浴头下,看见推门而进的少女,视线被湿润着,看不清晰少女的表情。   但他想,必定带着某种意图,让她强迫自己演出轻佻的模样。   她比他更早洗完澡,头发半干着,凌乱间带着丝夜晚特有的慵懒。身上穿着的是单薄的吊带睡裙,妩媚的紫色。   他还在确认她是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颜色的衣服。   少女在门口甩掉拖鞋,歪着头笑,眸光从他的脸往下。   路过青色的荆棘纹身,到肌理分明的腹肌,又沿着人鱼线往下,落在掩在黑色毛发之下的某物上。   她的眼神是那样饱含深意。   看得宋闻祈的鸡巴在她的注视下缓缓起立。   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时关上了水,随手抽过架子上挂着的深色毛巾,在腰腹裹了一圈,最后才冷着声音开口:“出去。”   冬葵怎么会听话呢。   她转身将浴室门关上,又反锁。   也是这时候,宋闻祈才看见她的睡裙背后是深深V字形,最低的那处在她的股沟上方。   冬葵袅娜地赤着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近到她伸手摸到他腰间浴巾交迭起的那个结,只要食指微微用力——   宋闻祈带水的手覆盖上来,抓着她的,手和手交迭的中心,温度带着湿意在急剧攀升。   两个人都没说话,眼神互看,都以为对方会先投降。   冬葵毫不在意地将手缓缓抽出,再次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贴近,她甚至能感受到面前这具男性身体上蓬勃的气息。   是热的,一股股传出来,蔓延在整个浴室里,让温度又高了几度,让本来有些降温的九月似乎又回到湿热的盛夏。   她抬手,食指点上宋闻祈胸膛那片面积不算太大的纹身上,然后像老友寒暄般问:“什么时候纹的?”   是大二那年,为了赚钱,他跑去和人玩生死赛车。   赢了,但车毁人差点亡。   有块碎片隔开他那处的皮肉,伤好后留下厚重的疤,他觉得不好看,便去纹了图案遮盖。   他当然没开口,因为少女的手指从荆棘最上面开始往下滑,力道很小,轻轻柔柔地,像羽毛扫过,带起微微的痒意。   宋闻祈眸色很深,一把握住她的手,攥得很近,又稍稍用力,将人拽到身前。他单手撑在墙壁上,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一滴滴砸在他强健的手臂上。   少女被他捏着手摁着贴在墙壁上,几近赤裸的后背刚一贴上凉下来的墙壁,冷得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这一凑,让宋闻祈改手去搂她的腰。   结实带着曼妙弧度的,少女的腰肢。   落在他的大掌里显得那么纤细,细到稍不小心就能折断的样子。   男人掌心燥热着,贴着她赤裸的皮肤,她回头去看,听见他意味不明的声音:“冬葵,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说着,手部力道加重,让她身前只隔着薄薄的睡裙贴上他的浴巾,贴上他高高翘起的某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