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测剑意

天剑门弟子接过，用法器一照，确认无误后，便侧身让开了路。 “请。” 李果点点头，顺着山道石阶，不紧不慢地往上走。他挑了个视野开阔、位置又相对靠上的空座坐下。 从这儿，不仅能把底下那片浮石平台看得一清二楚，连对面三座山峰上的情形，也尽收眼底。 旁边几个外宗修士正在小声议论，李果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便明白了。 这四座山峰，一座是给他们这些外来宾客的，另外三座，坐着的都是天剑门的弟子。 外门弟子在山脚，内门弟子在山腰，真传弟子在山顶，等级森严，一目了然。李果大概估摸了一下，光是天剑门自家的弟子，加起来怕是就有三万多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股股浩瀚如渊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降临！ 原本嘈杂不堪的四座山峰，瞬间鸦雀无声。 李果心里头狠狠地抽了一下，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百多道身影，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观典平台的上空。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沉凝如山，目光锐利如剑。 三百多号人……个个都是元婴真君！ 李果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在青州城，一个元婴老祖就是天，是能决定一城生死的顶尖存在。可在这儿，竟然跟路边的大白菜似的，一下子就冒出来三百多个！ 这便是百吴之地第一宗门？这便是传承万载的底蕴？ 李果被这手笔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那些外宗修士们，更是个个面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敬畏和骇然。 三百多元婴真君，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着最中心的一人。 李果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身穿玄色剑袍、面容威严肃穆的中年男子。 他只是静静地悬在那儿，就好像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连光线都仿佛在他身边发生了扭曲。 “是天剑门宗主，玄尘上人！”旁边有人压着嗓子，用无比激动的语气说道。 李果还没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远方的天际，又有几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飞舟，缓缓驶来。 飞舟之上，传来阵阵妖兽狂暴的嘶吼，还夹杂着一股冲天的血腥和怨气。 李果眯眼看去，只见飞舟的甲板上，摆满了巨大的囚笼，里面关着的，不仅有体型庞大的高阶妖兽，还有一小撮穿着各色服饰、气息死气沉沉的修士。 李果心里头明白了，这些，就是用来给天剑门弟子“试剑”的魔修和劫修。 待飞舟在平台一侧停稳，场中差不多也算是到齐了。 那位悬于天际中心的玄尘宗主，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诸位道友，前来观礼我天剑门剑典。” 他话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稍作停顿后，便朗声宣布。 “时辰已到，剑典，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便见他大袖一挥，一本厚重的青玉册子，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玉册无风自动，翻开了第一页。 玄尘宗主目光垂落，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嗓音，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外门弟子，赵长明。” 话音刚落，底下那座专供天剑门弟子的山峰，山脚的位置，便有一道遁光“嗖”地一下冲天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中央那片悬空的浮石平台上。 是个一脸紧张的年轻弟子。 “外门弟子，陈凡。” 山脚下，又一道遁光飞出，落在平台上。 “外门弟子，林月如。” 一道更为迅捷的剑光落下，是个神情孤傲的年轻女子。 …… 玄尘宗主的声音，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报幕机器，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道遁光从那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各处飞出，落到下方的平台上。 李果混在观礼的人群里，面色如常，心里头却让小蛇把神识探了过去，在那平台上空来回扫了好几遍。 没禁制。 天剑门似乎很自信，压根没在观礼平台上布置隔绝神识的阵法。 李果也乐得清闲，仔仔细细地把那些落下去的弟子挨个查看了个遍。 这一看，他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绝大部分，都还停留在炼气期。 看来，这便是天剑门这一届新领悟出剑意的弟子了。 玄尘宗主足足念了五百个名字，才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玉册。 此刻，中央那片广阔的平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站了五百名年轻弟子，一个个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 紧接着，就见玄尘宗主再次抬手，朝着下方平台虚虚一按。 嗡！ 一阵沉闷的嗡鸣声中，五百多块丈许高的青黑色巨石，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那浮石平台的表面缓缓升起，每一块都正好出现在一个弟子的面前。 “这是要做什么？” “这么多石头……难道是用来砸的？” 李果身旁，不少外宗的修士都看得一头雾水，小声议论起来。 李果却在看到那些青黑巨石的瞬间，眼皮子微微一跳。 他心里头门儿清。 这玩意儿，不就跟自个儿在云荡山那座破偏殿三楼里看到的巨石，一模一样么？ 他立马就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只听上头的玄尘宗主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尔等五百人，皆为我天剑门新晋剑修，今日，便当着天下同道之面，试尔等剑意成色。” “站到各自的剑意石前，不遗余力，将尔等所悟剑意，尽数注入其中！” “是！” 五百名弟子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他们依言走到各自面前的剑意石前，纷纷伸出右手，按在了那冰冷的石面上。 一时间，平台上鸦雀无声。 下一刻，变化开始了！ 只见其中一块剑意石上，率先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光芒微弱，如同萤火。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一块块剑意石接连亮了起来，光芒有强有弱，颜色也各不相同。有的只是微光闪烁，有的却光芒大盛，将弟子的脸庞都映得一片通明。 李果邻座的几个修士看得津津有味，却也只瞧个热闹，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 李果却看得分明。 他仗着小蛇的神识，看得比谁都清楚。 忽然，场中一块剑意石上的光芒骤然一变，从纯白化作血红，一层淡淡的血雾在石头表面弥漫开来，隐约间，竟能看到尸山血海的幻象在其中沉浮！ 一股浓郁的杀伐之气透石而出，离得近的几个弟子，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身子都忍不住晃了晃。 “好重的杀伐剑意！”天上，一个元婴长老忍不住出声赞道。 这还没完。 另一头，一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剑意石上，忽然毫无征兆地凝出了一朵青翠欲滴的莲花虚影，那莲花缓缓旋转，一股纯净、生机勃勃的剑意荡漾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而最为骇人的一幕，发生在一个角落。 一个看起来只有炼气八层的弟子，对着剑意石注入剑意，起初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忽然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他面前那块坚硬无比的剑意石，竟从上到下，硬生生裂开了一道半指宽的缝隙！ 那弟子的剑意，竟锋利到了连剑意石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嘶！” 这一下，不光是观礼的宾客，就连天上那三百多位一直稳如泰山的元婴真君，都有不少人变了脸色，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李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头却在暗自摇头。 这算什么？ 跟自个儿在云荡山遇到的那些玩意儿比起来，这些弟子的剑意，简直就是毛毛雨。 他一面看戏，一面留意着天上那群元婴真君的反应。 只见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君们，此刻一个个都探着脑袋，伸长了脖子，跟菜市场里挑白菜的大妈似的，眼神里放着绿光，在那五百名弟子身上来回扫视。 他们的目光，再也没有半点前辈高人的淡然，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占有欲。 李果看到，一个白胡子长老，在看到那块裂开的剑意石后，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跟旁边的人传音争论着什么。 还有两个峰主，目光同时锁定了一个让剑意石上浮现出“孤舟蓑笠”图案的弟子，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都有火花在闪。 李果心里头门儿清。 这场剑典，说白了，就是看谁的剑意好，谁的潜力大，谁就能被这些峰主长老们抢走，成为他们那一脉的弟子，获得更多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