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第76章“父皇!”
咳嗽是很难忍住的。
康承帝越是想忍想压下去,喉咙间的痒意就愈发明显,他不住地咳着,想要说的话也都连成一片碎音。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惶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咳成这样,陛下莫非是、染了肺痨?
站在康承帝身边的皇后更加慌张,她一边急忙靠近康承帝想要替他拍背止咳,一边又猜疑康承帝这咳症是否传人。
原本倒也用不着皇后近身。
只是康承帝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大太监被他派出去看烧地龙了。
眼下,皇后进退两难。
思虑再三后,皇后只站在不近不远处,神情十分焦急:“陛下、陛下你没事吧?陛下你怎么样啊!”
她说着话,手里却没个动作。
康承帝也不知是察觉到皇后的态度还是怎么的。
竟忽然转身,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朝着皇后就开始狂咳,一边咳还一边说:“给朕、水、咳咳……来、咳咳!人——咳、咳咳——”
该死!
他怎么就说不了话!!
十一、小十一、这一定是十一干的!快来人!快来人给朕把他捆了啊——
“啊!”
吓得皇后整个人都往后倒退,一下就跌坐在地。
这不怪她演不下去。
实在是康承帝这副模样太吓人了些。
他一面说,手还在空中挥舞,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就跟犯了癔症似的。
皇后左右看看,更是无措。
下边的宗亲们也吵吵嚷嚷的站了起来,他们挤做一团。
有人觉得这定然是传染病,想出宫回家;有人在暗自揣摩皇子公主们的神色,企图从中窥见一斑。
总之。
随着康承帝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整个大殿内的人都有些乱了起来。
康承帝无法下令,皇后也不敢越过他。
禁军们更是觉得事发蹊跷,一个个围在外头,他们迅速的将整个大殿都彻底封锁,宗亲们见状,更加惴惴不安。
裴桓儿反应迅速,她立刻将四个孩子都带到角落里护着。
明叙和灵玥对视一眼,神情皆是惊吓不定,但两个大孩子还是直接将另外两个小的护在更靠里的位置。
明峭明显也被吓到了。
“我的天……皇祖父这是怎么了啊。”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又一把将明曦搂进怀里,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往外看。
明峭:“曦儿别看,皇祖父这样子好吓人。”
明曦顿了顿。
“好。”
她知道事情突然,也知道现在大家都慌得很,便很听话的不去好奇。
裴桓儿一人护在最外边,张开双臂的同时又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衣袖一角。
她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台上狂咳不止的康承帝,心里也不由得掀起了千万种念头。
今日安平王的表现非同寻常。
以往安平王明明从不肯带她入宫,昨日只是简单一求便答应了,裴桓儿一直觉得事有蹊跷,但她没有证据,便只能压下心中疑虑。
如今这个情形。
难道……
他早知今日康承帝会发作成如此模样?!
裴桓儿暗暗咬牙。
心道这安平王,果然还是不信她、不信裴家,这种大事也不通个气!
嫡姐。
你快看他啊!
这时。
“干什么?!”
安平王又喊了一遍:“都傻站着做什么呢!禁军!太监宫女呢?去请太医啊!”
他喊得十分焦急,甚至连嗓音都喊劈了叉。
倒是像极了一个为父忧心的好儿子。
禁军们早已慌了神。
没有康承帝的命令,他们擅离职守就是有罪,若是事后康承帝怪罪下来,一家九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但安平王再次一声令下。
“快去!”
禁军统领面色凝重的在康承帝和安平王之间过了个来回,他一咬牙:“你们在这儿守着陛下,我去。”
说罢,他冒着寒风冲向了太医院。
康承帝亲眼看着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禁军统领竟然真的听从了安平王的命令,他气的浑身打颤,自己又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几乎是两眼一翻,就彻底晕了过去。
安平王:“父皇!”
其余众人也惊呼:“陛下——”
宫门处。
那位被康承帝喝令站在寒风中的老宗亲早已颤颤不止,他听见大殿内纷乱的动静,又亲眼看着禁军统领从自己身边狂奔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时。
老宗亲被冻得麻木,一时间,也弄不清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而。
一点落在额前的冰凉点醒了他。
老宗亲茫然的抬头上望,点点白霜正悠扬缓慢的从九天之地下坠,这是漫天的飘雪,雪花落在眼皮上,人的眼前就仿佛被这一点纯白给彻底掩盖。
此夜不再漆黑,落雪终将掩埋。
天,要亮了啊。
他眨了眨眼。
又一点水色洇入地下。
“哐当”一声。
干瘦的躯体砸向地面,恰逢安平王走到殿门处与禁军交谈,远远的瞧见了。
安平王:“皇叔祖昏倒了,快来个人去将他带回来。”
眼下康承帝已倒,毫无实权的皇后又支不起来。
禁军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少些的到底是按耐不住,他应了声:“是。”
他跑过去,将老宗亲背回了殿中。
安平王顺手给老宗亲把了一下脉,“风邪入体,等太医来了,也让给皇叔祖开些伤寒药。”
禁军:“是。”
……
等禁军统领将今日太医院中轮值的所有太医都带到重华宫时。
重华宫里已经变天了。
康承帝已经被安平王命人扶去后殿休息,皇后则是因为惊吓过度而被送回了寝殿,等太医们到时,帝王案前的吃食也都被安平王命人一一摆放整齐,等待太医们查验是否有毒。
还有,今夜来赴宴的宗亲们已经被安平王下令,男女分开,各自关在重华宫的东西二殿。
禁军们必须要保证。
在康承帝清醒过来之前,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皇宫半步。
此时。
康承帝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侧身倚在榻上,虽双目紧闭,却仍在不断咳着,甚至还咳出了带血丝的痰,面容涨的紫红,唇角已有细密沫子。
显然是已经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