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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权臣的乖白甜

第22章 他来了

新年伊始,即便入了夜,府中前厅后堂也悬灯结彩,廊檐和树梢上都挂了一盏盏气死风灯,迎风招展,火光明亮,蜿蜒到府中各处有人的角落,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火龙。 直到人去楼空的阳雪居,火龙断了,宁汐顿足,用火折将挑灯点燃,继续前行。 海棠树上的雪消融,枝头依稀泛了新绿。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石桌上不见棋盘茶具,空荡荡的。 宁汐推门入屋,坐到往日被萧然教书习字的桌边,熟悉的感觉才回来些。 她长睫微湿,伏桌轻轻的抽噎起来。 今日遭王妃跟罗氏刁难,她委屈极了。本以为家人这段时间对她有所改观,会安慰她一番,再不济,也不会反过来训斥她。 可王妃生气了,这是事实,祖母跟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将她臭骂一顿,还叫她尽快研究出治疗王妃的法子来,万不能再顶撞王妃。 她又不好跟父亲去告长辈的状,也不想拿这件事去烦扰公务繁忙的父亲,只能一个人憋着。 要是二哥在,她就能来……不对,要是二哥在,或许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会直接冲上去,把小嘴叭叭的三婶胖揍一顿。 幻想那个场景,宁汐破涕为笑,吃吃的捧腹乐呵。 陡然,她猝然打了个嗝,猛地立起身来。 窗外怎么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宁汐抄起桌上一方砚台,藏在身后,轻步走过去。 “是……是二哥吗?” “二小姐,是我。” 宁汐一喜,拨开窗户,往来人身后张望:“泰平,你们回来啦。” “不,我一个人回来的。主子现在人在扬州,他遇到了点麻烦,我想接您过去,或许能帮到他。”泰平言简意赅。 宁汐胸口噗通噗通直跳,没有思考就应承下来:“好。” 能见到他了。 他有麻烦,需要她的帮助。 宁汐迟钝的皱起眉头:“他怎么样了,遇到什么事,还安全吗?” 泰平:“他人没事。具体情况,等您到了扬州就知道了。” 闺阁女子不比男子,一乘快骑走天涯。 宁汐犯难:“可能得等到明天,我向母亲请示过后才能走。” 深闺女子说失踪就失踪可不是一件小事,是大事。 翌日清晨,各房女眷来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时,宁汐顺势提出了要求。 “老夫人,我师父传信来,说他在扬州给人治疫病,正缺人手。我想过去帮他。” 她不想说出萧然,一来不合适,哪有哥哥出门做生意妹妹闹跟去的。 她直觉,萧然正在做危险的事,尽量减少暴露他的好。 呃,她那便宜师父估计不知上哪云游四海呢,只好拿他扯谎啦。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教导过她,她如今过去报恩,情理上也说得通。 老夫人一听却皱眉头:“打从接你回来,你就不是乡下的野丫头了,怎能随便出远门,一个女孩子家家,单独去扬州那么远,像什么话。你师父你缺人手,伯府派十个家丁去帮忙都不成问题,你不能去。” 被老夫人一句话顶回来,宁汐愣在原地。 难道真要她做一回卓文君不成?宁汐垂在双侧的拳头紧握。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清越如竹的身影步入大厅:“老夫人。” 老夫人立刻笑眯了眼睛,声音柔了一个度:“世子来了啊,昨天的事是我们的不是,我已经教训过汐丫头了。” 呃,萧去病来拜访正是为了这件事,想替家里人说一声算了,不要为难宁汐。 他瞥到宁汐不佳的脸色,先是问道:“这里是、怎么了,晚辈是否来得不合适?” “别管她,想一出是一出的,好好的说要去什么扬州寻她师父。” 萧去病听了,心思一转:“原来如此,宁汐若为此挨骂,就是我们王府的不是了。宁汐其实是去扬州找她师父商量医治我母亲的方案,已经得到我母亲的允可。我今日是特意来答谢她,为她践行的。” 诶?宁汐目光一亮,悄悄看过去。 萧去病略一颔首,嘴边浮上默契的笑容。 “啊,这样啊,”纵然很不合适,老夫人对王府可谓是百分百迁就,她二话不说道:“既然如此,汐丫头就为王妃跑一趟吧。这丫头,是为了王妃办事,有什么不好说的,还跟我这绕圈子。” “我怕找不到医治王妃的好法子,让祖母失望。”宁汐垂眸道,跟人配合撒谎,感觉真是新奇。 老夫人当着世子面,不好多说什么:“尽力而为。”咬重几个字。 转眼,宁汐到了天蓝地阔的后院巷道,呼吸着自由新鲜的空气,泰平去车行雇马匹。 宁汐感激的望向身边人:“萧大哥,太感谢你了。不过王妃她,真的会同意我出远门吗?还是你假传命令。” “我刚到场,临时编造的话,当然假传的了,”萧去病弹了一下她不灵光的脑袋,随即无谓笑道:“顶多受母亲一番苛责,不碍事。你千里迢迢想去扬州,应该有很重要的事。” 宁汐摸摸额头,腼腆的点了点头。 萧去病见她模样:“幽会情郎?” 宁汐眼皮一跳,摇头,点头,又摇头…… “能跟喜欢的人团聚是好事。若我知道她在哪,也会不远万里追去,”萧去病踩在冬日的枯叶上,陪宁汐走到巷口:“怎样,要不要我保驾护航,你一个人能行?” 宁汐笑拒摆手:“不必了,我不是一个人,有名身手极好的家丁同我一起。” “好,你多保重。” 雕花红烛琵琶燃着,铺有茵蓐的房室阔大奢华,一面薄纱糊的屏风后面坐着倩影演奏,古筝、琵琶、竹笛等魔音换了一波又一波。 月绸广袍的男子不为所动,手执杯盏,神情落拓不羁。 在别人听来的天籁之音,他只面无表情的听完后,抬手示意换人。 越听越烦躁,男人往玫瑰椅背后一靠:“不听了,明日再继续。” 泰平:“还有最后一位。” 他知道在主子面前这点主还是能做的,兀自拍拍手,请最后一位女子入屏风内。 蒙着面纱的宁汐坐到古筝前,脸腮气鼓鼓的。 这是在选美吗,盛传扬州瘦马受男人喜爱。她以为萧然出了事,却是在这风流快活。 须臾,琴音响起。 萧然听了小段,抱后脑勺嗤笑:“泰平,这几日品味不见长,反而…你是给我添乱来的吗,哪找的三流货色。” 屏风后优雅的古筝音猛铮的一声,比擂鼓还刺耳。 啧,还恼了。 萧然饶有兴致的摸下巴,点评道:“这首雪山春晓演奏难度极高,初学者选这首来弹,不是自负就是傻。” 琴音越来越毛躁,犹如棒槌敲破鼓。 技术不好的人他见多了,这么没规矩的人他头一次见。 嗯,有点想起他家的小祖宗了…… 萧然往玫瑰椅靠去,抬手示意停止:“别弹了,跳支舞看看。” 这人的喜怒哀…哦只有怒,都表现在琴音中,倒是个真性情,他便想多给一次机会。 而看到屏风后虽然窈窕却笨拙的身影,萧然想还是算了。 “泰平,你今日老眼昏花了,找一个菜鸟来逗我?”萧然没闲工夫逗乐下去,肃起神色:“收工。” 泰平却道:“主子看她一眼再作决定吧。” 旋即,婀娜长挑的身影自屏风后走出。 十八天了,触到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萧然咽了咽干涩的嗓,脑中跳出一个冗长的数字来。 “泰平,谁准你带她来的。”萧然万万没想到。 玉女阿桑将是您未来一段时间的女伴,光是亲近这一点,换作其它女人,都挑了几天几夜没个合心的。 这关都过不了,接下来的计划也不用执行了。 泰平腹诽道,默不作声的退下,将房门关上。 萧然怔了片刻,忽闻细微的啜泣声。 他无奈上前,揭掉她的面纱,果然见她眼睛红红的:“这爱哭的毛病怎么改不了?” “你、你被骂菜鸟、三流货色试试。呃。”宁汐打了个哭嗝。 萧然忍笑,揉揉她的后脑勺:“我不知道是你。” “但我、确实一无是处,你还喜欢我什么……”她声若蚊蚋的嘀咕。 萧然听到了,思忖一会儿:“不知道。不管你是高是矮,是瘦是胖,都喜欢。” “少来啦。”宁汐赧然的收住眼泪,虽然知道他是哄她的。 那句话确实不是哄的。 萧然携到她桌边坐下,用冰纨给她拭掉泪痕,挪了几盘小点心到她面前:“跟家里打过招呼了吗。” 宁汐捻起一块翡翠凉果往嘴里喂:“嗯,他们同意了的。” 萧然曲指敲桌,思忖片刻:“此地不宜久留,明早我叫泰平送你回去。” “不要,”宁汐睁着水漉漉的眼睛,带着几分讨好乞求:“我不会添乱的,泰平说,让我扮演玉女阿桑,可以帮到你。” 萧然哂笑:“你知道玉女阿桑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宁汐眨眼摇头。 萧然凑近她一双含水笼烟的眸子,弹掉她嘴边的糕点屑。 歪头,对着嫣红的唇印了上去。 他还记得,临走前,小姑娘眼中对胡作非为的他的恨意。 他亲蹭一番,凝睇她:“这样,也可以?” 良久,他面色淡然其实心跳如鼓的时候。 少女睫如蝉翼,微微的下垂颤动:“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