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139章已至金陵

周净之心如明镜。 他垂首道:“是,老臣明白了。” 一视同仁啊。 周净之大概明白自己该如何教导明曦了,将来暂且不论,如今,他只是景昭帝的臣子,便只会听从景昭帝的命令。 景昭帝让他对明曦一视同仁。 那么他之前所教导明叙的也都该一并教予明曦才是。 不知怎的。 景昭帝的思绪被周净之的几个问题给搅得一团乱,看见周净之就来气,遂干脆摆手赶人:“周老早些回去吧。” 别来整他了。 你一介臣子怎么能问君主这种问题呢,问得他今天晚上睡觉都睡不好了,可恶。 周净之这时候倒识趣多了:“是,老臣告退。” 周净之痛痛快快地走了,留下景昭帝一脸茫然。 景昭帝:“……” 合着你就是来给朕找不痛快的是吗。 好端端提的都是啥问题呀,这下真好了,他是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是,本来满脑子都是国家政事,如今还多了个孩子的继承问题要想,真是,他是皇帝不是驴呀! 景昭帝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再度翻起了奏折。 他想得多也没用。 明曦还这么小,明叙的性子也没有彻底定下,如今看来,兄妹俩到底会不会因此相争还不一定呢。 是的没错,都还不一定呢。 景昭帝可耻地逃避了问题并在心中尽可能地安慰自己。 还是先看金陵吧,此乃头等大事。 - 京城这边。 在金陵官员的刻意隐瞒以及景昭帝的故作不知中,目前还是一片非常平稳的景象。 而金陵。 关荣禾与暗查御史三人一路快马加鞭从京城赶至金陵总共花了三日。 他的照身帖也写明了是临川人士,其他三人扮作仆从,他的品阶不算太高,但京官有仆从相伴实属正常,因此一路南下也并未引起当地守城小吏的注意。 今日,众人终于抵达了金陵郡。 关荣禾年少时也曾随母亲来过金陵郡。 金陵比临川要大些,也更为繁华些,他来的那年溪水弯弯,沿街的小摊贩曾数不胜数,叫卖声连绵不绝。当时关荣禾初登金陵,他只觉得天下繁华之地莫过于此。 如今再度拜访。 看着眼前脏污的城墙,漆黑松软的泥沙斑驳的堆积在墙边,进城的队伍熙攘无声,路过的百姓皆是面黄肌瘦,脚步虚浮。 关荣禾攥紧了拳头,目光如炬。 这与他曾经看到的金陵一点都不一样! 金陵不再繁华,反而处处都透着一股凄凉的久病之态。 一路行来,路遇江边,关荣禾并没有看到什么洪水滔天,许是这几日天晴水退了些,但洪水退去,那些被淹没了许久的良田粮种便裸露了出来。 他也去瞧过,只见地里的粮种都被淹坏了,农民们好不容易开垦的地里也被灌满了泥水,叫人看着十分焦心,日后百姓们该如何在这样的田地上播种、收割,这还能有之前的收成吗。 正是因为地被洪水灌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百姓要进城。 他们一辈子兢兢业业、劳劳苦苦,顶着烈日种田耕地,为的便是年年能有个好收成,家里能吃饱饭穿暖衣裳。 可良田已毁。 百姓别无他法,只得进城求生,金陵官员倒是敞开了门接纳他们进去,只是这趟进去,能不能出得来就说不准了。 金陵连上面都敢瞒,自然也不会放任何一个知道洪水内幕的人离开金陵。 他们巴不得百姓往城里跑。 这样才能更好地管控住,至于那些人进城之后该怎么办,狗官们是不会想的,他们只担心自己在位期间的政绩,只担心陛下会不会因此发怒。 真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关荣禾如是想道。 还未进城之前。 关荣禾解下景昭帝赐给他的玉牌递给其中一位御史:“你先去扬州提前等着陛下筹备的那批粮草,待粮草一到,即刻运至金陵赈灾施粥,万万不可耽搁。” “是。” 那御史拿着玉牌,驱马前往扬州。 关荣禾转头看一下剩下的两人:“我们先去换身装扮。” 一路以真实身份南下,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眼下已经到了金陵境内,也是时候该换个身份,混进城中再做打算。 查清官官相护是得查,但以百姓为先。 照关荣禾现在来看,金陵百姓的精神头瞧着都不太好,恐怕不能再拖了,粮草一事但请先行之,查案稍后再议。 三人乔装打扮。 关荣禾化身一名已经售出大半货物的过路商贾,还有雇佣的两名护卫。 他们三人都背着包袱行囊,站进了入金陵城的队伍之中。 金陵本地的百姓瞧见他们三人,都忍不住朝三人肩上的包袱望去,眼底是遮不住的垂涎,但又碍于他们三人年轻力壮,城门处的官兵也还在值守,也就只是看看,到底没有做些什么不轨之事。 关荣禾感受到周围无数射来的恶意视线,他忍不住蹙眉。 民生多艰,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若非实在没有出路了,这世上哪有人会无端地对旁人的东西起杂念呢。 何况还是最能忍的农户。 在这个天下,农户是世间一等能忍的生物,虽说士农工商,但农之中多数是并无田产的佃户,佃户虽是农家,却完全没有第二等的待遇,他们明明最擅长忍耐,也总是最擅长退让。 农户是一眼就能分辨的。 有庄稼有存粮时,他们笑脸迎人,可一旦地没了,他们就仿佛天塌了一般,人的天一塌,性情就难免会有些变化。 所以说落草为寇的总是百姓啊,他们无退可退,只能立地拔刀。 逼到绝境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地在人在,地毁人亡。 偏偏经历的这一场说不上是完全天灾的人祸更加毁了这一切。 若是洪水滔天时当下就能向京城求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将百姓饿成这副模样。大宣近年各地虽有灾害,但粮食的收成年年尚可,因此国库中的存粮也还算多。 为了救灾,景昭帝完全拿得出来。 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这一场人祸本没有必要发生,关荣禾也越发痛恨起那些做主要欺瞒上听的官员。 为了自己的政绩,竟然什么也不顾了! 越是靠近金陵,越是能切身地感受到此处城中的腐败迹象,眼下看来,流民还不算太多,所以城中暂时还在受控范围之内,但也仅仅只是受控而已,这里人人的表情都紧绷着,目光也都如饿狼般盯着不放,大抵是只差一根稻草了。 造成这一局面的正是这些官员。 关荣禾在心中痛骂。 这些畜生还配做官吗?还懂礼义廉耻吗?年年金榜策论出了那么多的民生题,既能中举,定然是将这些东西背得滚瓜烂熟了的,脑子记住了,良心却没有? 该死! 他关荣禾,誓死要将此等狗官都缉拿归京,交由陛下亲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