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164章想要长大
对上孩子们天真无辜、求知欲爆棚的眼睛。
景昭帝:“……”
算了算了。
还是不要带坏小孩了。
景昭帝深吸一口气,坦言道:“好吧,其实朕没有撒过粮种,所以,朕也不是很清楚该怎么撒。”
明曦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什么?!
父皇刚才干的那么利索,居然也不会播种?
这也太……太不像大人了!!
这明明是二哥才会干出来的事吧?
明叙等人心里也是一阵腹诽。
父皇、他们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么能是逗弄小孩的人呢?真是……为什么他们一点也不意外啊。
父皇总是干些让人意外的事。
当年是七次登门求娶母后,而后又是不顾劝阻亲养幼子。
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在孩子们略带谴责的视线下。
景昭帝挥手召来老农,老农战战兢兢上前,恭敬地跪拜。
“草民见过陛下。”
这跪拜礼还是柳德鸿连夜给这些农人教的,为的就是防止景昭帝召见时失了礼数。
“嗯,起来吧。”
景昭帝倒不以为意,只是指着刚撒过的地,问:“朕撒得如何?”
老农:“……”
这话,该怎么答?
公公没教过啊。
景昭帝看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反倒笑了:“实话实说。”
老农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回……回陛下,这黍种,撒得……有些密了。太密了,长不好,要间苗。”
“间苗?”
明曦下意识念出声。
老农瞥了眼她,连忙垂下眼,不敢直视贵人容颜:“就是……等苗长出来,把太密的拔掉一些,留壮的去弱的。”
“若是撒得匀些,间苗这一步就省力得多。”
“像这样。”
他一面说,一面抓了一把粮种,示范给众人看。
景昭帝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看了看自己撒过的那一行,又看了看旁边老农示范过的那一行——确实,老农撒得均匀多了。
“那你教朕。”他说。
老农差点又给跪下了:“草民、草民不敢!”
“朕让你教,你就教。”景昭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在这地里,朕不如你经验足。”
他顿了顿。
“不只是朕,他们几个也会跟着学。”
明曦猛猛点头。
就是就是,她也要跟着学,她想学!所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她都想学!
老农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位穿着朴素但难掩天潢贵胄气息的天子,还有他身旁一个比一个贵气的孩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晌。
老农终于鼓起勇气,开始“指导”天子撒种。
“陛下,这手要稳,不能抖……对,这样撒出去,就匀了……”
景昭帝依言而行,动作渐渐熟练起来。
明曦等人也各自抓了一把粮种在手里,学着老农的模样撒了起来。
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熟练度。
上手的确比扶犁要简单许多,撒了这么一会儿,明曦认为自己已经是熟练工了。
她撒的挺熟练,也挺高兴。
这可是她第一次种地呢!真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吃到自己亲手种下的粮食呢?
明叙也非常喜欢今日这种农活。
就累一个手,不累腿也不累人,挺好、挺好。
如果每天都是这种活计他倒是能坚持干满三天,若还是昨日那累死累活的扶犁,干不了两天明叙就得病倒,人一旦累病,十天半个月可轻易好不了呢。
景昭帝也觉得今日闲适了不少。
他也的确有许久不曾亲自出征行军了,突然来这么一天从早到晚的劳作,昨夜睡在榻上也是腰酸背痛得很。
他只是比较能装罢了。
景昭帝打小就这样,不肯将脆弱轻易示于人前,明曦也学了他这点。
撒着撒着,景昭帝忽然问:“这黍,什么时候能收?”
老农答:“三月底种,八月勉强能收。”
其实这粮种的早了些,以往都是五月才种,然后九月收成。
但上头的贵人说要现在种,那就只能现在种。
三月底的话……真不知道这粮种能不能熬过去春涝和夏旱呢。
景昭帝:“要四个月?”
“是,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都要做什么?”
老农掰着手指,一五一十地数给景昭帝听:“要间苗、要除草、要浇水、要施肥、要防虫、要防鸟……地不能旱,也不能涝。风调雨顺还好,要是遇上灾年,一年就白忙了。”
景昭帝沉默片刻,忽然问:
“去年,你们忙了吗?”
老农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涩:
“忙了。也白忙了。”
去年初夏时小旱,老天不落雨,庄稼没水喝,地里晒死了一批幼苗,若非前两年是丰和年,家家户户还存了些陈粮没吃完,大宣恐怕早就乱了。
景昭帝没有再问。
他只是继续撒种,一行,又一行。
明曦等人也什么都没有说,也都默默的低着脑袋认真撒种,手头也紧了不少,生怕浪费了一粒、哪怕一粒粮种。
一日撒种。
其实也就比扶犁推犁翻地要轻松那么一点点罢了,人要一直弯着腰在田里不断地取、撒,还要注意距离、角度,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干完一日活,人人都是扶着腰回去。
但就算是这样累。
皇家之中,脾气最暴躁、也是最没耐心的明峭也只是嘟囔了两句腰酸。
干活时更是什么废话也不曾说过,认认真真地干了一日农活。
用午膳时,明峭没再要求过要什么蜜水,清茶也喝的咕咚咕咚,膳食里米饭偏硬也没说什么,反倒吃得很香。
都把灵玥给看感动了。
她弟弟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的懂事了呀!
灵玥:“明峭你那一百遍的趁热打铁可以只抄五十遍了。”
明峭米饭还粘嘴上呢,抬头一脸茫然:“啊?我还要抄这个吗?”
灵玥:“……”
她面若冰霜:“那还是一百遍吧。”
“不要哇——”
明峭哀嚎。
众人皆是一脸笑意的看着。
夜里。
明曦躺在小小的榻上,盖着软被盯着床顶,正在默默的沉思着什么。
她今日只在上午播种了。
午后,她就被景昭帝颇为强硬的送回了房中休息。
但老农的话和他脸上麻木似的苦笑却依旧留在了明曦的脑海深处。
她忍不住回想,更忍不住探究。
耕耤礼……
父皇办耕耤礼是为了祖制,也是为了宽慰金陵百姓的心,更是为了向大家展现明氏新帝心系天下。
但这样是有用的吗。
明曦想起那老农脸上风吹日晒雕琢出的深深沟壑,想起他带着苦涩扬起又落下的嘴角,想起他说白忙了时的神情。
耕耤礼的举办是有意义的。
但百姓们真的需要这份意义吗,他们更需要的难道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粮食吗,大宣能拿得出每个人都能拥有的粮食总量吗。
明曦没去过粮库,她算不清楚账。
她只是偶然有些难过罢了。
为总是作怪的天象,更为年幼到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在这一夜。
她想要长大的心愿忽然变得无比迫切。
但长大之后要做什么才能让所有百姓都吃的上饭呢,要拥有什么才能让大家都听她的呢,这点明曦还需好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