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拍摄美人时代】

　　孟开颜这部剧的第一场戏是面试戏。 　　楚愚被模特星探发掘，然后被带到经纪公司中进行签约。 　　场地已经清好，可以准备拍摄了。 　　进入拍摄地，群演们已经就位。 　　孟开颜踏着高跟鞋，穿着到达脚踝处的金色V领长裙，头发卷成大波浪，迈着大步朝着搭好的梯台走去。 　　她状态好到惊人的地步，要是一位不认识孟开颜的人在此刻看到她，第一反应怕是会觉得眼前之人是模特而非演员。 　　饰演模特经纪人的李洁也到了，剧组有孟开颜这么个大流量在，在配角的选择上吕芳舒不求名气大只求演技好。 　　一部戏不能光光只有主角演技好，一般配角演技都优秀的剧差不到哪儿去。 　　星探带着她进入公司，经纪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把她签下。 　　但她是真真正正的素人，从没有接触过模特这一行业的素人，即使再想签她，她也得让楚愚去台上展露下自己的天赋是高是低。 　　万一是个上T台就四肢僵硬得无法驯化的家伙……虽然看在这张碾压模特圈的脸蛋的份上她们也会签，但到那时她的分成比例肯定要下降些，没法给到这张脸该给到的水平。 　　于是她们让楚愚先走一遍，结果不尽如人意。她们不死心，又给她一件衣服，让她去试衣间换完后上T台再走一遍。 　　孟开颜第一条戏就是走秀。 　　“开颜你可以准备了。”吕芳舒说，“到时候你直接从后台走出来，别太熟练，你刚开始练台步的时候有多生疏这一条就该走得有多生疏。” 　　“好的导演。” 　　孟开颜来到T台后面，站在这里能看T台两边架着摄像机，李洁等人站在指定位置，吕芳舒此刻大概是给两人说戏。 　　戏很快说完，摄像机启动。 　　吕芳舒入行20来年了，说实话拍这部片时的紧张程度迄今为止最高。 　　执导自己的首部作品时更多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反正扑也就扑了，新导演扑了非常正常，继续回去当摄像就是。 　　但这部《美人时代》不同，她有预感，当看到孟开颜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刻她就有这部电视剧要带自己步入事业新台阶的预感。 　　“第18场，2镜1条。” 　　“开始！” 　　孟开颜暂时没有出去，这条前期对准的是李洁两人。 　　“这么一颗明珠就蒙尘到现在？竟然没一头扎进娱乐圈去拍戏？我真想不通。”李洁饰演的经纪人杨潇满脸不解。 　　模特星探：“这姑娘大四还没毕业，脾气挺爆的。哦还有个小男友，这会儿在一楼坐着等她。” 　　杨潇哼笑：“爆？正常，刚刚就能看出来她不个能轻易被驯服的人。她……” 　　说话间她忽地一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T台方向看。 　　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被他们讨论的楚愚摇曳生姿地走上T台。 　　“哐哐哐哐哐——” 　　有些节奏感，但声音轻重不一还颇为散乱的脚步声在T台上响起。 　　镜头中，孟开颜冷着脸从幕后走出。 　　吕芳舒亲自掌镜，慢慢将镜头拉近。 　　无人能说清楚这一幕的震撼力有多大，金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刻意扭动而扭动，反射出的金光也比较散乱。 　　卡点也是卡不准的，就连落脚的姿势都不正确，可见半点基础都没有。 　　但没关系，她就像颗将熟未熟，将红未红的苹果，成熟前最后的青涩分外吸引人。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后是什么反应吕芳舒不知道，但现场有一个算一个此刻全被孟开颜给迷住。 　　“卡——” 　　这条竟然就拍完了，极其顺畅地拍完了。 　　“这哪里是演员，这就是模特！”摄影指导燕青颖推推眼镜，盯着监视器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台下的楚愚虽然是个大美人，但一到台上美貌翻倍都不止。 　　最重要的是饰演她的孟开颜登台后身为演员的特质消失了，你在这一瞬间竟然最先关注的不是她的脸她的表情，而是她略显慌乱的台步，纤瘦的身材和初登T台时青涩懵懂的气质。 　　你下意识就会觉得她是一名初出茅庐的模特，能真正在T台上走秀的模特。你会从模特的角度审视她，她的台步，她的踩点她的肌肉线条……然后被她所吸引，孟开颜简直强得可怕。 　　吕芳舒调回放仔细看，轻声道：“这就是我非要找孟开颜演的原因。” 　　燕青颖还是想不通，身体极力往监视器前凑，随后靠在椅子上两手抓着头发皱眉思考。 　　“不是，吕导我不明白，孟开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怎么做到的呢！” 　　吕芳舒转头看她：“很简单，只要她是个模特就好。” 　　“是模特？”燕青颖没听明白。 　　“疯狂地练，把自己练成模特。” 　　孟开颜确实是演员没错，但谁又能说她就只能是演员？ 　　当把自己的身体锤炼到一定程度，模特的台步练到一定地步，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一名模特，而非扮演一位模特。 　　扮演和真实，呈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吕芳舒说：“你是不知道，在还没有签约之时孟开颜就已经找老师练台步了，是真的练，一直没停过。据说后期还特意从意大利请了老师来，光是费用都大几十个，还瘦身，瘦得她经纪人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刀子。” 　　燕青颖听得呆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只道：“活该她成功。” 　　实际上吕芳舒分析得没错，孟开颜现在的水平确实能达到上台走秀的地步，利娅在离开是就是这么说的。 　　明明她之前只想扮演好一位模特，业内看到也觉得说得过去的模特。 　　可量变能引起质变，后期疯狂地练习一个月后她的踩点和台步都步入崭新阶段，似乎跨过那条渭泾分明的线，从普通秀场到国际大秀的线。 　　利娅甚至还不止一次问需不需要帮她牵两场秀让她走走，感受感受真正的T台氛围。 　　孟开颜不可能不心动，她练得脚底都磨出层厚厚的茧了，自然想在真实的秀场上走走。但她身上还背着香奈儿的合同呢，合同里面明确表示她不能帮其他高奢品牌站台宣传，走秀大概也算站台宣传的手段之一。 　　这条过后又保了两条。 　　孟开颜一次比一次走得好，第三次甚至还轻微崴脚，但她虽然有点紧张但脚步却没停，依旧完整走完。 　　李洁不愧是实力派演员，她的临场反应也特别优秀。看到孟开颜崴脚又成功救场后脸上立马露出惊讶与欣赏的表情，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已经开始规划她以后的职业安排。 　　三条皆一次性过，期间所有人都配合得很到位，这真算是剧组里的小奇迹。 　　大家不吝啬给孟开颜送上掌声，孟开颜将垂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后甩，踩着将近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笑笑走下台。 　　李洁凑上前：“开颜老师厉害啊，你脚一歪的时候差点吓到我。” 　　孟开颜赶紧道：“李老师您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叫好。” 　　她大自己15岁，一轮不止呢。要是演技差劲叫也就叫了，孟开颜可以坦然接受。但人家演技不错还拿过配角奖，她要是也坦然接受被挂到网上后怕是又要被骂。 　　李洁从善如流，好奇问她：“开颜你刚刚那个崴脚是故意的还是真的？” 　　孟开颜将手套脱下：“演的，我走的时候突然想到脚崴可能更真实。不好意思了，我下回尽量提前跟您说。” 　　李洁摆摆手：“即兴发挥这事儿怎么能提前说，靠的就是表演过程中的灵光一闪。你表演你的，我接不住是我无能。” 　　这场戏是倒着拍，孟开颜接下来要拍到换衣间换衣服的戏。 　　摄像转场，转到另一个棚中拍摄。 　　“开始——” 　　孟开颜闭着眼睛，随口令进入状态。 　　共处几个月她和楚愚太熟太熟了，熟到孟开颜能够轻易地把身体交给她。 　　再睁开眼时，对眼前这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的楚愚再度出现。 　　换衣间狭小，摄像师根本进不来。 　　孟开颜需要自己找角度去拍摄，好在这一条简单，只要先把她裙子拉链拉下，再对着镜头拉好就行。 　　她洁白的后背对准摄像机，有头发遮挡的那侧耳朵里藏着蓝牙耳机。 　　“开颜稍微低点，大概低半个手掌。”吕芳舒透过耳机指挥孟开颜。 　　孟开颜微微蹲下，膝盖弯曲。 　　这个动作真挺难的，因为裙子过紧过于绷人，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行动。 　　“非常好，就这个角度。” 　　孟开颜听到指示后便开始拉拉链，拉好后找个死角迅速取下耳机，转身面对着镜头。 　　大波浪卷发凌乱地盖在她脸上，她用手往后撇，终于露出她那张在镜头里能够称王称霸的脸。 　　近距离的脸蛋拍摄让监视器后的吕芳舒都下意识往后靠，反应过来后凑近瞧，能将纹路都照清楚的镜头，竟然没找到她脸上的瑕疵。 　　不要说疤痕，连斑点都没有。 　　就连粉底都是服帖的。 　　镜头里的孟开颜呼出一口气，摸摸口红，又看看手指有没有口红留存，似乎是害怕口红沾到衣服上。 　　接着整整衣服，转身将门推开，干脆利落地大步走出去，只给几个镜头留下一抹背影。 　　“卡——” 　　竟然又是一条过。 　　不过吕芳舒还想压压孟开颜，看看她有没有新的演法，就又让她继续演两遍。 　　两边后孟开颜虽然没再即兴发挥，但演的确实越来越流畅。 　　吕芳舒在此刻顿时明白原来一条过并非孟开颜的上限，她的上限往往需要导演的压榨才能窥见。 　　三条拍完孟开颜的膝盖有些酸，先是去换衣服，换件楚愚平常穿的衣服在身上。 　　随后又去走场秀。 　　正是因为这场秀走的一般，似乎有点没放开，经纪人杨潇才让她换身衣服去T台上走。 　　这场秀孟开颜演的要很艰难些，因为她初练习台步时走得要比楚愚好。 　　孟开颜第六遍才过，孙曦担心地看着她的脚：“开颜会不会疼，咱们要不先把鞋子脱了坐坐。” 　　“不疼不用，小问题。”孟开颜摇摇头，但还是坐下了，“我现在习惯了，10厘米还好，15厘米的才叫可怕。” 　　“15厘米？”孙曦看着孟开颜脚下的细高跟，“我穿上去必摔倒。” 　　“实际上高跟鞋也会做些处理，磨磨鞋跟提高摩擦，而且有时候看着有十五厘米，实则穿起来可能只有12或者13，通过视觉欺骗让你觉得跟更高。”孟开颜敲敲小腿肚。 　　拍花絮的摄像师凑过来，孟开颜对着镜头挥挥手笑得露出牙齿。 　　“开颜老师难走吗？”摄像师问。 　　孟开颜对着镜头点点头：“好难。” 　　“难在哪儿？” 　　“难在……简单。” 　　孟开颜对着镜头灿烂笑道。 　　“啥意思呢？” 　　孟开颜晃晃腿略傲娇：“因为我本身走得要比刚出道的楚愚要好啊。” 　　摄像将摄像机点点表示明白了。 　　差模仿好难，好模仿差也难。 　　孟开颜等待十来分钟，接受两段简单的花絮采访。 　　吕芳舒好像要记录拍摄过程，听说人家工作室制作衣服时她也去拍了，说实话她这行为搞得孟开颜有点心慌。 　　《美人时代》要是播得好拍摄过程才有意义，要是播得不好……那只有给观众提供笑料的意义。 　　拍摄继续。 　　“第17场，1镜1条。” 　　“开始！” 　　“就在这里换吧。”带她来试衣服的工作人员说道。 　　“卡——” 　　“那谁，台词再随意点儿，不要变成朗读台词好吗？掐紧情绪。”副导演说话。 　　她忙点头，有点懊恼自己演悔了。 　　孟开颜：“没关系，再来一条就好。” 　　说完退回初始地点，重新又来一遍。 　　这姑娘演戏挺灵的，被卡一回后第二回 立马找准感觉。 　　“就在这里换吧。”她说。 　　楚愚懵了一瞬，仰着脑袋环望一圈，眉头皱皱：“这里？这不是公共场合吗？” 　　只见工作人员耸耸肩：“我们公司模特换衣服都在这里换，你放心门口挂拍牌了，没人进来，这里也没有摄像头。” 　　见楚愚愣住她又催促：“快点啊，磨蹭什么呢，我外卖都要到了。” 　　她饿着呢。 　　楚愚迟迟不动，做几秒钟心理建设，还是没法在如此宽阔的陌生处脱衣服。 　　轻轻翻个白眼，将手里的裙子挂在旁边的椅背上，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磨蹭是吧，那我不换了，你们爱签不签。”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经纪人看她的眼神都在发光，仿佛她有一张金子做的脸。 　　她惊得追上去：“哎！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翻脸啊。” 　　说着将楚愚扯住：“你换你换，自己去试衣间里换。当心衣服，这件衣服挺贵的。” 　　楚愚站定，转过身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而后重新取回衣服，挑眉问她：“试衣间在哪儿？” 　　她有点不耐烦：“直走推开门左拐。” 　　楚愚眼睛都快翘到天上，看都不带看她，直直走去。 　　“得意什么，迟早要脱的。”秀场后台那么多模特忙起来都需要对着彼此脱，谁还能搞特殊不成。 　　楚愚轻哼，眼神轻轻一瞥，心道那也是签约后的事儿。 　　“卡——” 　　拍完两个场景直接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对于拍摄计划而言速度算快。 　　中午一到孟开颜幸福时刻就来了。 　　她外婆喊跑腿给她送了饭菜，虽然依旧是控制体重的低热量饭菜但孟开颜依旧吃得很幸福。 　　孙曦嗦着自己的牛肉板面很看不懂她，都是一样的香煎鸡胸肉和沙拉玉米，跟外边卖的有啥区别吗？ 　　“外面卖的品控太稳了。我家里人做的就不一样了，味道顿顿不带重样的。”孟开颜眯着眼睛嚼肉。 　　嗯，这块煎得有点焦，不够嫩还带有一点点的苦。 　　午后再拍一场戏一直拍到下午三点，三点出头，孟开颜卸完妆后提早收工离开。 　　太阳即将落山。 　　代拍们花大价钱买到新通告后都摩拳擦掌准备一雪前耻。 　　“孟开颜出来了吗？” 　　“我这边没。” 　　“我这边也没。” 　　“不对啊，她四点半就能收工，怎么快五点了她还没出来。” 　　“剧组嘛，延长拍摄时间很正常的。好多人都说孟开颜很好说话，大概是不像有些明星那样写几点钟收工就得几点钟收工，超时一分钟都不行。” 　　代拍们觉得这话有道理，剧组时间是固定又不固定，于是又忍着饥饿继续等待。 　　谁晓得等到天黑，黑到整个剧组都收工了也没见到孟开颜。 　　“人家早走了，三点半就走了，坐另外一辆车走了！”有代拍问工作人员后在群里这般说，声音大得开百分之20的声量点开语音听都能把耳朵震到。 　　代拍们再次气得要命，女主角怎么收工收得这么早啊。 　　于是第九天，他们又是颗粒无收空手而归的一天。 　　部分想看美图的粉丝也挺崩溃的。 　　“总说明天一定有明天一定有，明日复明日，老洪啊你都鸽我们多少天了。” 　　洪涛整理着相册，真就只拍到一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孟开颜，要不是旁边的助理很眼熟他们甚至不敢确定是否就是孟开颜。 　　他将这张看不到脸的图片穿到微博上，心说：我还真就你们较上劲儿。 　　不拍到全身路透他誓不离开上海。 　　酒店。 　　吕芳舒打电话给执行导演：“小许你明天多招点几位保安，务必，我说的是务必，务必不能让那些讨人厌的代拍拍到一张照片！” 　　“管啥钱啊，保安工资再贵能有那一套衣服贵吗？”吕芳舒一想到精心准备的衣服会事先被拍到网上心就痛得滴血。 　　“我就不信了，到时候二十几个保安一起巡逻他们那群代拍还能拍得到照片！” 　　作者有话说： 　　拍摄内容我会标出，不想看的朋友可以跳过～[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