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商盟出手

李果没在前堂停留，径直穿过店铺，绕到后院的账房。 账房里，苏一正坐在桌前，两眼发直地盯着面前一本摊开的账簿，那账簿上头，竟是一个字都没有。 他脸上愁云惨淡，连李果推门进来，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东家……您回来了。” 直到李果走到他面前，苏一才像是回过魂，猛地站起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李果的目光落在那本空空如也的账簿上，疑惑地问道：“外头这生意，怎么回事？” 苏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愁苦再也掩盖不住，指着那账簿，声音都有些发颤：“东家，您看……就那么一回事儿，这都半个月了，咱们铺子，一件法器都没卖出去。” “为何卖不出去？” 苏一长叹一口气，颓然坐下：“说来都是因为青州商盟旗下那几家最大的炼器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开始搞起促销活动。他们店里那些平时贵得要死的法器，现在全都降价卖！” 苏一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苦涩：“一件下品法器，价格几乎跟咱们长青阁的中品法器一个价！那些手头本就不宽裕的散修，一听这消息，都跟疯了似的往那边跑。” 苏一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那些散修眼里，大炼器铺里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件下品法器，那也是炼器大师做的，肯定比咱们这种小铺子里的玩意儿耐用！这么一搞，咱们的生意全被抢光了！” 李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思索了半晌，才淡淡说道：“这事儿，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苏一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点头，脸上又添了几分愤慨：“东家说的是！属下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前脚商盟刚把咱们拉进黑名单，后脚他们就搞促销，这不是明摆着针对咱们吗！属下现在想买点修炼用的丹药，都只能托人去他们的店铺偷偷买！” 可这股愤慨没持续多久，他又自个儿泄了气，小声嘟囔道：“不过……这事儿也说不准，毕竟他们搞促销，城里头所有的小炼器铺生意都差了，也不光是咱们一家……” 这话说得，无奈中透着一股子自我安慰的侥幸。 李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觉得，青州商盟为何会突然搞促销？” “这……”苏一也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属下也派人去打听了，听说就是商盟他们改变了经营策略，就跟凡人铺子逢年过节打折一样，偶尔搞一次，吸引些散修。” 李果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头门儿清。 那些大炼器铺的低阶法器，纵然炼制的材料便宜，然而皆是出自炼器大师之手，就注定了炼制成本低不了。 若按现在这个促销方式卖出去，卖一件就亏一件，纯粹是赔本的买卖。 “这商盟的做法，跟白白亏本送法器有什么区别？” “或许……或许是想留住客源？”见李果不相信，苏一不确定地猜测道。 “留住？”李果直接打断了他，“人家是冲着促销来的，等促销一结束，价格恢复原样，你当那些散修还会去买？再说，咱们长青阁的法器，就比不上他们的？” “这……”苏一一时语塞。 他心里头清楚，法器的品质，除了看炼器师的手艺，更要看材料。 长青阁做的都是低阶法器生意，用料上向来扎实，绝不比那些大商铺的差。 而且阁里的炼器师常年就干这个，炼出来的法器物美价廉，在散修里头口碑一向很好。 李果见他不说话，便替他把话说完了：“只要那些散修发现，他们在商盟那边买的促销法器，用起来跟咱们长青阁的货色没两样，等促销一结束，他们还是会回来。前提是，咱们长青阁，能撑到那个时候。” 苏一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次的促销，从头到尾，就是冲着长青阁来的！ “东家……”苏一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恐惧，“要是……要是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青州商盟……咱们根本斗不过啊！” 要是之前只针对他个人，不让他买商盟的东西，他还能想办法钻钻空子。 可现在，对方是直接要砸了长青阁的饭碗，他一时间，彻底没了主意。 李果瞥了一眼苏一，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是大掌柜，这就没主意了？” 苏一被问得满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为难，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东家，就像您说的，他们这是亏本买卖，肯定撑不久！咱们……咱们只要等下去，等到他们促销结束，这生意不就回来了吗？” 李果闻言却是直摇头，他盯着苏一看了足足有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凭什么觉得，对方的促销会持续不了多久？” “这……说不准。”苏一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底气不足地说道，“或许几个月，或许半年……总……总不能一直这么赔下去吧？” 李果却直接否定：“对方产业遍布青州城，若是愿意咬着牙，就这么赔上四五年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对方是一直在赔钱，可是我们没有生意做，难得就不赔钱了吗？” 苏一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他这才想明白刚刚想法里的致命缺陷。 长青阁本就是薄利多销，账上流动的灵石本就不多，要是真四五年没一个客人上门，那么铺子里几十号伙计和炼器师的月供，还有每年必须上交给琳小姐的那七成份例…… 想到这里，苏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东家，是属下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恳求之色，“还请东家明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李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倒是没多少责怪。 苏一是个好掌柜，办事稳妥，对铺子也忠心，可眼界终究有限。遇到这种砸钱抢生意的阳谋，一时想不出对策，也属正常。 “你方才说，这促销是青州商盟搞的。”李果缓缓开口。 苏一点头：“是。” “那青州商盟，为什么要针对咱们长青阁？”李果又问。 苏一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因为之前闫老那件事，商盟把咱们记恨上了……” “记恨的是我，是长青阁。”李果打断他，“可长青阁背后，站着的是谁？” 苏一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长青阁背后…… 名义上的东家是李果，可真正在苏家那边挂名、每年收走七成利润的，是苏琳小姐。而苏琳小姐的背后，是她的父亲，苏长青长老。 “是……苏长老？”苏一试探着问。 “不错。”李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长青阁每年上缴的利润，关系到苏琳小姐在玉册大考中的排名。如今商盟针对长青阁，断了咱们的生意，你说，苏长老会坐视不管吗？” 苏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这才彻底想通其中的关键！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长青阁可不是普通的炼器铺，它是苏琳小姐名下的产业，是苏长青长老为了保住女儿排名，特意扶持起来的！ 商盟这一手，表面上是冲长青阁，可实际上，是在动苏琳小姐的根基，是在打苏长青长老的脸！ “东家的意思是……”苏一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激动。 “去。”李果淡淡道，“把铺子里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苏长老。” 苏一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