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恶仆开局,逃入宗门当杂役
第702章画卷一游
下一刻,李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流光!
当他再次勉强看清周围时,整个人都懵了。
后殿、石台、水晶枯骨、还有那个急着去收缴战利品的陆天……全都消失不见。
他发现自个儿正踩在一道青色的遁光之上,于万丈云海高空飞速掠过。罡风如刀,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可他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这是哪里?
李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想停下遁光,可他赫然发现,自个儿的身体竟完全不听使唤!
他此刻就像一个被绑在飞舟上的木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下的云海飞速倒退。
幻境!
李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他第一时间便想催动金玲珑护住神魂。
可他心念一动,往日里随叫随到的金玲珑,竟毫无反应。
他再感应白骨弓、墟元镜、储物袋……
全部石沉大海,一件都感应不到!
李果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急忙将心神沉入识海。
这一探,李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险些让他亡魂皆冒!
空了!
他那往日里热闹非凡的识海,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那条与他神魂相连、早已成为他最大底牌的七彩小蛇,不见了!
就在李果心神剧震之际,视线的尽头,那茫茫的云海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他惊骇地发现,自个儿这具身体所化的遁光,正笔直地朝着那个黑点全速飞去。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黑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点,而是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山峦!
无数琼楼玉宇、殿宇楼阁依山而建,峰与峰之间有七色彩虹搭成的长桥相连,更有数不清的修士,或御剑,或驾驭着奇珍异兽,化作道道流光在山峰殿宇间穿梭往来,一派仙家气象。
这些修士的衣着制式,李果从未见过,但从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来看,显然同属一门。
结合这般景象,李果瞬间判断出,这是一座他闻所未闻,直接建立在九天之上的宗门!
不等他细想,脚下的遁光便已带着他穿过了一座由两座巨峰天然形成的巍峨山门,稳稳落在了山门后方一片广阔无垠的白玉广场之上。
李果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陌生修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此时,迎面便走来三名同样装束的弟子,齐齐对着他拱手行礼。
为首的一名年轻弟子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玄炔师兄,这么久不见你在宗门内,是去了哪里寻找机缘?”
玄炔?
李果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自个儿的嘴巴竟自行张开,一个清朗而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出去做些任务……倒是玄飞师弟在此处,莫非今年轮到你值守山门了?”
对面那年轻弟子笑着拱手:“正是。三年一轮,今年恰好轮到师弟我。”
李果瞬间明白过来,自个儿如今怕是寄身在了这个名为“玄炔”的修士体内,只能听,只能看,却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的一举一动!
那名叫玄飞的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问:“师兄此番外出数年,任务可还顺利?”
李果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僵硬,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
“……还算顺利。”
玄炔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这不刚回来,正要去向师尊复命。”
“那师弟就不耽搁师兄了。”
玄飞侧身让开道路,可就在玄炔抬脚要走的时候,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师兄,说来奇怪,你峰上那位青璃师姐,算算日子,似乎已有三十年未曾露面了。莫非也是出去执行什么长期任务了?”
这一次,李果感觉到的不是僵硬。
是这具身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嗯。”
玄炔只应了一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话,脚下遁光升起,径直冲天而去。
快得近乎失礼。
遁光穿峰过岭,一路向着群峰深处飞去。
李果被动地看着,只见沿途一道道无形的禁制如水波般荡开,又在身后合拢。粗略数下来,竟有十七道之多。
这宗门的底蕴,深不见底。
最终,遁光在一座孤峰的道宫门前缓缓落下。
道宫极大,殿门敞开,里头却空空荡荡,没有侍立的弟子,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大殿正中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位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双目微阖,须发皆白,周身有淡淡的仙气流转,看着倒像是一位与世无争的老神仙。
玄炔的身体迈过门槛,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头垂得极低。
“弟子玄炔,拜见师尊。”
蒲团上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
“回来了。炎火冥鹫,可曾捕获?”
“回……回师尊。”
玄炔的头垂得更低了,“弟子追至无尽火海边缘,那孽畜借着火海地利,遁入海心深处……弟子无能,让它跑了。”
话音落下。
整座道宫,瞬间死寂。
前一息还温润如玉的仙气,骤然变了味道。一股冰冷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汪洋,轰然笼罩了整座大殿。
“跑了?”
老者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直往人神魂里扎。
“噗通。”
玄炔的双膝重重砸在白玉地面上,再也支撑不住。李果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这具身体的额角、后背,一道一道往下淌,转眼就浸透了内衫。
“弟子罪该万死!”
“万死?”
老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你的意思是,你完不成任务,为师就要你死?还是说,在你眼里,为师就是个喜欢杀徒弟的?”
“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
玄炔的额头“咚”地磕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弟子修炼的龙象镇狱体虽不惧冥火焚烧,可此体重在力沉,不善追缉。那炎火冥鹫本就是天生的飞禽,遁速冠绝火属凶禽,弟子拼尽全力,始终……始终追不上它。”
“追不上?”
老者眼皮微微一抬。
“龙象镇狱体,肉身即狱,一步一象,山河为锁。真练到了家,一步踏出,方圆千里皆是你的牢笼,天上飞的地下钻的,进了这千里之内,便如陷泥潭,插翅难逃。”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是你没学会。你肉身根骨是够了,可你神魂太薄,撑不起‘镇狱’二字,这门功法在你手里,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三成。怪功法不善追缉?”
玄炔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回。
大殿里静了许久,那股恐怖的威压,才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若非青璃变成了那副样子,为师又何必派你这个废徒出去办事。”
李果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可他跪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头也没抬。
老者像是没看见,又像是根本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说起来,也怪不得旁人。若非青璃偏偏要炼那从天外玄府得来的剑诀,不听为师的话,强行凝练第二种剑胚,又怎至于神魂崩裂,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为师又何必要你,去寻那炎火冥鹫。”
第二种剑胚。
李果的意识里“咯噔”一响。
他想起了那残魂临死前的癫狂嘶吼——“世上竟有能同时御使两枚剑胚的剑修”。
老者说完,袖袍一拂。
两样东西从袖中飞出,轻飘飘地悬停在玄炔面前。
一块玄青色的玉制令牌,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幽蓝、莹润欲滴的种子。
“起来吧。持此令牌,去镇渊狱走一趟,看看青璃。顺便,把这枚种子带给她。”
玄炔爬起身,双手接过。
那枚幽蓝种子刚一入手,便传来一丝奇异的凉意,直往人神魂里钻。
“师尊,此物是……”
玄炔忍不住问了一句。
“魂芯妖莲的莲种。”
老者重新阖上了眼,语气恢复了平淡。
“此莲不生水土,只生魂体,万年方才结种一枚。将它种在神魂之上,可护魂周全。更要紧的是,它能自行汲取魂力反哺宿主,使神魂常存不灭。”
“青璃的神魂已经裂了,全靠为师的秘法吊着,撑不了几年。有此莲护持,纵然魂裂难愈,好歹能保她一缕不散,等到将来寻得真正的续魂之物。”
玄炔低头应是,将莲种小心收好,这才去看手中那块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玄青色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仙家气韵。正面之上,两个铁画银钩的上古大字。
天工。
李果若是此刻有身体,怕是要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它!
石台凹槽里那块令牌,一模一样!
“去吧。”
老者摆了摆手,“见了她,少说话。她如今……听不得吵。”
“弟子告退。”
玄炔躬身一礼,退出了道宫。
接下来的路,李果只能一路被动地看着。
遁光掠过一座座山峰,穿过藏经楼、演武场、丹房林立的谷地,最终落在一座孤悬于宗门最边缘的黑色石峰前。
石峰下有一座传送法阵,两名弟子守在阵旁,验过令牌,掐诀开启了法阵。
白光一闪。
再看清眼前景象时,天地又是一变。
这是一处巨大到看不见尽头的地下空间。
天上没有日月,只有穹顶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光纹,像凝固的血,把整个空间照得灰蒙蒙、红惨惨的。
而地上,李果借着玄炔的眼睛扫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觉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全是妖兽。
三头的巨犬、浑身骨刺的巨蟒、翼展十几丈的黑色大鸟……一头头体型庞大、模样丑陋的凶兽,就那么趴伏在灰红色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
可诡异的是,这些气息强横的凶兽,没有一头扑上来。
它们全都死死地趴在地上,四肢摊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低鸣,仿佛背上压着一座座看不见的大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镇渊狱。
原来镇的,是这些东西。
玄炔的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脚下生风,径直穿过这片伏兽的原野,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一处山谷之前。
山谷两侧皆是刀削般的绝壁,狭长幽深。
谷内一侧的石壁上,嵌着一扇丈许高的石门。
石门紧闭,通体由一种漆黑的岩石雕成,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天工。
而在那两个大字的正下方,赫然有一处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轮廓,与玄炔手中那块令牌,分毫不差。
玄炔抬起手,令牌缓缓凑向那处凹槽。
李果的全部意识都凝在了这一刻。
门后就是青璃!这对师徒口中反复提及的那个凝练了第二种剑胚的女子!
然而,就在令牌即将嵌入凹槽的刹那。
眼前的画面猛地一晃。
石门、山谷、灰红色的天穹,连同这具身体的一切感知,像一幅摊开的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边角。
“唰!”
画卷从天地尽头,飞快地卷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