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410章舅甥俩
明曦和灵玥一起从公主府出发去刑部上值了。
到刑部之后。
明曦和灵玥自然的在门口分别,明曦初入刑部,目前还需先由裴枝远带着熟悉环境,灵玥则已经将刑部的大部分小部门都轮转完一遍了,她现在正跟着刑部左侍郎学习大宣的审判、律例修订事务。
别说。
刑部可比工部要更适合她。
刑部左侍郎在私下曾向裴枝远完全不带任何恭维之心的提起灵玥,他夸灵玥细心,经常能纠察出公文、律例上的错漏之处。
总的来说。
就是说灵玥很擅长纠错的意思。
在刑部的环境熏陶下,她对大宣律例的掌握程度已经熟悉很多了。
起码。
让现在的灵玥返回去重新监察女官科选一事,她一定不会再问出类似看考卷之类的问题了。
她当时只是没有了解,并不是不愿做好。
明曦则带上宁濯乖巧地跟着舅舅一同开始了今日的巡查。
一路上。
裴枝远都在接受着明曦的十万个问题考验,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一点儿也不避讳,想到什么就会直白的问出来,得到答案之后也会将其牢牢的记在心里,绝不会再问第二遍。
不过。
裴枝远也像明曦幼时那样,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的为明曦解答疑惑。
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其实,他心里是很高兴的。
小外甥很像妹妹。
这种相似倒不是长相方面,长相的话,他长子的五官才叫真的神似裴枝君呢。
明曦与裴枝君的相似并不在外貌,而是性格、还有给人的感觉上,虽然裴枝远也经常能从她身上幻视到景昭帝,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都让裴枝远断定,明曦更像裴枝君多一些。
这一看是他们裴氏的孩子。
就这个好奇劲。
就这个聪明劲。
简直跟妹妹一模一样啊!
裴枝远大了裴枝君一些,严格说起来,裴枝君是由他这个哥哥来启蒙的。
答疑解惑什么的更是没少做。
在裴枝远眼中,自家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实在差了点,京中大好儿郎任她挑选,最终竟在毅宗眼皮子底下选了唯一一个从战场回来的皇子,将向来不与皇家结亲的裴氏拖进了这场夺嫡旋涡之中。
裴枝远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裴枝君一定是被景昭帝那张脸给蒙蔽了。
时至今日。
裴枝远也从不真心觉得裴枝君的选择是对的。妹妹留下的孩子都很好这没错,陛下待孩子们也很好这也没错。
可是。
比起这些,裴枝远更希望妹妹能好好的活着。
人死如灯灭。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舅甥俩一路都在默契的进行着有来有往的问答,宁濯听得认真,但绝不插话。
到了刑狱门口时,裴枝远停下脚步,回过头对明曦说:“武德殿下,这儿便是我们刑部牢狱,里面羁押着的都是重犯,里头也稍微有些……脏乱,若是殿下不适应,这刑狱,您过段时日再下去看看也无妨。”
实在是灵玥头一次进去那吐到虚脱的模样吓着了裴枝远。
轮到年岁更小些的明曦时,他便有了先询问再决定的意识。
裴枝远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刑部鼎鼎大名的冷面阎罗的,他们裴氏不习武,宗族上下都是书生文人,之前裴氏在刑部里也没什么根基,他们多数都入的是礼部、吏部这些偏文书工作的部门。
是毅宗硬生生将裴枝远安进刑部的。
他本意绝不是让裴枝远过得舒坦,而是预备通过裴枝远这嫡长子的退让将裴氏的势力渐渐拆出六部,谁知裴枝远就这么撑下来了。
最开始肯定不适应啊。
裴枝远头一次入刑狱,出来之后脸白了两天,人也发了两天低热。
但身为裴氏嫡长子,他绝不能被吓退。
一次次进一次次出,胆量和心理素质就这么练出来了,渐渐地,裴枝远从刑部一点点往上升,才在刑部坐上了尚书的高位。
没有人一开始就能做得很好。
除非是天才。
……
“嗯?”
明曦摇摇头:“不用了,舅舅,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裴枝远微微蹙眉:“里面除了脏污,还有些血腥,殿下当真不嫌弃?”
“没事,我不介意。”
明曦见过血。
虽然是在很小的时候,但她对血腥是有印象的,也不觉得这很可怕。
刑罚并不可怕。
可怕的明明是那些人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才会领受这些刑罚。
明曦知道,能被刑部关押收监的都是各地犯了重罪大罪之人,他们身上担着的那些人命、背着的那些罪孽,早已是受多少刑罚都无法偿还的债累了。
裴枝远见明曦实在坚持,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又看了眼宁濯。
宁濯立刻道:“裴尚书,臣也不怕。”
他们武将家的孩子怎么能怕这个!传出去让人笑话。
裴枝远:“……好。”
他只能领着明曦二人往牢狱里去了,一边走,裴枝远一边回想自己十三四五岁时在做什么,好像才中了解元,正在家中等待来年的会试吧。
现在的孩子真是少年英才啊。
武德殿下……
胆子大这点倒是像了陛下。
他妹妹是个见了血就腿软的,之前陛下进了趟宫回王府,脑袋上就多了个毅宗不慎砸伤的“小窟窿”,给他妹妹吓得当晚就哭着回裴氏替陛下求药了。
她那么怕血的人。
却躺倒在那样一张血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三人无言良久。
裴枝远带着明曦二人走进牢狱深处,观他二人身上当真无虞,便也放心的开始为他们介绍起墙上挂着的诸多刑具来。
明曦听的认真,也暗暗咂舌。
该说不说。
这儿的有些刑具还真是奔着不弄死人但要把人弄疯、弄残去的。
血腥都是次要。
主要还是叫人痛不欲生的多。
裴枝远一边给明曦他们讲解怎么才会用到某一样刑具,一边也引申着大宣的各种罪名以及对应的刑罚。
明曦是背过大宣律令的。
但她没有裴枝远这么了解,也不能像裴枝远这么熟练的运用大宣律令来为她们讲解一些具体案例。
她听的津津有味。
甚至完全做到了在这样血腥暗沉的环境中如痴如醉的汲取着新的知识。
宁濯都觉得待久了身上有些发毛,但明曦就能做到半点不在意。
拜家学所赐。
裴枝远也算半个书呆子。
他一见明曦听的入神,便也愈发沉浸其中,讲的发狠了,忘情了!甚至连狱卒端来的茶水都忘了喝,就那么冷着脸一直说一直说,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明曦越听越入迷,还时不时发问。
舅甥俩这一天都在进行着这样高强度的学识灌输。
裴枝远讲开心了,明曦也不觉得乏味或疲累。她还很会给情绪价值,裴枝远歇息时,她就夸舅舅讲的清晰明了,一下就让她明白了书本和现实的联系,裴枝远考校她时,她既能很快的给出答案,还能举一反三说出更多相关知识。
有这样一位学生。
谁能不好为人师呢?反正裴枝远不能!
夜里。
裴枝远回了裴府,甚至开始翻着大宣律令、铺纸研墨开始准备明日的讲学计划了。
位高所致。
裴枝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奋笔疾书了。
柳静姝:“……”
夫君你要考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