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261章女娘,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景昭帝偏心有目共睹。
明叙原先定好的太子也成了王爷。
而明曦却用赏赐的玉佩换了科举,也是为自己提前入朝铺了路,他在金銮殿上言辞凿凿的说了那些豪情万丈的话,入了那么多朝臣的眼,又是如此年少且意气风发。
这样直白的展露野心,裴桓儿若是还看不出来明曦有点什么念头,她也太不配做这个孩子的姨母了。
但明曦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是封王还是再上一步,是甘愿辅佐兄长还是另有打算。
裴桓儿需要问清楚些。
她不愿与嫡姐的孩子生疏,她直接问道。
“你也想争吗。”
明曦在心中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争。
她忽然有些想笑。
原以为父皇才会是第二个问出口的人,没想到,不止是宁濯抢了先,连姨母也大着胆子先父皇一步啊。
当然,明曦非常清楚这并不意味着景昭帝不关心她,不愿意为她做些什么。
相反。
他只是不问,实际上一直在默默的为她做了许多事情。
“嗯。”
明曦没有让裴桓儿等太久,她笑了起来,眉眼随着唇角的绽开而弯起,灼灼其华,摇曳顾盼。
明曦说:“我会争的,姨母。”
什么想不想的。
她从懂事起就在想了,从认识皇帝两个字开始就在想了,从皇祖父驾崩父皇登基起就在想了,从每一次耕耤礼跟在父皇身后、每一次宫宴坐在父皇下首、每一次听先生讲到宣太祖的故事时,明曦都在想。
她想了那么久,还用问她想不想?
她都懒得多想了。
说想有什么用,那充其量只是个念头而已,念头谁不会起,关键是起念头之后能做些什么。
明曦自幼启蒙,寒冬酷暑不曾落下过一次课业,马步的时辰更是一年加过一年,身上习武时摔摔打打的青紫,作文章时留下的笔茧,哪一个都是她为了这点念头所做出努力的证明。
所以。
明曦只说自己会争。
她就是会去争,一定会去争!
她的父皇生来就是皇子,长大了也是皇帝;那么,亲口得到父皇称赞最像他的自己,生来是公主,长大了又为什么不能是皇帝呢。
男女之别重要吗。
大哥能比她更聪慧更有决断更善谋略吗。
太祖规定了女子不能做皇帝吗,父皇有说过不让她做皇帝吗,天道难道会因为她以女子之身坐上帝位从而降罪于她吗。
明曦心里有数。
这些答案都是否定的。
“……”
裴桓儿的声音放的很轻很柔:“所以,你会同你大哥争吗。”
“会。”
明曦毫不停顿的答道:“姨母,正如大姐姐想要推女官制入前朝一般,她有她的远大志向,我也一样。”
“您不必再试探,我的回答始终如一——”
“我会争的。”
不论是和谁争,大哥也好二哥也罢,大姐姐也一样。
明曦想要的位置就一个。
她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什么也不做就看着这位置落到别人手里。
明曦并不觉得自己的心愿比灵玥高贵在哪里,她甚至很明白自己是个更自私的人。
论迹不论心。
灵玥的确是为了自己的权利才写下了和亲帛书,但她也切实的推动了女官制的复立,她是极高尚的;与之相反,明曦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些,她认为这天下只有最好的位置能够配得上她,她也认为自己能够给大宣的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
明曦不愿意大宣变得荒唐。
她认为只有她可以做到,所以她就有义务这么做。
这是明曦的想法。
尽管她才九岁,但聪明人就是这样,九岁足够她们看清很多事、认清很多人、也明白很多道理。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而慧之的天才。
明曦坚信自己是其中之一。
殿中寂静半晌。
裴桓儿也盯着明曦扇啊扇的睫羽看了半晌,她微微张唇,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才说出一句像是堵在她肺腑之中久矣的话:
“我早知道会有今日。”
“你与叙儿之间,早该有此一争。”
这一刻。
她没有对明曦自称本宫,那是景昭帝的身份赋予她的称呼,她其实并不喜欢。
明曦静静的看向裴桓儿。
“叙儿是嫡姐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生没多久,我也嫁入了王府。我和嫡姐一起陪着他长大,听他咿呀学语,教他读书写字。”裴桓儿的语气格外温柔。
“叙儿越长越大,性子也愈发柔和单纯。”
“他从不对下人生气,也非常友爱弟妹,少有哭闹,问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的时候总是摇头说不用,他很懂得心疼嫡姐和我还有陛下。”
裴桓儿说:“我以为嫡姐会为此高兴,毕竟叙儿是个如此体贴的孩子。”
明曦垂下眼帘。
母后啊。
明曦其实并不知道母后会不会喜欢现在的自己,毕竟她并不算乖巧,也不体贴,她总是为了自己的心愿而让疼爱她的人为此奔波不断,愁眉不展。
她不像大哥那样温柔得人喜爱。
但。
她不认为大哥做皇帝能比她更好。
“可是嫡姐说,她说她将叙儿养错了。”裴桓儿的声音与明曦心中的念头同时响起。
明曦略微吃惊。
裴桓儿表情淡然,口中的话语也透着凉意:
“明氏子不该是叙儿那样的,明叙没有托生在裴氏,我们不该照裴家养孩子的标准去养他,不该教他重礼义廉耻,不该让他以文官的态度去做皇子。我们将他教‘坏了’,可他的性子自幼已经定性,已经改不过来了。”
裴桓儿对政事的敏感度很高。
能令她念念多年不忘、恨不能在梦中相逢的裴枝君自然也不差。
严格意义上来说,明叙是她们俩养的第一个孩子。可当时的她们实在没有经验,景昭帝当时也没有时间,她们只能照着裴氏养孩子的方式养明叙。
孩子的天性是有定数的。
但后天的教养,尤其是幼时的教养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明叙能有这么个谦谦君子的儒生性子,裴枝君和裴桓儿都认为自己‘功不可没’。
当初。
裴枝君薨逝,裴桓儿最开始还对嫡姐将明曦托给景昭帝照顾的决定有所质疑。
但很快。
随着明曦的渐渐长大,裴桓儿也无师自通的明白了嫡姐的用意。
她们早就知道。
明叙的性子是坐不安稳的。
而裴桓儿早已主动的让明峭退出了这场竞争。
所以。
所以明曦才会是唯一一个在景昭帝身边长大的孩子。
裴枝君就算是走。
她也竭尽所能地为明曦留下了一条绝不好走但一切曲折都终将通向光明的道路,她也尽到了裴氏出身的责任,为大宣、为景昭帝留下了这样一个自幼便明白该如何做皇帝的孩子。
大概是出于最后一点私心。
也是当时那无可奈何的状况。
或许也是天道自有安排,是注定如此——
明曦是个女娘。
而她这个女娘,生来就是要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