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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女主,言出必灵

第32章 天蓝殡仪馆

言真真离开校长室的时候, 脸色委实不大好看。 虽然老校长履行了诺言,确实和她说了画的由来,甚至附赠了琼斯的发家史。但是,她的感觉更像是被文案骗进新坑的读者, 看了三章就没了。 开头该死的甜美, 断章更是骚得一比。 结束谈话前, 老校长这么问她:“你觉得艾琳和琼斯的经历,如何?” 她回答:“很有意思。” 世界上居然有那样的怪物,还有能把怪物弄进画里的能力, 怎么能不让她觉得有意思呢? 谁想老校长意味深长地来了句:“生在本国的人, 从来没有见过雪, 可下雪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言真真:“……” “你所见的是一两片小雪花,而这个世界上, 存在着冰山极地,不知多少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白雪之下。”老校长的语调轻柔而缓慢, “你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了吗?要知道, 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不过十分之三,隐藏在水下的才是庞然大物。” 他的忠告很诚恳,于是言真真也极给面子地好好思考了一下。 答案并无变化。 过去的十七年里,她的生活乏善可陈。丁湘每月寄抚养费回去,舅舅家亦非狼心狗肺的极品反派, 待她不错, 至少明面上与表姐等同。 幼儿园、小学、初中, 全都按户口划分学校, 不好也不坏,同学里没有参加奥数的天才,也没见过背景深厚的二代。 小混混倒是有, 却称不上校霸,只在校门外晃悠。她“有幸”遇到过一次,却正好被一个老师撞见,有惊无险。 言真真空有超凡力量,却没有个复联招她加入。 太平淡,太普通,太寻常,隔壁家的小孩和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区别。 假如她是个普通人,或许在遭遇社会的毒打后,中二病就不药而愈——大多数青春期的少年人均是如此。 然而,她不是。 切实拥有了超凡之力,如何能忍受平庸? 她已经忍得太久了。 从小到大,一次次失望:没有夏令营让她成为被选召的孩子,没有猫头鹰送来魔法世界的录取通知书,没有库洛牌和魔法,没有精灵球和皮卡丘…… 什么都没有。 老校长看到的是“危险”,她看到的却是“意义”。 我的人生不会庸碌到底了。 言真真抬起头,万分肯定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后悔。” 老校长沉默了下,道:“下周五,上午十点,记得过来这里。” 言真真欣然应允,甚至因此升起几分幽默感——哈利波特与邓布利多的私人课程,大约也就是如此了吧。 不管怎么说,《怪物》这幅画的前因后果,她算是弄清了。 接下来,便是说服凌恒。 他在考试。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主课的期末季持续一个月,在圣诞节前结束,而副科的期末考试自然要赶在11月解决。 凌恒来头大不假,但老师们再势利也不能无中生有,平时作业可免,期末考怎么都得走过场。 今天下午就是体育考试。 凌恒高三报的是攀岩,考的就是学生能不能爬上攀岩壁,二分之一及格,上顶满分,就是这么粗暴简单。 言真真到攀岩馆的时候,凌恒刚刚考完,单手爬上顶峰,而后一松,矫健地滑落下来,稳稳站落。 光他一个人也罢了,偏偏考试三人一组,隔壁两位仁兄两股战战,后背尽湿,下来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都没停下,完美衬托出了别人的厉害。 和太阳并列的星星,哪怕都是恒星,吸引的目光终究不同。 凌恒三下五除二解开身上的保险,挥手挡开了递过的水瓶,径直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高贵冷艳,气场两米八。 言真真忽而觉得有趣,故意蹑手蹑脚地溜过去,想吓他一跳。然而,凌恒出乎预料地敏锐,她手才伸到半空,他便陡然扭过头来,眼眸牢牢盯住她。 “干嘛?”他问。 言真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捋捋辫子,大大方方坐下:“找你呢。” 凌恒拧开矿泉水瓶:“说吧。” “我知道那幅画的来历了,想听吗?”她诱惑。 凌恒已经非常了解她的秉性了,问道:“你是想和我做交易?let\'s make a deal?” 他用美剧的语气念出来,特别具有讽刺效果。 言真真立刻道:“这多伤感情啊,我们讲人情,我卖个人情给你,你也卖个人情给我,礼尚往来,优良传统。” 凌恒:“……行吧。” 言真真很够意思,主动道:“那个怪物,应该是琼斯家族养的,汪艾琳把它带了回来。” “哪个琼斯?”凌恒皱皱眉,“有名字吗?” “ma利兰镇的那个。”言真真记得很清楚,“对了,ma是哪里?” “马萨利兰镇的jones?”凌恒回忆了下,觉得好像哪里听过,但琼斯这个姓氏太烂大街,耳熟很正常,“没印象。” 言真真便把老校长讲给自己听的故事缩略了下,复述了遍。 凌恒的嘴角慢慢抿紧,脸色阴沉,似乎对他们的故事感到十分不悦。等她讲完之后,更是嘲讽:“又是一个为了财富自寻死路的人。” “又”字很妙,但言真真不说破。 她只是道:“琼斯家的人都死了,汪艾琳也死了,我不关心他们。凌恒,我想你帮我查一查我妈的死。” 凌恒思索了片刻,说道:“不能从凌家开始查,那会打草惊蛇。” “我知道,从殡仪馆开始。”言真真放轻了声音,“她进的是天蓝殡仪馆。” 凌恒瞥了她眼,亦不追问她是从哪里得来的线索,起身说:“走吧。” “现在就去?”言真真愣了下。 “不然呢,还要做什么准备?”他扬手丢掉了塑料瓶,落进垃圾桶发出“咚”一声响,“跟上。” 背后传来方钧讶异的声音:“凌恒你走了?等等我。” 他小跑着跟上,看看凌恒,又看看跟在一边的言真真,半是试探半是玩笑:“你带她不带我?重色轻友啊。” 凌恒顿了下,忽而意识到,假如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和言真真单独相处太过奇怪,学校里的人会刁难她不说,传进父亲的耳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便说:“对。” 方钧:(ΩДΩ)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凌恒对言真真使了个眼色,她会意,主动走在了前面。他这才对方钧说:“能不能帮我保密?” 方钧扶额:“大少爷,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想一直按照父母的意愿活着。”凌恒慢慢道,“至少让我任性一次。” 或许,他和父亲、祖父一样,终归海会走上凌家注定的道路,可至少,还给待他如亲子的丁湘一个真相。 方钧五味陈杂,酝酿的劝说顿时说不出口了。 凌恒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想在无法选择前,疯狂一次,做点不那么符合家族期望的事。 叛逆。 有钱人家的少爷也有叛逆期啊,有人嗑药蹦迪飙车,有人自我放逐断绝关系,有人事事和家里对着干。 而凌恒的选择,大概就是……和平民少女谈恋爱? 很霸总,很言情。 方钧勉强放了心,小伙伴心里还是有数的,那就没啥,谁没反叛过呢。 他讲义气:“放心,我挺你。” 凌恒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鬼,拍拍朋友的肩膀,疾步追上了言真真。 开口前,他略有迟疑,斟酌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刚才的话。然而,言真真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放心上,直奔主题:“我们怎么查?他们肯定不会直接告诉我们。” 凌恒完全变了个人,言简意赅:“照我说的做就行。” 天蓝殡仪馆五点半下班,有两个值班的保安和一个夜班的工作人员。 凌恒和言真真先打车去了附近的某个商场,再从那里刷卡借了共享单车,骑车去殡仪馆。 没办法,殡仪馆离市区一向远,而他们两人都没成年,没有驾照,打车又怕司机起疑——两个小年轻结伴去殡仪馆,怎么都怪怪的。 待天色暗下,凌恒拿了台新的笔记本(商场里才买的),通过无线网入侵了殡仪馆的网络,剪辑一段无人的监控视频嫁接过去,屏蔽掉了监控。 “这个操作我在电影里看到过。”言真真发表感想,“人家都是去守卫森严的地方偷古董珠宝,我们去殡仪馆是不是有点掉价啊?” 凌恒懒得理她。 他翻墙跳了进去。 言真真:“我呢?” “自己想办法。”他说,“不然就在外面等着。”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言真真才不会放下自尊求他,绕到墙根下,略施小计,让一个刷手机的保安专注于搞笑视频,另一个打了瞌睡,误触开门按钮。 铁闸门在响亮的视频音乐中打开,她矮身溜了进去。 你靠物理,我有魔法^_^ 她成功和凌恒会合。 殡仪馆的监控垃圾得很,办公室同样没什么安保措施,文件锁在柜子里,可钥匙就放在主任的抽屉中。 凌恒都不屑去翻柜子,直接把电脑打开,查看内部文件。 言真真初次尝试电影桥段,十分好奇:“既然电脑里有,你干嘛还要进来?”远程黑掉软件不香吗? 凌恒没有回答,快速查完了近三个月的记录,里面并没有丁湘的姓名:“她没有档案。” 言真真:=口= 脸疼。 “我查到了当日的值班表,没有办法的话,只能找他问个清楚了。”凌恒抹掉痕迹,思忖道,“来都来了,先去火化间看看。” 言真真点头同意。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言灵,假如殡仪馆真的有线索,应该会被他们找到。 大半夜的火化间,安静得如同坟场,能清晰地听见空调呼呼的风声。火化炉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上不见任何污渍。 墙上贴着红色的标语:禁止喧哗。 其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言真真遗憾地发现,自己大约没有点亮推理技能,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转头去看凌恒,一霎无语。 她至少还东摸摸西看看,态度没得挑。他倒好,立在中间闭目沉思,仿佛老僧入定,怎的,走灵异文的路线吗? 言真真咽回了询问,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准备找找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开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