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256章你上对船啦!
明曦归家那日。
宁濯一路从柳家送到码头,方未艾也是一大早就去柳府寻他们,然后陪着一块到了码头。
码头上。
方未艾十分可惜地问道:“柳生你真的不等等宁生一块吗?再多留些时日,我还没能带你们二位好好逛一逛江都呢。”
明曦还没回答,宁濯先摇头:“不必。”
他没有看方未艾,而是紧紧的盯着明曦,再次重复道:“郎君,不必等我。”
“嗯。”
明曦微微颔首,她明白宁濯的心思。
明曦转而对方未艾说道:“家中有人牵挂,我就不多留了。方郎君,咱们院试再见。”
见他们二人都如此坚决。
方未艾也不好多说,他点点头:“那好吧,柳生,祝你一路顺风啊。”
“谢谢。”
方未艾和宁濯二人都上船四处转了转。
不过没一会儿,船家就来提醒说要乘风扬帆,该出发了。
方未艾叹了口气,在外求学多年,他虽然总是离家又归家,但依旧不怎么习惯这种离别的氛围,尤其……
他小心的瞥了眼宁濯。
这冷面郎君身上都快冒黑气了啊!
这对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啊,就有这么分不开吗,不过几月而已。
在那句不必等我之后,宁濯就鲜少开口,后面都是方未艾在和明曦搭话聊天,宁濯就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听着。
但此时。
船家一催促,方未艾和宁濯等人就到了要下船的时候了。
方未艾左右看了看,他拍了一下宁濯的肩膀,再轻咳一声:
“我下去等你。”
他今天来的还是太不识趣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现在还是给这两兄弟留出一点对话空间。
经过方未艾的一巴掌,宁濯回神,明曦一脸淡然的看着他。
明曦:“宁濯,怎么了?”
这里没有外人,她自然不会称呼那在她看来并不好听的化名。
“殿下。”
他只是呼唤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不知为何,宁濯莫名的觉得接下来的话很难说的出口,尤其是,对着明曦这个人,很多话就显得格外不庄重。
宁濯想说什么呢。
想说,殿下,就几个月而已,我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
想说,殿下,在这段时间里你能不能不要让陛下给你安排新的伴读。
想说,殿下,如果我真的赶不上你了,你可以丢下我,但我也会继续努力赶上去,我想要成为你的助力而非掣肘。
想来想去。
宁濯只说:“臣对殿下,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明曦的瞳孔微缩。
这是昔日武侯先生报以君主的话。
是忠君之言。
君啊,君主,帝王啊。
宁濯这句话,就是将自己当作了将来的君主啊。
“……”
“宁濯。”明曦笑了笑,“原来你最明白我。”
“是。”
宁濯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非常郑重地说道:“殿下有此心自是顺应天道常理,您生而不凡,臣明白,臣也……非常支持殿下如此决断。”
还是那句话。
要是让宁濯来选的话,这天下与其给仁善有余而决断不足的大殿下,为什么不能便宜了他足智多谋又天资绝绝的三殿下呢。
他现在已经过了认为自己会成为武将的时候。
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不认为大皇子会是个好的君主人选。
道理很简单。
君主可以不打仗,但不可以怕打仗。
比起不熟悉明曦的其他人。
这世上除去景昭帝,恐怕没有人比宁濯更了解他的三殿下了。
三殿下配得上。
所以,凭什么不让他去争。
明明所有皇子都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能够拥有的封王,三殿下又为何如此迫切的需要靠科举来证明自己有资格提前入朝呢?
答案太过简单。
宁濯也永远有着比旁人多一点的优势。
明曦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她早就定下了要拉上这条乘风大船的人,宁濯是,谢鸣玉是,守白、春生她们也都会是。
只是他们都还不曾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就连父皇,也从不会笃定地告诉明曦你就会是未来的君主。
当然。
他不止是明曦一个人的父亲,他要考虑到其他孩子的心情,明曦也能够理解,她也知道父皇答应科举就是在给她一个可以和大哥公平竞争的机会。
景昭帝不是明曦一个人的父亲。
可宁濯就是明曦一个人的伴读。
宁濯敢将自己比拟武侯。
他敢说这种嚣张狂悖甚至还搬出了顺应天道之类的话,他竟然成了这个最开始就坚定站在了明曦身边的人。
这让明曦有些吃惊。
但她非常满意。
这很好,狂悖很好,张扬也很好,她反正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人,老实的人干不出和自家大哥争权的事。
虽然吧。
宁濯敢说这种话的另一个前提是他并不知道明曦的真实身份。
但那又怎么样呢?
明曦会让他在知道了之后也照样不后悔的,她有这种自信。
明曦:“是的。”
她笑容灿烂。
“你要记住——我,明曦,无论如何都是顺应天时的。若我能成,便是天道顺我意;若我不成,此天道便并非正道。”
“我只走正道。”
明曦伸手,遍布笔茧和剑茧的白皙掌心摊开向上。
分明是贵人。
却绝不肯只坐高台、蔑众生。
她不只是生而不凡。
她为学文吃的苦,为习武受的罪,身为她伴读的宁濯最清楚不过,她是每一日每一时每一刻都不凡。
明曦:“宁濯。”
宁濯的思绪暂停,他下意识搭上了明曦的手。在他搭上来的瞬间,明曦一把握住他,然后绽开了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无数倍的笑容。
“你上对船啦!”
停顿片刻之后。
宁濯忽然也笑了,他一向苛扣自己的笑容,没想到是为了在这个无比重要的时刻全数绽开,如玉如珩,神俊非凡。
他重重点头:“我相信殿下。”
愣住的明曦一瞬回神。
她表情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东西,然后才分出一点闲暇说:“好了,就这样,你下船吧,好好准备府试,我在宫里等你回来。”
宁濯完全沉浸在明曦‘拉他上船’的喜悦之中。
什么离别什么分开。
他什么也不忧虑了。
因为,他跟对人上对船且要跟殿下做一辈子的君臣啦!!
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兴奋的吗,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能冲掉悲伤情绪的吗?没有,全天下都不会再有了。
宁濯:“好,那我先走了,殿下一路小心!”
“嗯。”
明曦目送着宁濯下船,又看着他在码头不住的朝自己招手,他从没有这么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好看的时候。
奇怪。
她为什么会现在才发现宁濯竟然长得如此好看的呢。
这人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吗。
不笑的时候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有些让明曦不敢多看了,这是怎么个事……
带着这样的思绪,船只终于扬帆起航。
明曦也终于在景昭帝的殷殷期盼中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
自京城下江都时用了小半月。
从江都回京城则用时更久些,他们来时顺流又顺风,回去时还没到顺风的季节呢。
一共在江上漂了一整个月,而后转陆路又走了十日。
明曦一行人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京城。
然而。
还没等她自己入城,只是在京郊处,就被数百名赤甲高帽的禁军给接回宫了。
景昭帝倒是没有亲自来接。
他也想来啊,但早朝谁来开?
他也想罢朝来啊,但谏官到时又要编排他的曦儿怎么办?
景昭帝也真是被这群仗着他要做明君而大胆谏言的臣子给气没招了。
而明曦也在信中再三劝说让他不必大动干戈的来接。
景昭帝左右衡量。
决定还是给他的曦儿多攒点好名声重要。
曦儿心里的志向就注定了她所需要好名声的重要性,既然她需要,那么景昭帝不介意为她造势积攒。
只是苦了他这个思念女儿快三月的老父亲啊!
烦。
真烦。
这日早朝。
景昭帝又开始无差别的攻击百官了,尤其是都察院的谏官。
景昭帝看见他们就烦。
这些谏官能不能早点回归家庭啊,整天盯着他们家那点事写算什么,有本事把自家那些糟心事也拿到朝堂上来掰扯啊。
裴枝远、周净之:……
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当然。
景昭帝的怒气终结于早朝结束后。
因为——
他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啦!!
景昭帝:“退朝。”
话音刚落。
甚至朝臣们还没有太多反应,位列前排的官员都还没有退出太和殿,景昭帝就从龙椅上一跃而下,提起朝服就朝后殿小步疾驰了。
文武百官:“……”
他怎么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