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外套

　　朗诵节目之后，就是甜甜的舞蹈表演。 　　弦思手伸进兜里，握着手机, 她想到程慕刚刚说的会来找自己拿回手机, 但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与其等他找过来, 想着还不如自己给送回去方便，但她又答应了甜甜等会儿要给她拍几张美美的照。 　　弦思一时陷入了两难，低头琢磨着怎么才能更好协调这两件事，也没注意到身边座位的起动。 　　“谢谢。” 　　身边突然有一道声音, 温润而沉。 　　弦思抬头看去, 恰好撞进男人的眼里, 他漆墨色的瞳孔里蕴着些许明亮。 　　原本坐在旁边的室友，此时只剩了个离去的背影。 　　程慕在她边上坐下, 弦思先向他笑了笑，然后把手机递给他：“我刚刚还在想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 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 　　“谢谢。”程慕接过, 指尖不小心触及了她的手背, 还有一抹暖意。 　　“不用谢，小事。”弦思并未察觉到这份触碰，脸上神色平静，带着淡淡的笑看向舞台上刚开始的表演。 　　音乐淡入，声音还很轻。 　　暗下来的观众席, 黑夜掩饰了程慕微红的脸颊，他握着刚拿回来的手机，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几分她的体温。 　　弦思不忘还要拍照的任务，她打开手机相机，对准台上的美人, 一连按了好几张。 　　不过手机像素终究比不上相机，她低头认真挑了三四张好的，其他又都删了。 　　“帮室友拍照？” 　　她倒没想到程慕能猜到，愣了下后点头：“对。”随后，又加了句“她跟我说好的”。 　　弦思并不习惯拍照留念，就像别人喜欢在享受美食前先拍下来发朋友圈分享日常，而她在看到美食时早就忘了拍照这一回事。 　　手机相机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摆设。 　　弦思听到程慕拖长音“哦”了声，又带着笑不急不慢地问：“那请问学妹，有帮我拍照吗？” 　　她手上动作顿住，抬头去看他。 　　男人正稍稍偏着头注视着自己，明眸光辉，目光温柔又随和。 　　弦思被他的视线盯得莫名耳根发烫，她旋即低头笑开，用笑容来掩饰自己刚刚刹那间的失神。 　　“没。” 　　意料之中。 　　不过程慕轻笑了下，抬手松了松领结：“我不是把手机都给你了吗？” 　　“……” 　　弦思指尖戳着黑屏了的手机，声音轻轻糯糯，染上几分委屈：“你又没说要我拍照。” 　　男人应得极快：“嗯，是我的错，是我没说清楚。” 　　他认错得极快，但总像是意有所指，弦思被他的话闹得心里莫名有些羞耻。 　　她咬唇，又故作镇定：“我下次一定记得给学长拍。” 　　迎新晚会九点结束，不过等整理完会场，团学会全体拍照留念后，时针已渐渐指向了十点整。 　　程慕看起来又有事出校，很早就离开了。 　　不过他把外套落在了座位上，等弦思拿起衣服追去外面时，人影也没了。 　　她拍了张他外套的照片发过去。 　　【弦思：学长你衣服落下了】 　　【程慕：那麻烦学妹帮我带回去】 　　【程慕：我明天过来找你拿】 　　弦思本以为他会回头来拿，或是让班助带回去。 　　不过，见了他后来发来的两条，她只敲下两个字发过去——“好的”。 　　甜甜表演完就回去了，弦思是和另外两个室友一起走回去的。 　　闪闪看向她手臂弯上的西装外套，觉得有几分眼熟：“这谁的啊？” 　　徐小包顺势也看去，不过她一眼就猜到了是谁的。 　　弦思回：“学长落下的，我帮他带回去。” 　　闪闪“哦”了一声，尾音拖长，眼里带着戏谑的笑。 　　弦思脸颊微红，还压抑着嘴角的弧度，故作镇定地反问她：“你这什么语气！” 　　闪闪难得调皮一下，想逗她玩儿：“没什么没什么，我懂我都懂。” 　　弦思一双鹿眼瞪得圆圆的，眉眼微皱，小嘴嘟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徐小包觉得尽管小姑娘脸皮再厚，但遇到这些事儿都会脸红不好意思，怕人恼羞成怒，她忙换了个话题问：“思思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弦思嗯了声，“下个月。” 　　闪闪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才过十八的生日？” 　　弦思点头：“是啊。” 　　“哇！”闪闪感叹，“你好小啊！”她高三上学期就过了十八的生日。 　　弦思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小吧，少年班里面不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吗。” 　　虽然是实话，但是—— 　　闪闪觉得自己被打击到了：“好的，是我老了老了！” 　　弦思摆摆手：“不不不，这叫成熟。” 　　她笑眼弯得宛若月牙儿，说这话的模样认真又乖巧，惹得闪闪眼神一亮，都想上去亲一口。 　　* 　　等过了十一点，又到了逛BBS的睡前时间。 　　今天论坛里被经管迎新刷了屏，首页都是主持人、表演者的照片。 　　徐小包也把自己的存货——程慕朗诵表演的视频。 　　甜甜忽然从床帘里探出脑袋，问：“思思你拍了没？” 　　弦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拍什么？你的照片吗，我等会儿发给你。” 　　甜甜先笑了几声，“程慕表演的照片啊，你没拍吗！” 　　“……没。”她回了个字，声音轻轻的。 　　而看不见的床帘里，少女正凝眸盯着手机屏幕。 　　微弱的光照映着她的眼眸，按日期分类的相册里，今天除了最新三张室友穿着红裙子的照片之外，前面还有两张。 　　西装笔挺的男人，眉眼清俊，面色温和，手持朗诵词本与话筒，神情认真而专注。 　　* 　　程慕隔了一天才来找弦思的，刚好是周六中午，他又顺势提议一起去食堂。 　　弦思看了眼还都躺在床上的室友，“我去食堂了，午饭你们要我带什么吗？” 　　一时沉默无言，不过她知道室友们是在思考。 　　“每天想‘吃什么’这件事，也好难啊！”徐小包在床上翻动了下身子，把脑袋蒙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闪闪撇撇嘴赞同：“我也不知道吃什么！” 　　弦思穿好鞋子，提议：“那你们如果有想吃的，到时候提前微信发给我，我带回来。” 　　“行啊。”甜甜刚把思绪从综艺里挪出来，“那你一个人去吃吗？” 　　弦思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又回座位上，从衣柜里拿出挂得整齐的西装外套放进衣袋里。 　　“我走了！” 　　弦思是抱着衣袋下去的，隔着袋子，西装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还是悄悄地飘进鼻息。 　　她下意识地使劲嗅了两下，等缓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少女脸颊微红，像是做了什么错事，又掩面羞涩，所幸微风拂掠而过，渐渐吹散内心的燥意。 　　“你过来了啊！” 　　弦思看到在楼下等候的程慕时，还有些惊讶，出门前她回复了自己会过去，不用他再特意过来一趟。 　　不过此时，她又不经暗暗庆幸自己住的高，六层楼梯下来足以让她脸上的绯红褪去了。 　　程慕“嗯”了声，一只手接过衣袋，另只手把拎着的奶茶递上前。 　　弦思见了后下意识就退一步要摆手。 　　不过程慕像是料到她会说什么，先一步开口：“谢谢你帮拿衣服。特意买了温热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四季常青的香樟树枝叶掩映，秋风捎着空气里冷冷清清的湿意。 　　等弦思缓过神来，指尖已经触到了温热的杯壁，她傻傻地道了声“谢谢”。捧着奶茶没走一会儿，融融暖意就传递到了她的手心，将寒意隔绝在外。 　　两人都没有特别想吃的，程慕提议去了拉面馆。 　　等单期间，弦思在听他说实习公司里的趣事，她单手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时而又好奇地提问两句，求知的眼神圆润清亮。 　　搁在椅子边上的手机振动了三四次，弦思自然也是没注意到。 　　直到拉面馆的玻璃门再被推开，风铃声悦耳，她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随后视线凝住。 　　“哥。” 　　弦时延单手插兜，步姿闲散。 　　程慕沿着她的视线回头去看，轻轻颔首：“弦老师。” 　　弦时延也朝他点点头，随后看向妹妹：“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弦思这才低头去看，耸了耸肩朝他笑笑：“没注意。” 　　弦时延没和她计较，转而看向程慕，礼貌问：“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程慕自然是笑着应下，随后正要起身往里坐空出位置，不过弦时延侧身轻踢了下弦思的椅脚，示意她：“坐进去。” 　　“……哦。” 　　弦思瘪着嘴，手捧着奶茶，不情愿地坐到里边。 　　因为弦时延在了，这顿饭下来，全程都是两个男人在聊天，聊得还是弦思听不懂的经济专业术语。 　　二十分钟后。 　　弦思将一大碗面吃完，又喝了大半杯奶茶，她偷偷瞄了眼自己的小肉肉，然后坐直深呼吸，暗暗庆幸自己穿了宽松的上衣。 　　“你回去忙吧，我散步回去。” 　　也因为太撑了，她出门就拒绝了哥哥开车送她回去的邀请。 　　弦时延看了她两眼，回了句“那你路上小心”后就丢下两人走了。 　　程慕下午没事，陪着她去食堂帮舍友买午饭。 　　到最后，三份午饭都拎在了他手上，弦思捧着奶茶在边上。 　　* 　　弦思进宿舍时，三个室友都已经洗漱完坐在位置上，看到她进来，难得没像饿狼看到肉一样冲上来。 　　徐小包接过她的饭，一脸遗憾：“早知道我就应该起来。” 　　“？” 　　弦思分完饭，没听懂。 　　徐小包读着论坛帖子标题：“惊！排行榜前三竟然同桌吃饭，江大新奇迹之一。” 　　弦思就着她的手机看了眼内容，随后眼眸无辜地下垂，脸上表情多单纯，吐槽就有多无情：“这些人好……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弦老师：我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