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恶仆开局,逃入宗门当杂役
第721章夜遁
李康见李果盯着账册最后一页,半天没动静,心里头不由咯噔一下。
他手里还捧着刚刚从物品堆里翻找出来的五件法器,拿着不是,放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试探着唤了一声。
“老祖?这是……长青阁送来的全部贺礼了。”
李果像是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目光看不出喜怒。
“哦,是吗?”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伸手接过那五件法器,看也不看,便随手收入了储物袋中。
至此,所有在册的送礼,都已被他清点完毕,一件不落地收入了囊中。
旁边站了一天一夜,腿都快站断了的老族长,见状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磨人的差事可算结束了。
李康也趁机躬身道:“老祖,账目已清,不知……还有何其他吩咐?若无别的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了。明日坊市那边,还有几桩要紧的租约要谈……”
这就完了?
李果心里头冷笑一声,面上却半点端倪不露。他合上账册,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咄、咄”的沉闷声响。
“李康,”李果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这账册最末的‘长青阁’,我前些日子在青州城倒也偶有听闻。据说那铺子背后的大东家手段颇硬,与苏家那位坐镇此地的城主,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干系。”
说到此处,李果眼眸微抬,一缕精光直直射向李康:“这青山坊市里的长青阁,名字取得一模一样。你经手之时,可曾探问过,它与青州城那家究竟有何联系?还是说……纯属巧合?”
李康听完这话,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他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些许印象。
那日,确实有个自称长青阁掌柜的林姓女修来找他谈租铺面的事。
此女言谈举止颇为利落,也是个筑基修士,给他送来了不少极品法器,具体是多少件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此女张口就想要主街最核心的铺面。
他当时自然是拒绝了。
三十来件极品法器听着是不少,可跟其他那些动辄送出丹药、秘法,甚至还有直接送美人灵宠的大势力比起来,还是太少了点。
至于这青山城的长青阁,跟老祖口中青州城的那个有没有关系,他当时哪里会去问。别说他了,他压根就没听说过青州城还有个什么长青阁。
李康心里头念头飞转,嘴上则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如实答道:
“回老祖,当时来接洽的掌柜,只是一名筑基修士。想来……应该只是重名的巧合罢了。”
“哦?此话怎讲?”
李果饶有兴致地追问。
李康定了定神,让自个儿的逻辑听起来更顺畅些:“老祖您想,若坊市这家真是青州城那个有大背景的长青阁,又怎会只派个筑基修士前来?而且您看……”
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李果手上的账册。
“他们送的贺礼,也才区区五件极品法器。若真是您说的那等势力,断然不会如此寒酸。”
李果听完,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的,倒并非没有道理。”
李康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旋即便被一股子狂喜充满。他明白了,老祖这话,不是在怀疑自个儿贪墨!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连忙称是:“老祖判断得是。”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李果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不过,”李果话锋一转,语气平淡道,“既然对方按坊市的规矩送了礼,也算有心。为以防万一,冲着这个名字,改日我还是亲自去那长青阁登门确认一番为好。”
老祖要亲自去长青阁?!
李康的心里头,“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瞬间想到了那些被自个儿私吞的极品法器,若是老祖亲自过去,见到了那林姓女修,万一聊起当日送礼之事……
李康只觉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起来!
但转瞬之间,他竟又升起一丝侥幸。
老祖乃是堂堂金丹真人,亲自登门不过是去查探对方背景底细,哪会屈尊去跟一个女掌柜核对区区几件极品法器的数目?
不一定会暴露……只要那女修不多嘴,绝不可能暴露!
李康死死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果的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故作诧异道:“李康,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李康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虚道:“没……属下没事。许是……许是这段时日打理坊市,各方迎来送往,耗费了太多心神,身子略有些乏累。”
“原来如此,”李果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体恤,“辛苦你了。账目既然对得上,我便不再多问。不过在你退下歇息之前,我这里还有另一件事,需与你和族长好生商议商议。”
李康听到“账目对得上”这五个字,顿感浑身骨头一轻,仿佛从鬼门关前硬生生被拉了回来,忙不迭躬身道:“老祖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老族长也凑上前来,好奇老祖又要商量什么大事。
李果说的,仍旧是坊市那点事。
“这坊市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日子久了,难保族中不会有些子弟,在里头任职时动了贪墨的歪心思。依你们看,此事该当如何避免?”
老族长闻言一愣,随即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担保道:
“老祖多虑了!我李家族人虽不才,但全凭老祖威名才有今日的好日子,岂敢干这等数典忘祖、吃里扒外的勾当?属下敢拿项上人头担保,有属下在后方盯着账目,有李康在坊市前头把关,族中上下,绝无一人敢动半分贪墨的念头!”
说罢,老族长扭过头,看向李康,正等着这位雷厉风行的二族叔也跟着表个态,好让老祖彻底宽心。
可这一转头,老族长却猛然愣住了。
只见站在身侧的李康,面如土色,下颌绷得死紧,竟是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老族长心里头突地狂跳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凉意直冲脑门。
但他随即狠狠掐灭了那个荒谬的念头,不可能,李康乃是族中的老人,深知家族兴衰系于老祖一身,绝无可能做出那等自掘坟墓的蠢事!
“李康!”老族长沉声出言提醒了一句,“坊市大小事务皆由你一手操持,你且同老祖说说,可否确保万无一失?”
李康被这一喝惊醒,慌忙抬起头,干涩地挤出三个字:“绝……绝不会。”
李果却仿佛没听见他们二人的话语,胸中早已有了主意一般,只见他神色淡然地站起身来,袖袍一拂。
“口头保证无用。自今日起,李家立下一条新族规:凡在坊市或家族产业中任职者,胆敢贪墨族中利益一分一毫,一经查实,一律废除全身修为,逐出李家,永世不得归族!”
字字如刀,带着金丹修士独有的森然寒意,在大院中回荡。
老族长听到这铁血规矩,心头一凛,再瞥了眼身旁脸色煞白的李康,见他表情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变化,觉得自个儿可能是真想多了,当即躬身领命。
“是!属下谨遵老祖之命!定将此规矩列入族规第一条,昭告全族!”
“行了,都退下吧。”
李果挥了挥手。这本就是老族长的起居院落,老族长自然只能尴尬地退至院墙边垂手候着。
唯有李康,低声告退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院门。
……
回到自个儿在李府的独立小院,李康反手死死闩上房门。
静室内一片昏暗。
李康背靠着门板,整个人顺着木门一点点瘫软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脑海中疯狂倒带般回放着院子里的一幕幕。
从老祖莫名其妙提起青州城长青阁……到老祖声称要亲自登门拜访……再到最后那条突如其来的严苛族规……
“废除修为……逐出家族……”
不知过了多久,李康惨然一笑,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想明白了。
全想明白了!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老祖根本就是早就开始怀疑他了!
那番话不是闲聊,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商议,那是敲山震虎,是老祖给他的最后通牒!
一旦老祖去到长青阁,当面一问,那些差额的法器便会瞬间大白于天下。
到那时,等待他的,绝对是生不如死!
李康颤抖着手,按向了腰间一只极其隐蔽的黑色储物袋。
神识沉入其中,那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他这一个多月来,利用总管之便收集的海量物资!
上千件各色高阶法器、数千瓶各类精进修为的丹药,以及堆积如山的珍稀矿石灵材……
总价值,少说也抵得上数千万下品灵石!
不知过了多久,李康原本煞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阴鸷与凶狠。
“外姓人……”
李康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奉一个外姓人当老祖……全族上下都疯了!老子才不陪你们发疯!”
他很清楚,继续留在李家,左右是个死。
但若带着这储物袋里的东西逃走……他堂堂筑基中期修为,手握数千万灵石的巨额资源,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随便寻个偏远修仙州郡,改头换面依附于其他修仙世家当个供奉客卿,甚至自己开宗立派做个富家翁,过得不比在李家看一个外姓金丹的脸色强上一万倍?!
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李康没有半分犹豫,动作麻利地扯下身上的青色锦袍,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灰衣,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推开后窗,他如同一只灰色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避开府中巡夜的族人,直奔李府后门而去。
一炷香后,一道灰色遁光自青山城西城门低调掠出,贴着地面,风驰电掣般扎进了城外三十里处的荒山老林之中。
落在一处幽暗的密林巨石后,李康回过头,远远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隐现的巨城轮廓,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想废老子修为?做梦去吧!”
骂归骂,李康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不过是个筑基中期,金丹修士的神识与遁速何等恐怖,一旦李果发现他逃跑,展开金丹神识搜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揪出来一掌拍碎。
但他既然敢逃,手中便握着真正的保命底牌。
李康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通体血红的符箓。
血遁符!
这件从某个掌柜手里头“孝敬”来的保命重宝,能让他一次性遁出五百里!
只要一次,他就能彻底遁出那金丹老祖的神识范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康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灵力猛地注入其中,直接激活了这张价值连城的符箓!
嗡!
一道浓郁的血光瞬间将他包裹,前方的空间发出一阵扭曲的波纹。
下一刻,血光一闪,李康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痕迹,在夜风中缓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