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433章是活的武德王!
定下住处之后。
明曦一刻都没歇。
她留守白在郡守府收拾行装,带上春生和宁濯,又从文官队列里借了个能听懂吐蕃话的人就往城中的地牢走。
方才那二十几名吐蕃兵便被关在了那儿。
她跟裴枝远学过许多刑狱手段,也大概知道想让人说出那些不想说出口的秘辛,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办法,要么鞭挞身心,要么放虎归山。
人是有承受上限和致命弱点的。
鞭挞身心便是攻身又攻心。
放虎归山就是跟踪,以及赌一个放长线钓大鱼。
这两样。
放虎归山等待吐蕃的下一次冲动是很没道理的。
但鞭挞吧。
明曦又担心自己将珍贵的‘情报资源’给失手打死了。
欸。
劲大就这点不好。
……
明曦到地牢时。
她才想起自己忘带景昭帝亲刻的官印了。
还以为看守地牢的几个兵卒不会放她入内,没想到对方一见到她,就打着颤的下跪行了大礼:“卑职……卑职见过武德、武德殿下。”
明曦先是愣了一下:“几位请起。”
“谢、多谢武德殿下!殿下请走这边。”
兵卒们颤巍巍的起身,一眼都不敢往明曦脸上多看,低着脑袋就给明曦开门放行了。
明曦挠挠脸。
怎么感觉这些兵卒都认识自己啊?
明曦不知道的是。
早在她前两日赶到甘州时,武德王要与肃州军将士共生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军了,这消息也是成阳侯命人传出去的。
不传不行啊。
如果说北面的魏国蛮夷是时不时阴恻恻的凑上来咬人一口的孤狼。
那么南边的吐蕃就是疯狂践踏生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狂象。
被这俩夹在中间。
这段时间,肃州军是真的非常难熬。
他们已经连着和吐蕃、魏国打了十几日了,虽守下了肃州郡,但总有伤亡,敌军不见颓势,援军却遥遥无期,军中士气大受打击。
这让成阳侯非常头疼。
恰好。
甘州郡守那边命人传来了武德王已安全入城的消息。
成阳侯一合计。
反正殿下留在甘州搞后勤,甘州又离肃州这样近,四舍五入一下,他这也算是共赴战场了呀!
虽然不确定明曦的到底会不会来。
可为了鼓舞将士。
成阳侯还是命人将此消息传了下去,先别管细作会不会给外边报信了,先将浮躁不已的军心安定下来再说。
消息传出的当日。
一时间,全军激昂。
“武德,是俺知道的那个武德王吗?”
“武德殿下真的会来肃州吗?!”
“天哪——爹啊娘啊!儿子要面见皇子啦!祖宗哎!您老也辛苦啦——”
“百夫长、百夫长你说话呀,这是真的吗?武德王殿下真的愿意来战场上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真的真的。”
“哇——!!”
“……”
武德王!
是活的武德王!
那可是武德王啊!
普通兵卒兴许一生都无缘得见一位皇室宗亲,更不用提大宣目前只有两位陛下亲出的亲王了,能有幸与其见上一面,那可是回了家乡都能吹嘘上一辈子、甚至是要记入族史的大事了!
更不用提。
明曦本身自带的传奇色彩。
她的出身实在是太名正言顺也太正统太权威了些。
出世那年便是瑞雪兆丰,天生异象,毅宗皇帝都越过嫡长子将其定为安平世子了,此后十一岁科举夺魁,以状元之身入朝封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十分的与众不同,甚至称得上世俗罕见。
五元及第啊。
不知有多少读书人在心中替明曦扼腕叹息。
怎么就不去多考那一场府试呢?
那可是六元及第。
虽然……景昭帝手底下的六元及第也太多了些,也不知为何,这六元及第不出则已,一出就扎了堆的连着来。
先是周净之,再到裴照惟。
明曦也被一些人划分在内了,她那是没去考,若是去了,能在春闱拔得头筹的人怎么可能拿不了区区一个府试的头名。
不过这也是吉兆。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帝王能有如此多的大才之士辅佐,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好的事,更是大宣越发强盛的象征。
得益于状元名头和皇子身份的交融。
明曦的名字大概是所有百姓对所有皇室成员中最熟悉的,皇子状元嘛,一提起这个名号,京城人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谁了。
还有很多以明曦为原型而创作的话本子呢。
她通常在其中扮演着一个秉公执法、爱好文学的形象,当然,还要加上位高权重这一点。
灵玥闲暇时看过几本。
看完总觉得魂都轻了。
她看话本是为了逃避现实,她才不想在话本的人物身上看到任何自家弟弟的影子好嘛!!
而且那些话本都将明曦写的如文曲天神下凡历世似的。
百姓们一听,更觉得自家这位三殿下不凡,在江都,甚至有家讨巧的宗族自掏腰包塑了泥像,建了座皇子庙,说是为了纪念三殿下在江都考试的这段时日。
景昭帝得知后。
他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建庙呢!
周净之:……
最后,在周净之的劝阻下,景昭帝到底还是没能在相国寺旁边为明曦建一座正统官方的皇子庙。
当然明曦也不需要啦。
总之。
明曦在民间的威望很高,在不通政治的百姓眼中,她就是下凡历劫的文曲小菩萨,是注定与众不同的人。
军中也是如此。
文武向来不睦,他们或许会鄙视那些一肚子墨水又四肢不勤的文官。
但对于一位亲王。
兵卒们绝不会有任何松懈,怠慢皇家,他们怎么敢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按明曦的身份来说,整个大宣都是明氏的,就是肃州,摊平了说也不过是她家的廊下走道罢了。
明曦当时入城匆忙,但大部分城中值守的兵卒们还是瞧见了她的。
一个个的。
不过刚仰头瞥了一眼就匆匆垂下脸去,耳根因激动涨的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当明曦和其他人站在一处时。
完全不需要用脑子思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行人里谁最尊贵。
守大牢的兵卒们当然也认得出她。
还要什么官印做凭证呀?
明曦那张脸还有那通身的气势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好。”
明曦心中疑虑,但也没多问。
她一向更专注于解决更近的问题,带着人抬步就进了暗不见天日的牢狱。
兵卒们倒是有些好奇尊贵的殿下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但很快。
几人背朝地牢站得笔直,听着里面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还有不知名语言的短呼。
半个时辰后。
兵卒们的后背已经叫簌簌冷汗给浸透了。
明曦也从不见天日的地牢出来,她慢条斯理的走着,身上面上无一处脏污,神情也镇定自若,仿佛那些惨叫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幻象。
兵卒们松了一口气,恭敬道:“武德殿下慢走。”
“嗯。”
霎时。
明曦偏偏回头,随意点了一人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啊?”那兵卒一怔,“没、没有。”
“那你去给成阳侯报个口信。”明曦说,“还剩十三人,要杀鸡儆猴的话最好选在今日,等到明日兴许就剩不下几个了。”
兵卒:“!!”
“……是、是,小的这就去。”
他忙不迭的跑了。
一边跑,一边急促的呼吸着。
妈祖呀!
武德殿下怎么和传闻里的玉面文士有点不一样呢?!
他一想到方才地牢里传出来的惨叫,就觉得身上凉凉的,但再转念一想,想到那些都是杀了他大宣同胞的吐蕃兵,他又觉得心里热热的。
心情好复杂。
但。
对武德殿下的敬畏之情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