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巨眼小队

由于空气治理公司还在处理别墅的甲醛等问题，夏思瞬不得不继续住在酒店内。 酒店房间里的大屏电视机打开着，她拿着遥控板调频道。 LBCTV上正在播送新闻。 【两千万转账给两万个陌生人，异能协会会长潘颖游遭质疑】 屏幕上被记者团团围住的女人有一头骄傲的红发，异能协会会长潘颖游，异能“遥控操纵线”。 “请解释一下这样做的目的。” “我们都知道法院判决有问题，您是否借此伸张正义？” “请问您对后续如何解决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 采访话筒像蟑螂一样密密麻麻地探出头来。 潘颖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说多少遍了这件事和我无关，滚开。” 夏思瞬已经可以想象出几秒后就会有“潘颖游怒爆粗口”之类的视频出现在热点榜上了。 转账给两万个陌生人那件事是夏思瞬做的。 潘颖游背了这口天降大黑锅，可能还要接受问责，不过也有好处：至少支持率会一路高涨。 夏思瞬打了个哈欠，有点兴味索然，把频道切换到下一个。 作为投资成功的巴韭特女士，她一时间对于未来的规划有些迷茫：1.4万亿该怎么花？正如不了解富人生活的作者写“一万包辣条”一样，她对奢华生活的想象也只有“尽情挥霍时间不用上班”。 她决定先懒上一周再思考未来。 中午，夏思瞬出去找饭吃。 在饭店里，她再次遇到了程闻安。 他在靠近窗户的那张桌子边坐着，正在看菜单，手指搭在菜单边缘，修长分明，额前有几缕刘海垂下来，显得寡言清冷。 他似乎没注意到她，从服务员上菜到吃饭，他都没有和她目光相交过。 夏思瞬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看有点不礼貌，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因为这件事极其蹊跷。 亡夫梁照黎车祸去世这个理由虽然可以接受，但毕竟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设定。再者，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她已经偶遇了这位酷肖亡夫的男子三次，事不过三，她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得确认他是否是她的幻觉。 她得确认他是否是梁照黎假死后扮成的“梁品如”。 她得确认他是否是梁照黎在外面的私生子——虽然长生种没有生育能力，但还是得提防基因克隆之类的手段。 夏思瞬的脑洞就这样野马般的铺设开去。 吃完饭结完帐，夏思瞬起身走向他，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程闻安抬起头来看她：“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夏思瞬打了一声招呼，接着转过头问坐在邻桌的客人：“请问，你看得见我对面的那个男人吗？” 首先她得确认程闻安不是鬼魂/幻觉/精神分裂体之类的。 邻桌的客人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一眼程闻安，语气有点阴阳：“看得到，我又不是瞎子。” “谢谢。” 等她再次把目光落在程闻安身上时，他的神色里多了一丝好奇和好笑。 夏思瞬解释道：“我以为我看到幻觉了，抱歉。” 程闻安微笑：“没事。” 可能性一排除。 夏思瞬斟酌再三，决定豁出去，她摸出了梁照黎的那张照片：“问个很冒犯的事，你认识梁照黎吗？” 程闻安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他却没有接过照片来详细查看，他放下手里的餐具。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看神色却又在犹豫。 夏思瞬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她是个容易尴尬的人，便悄悄把手里的照片收回来了。 她的双手按在椅面上，双脚踏实地踩着地面，一前一后，形成牢固的支撑，预备备要跑。 “抱歉，冒犯了，我先走了。” 就在她的腰部发力一鼓作气站起身来、准备脚下抹油逃跑时，程闻安开口了：“其实我是故意来见你的。”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差点让已经稳住重心要溜走的夏思瞬闪到腰。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维持着长生种的体面，她心里窃喜：太好了，尴尬的不是她，对方似乎比她还尴尬。 程闻安没有和夏思瞬对视，他回忆着：“我那天从墓园回去，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梁照黎和你的关系。” 夏思瞬心里一震。 她万万没想到，程闻安竟然也是主角团成员之一。 程闻安斟酌着字词：“我这样说或许还是不太清楚，我只能说，现在和你联系的是任惠心，而我和她是同事。” 夏思瞬没有回答。 她的脑子正在疯狂转动，试图从自己零星的记忆里想起一点线索，是否主角团中存在什么“基因克隆体”。 程闻安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和梁照黎相似我也觉得很意外，但我这两次故意出现在你周围，动机是出于我自己，我想试探你对我的态度。” 他见她仍然沉默，突然之间也语噎了。 周围是服务员和顾客说话的声音，在耳朵里轻微震动着，喧嚣而安静。 他抬起眼和她对视了几秒，而后错开目光，刻意避免交汇。 夏思瞬总算搞清楚了什么状况，原来是程闻安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尴尬身份，所以决定来探探她的想法。 目前看来，她没法确认“梁品如”“基因克隆体”之类的猜测，只能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巧合。 “没什么态度，你是你，他是他，”夏思瞬说，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相似的菜我不想吃两遍。” 她知道程闻安想试探她的最主要原因是担心她把他当成替身，导致在未来的合作中出现什么龃龉，所以话虽然难听，她必须把话说绝。 程闻安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愣怔，他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对不起。” 夏思瞬面无表情：“没事。” “除此以外，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程闻安试图让语气轻快一些。 “没有。” “下次你有什么也可以问我。” 要谈的刚才已经谈完了，对话从此刻开始没有意义了。 夏思瞬现在没有先离开的觉悟，理由是刚才她已经提出了告辞，现在再由她来提出，显得她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她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夏思瞬开始挂机，灵魂出走：“哦。” 虽然她容易尴尬，但只要场面中尴尬的是别人，就和她无关。 程闻安也察觉到气氛逐渐变得更加僵硬，他加快速度吃完了饭。 他结了账，站起身：“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