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243章春生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景昭帝一路将明曦送到京郊还嫌不够,若非负责此次护卫陛下的宁泓铮再三劝阻,再加上明曦也让他不要送了,否则,景昭帝还想再陪着南下一段路。
惜惜临别前。
景昭帝的眼眶红的让人无法忽视,他捧着女儿的手,说不出话来。
明曦见他这样真是无奈万分。
她下令让所有陪侍的人都出去,离父女俩的马车三丈远,只有景昭帝和明曦二人留在马车中。
景昭帝声音低哑:“路上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的,父皇。”
“此行路途甚远,不要轻信任何旁的人,你只需信任父皇留给你的身边人。”
“好的。”
“银两不够就去钱庄取,父皇的印信在那个早就给了你的匣子里;路上的驿站父皇都提前让人去打点过了,你叫人拿着路引去,自会有人来接你;若是有人不长眼惹恼了你,你可以自己瞧着办,但尽量多顾着些自己,父皇只盼望你能平安归来……”
景昭帝说了许多话。
明曦一一应下:“好,是,我知道啦。”
她也一遍遍的重复着:
“我会努力花钱的,不会给父皇省钱的,也不会相信别人,我只相信宁濯和守白,还有嬷嬷,哦对,还有春生……”
春生是景昭帝新送来的暗卫。
明曦第一次见春生,丝毫没有发觉她是个女娘,直到她开口之前。
春生和明曦一样,都是惯常做郎君装扮的,她还会伪音,偶尔,她也会换回女装陪侍在明曦身边。
春生头一次穿女装的时候吓了守白一大跳。
但很快也调整过来了。
守白不以为然,暗卫营里也是有女娘的,甚至有不少厉害的暗卫都是女娘。
很意外吧。
在朗朗清明的天下,女娘竟然无法做的比郎君更好;可在暗流汹涌、法度残忍的暗卫营里,女娘的许多训练成绩却比郎君要优秀。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在暗卫营里没有性别之分,只有死人和没死的人。
守白和春生私下打了一场。
春生赢了。
春生笑着说守白这个中途出营的半吊子是在外面过的太滋润了所以才打不过她。
守白说还好他很幸运。
春生就不说话了。
她又把守白打了一顿,因为她也认可这小子的确幸运。
他们俩都是明曦的暗卫,是日夜要陪侍在明曦身边的,这就导致宁濯也有点不自在。
他跟在明曦身边很久。
他从没见过能靠明曦这么近的女娘,明曦甚至允许春生替她更衣洗漱,比李嬷嬷还更亲近些。
别说李嬷嬷嫉妒了,宁濯都快要嫉妒了。
但这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
春生是除了景昭帝之外唯一一个也知道明曦是女娘的人。
景昭帝很早就在培养春生,大概比守白还要早些,春生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日后的效忠对象是谁,出于一些需要,景昭帝并没有对她隐瞒明曦的身份。
因为。
明曦需要一个有经验的领路人。
无论是帮助明曦更好的女扮男装,亦或是一些女娘才知道的常识,已经十七八岁的春生都可以教给明曦。
当然。
景昭帝也有完全的把握让春生不会泄密。
说到春生。
景昭帝不免又再度叮嘱明曦:“户籍文书一定要收好,上面的信息也背下来,到时候填亲供时要用,还有,每次入场时要搜检,不要担心,春生会帮你的。”
春生不止会伪音,在景昭帝的安排下,一切能令她或者别人更像郎君的手段她都学了。
景昭帝很早就在为明曦准备了。
他想过很多条明曦能走的路。
其中,一辈子女扮男装也是一条路,春生就是为此准备的。
他只是没想到,要启用春生的时候竟这么快,用途还是帮明曦隐瞒身份进入科举考场。
明曦点头:“好喔。”
她瞥了眼马车外的天色,转而催促景昭帝:“父皇,你快回宫吧,不要担心我,我每旬都会给您写信的。”
景昭帝差点气笑了。
这小妮子,怎么达成所愿的第一件事就是赶他这个父皇走啊,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这孩子是他的心尖尖呢。
景昭帝只能重重的拍了拍明曦的手,提出自己的要求:“每旬不够,三日一封。”
“……三日啊。”
明曦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努力写的。”
在和父皇独处的时候,明曦很少自称儿臣,她不怎么愿意仅仅将自己看做臣子,她是父皇的女儿,当然是做女儿在先才最好。
得了明曦三日写信的保证。
景昭帝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马车,骑上高头大马,停留在原地目送着明曦的车队走上官道,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官道的远方。
景昭帝回宫了。
明曦离京的第一旬,他的行事还算正常,朝会也能正常的开下去。
明曦离京的第二旬,景昭帝的状态就有点凶残了,早朝时经常骂人。
明曦离京的第三旬……不多说了,景昭帝已经进化到一种逮谁喷谁的状态了,还是裴枝远、周净之、齐舒堂等人联名上书,恳请陛下保重身体休沐几日,朝臣们战战兢兢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景昭帝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这又能怎么办!
他就是很担心明曦啊。
之前明曦小时候第一次去崇文馆上学时,景昭帝就有过一日的分离焦虑,但那时还算可控,起码景昭帝知道明曦一直待在崇文馆里,在京城里,在他时时刻刻能赶到的地方,是可控的。
而现在。
明曦的确没失约,信隔三岔五的来,但自从上船后就不怎么寄信了,景昭帝非常非常担心。
鞭长莫及啊。
景昭帝每夜每夜的睡不好觉,他现在多了个做噩梦的毛病。
他偶尔会梦到明曦孤零零的走在一条路上,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吃的喝的都没有,累了渴了都只能小声喊父皇,大眼睛里包着一汪眼泪。
这给景昭帝吓得啊。
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下去了,他甚至差点就想罢朝出去几月陪明曦考试了。
但——
出于那点他永远也无法放下的对大宣的责任心,景昭帝不会做逃兵,任何理由都不会,他无法丢下大宣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到这种时候。
景昭帝又开始唾弃自己,当初还说什么是为了家人才争权夺利的,其实现在想来,他只是单纯的利欲熏心。
他不该用家人做借口。
但剖析无用。
决定也无从更改。
为了达成明曦的愿望,景昭帝必须要接受这种分离带给他的辛苦,一切为了明曦。
而明曦本人。
她已经从陆路转水路有一阵了,大约还有几日就能到扬州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