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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第435章王保保:这世上真有圣人么?

“王保保的潜意识里,所谓的太平,依然是建立在阶级压迫之上的。” 郭年看着意气风发的王保保,心中轻轻叹息:“他终究是个封建军阀。他理解的盛世,只是他自己和家人的圆满,是他所在那个阶层的狂欢。” 或许,这就是每个身在时代中,身在阶级中的人,不可避免的短见。 庄子《秋水》有云:“夏虫不可语于冰,笃于时也;井蛙不可语于海,拘于虚也。” 这便是“三季之虫,不可语冬”的出处。 一只只能活过春夏秋三个季节的虫子,你永远无法向它描述冬天的冰雪是什么样子。 因为它被自己短暂的生命周期和眼界局限住了。 王保保也是如此。 作为一个蒙古旧贵族,他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世界,也仅仅是回到了元朝统治中原的那个巅峰时期。他无法理解,也不可能去想象一个没有阶级压迫、人人平等的未来。 在宴会进行的过程中。 郭年还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 每当幻境中的“自己”说话,或者逗弄孩子时。 王保保的目光,似乎会若有若无地,扫过作为虚影站在一旁的他这个“真的郭年”。 王保保其实能看到他! 但王保保刻意回避了他的目光,假装没看见。 似乎……王保保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他在拼命地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梦境,贪恋着这不真实的温暖和圆满。 郭年深思着,但并没有打破王保保的美梦。 …… 直到夜深了。 喧闹的府邸重归寂静。 宾客散去,亲人安寝。 王保保独自一人坐在月下的庭院里。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没有穿那身华贵的朝服,只是披着一件单衣。 在清冷的月光下,这位大漠孤狼的背影,显得无比的落寞和孤独。 郭年缓缓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王保保没有回头,也没表现出惊讶。 他只是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口烈酒,沙哑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该多好啊。” 王保保果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越是这样,郭年反而越为王保保感到悲哀。 但他并没有嘲笑王保保的软弱,而是利用系统的力量,在手中幻化出一个酒杯,平静地回应道: “是啊,那该多好。” “可惜,梦就是梦。” 郭年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王保保的酒壶,发出虚幻的脆响。 “元朝早就被明朝赶到了漠北,苟延残喘着而已。” “甚至……就连那个名义上的元朝皇帝,也被你亲手,一刀钉死在了龙椅上。” 听到血淋淋的现实。 王保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我亲手杀了元朝的天子……” 王保保声音颤抖。 向郭年倾诉着内心的痛苦。 “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痛快。” “因为他是个禽兽,敢觊觎我妹妹,他该死!” “可是……痛快之后呢?” 痛快之后,是空虚…… 王保保缓缓睁开眼,眼神满是信仰崩塌后的落寞。 “我亲手打碎了我誓死效忠的北元朝廷!” “我成了一个弑君的叛贼!我有什么颜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我扩廓帖木儿,成了大元历史上的千古罪人!” 郭年冷笑了一声。 “大元的千古罪人?元朝建立才多少年?” “哪怕单论你弑君这件事而言。” “你杀的不是大元皇帝!你杀的是害死你父亲的仇人的儿子!是一个侮辱你妹妹的畜生!” “若你忍了下来,依旧像狗一样忠于朝廷。” “才是对你父亲最大的不孝!才是对你妹妹最大的不负责!” “可是我是元人!”王保保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生在这片土地上,我受大元皇恩,我怎么能不忠?!” “王保保!” “你自问一句,你忠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张龙椅上坐着的人?还是那个名为大元的国号?” “王保保,国,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 王保保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郭年。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国,是由千千万万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没有民,哪来的国?!” “你若是真的忠于大元,那你该忠的,是那些在大漠风沙里苦苦挣扎的牧民!是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而不是高高在上、只知道贪图享乐和杀戮的皇族!” 郭年指着周围正在逐渐变得虚幻的府邸。 “你躲在这梦里,是因为你不敢面对醒来后的烂摊子。你怕被天下人唾骂为弑君贼,你怕不知道该带着你的那些兄弟们往哪走。” “呵呵,人活于世,怕什么天下人的唾骂?!” 郭年站起身,浑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只要我做的事情,是为了天下百姓好的。哪怕会被时世的百姓不理解,怨恨、唾骂,甚至杀死,我郭年也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历史,终究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 “百姓理解你后,终会将你高高举起!” “即使……” “即使永远背负骂名,又有何妨……” 王保保仰起头,呆呆地看着站着的郭年。 虽然之前他与郭年探讨过天下王朝的各种宏观论事,他自认为对郭年有些了解。 但此刻,郭年站在他的身旁,却如同一座大山。 将他衬托得如同一株小草。 连小草都不如…… 他不会读心术,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郭年所言,不违心! “这世上,竟然真有圣人么?” 王保保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郭年不知道王保保在想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王保保。 “你的妹妹,还在外面哭着等你。” “十万瓦剌大军,还在等你的令。” “这大漠的几十万生灵,都在等着你这个主心骨去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大元,已经死了。” “但人,都还活着!” “你可以选择,让这些活着的人,怎么活下去!” “是跟我回大明,去赌一把蒙人与汉人平等共处、没有阶级高低的天下;还是继续留在这大漠,带着你的族人,在内耗和明军的绞杀中,慢慢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