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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第396章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巴特尔愣了一下。 随后,他竟做出了一个僭越的举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像是长辈抚摸着晚辈似的,轻轻摸了摸观音奴的脑袋。 “郡主。” 巴特尔粗犷的声音无比柔情。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骑射训练的那次吗?” “你那时候,才这么高……”巴特尔比划了一下膝盖的位置。 观音奴一怔。 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年,她似乎才七岁。 哥哥王保保领着这群光着膀子、满身臭汗的汉子,在草原上热火朝天地骑射训练。 她为了给这群大英雄解渴,不知从哪儿抱来了一大木桶清酒。 但她人小力微,抱着那个比她还要粗的木桶,在草地上踉踉跄跄地走着。 结果,脚下一绊。 “啪叽”一声。 她不仅摔了个狗吃屎。 连那个木桶也摔得四分五裂,清酒洒了一地。 她当时委屈极了,坐在那堆碎木板和酒水旁边,哇哇大哭起来。 后来呢? 回忆着回忆着,观音奴嘴角不自觉地泛起微笑。 后来,哥哥王保保带着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跑了过来。 没有一个人责怪她。 反而个个蹲下身子,在她面前笨拙地扮着滑稽的鬼脸,逗得她破涕为笑。 哥哥王保保更是直接捡起一块还残留着些许酒液的碎木桶板,仰起脖子,将那点泥水混杂的酒一饮而尽。 哥哥大笑着对所有人说:“这是咱妹给咱们的心意!不能浪费了!” 听完这话。 那二十多个汉子大笑着,甚至直接趴在草地上。 他们用手捧着泥洼里的酒水,甚至有人直接拔起沾满酒液的野草,放在嘴里“滋溜滋溜”地吸吮着。 一边吸,还一边哈哈大笑着喊:“好喝!好喝!咱妹送的酒,就是天下第一美酒!” 而那个带头往嘴里塞野草嚼的汉子。 就是——巴特尔! 想到这里。 观音奴突然鼻子一酸,视线变得模糊。 当年那二十多个跟哥哥出生入死、逗她开心的兄长们。 刚才巴特尔提到的,却只有寥寥四个。 至于其他的人…… 恐怕早就化作了这大漠风沙下的一具具枯骨了吧。 战争,到底是为何争而战呢? “不管您经历了什么,也不管您什么目的。” 巴特尔看着眼眶通红的观音奴,坚定道:“在咱们这些活下来的老兄弟心里,您,永远都是咱们大元最尊贵的观音奴郡主。” “你,也永远是那个……给咱们送酒喝、摔哭鼻子的小女孩!” “自家妹子,有什么信不过的!” 观音奴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看着巴特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 巴特尔安排的一处相对偏僻的毡房。 蒋瓛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虑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地透过毡房的缝隙,警惕地打量着外面那些来回巡逻、眼神凶悍的元军士兵。 “大人,这地方,属下待得是真他娘的不爽!” 蒋瓛压低声音,暴躁憋屈地说道:“在京城,在西安,在贵州,咱们好歹还能借着朝廷的威风。可在这儿……四周全是恨不得活剥了咱们的死敌!” “这感觉,简直比脱光了躺在蚂蚁窝上,还要难受!” 相比较于蒋瓛的焦躁。 郭年却显得尤其淡定。 他盘腿坐在羊毛毡垫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仿佛真是来这漠北大营度假的。 “蒋瓛,还是你跟我说过的。” “心浮气躁,乃是兵家大忌。” 郭年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吧。” “可是大人……” 蒋瓛走到郭年身边蹲下,满脸担忧地分析道,“那个叫巴特尔的蒙古将领,刚才看咱们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 “虽然观音奴用身份压住了他,但他心里绝对不服!” “您说,万一他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暗地里却派人把咱们给咔嚓了……” “他会认的。” 郭年睁开眼睛,眼神笃定。 “我刚才观察过巴特尔看观音奴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震惊,有防备,但更多的是长辈的慈爱。” “那种骨子里的忠诚,是装不出来的。” “只要有观音奴在,他不仅不会杀我们,还会保护我们的。” 郭年拍了拍蒋瓛的肩膀,“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等着吧。” 就在这时。 “郭大人!蒋大人!” 毡房的门帘被掀开。 阿茹娜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端着一个硕大的木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块硕大羊排,还有一壶散发着浓郁奶香的马奶酒。 “主子让我来告诉你们。” 阿茹娜麻利地摆放着食物,兴奋地压低声音道: “巴特尔将军已经答应了!咱们明日一早便可出发,前去寻找齐王殿下!” “不过……”阿茹娜吐了吐舌头,“主子还说,齐王殿下现在不在中军大营,目的地有些远了,是在天元帝的王庭——哈剌那海那边。” “哈剌那海?” 郭年听到这个地名,微微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在这个边缘营地或者中军大营就能见到王保保,没想到竟然要直接深入北元朝廷的最核心地带。 那里的危险系数,可比这里要成倍增加! 不过,事已至此。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到了大漠,去哪儿都一样是龙潭虎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郭年肚子确实饿了。 这几天风餐露宿,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他伸手就去抓那块油光锃亮的烤羊排。 “大人且慢!” 蒋瓛一把按住郭年的手腕。 他神色紧张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 “大人,此地凶险!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饭菜里万一被那巴特尔下了毒……” “让属下先为您试毒!” 说罢,蒋瓛就要拿银针去扎那块羊排。 “行了,别折腾了。” 郭年无奈地拂开了蒋瓛的手,毫不在意地抓起那块略微烫手的羊排。 “若是巴特尔真想杀我们,刚才在营门外,只要他一声令下,我们早就变成刺猬了,何必还要浪费这么好的羊肉来毒死我们?” 还有—— 郭年懒得解释:用银针根本测不出来什么毒。 郭年咬了一大口。 没有繁复的香料。 仅仅是上面洒了一把粗糙的盐巴。 这种最原始的烤肉方式,反而最大程度地激发了羊肉本身的鲜美。 郭年大口咀嚼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这马奶酒的奶香,也比我在东宫喝过的那些鲜奶要有滋味得多!” 蒋瓛看着郭年这副没心没肺、大快朵颐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郭年心到底是得有多大啊! 在这敌人的大本营里,竟然还能吃得这么香?! “这烤肉,合郭先生的胃口吗?” 就在两人大快朵颐之际。 毡房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巴特尔那魁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阳光。 他沉着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大步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