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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449章有舍才有得

成阳侯先是一怔。 他下意识望向明曦,只见少年脸上满是坚定之色,全无半点玩笑意气,便知道他是心有成算、真心为献计而来。 沉默片刻。 成阳侯点头道:“殿下请讲。” 反正他们吵吵嚷嚷的也没个定论,倒不如参考一下旁观者的视角。 况且。 武德殿下的聪慧有目共睹。 抛开他的文臣身份,成阳侯还是非常欣赏明曦的。 他只恨明曦怎么是走科举入的朝纲。 若是从他们将士这边入行,他甚至可以像陛下那样把明曦当个菩萨给供起来! 谁不希望将来的权柄重视武将啊? 大宣整体的大环境是重武轻文这没错。但在京城,在朝堂上,一个个吃惯了沙子的武将怎么比得过那些个读惯了书说尽了圣贤的文臣? 他们草莽出身的都还想不出上一句该怎么答,人下面三句都蹦出来了。 顶头一共三位皇子。 大皇子被关禁闭一事,朝野都有所耳闻,听说就是为了这肃州出兵一事冒犯了圣上,而圣上向战的态度又如此明显,成阳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大皇子站的是哪一边。 二皇子……十七岁了还没封王入朝,又是庶出皇子,想来早已与太子之位无缘。 最后便是三皇子。 虽然年幼但聪慧,虽得圣上偏宠但心有志气。 明曦是当朝请战的,她的立场自是不必多说。让所有武将来选,他们会选哪位皇子做太子自然也不必多说。 …… 明曦从来都不是扭捏的性子,得了成阳侯点头,她便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舆图,逐指逐讲道:“敌分两路而来,看似势大,实则其心不一。” “吐蕃不缺粮,但他们缺地缺水缺暖衣瓦房;魏国连年灾旱沙暴,眼下最是缺粮闹饥。” 明曦顿了顿。 “他们打的主意本就不一样,能捏在一起向大宣禁军,无非是这两打的主意都恰好能在大宣这儿找着——但大宣只有一份,好处分不均,就是裂口。” 成阳侯听的连连点头。 他也听出来了。 武德殿下明显是做足了功课才开的口,吐蕃、魏国的具体情况他也都是提前了解过的,说起来也头头是道,并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胡来。 一时间。 成阳侯方才因手下副将失利而升起的火气也都散去了不少。 他看向明曦的目光更热切了。 啊呀。 这武德殿下要是他们武将这边的就好了! 明曦没什么反应,倒是谢常清敏锐的察觉到了成阳侯的蠢蠢欲动,他心道不对,有人要劫道! 不好!他谢氏荣光—— 谢常清一声轻咳,上前两步挡住成阳侯视线:“殿下所言极是,这天底下本就没有恒定的同盟,吐蕃和北蛮也不过是恰好凑到一处去的混迹豺狼。” 被挡住的成阳侯:“……” 都说了他真的很烦文臣。 尤其谢常清这种擅长钻研圣听,汲汲营营之辈。 明曦对谢常清的这手配合挺满意的,她点点头,继续说:“是,利益最动人心。既然他们能因为利益聚到一起,那么自然也可以因为足够的利益而选择分开。” 轻甲副将抢了句话:“武德殿下说的确实有理,敢问殿下有何良策?” 能做官的,不论文臣武将,肯定都是有点人精的。 看出成阳侯的脸色好转。 那些个对明曦本就并无恶感的武将自然也就都敞开身心接纳了这位小殿下。 本就该如此。 这贵不可言的皇子都大老远的跑来和他们一起吃沙子了,这份心意本身就已经足够难得了,百姓们会因此感动,将士们当然也会。 明曦伸手,在舆图上虚虚的画了两道线,一道向北、一道向南,然后又在两线之间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不高不低:“离间他们。” “不必等他们打到肃州城下,让他们在路上就先打起来。” 大宣的确横隔在吐蕃和魏国之间,但吐蕃和魏国并非完全无法碰头,从肃州到陇右道的路上还有百里距离,这百里之间,肃州军不可能完全守得住。 不然。 陇右道那边送往肃州的粮草也不可能轻易被劫。 吐蕃和魏国只是选择了两面夹击,而不是选择驻扎在肃州和陇右道之间合成一军共同冲击大宣,若是他们驻扎在两道之间,那被夹击的就会变成他们了。 他们合起来虽有三十余万大军,但这三十万合在一处真能完全的发挥作用吗,不见得。 还是分开骚扰,缓步侵蚀最有效。 这也是一种战术。 同时。 明曦也看透了这种战术之下的浓浓不信任。 吐蕃和魏国从前又没什么合作基础,此次牵头的不论是哪一方,其实也就是靠吊着一口气强撑罢了,这种信任宛如水中浮萍,轻轻一戳就能散。 “怎么个离间法?”成阳侯问道。 “先引诱攻心引猜忌吧。”明曦说,“营中粮草还够吗?” “够的。” 专门负责管粮草的将领说道:“虽然上旬没能守住陇右道的那一批,但周遭郡县自甘州送来的粮草都守住了,营中粮草还能撑两月。” 这还没算上肃州城中本身的部分呢。 两月也足够了。 主要还是景昭帝这次手很松,拜毅宗所赐,他自己就打过粮草不充的仗,当然知道这里头门道多深,自然不会在肃州这关键之处上掉链子。 大宣其他边境线上也没什么大战役,再加上近年雨水颇丰,粮食收成也不错,大宣是不缺粮草的。 肃州要是能拖两月,后续的粮草也自然会按时补齐。 谢常清也说:“粮草是够的,江南的粮仓已开,在西行之前,本官便已经派人过去负责运粮了。” 有他在,粮草一事不必过多忧虑。 明曦点头,“好,那就没问题。” “我们可以暂时调出一月份额的粮草,分为两份。一份置于玉门关外西南三十里的废仓旧址,另一份藏于北山,再派人冒充吐蕃信使去将“粮草藏于北山”的消息透露给魏国。” 明曦研究过了,这两份粮草恰好分别落在两军的进军路线上。 魏国本就为求粮而来,他若得了北山的粮草,便不必再依赖吐蕃供给;吐蕃虽不缺粮草,但他们本性贪婪,白得的自然不要白不要。 明曦不信这两会不动心。 而这两份粮草分开来看,本就只是肃州二十万大军的半月口粮,真落到了对面手里,大概分都分不匀。 关键的是——两处粮草都只够一军之用。 谁先到,谁先得;谁得着,谁便不必再与对方分账。 若是魏国拿到了北山的粮食,扭头一看吐蕃也拿到了南边旧仓里的粮草,他们难免不会疑心对方是否得到的更多,反之亦然。 疑心就是这样种下的。 有将领问:“那这粮草,我们就白送给他们了?” 明知对方缺粮还送粮。 这也有些狂悖了吧。 “有舍才有得。” 明曦先是这么说着,但下一瞬,她又笑起来:“但舍也没必要全舍出去,两处粮草,我们集结空闲人马,只埋伏其中一处,哪一处都可以,守下来最好,守不下来也不打紧。” “要是能让其中一队见得着吃不上,回去还得看着盟友吃香喝辣就最好了。” 成阳侯闻言,眼睛亮极了。 他撤回前言。 武德殿下是从文臣那边入朝其实也挺好的,起码他在那边学到了很多阴招啊! 成阳侯最烦那些阴恻恻的文臣。 但这样的阴招若是能用到敌军头上去,他何止不烦,简直高兴的要命! 明曦:“攻心引猜忌是得舍去些粮草,但成效应该也会不错,本王只是有此想法故而献策,一切全凭侯爷定夺。” 她没忘记和成阳侯的约定。 见明曦如此上道,成阳侯轻咳一声: “本侯认为——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