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507章你受苦了
寥寥几句话。
道尽了原因,却无人能回过神来。
更没有人能迅速的理解话语之中的沉重深意,比如,为何从前瞒着更自由,而现在却无需隐瞒。
没有人知道景昭帝已经将太子印信给了明曦。
没有人知道大局已定。
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询问明曦为什么现在可以不瞒着了。因为没有人知道景昭帝的真实想法,只有父女彼此信任。
沉默片刻。
明曦看大家都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道:“要不,先坐下?”
今日这午宴就是用来坦白的。
都在门口傻站着做什么,进屋坐下来慢慢聊呀。
不说完全的知无不言,问无不答。
可大体上的坦诚,明曦是完全能做到的,她既然不打算隐瞒了,自然也希望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好。”
裴桓儿到底是长辈,她率先缓过神来。
明曦便引他们入座,又让春生去沏茶,守白也连忙躬下身去捡手串珠子。
李嬷嬷此时也端着铜盆进来了,她面色如常的对身着宫裙的明曦口称殿下。
裴桓儿一愣:“嬷嬷也知道?”
李嬷嬷欸了一声:“回贵妃,奴婢知道。”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殿下没有让她说,她就不会说,这点,哪怕对面是贵妃是大殿下也一样。
李嬷嬷是裴枝君给明曦留的人。
她当然一心只向明曦。
送过水后,李嬷嬷就告退了。
裴桓儿看着李嬷嬷的背影,默默的思索着。
李嬷嬷知道,陛下也知道,跟在曦儿身边的这两个侍卫看来也知道。
除去这些人。
恐怕就是她们今日来赴宴的几人才知道了。
但明曦今日这坦白行为……
让裴桓儿不得不问:“曦儿,你今日也邀了陛下吗?”
陛下是否知情很重要。
若是明曦自作主张……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裴桓儿觉得景昭帝难免不会因此生气,尤其是她自己,景昭帝大概率是非常不希望自己知道明曦的真实身份的,这对他来说风险太大。
“嗯。”明曦说,“父皇晚些就到。”
闻言。
裴桓儿才松了一口气。
可松气之后,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后怕和担忧之意。
在此之前。
裴桓儿一直觉得明曦身为郎君,又有嫡姐血脉,文道好些是正常的是应当的,不像她自己生的女儿儿子,半点裴氏文脉都没承袭到。
武道。
那一定是像了她父皇,像明氏子,所以才能文武双全。
裴桓儿会为她感到骄傲,但从私心里讲,她认为明曦承袭父母血脉,又是皇子又是亲王,做到这份上无可厚非。
但现在却告诉她明曦是女娘!
是女娘——!
并不是说女子就一定比男子差了些什么,可身体结构到底是不同的啊。
明曦要长到如今这么高,练出那样漂亮的身手,是她无论冬寒夏热都雷打不动的在外边跟着宁泓铮扎马步,在沙地里摔爬滚打千万次,青紫红胀的伤口也落下过不知多少回,是吃尽了苦头才换来的。
裴桓儿也是裴氏出身。
她最知道习武的痛苦,连她那向来著称性格坚韧的嫡兄都吃不住的苦头。
曦儿却吃住了。
她不仅吃住了,还比所有的哥哥姐姐们做得都要好。
遑论女子研究文道也实是不易。
若非出身清臣裴氏一脉,裴桓儿未必能有机会读那样多的书,在世家大族中,愿意让女娘一直研修文道的家族也实是少数。
文武双全。
在这个世道,能做到这般的郎君也少之又少,能做到这般的女娘更是凤毛麟角。
且非口头说说而是万众承认的话。
明曦确确实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
她得到的荣誉大多数是能够通过各种证据被佐证的客观事实,状元不是谁都能考的,沙场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心疼。
震惊惊讶之余,后知后觉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裴桓儿从来没想过自家外甥需要吃这样的苦,寒窗苦读数十载,沙场征战数月余,无论是苦读还是亲手屠戮,这些都不是明曦本该承担的。
这就是苦啊。
不能因为结果是好的就全盘否认了过程中的苦。
不能因为明曦成功的做到了就忽略掉她在成事过程中所付出的所有努力。
她出身高贵,本不必如此啊。
裴桓儿敢打包票,放眼整个京都世家公子小姐,谁能像明曦这样又是苦读又是上战场的?
满京城就她家曦儿一个!
哦。
还有宁濯。
裴桓儿思绪一断,她甩甩脑袋,不行,宁濯不算,那是曦儿的私人物品。
说起宁濯。
裴桓儿的脸色又是一变。
她从前也觉得明曦和宁濯走的太近了,同进同出到就差同寝同眠了,但他们俩人都是郎君,裴桓儿也就觉得没什么,如今看来,不对,大大的不对啊!!
陛下——
这你都不管管吗?!
-
裴桓儿的脸色变来变去,明叙的脸色也终于由白转红了。
他一方面有些想看清楚明曦如今的装扮,一方面又觉得盯着忽然变成了妹妹的明曦看非常不好。
明叙有点缓不过劲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好端端的弟弟,说要和他争皇位要继承大统的弟弟,出去打了个仗回来又过了个生辰,居然就变成妹妹了!
好崩溃。
明叙本来已经心安理得地决定退居后方了,他什么都比不过曦儿,早些退出也好全了兄弟情分。
曦儿和他一母所出,嫡次子的身份也不差什么了,日子久了,那些个大臣自然也都会接受的。
可是!!
现在明叙知道了明曦是女娘这一惊天坏消息。
毫不夸张地说。
有那么一瞬间,明叙仿佛看见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冠冕黄袍正在虚空中朝自己飞来,举着那身衣裳的还是桀桀怪笑着的杨阁老!
明叙快吓厥过去了。
他倒不是觉得弟弟变妹妹有什么不好,正如明曦方才所说,当时那种境地,她若不是郎君,恐怕皇祖父不会轻易放过她。
明叙当然能够理解。
他也很心疼明曦。
他只是有些发懵,人总是没有那么快能够从惊天事实面前缓过神来。
明曦发觉大哥在偷瞥自己。
她立刻回看了过去,“大哥?”
“嗯,我,我在。”
明叙脑子里还觉得明曦是弟弟,但打眼看过去又知道这是妹妹,两相冲突,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明明脑子里还在打架。
可明曦今日先被明叙记住的,还是她晒黑后还未完全恢复白皙的肤色。
啊。
明叙恍然惊觉。
面前的少年无论是郎君是女娘,无论是他的弟弟还是妹妹,他们总是血脉相连、同气连枝的亲人啊。
明叙的视线不再逃避。
他认真地盯着明曦看,而后,他又突兀地红了眼眶。
“曦儿。”
明叙轻声道:“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