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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149章得女如此

“这里是江。” 宁濯指着舆图上那条最粗的线。 “这里是决口的地方。”明曦指着图上标注的决堤处。 “这里是淤塞。”宁濯指着上游一段变细的河道。 “如果……”明曦眯起眼思索着,手指慢慢划过一处,“如果在这里开一条新路,让水从这里走,决口的地方是不是就不会被冲了?” “新路要挖很久。”宁濯皱眉。 金陵百姓等不起。 “那这里呢?”明曦指向另一处,“这里本来就有条旧水路,只是被堵住了。把它挖开,是不是更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指在舆图上划来划去,又在空中比比划划。 殿内骂的热火朝天,殿外也是亦然。 日光从中位移到廊檐东侧。 柳德鸿探头看了好几回,见明曦和宁濯还蹲在地上嘀嘀咕咕,不敢惊扰,只悄悄命人给他们添了茶水,摆了两碟点心,一碟三块,多一块柳德鸿都不敢摆。 点心没动。茶喝了两口。 直到日头偏西,明曦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知道了。” 她兴奋的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又扒到窗边往里看,景昭帝还在骂,甚至还激动的指着人的鼻子在骂。 明曦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父皇这么生气的模样,但她一点也不害怕,还特地扒着窗户多看了一会,反正父皇不可能对她这么生气。 只是父皇还在生气,她不能在这种时候进去给他添麻烦。 明曦知道自己一旦进去,景昭帝就不会再表现出生气的模样,但生闷气和硬憋气也很难受啊,还是随父皇把火气发出来算了。 晚些再说吧。 “走吧宁濯。”明曦松开扒着窗的手,“我们明天再来。” 刚好她也需要回去把计策再完善一下,这可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献策呢。 “嗯?好。” 宁濯捡起地上的舆图,跟着明曦离开。 一直到这二位的背影消失在乾清宫外,柳德鸿还是没弄明白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他多留了个心眼,等景昭帝没那么忙了之后,也同他提了一句明曦来过。 景昭帝闻言,满心愧疚:“是朕近来陪曦儿的时间太少了,唉。” 只是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忙,水患一事公之于众后,朝中诸多声音,景昭帝也是真的无心哄孩子,便只能委屈明曦一小段时间了,等金陵事了,他会好好陪曦儿的。 景昭帝一边愧疚,一边又感到了诡异的满足。 他这么几个孩子,也就明曦会日日来寻他、关心他,也时时刻刻想见他,真不愧是他一手带大的好孩子啊。 柳德鸿张了张嘴。 他倒觉得三殿下不像只是来找景昭帝要陪伴的,不过陛下金口玉言,他自然不会反驳。 第二日上书房下学。 明曦又带着宁濯来到了乾清宫。 她扒窗户一看。 景昭帝又在骂人:“舆图不见了?你们工部到底想干什么……等等,什么叫昨天不见今天又出现了……一个舆图都看不好……” 明曦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宁濯也听见了,跟的不远不近但耳力惊人的守白自然也听见了:“……” 明曦表情严肃:“我会向父皇替工部澄清的,不会让他冤枉人。” 这几位挨骂大人的脸明曦也记住了,下次碰见,她也会诚恳的向他致歉。 “嗯,我相信殿下。”宁濯说。 今日景昭帝骂的比昨日快,不多时候,几位面色铁青的大人们出来了,他们路过明曦时也都客客气气的同明曦行礼,明曦一一回礼,眼里还带着几分歉疚。 乾清宫内。 景昭帝正在努力的平心静气,他正要靠上椅背闭目养神,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细碎的动静。 他睁开眼。 门缝里,一颗小小的脑袋正在往里探——紧接着是第二颗。 明曦双眼放光的盯着景昭帝,宁濯的神情很是拘谨。 “……进来。” 景昭帝坐直身子。 这个点,两个孩子才刚下学吧,这时候来寻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得了景昭帝应允。 门被推开,两小只一前一后挤进来。明曦打头,宁濯垫后,宁濯手里捧着一卷纸,纸卷比他胳膊还粗。 “父皇。”明曦走到御案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曦儿有东西要给父皇看。” “哦?” 景昭帝挑眉,“拿过来吧。” 宁濯把那卷纸捧上来,小心翼翼放在御案上。 景昭帝将其展开。 是一幅画。 或者说,是一幅舆图——画得不太好看,河道歪歪扭扭,标注的字颇为端正,是明曦经过苦练之后的字体,虽然有些地方还蹭上了点点污渍,但能看出来,画的是金陵的水系。 决口处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淤塞处画了一个圆圈。 而在这两处之间,用朱砂——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朱砂,大概是从灵玥那偷的,她最近在学作画——画了几道新线。 “这是……” 景昭帝目光凝住。 “父皇。”明曦颠颠的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尖想要看桌面,景昭帝看她踮脚费力,干脆就伸手把人抱到膝上。 明曦指着那条新画的线,“这里,可以开一条新河。” “这里,有一条旧河,堵了,可以挖开。” “还有这里,”她伸手在图上指点,“可以先在这里修一道小堤,把水拦住,等新河挖好了再放过去。” 明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景昭帝: “分流,借道,缓堵。” “我和宁濯想了许久。我看那些治水书上写了,治水如治人,不能硬堵,不能硬赶。所以我和宁濯一起画了这张舆图,上面的河道我们都算过了,今日也拿去问了周爷爷,他说是可行的。”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父皇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我想让父皇睡一觉。” “我很担心您,父皇。” 景昭帝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认真得不得了的五岁小人儿,盯了许久没说话,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垂眸的宁濯。 案上那幅歪歪扭扭的舆图,在烛火下静静地摊着。 “你们俩……准备了多久?”景昭帝问。 “就这几日。” 明曦说:“我们每日下学后就回承乾宫一起看书,一起想办法。昨日我让守白去工部借了舆图,今日画了一整天。” 其实这是第四张舆图了,前三张,两个孩子没什么经验,都给画坏了。 景昭帝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几日都没有陪明曦入睡,也难得和明曦一起用膳,当初定下一家人要一起用晚膳规矩的人是他,如今不遵守的也是他。原以为明曦能够体谅他辛苦,不计较缺少陪伴就已经是很乖的孩子了,没想到—— 他的曦儿啊。 怎么如此乖巧懂事,又如此的心疼他这个做得并不够多的父皇呢? 得女如此,是老天厚待他。 要不是宁濯还在这儿,景昭帝早就一把搂着明曦开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