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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491章立誓诏

在今日留下明叙谈话之前。 景昭帝叩问自己—— 他真的能够将爱和权力彻底分开,分别给予他和枝君的两个孩子吗? 答案太明显。 他做不到。 景昭帝甚至早在不自知的时候就无意识的将许多原本要给长子的权力让渡给了明曦,他毫无所觉,甚至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以为自己分得开。 他以为明曦是女娘所以不会想要,他以为身为嫡长的明叙一定会想要。 他以为他以为。 一切都是他的主观臆想。 他从来没问过明叙和明曦到底要什么,若非明曦自己有抱负,主动开口主动请求,景昭帝也完全没有想过要让明曦来继承大统。 因为此前从未有过女皇。 所以景昭帝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并不是刻意不将权力放给明曦,他并不是只想给明曦足够的爱就好,身为父亲,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站在高处。 由于视角局限,身为郎君的景昭帝想不到还有女皇这一招。 可明曦一开口。 所有的思绪就如泄闸般奔涌出来了。 明曦聪慧冷静,理智也不失人情,对大宣有责任心,对百姓有怜爱心,善战善谋,于帝王心术上也是她其他几个姐妹兄弟几辈子也赶不上的。 景昭帝恍然惊觉。 他怎么没想到呢?他怎么能没想过呢?他怎么能下意识忽视掉明曦真正的愿望呢? 明明她这么合适。 明明她最适合。 景昭帝思虑至此,心中有一丝安定的同时,也难以避免的对长子升起了一丝愧疚。 是啊。 明曦会主动表达,可明叙又不会。 他怎么能武断的认为明叙不需要爱只需要权力呢? 他怎么能问也不问呢? 景昭帝发觉自己错了,他决定将错误修正,他决定努力挽回。 于是。 在加冠礼这日,景昭帝独独留下了长子明叙。 他对他说:“你自由了。” 他想说的是。 从前是父皇错了,现在,你选什么都可以,父皇愿意给你选择的机会。 …… 明叙怔住了。 父皇方才说了什么……不适合……不会再给压力……自由…… 每一个词分开来明叙都认识。 可组合在一起,他又忽然有些听不明白了。 沉甸甸的心头比想象要轻的要少很多,明叙忽然发觉,这一日真正到来时,他好似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不适合,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 不给压力,也是失去期待。 自由,意味着他和父皇之间的纽系又淡了。 明叙垂下眼。 他下意识抚上心口。 那里跳动的很厉害,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只知道情绪在剧烈震荡。 景昭帝吓了一跳:“怎了?是心口不适吗?” 他没想到。 难道明叙的郁症已经到了影响身体的程度了吗?他是不是不该说这些话刺激明叙情绪?是不是该再等他身体好些? 可是。 他等得起,明曦可等不起了啊—— 他的曦儿马上就要及笄了。 大概是父女连心,景昭帝隐约能够察觉到明曦对待此次生辰的不同态度,他似有所觉,那时大概将有大事发生。 所以他不能等。 明叙这边拖不得,该说的话要趁早说,该断的念头要趁早断。 景昭帝知道自己这样做还是偏心了。 但。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为明曦谋划无可厚非,若是明叙有怨,冲他来就好了,这是他理应受着的。 在景昭帝关切的问声中。 明叙回神,俊脸涨红,他摆手道:“不、不,儿臣没事。” 犹豫片刻后,他鼓起勇气,忽然抬眸看向景昭帝,过去的压力全都转化为了眼下不吐不快的动力:“儿臣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景昭帝问,“意外什么?” “儿臣意外自己竟然不怎么高兴。” 景昭帝问,明叙就老老实实的答:“父皇明白儿臣志不在此,可今日您当真让儿臣不必再以此为任时,儿臣本该松一口气,可现在,儿臣只惶恐是不是过去做的太差,让您失望太多了,所以才会在今日……” 景昭帝哑然。 他知道明叙一贯诚实。 却不曾想。 他什么都愿意同自己说,什么也不瞒,什么也不遮,就这样直白的剖析自己。 原来除去至善之外,明叙也担得起一句诚。 他只是不愿显山水,不外露于人。 晦道。 倒真合了周净之为他取的表字啊。 明叙:“儿臣知道自己不算聪慧,也疲懒懈怠,少时父皇常命人督促儿臣习武强身,儿臣明知父皇是为我好,可真习武时,儿臣又忍不住逃了一次又一次。” 对此,他一直都很歉疚。 父皇培养他时是很用心的,文是六元及第的周老,武也是对他脾性的武将军,这些心意,明叙都知道的。 实在是他与帝位天性不合。 “父皇对儿臣失望也是无可厚非。”明叙说,“可儿臣更不希望您因为儿臣的错处,就将那些沉甸甸的期待越过儿臣,放到曦儿身上去。” 景昭帝惊愕的看向他。 明叙不闪不避,只回望着景昭帝,认真说道:“曦儿的性子虽比儿臣刚强,文韬武略也强过儿臣数倍不止,可他也是个孩子,他也是会累的。” “儿臣是不才,但也不该只顾自己自由而让弟弟替儿臣担责。” 娓娓道来的过程中。 明叙的声音也从最开始的颤抖、犹豫,慢慢变得顺畅、坚定,他也在娓娓道来的过程中梳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明白了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明叙说: “父皇。” “儿臣的确不能做皇帝,因为儿臣担不起。” 这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因为他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太知道做为一个帝王需要怎样,他做不到那样,索性就不去给大宣添麻烦了。 景昭帝沉默不语。 他的这两个孩子真是完全的反面。 一个说什么都要做皇帝,另一个说什么都要将位置推出去。 景昭帝没有开口,明叙继续说: “但儿臣无需自由。” “您让周老教导了儿臣十余年的参知政事,儿臣若是儿臣只为着自己痛快便将一切都丢给曦儿,看他为了不争气的兄长劳心劳力,这绝非儿臣所愿。” 明叙:“可儿臣若不退,总有人想要推儿臣与曦儿相争,他们并不是为儿臣,而是为了嫡长子,是为自己,是为了得到一个更易于说服的君主。” “父皇今日留下儿臣,想必也是有此思量。” 景昭帝:…… 明叙也随了枝君的聪慧啊,就是在战事上不怎么开窍。 “是,朕不瞒你。” “你愿不愿争权不重要,朕也相信你与曦儿情谊深厚,绝不会手足相残。”景昭帝说,“但朝中那些人就不一定了,现在是如此,将来会更甚。” 现在明曦还是郎君便有这样多的阻碍。 将来她恢复女娘身份。 这朝堂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动荡呢。 景昭帝宁愿早些替她处理干净,安排妥当,才好叫她干干净净的坐上去。 “是的。” 明叙点头。 他忽然站起身,朝着景昭帝一拜到底,语气坚定道:“所以。” “儿臣愿立誓诏——” “我此生与后代绝不为帝,愿以臣礼忠于君主,儿臣会闵天宣民,孝悌忠君,言及礼义。” 既然那些人都想绝了他与曦儿的情分。 那他就彻底绝了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