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416章“朕要发兵”
景昭帝冷冷的看着明叙,等待着他的回答。
殿内鸦雀无声。
沉重的气氛在空气中渐渐凝固了,便是杨却章,也不敢这种时候出言为明叙争辩什么。
我的老天爷呀!
端恪殿下!祖宗呦!
你怎么有胆子在陛下面前说出这种一看就会惹恼他的话?!
是故意的吗。
杨却章已经开始怀疑明叙是不是像平时故意挑衅他那样在故意挑衅景昭帝了。
胆儿也太大了!
实则不然。
明叙只需要单纯的做自己,就很容易被其他人认为是刻意挑衅了。
景昭帝对除了明曦以外的孩子向来要求严苛,因为甚少接触,也不甚亲近,他在明叙等人心中均是严父形象。但说实话,景昭帝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不怎么爱笑,真对孩子大声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就算一次。
明叙被父皇突如其来的怒火给烧懵了。
他愣生生的望着景昭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昭帝:“说话,明叙。”
明叙被吓了一跳,“父、父皇……我……”
虽然被吓开了口,可明叙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昧着心说自己当真不觉得肃、甘二州一事有问题,那太糊弄人了。可要他对此事下断定、说决断,要他对战争落下定论时,他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嘴。
明叙厌恶战争。
他对景昭帝的敬畏都没有办法盖过他对战争的恐惧。
景昭帝见状,眼底的失望情绪越发浓郁。
这可是他的长子啊——
是他和枝君一同费心教养,便是他常年在外征战,也为其请足了先生教导,六元及第不谈,便是百家大能也都一一请来授课为其指点迷津。
怎么能、怎么能教出这样不分轻重的孩子?!
景昭帝气得胸闷心痛。
明叙沉默的越久,他心头那股无名的火气就越大,最后,景昭帝直接拍桌道:“明叙,你糊涂!!”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
由此可见,明峭多少还是遗传到了景昭帝的嗓门的。
只一瞬间。
“陛下息怒!”
堂下众人皆跪伏在地,连连劝止。
明叙更是在景昭帝唤其姓名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以头抵地,浑身战栗。
“父皇、请父皇息怒……”
明曦也立刻上前几步,劝道:“父皇,大哥他也是无心的。”
她也没想到明叙今日这么勇。
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事关举国安危的事或许只是误会,这、这也太胆大了,换做是明曦,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曦只要敢在外人面前冒出一句这样的话,她就等着朝野上下的口诛笔伐吧。
还是嫡长有背景啊。
说这种瞎话,估计都传不出去乾清宫。
“无心?”
景昭帝冷笑道:“朕当然知道他是无心的,但他身为皇长子,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无心之失?!”
若是明叙滋事平庸,他什么也不会说。
早在孩子出生前,景昭帝就想过,他只要自己的孩子们都能顺顺利利、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了。
但这大前提是。
他的孩子绝不能将外族看的比大宣子民还重!
什么误会巧合。
大战在即,这样扰乱军心的话怎么能从皇长子的口中说出来?!
他看明叙简直是疯了。
退退退,让让让,还善心结善缘,这样的善若是用到外族身上去,那还不如早些废了更好。
景昭帝深吸一口气。
克制克制再克制,脑海中却还是忍不住闪过了明叙喏喏不语的模样。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长子是仁善还是愚蠢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坚持他那无谓的正义,还敢将大宣子民与外族子民等同视之,不敢轻言开战,更不敢驳斥他这个父皇。
懦弱无为!
景昭帝静静的闭上眼,思虑片刻后再睁开,他眸中已满是冷意。
他说:“明叙。”
“既然不记得自己的身份,那你就别担着这身份了。”
周净之和景昭帝君臣多年。
几乎到了景昭帝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的地步。
于是,景昭帝这边话音刚落,周净之就抬头道:“陛下!不要冲动!!”
“明叙,你说,朕到底该不该向肃州发兵?”
景昭帝理也不理他,只一味看向脸色惨白如雪的明叙,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并在心中为自己设限。
只要明叙亲口承认他错了。
或者只要明叙敢开口反驳一次他这个父皇。
那这件事。
景昭帝愿意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明曦也从景昭帝奇怪的沉默中看出了父皇的意思,她连忙看向明叙,轻轻的咳了几声,希望大哥能快些明白过来。
但很显然。
景昭帝等了又等,明曦咳的嗓子都哑了。
明叙还是一副苍白无力但又绝不开口的模样。
他本心想要说不。
可一对上景昭帝冰冷的眼眸,他又张不开这个口。
明叙不觉得父皇能理解自己,因为这世上能理解他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
可明叙就是不明白啊。
为什么要打仗呢?天灾也就罢了,兵乱这等人祸为什么不能避免呢?在开战之前明明可以先尝试侦查、和谈之类的方式避免战争啊?
看出了长子脸上的不肯罢休。
由此。
景昭帝轻叹一声。
犟啊。
他真没想到,长子向来柔顺,原来犟脾气是点在了这种事上。
他什么都不说,却要自己这个父亲理解他,支持他。
这怎么行?
“明叙。”
“……儿臣在。”
明叙眼中含泪,呆呆的望着他。
他当然看懂了景昭帝眼中的失望,也当然知道父皇不喜他太过仁善,但……他天性如此,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明叙骗不过自己的心。
他接受不了战患造成的生灵涂炭,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生灵涂炭中有自己参与的一定成分,这简直比杀了明叙还难受。
说不定,叫明叙去亲手杀鸡可比叫他让出皇位要难得多。
他能心甘情愿的给明曦让位。
但他绝对无法心平气和的去杀一只鸡。
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景昭帝缓缓开口:“你性子纯善,朕从不怪你。你个性谦和,朕一直记得。你待弟妹们都和善,朕做不到,所以朕欣赏你。”
说到这时。
明叙通红的眼睛里蓄满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一点一滴,打湿了他自己的衣摆。
父皇……父皇。
景昭帝:“但你明白自己今日说错什么话了吗,嗯,朕觉得你不知道。”
“是,在你眼中,南蕃和北蛮都是人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活生生的人。”景昭帝问,“但为何你只能瞧得上远方未闻之人的痛苦?你看不见朕吗,看不见曦儿吗,你看不见那些在陇右道失去音信的大宣子民,看不见他们的亲朋在痛哭吗?”
“你怜悯更远更陌生的南蕃和北蛮,却对近在咫尺的大宣子民无动于衷。”
景昭帝极其失望。
他不知道长子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但无论随了谁,他这样就是不对的。
不对就要改。
可惜明叙已经这么大了,若是改不过来的话。
那么。
景昭帝对明叙也该有些安排了。
于是。
景昭帝轻声道:
“明叙,你要做佛祖怜悯众生,朕不怪你。”
“但是。”
“朕绝不会让大宣的百姓受此‘怜悯’。”
“你要可怜,就去可怜别家的人,朕没有那个心气,明氏没有那个心气,大宣更没有!”
“朕要发兵。”
下一瞬,景昭帝沉声道:“来人,传朕旨意,取虎符,调岭南军二十万西行入关,即刻驰援肃州,途中关隘见朕手令即刻放行,不得延误军机!”
话音落下。
“是!”
门口值守的柳德鸿当即便应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