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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混沌经:开局先吞圣女修为

第1700章十亩灵田

那夜江尘没有睡。 他等到玄嫣然呼吸平稳,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才轻手轻脚起身。 屋顶漏雨。 他白天便留意到了,东边那根椽子朽了一半,茅草塌下一片,若遇雨天,那点干草连一夜都撑不过。 他没有工具。 便用一把凡铁匕首,还是在寒水城买的,削了几根木楔,又爬上屋顶,将塌陷处勉强撑起。茅草不够,便从背阴处割了些干枯野蒿,一把把压实。 月光下,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像做过千百遍。 他确实做过。 在暮云宗那些年,他也曾住在这样的茅屋里,也曾在深夜独自修缮漏雨的屋顶,在暮云宗山脚下,有很多杂役弟子认为,只要熬下去,总有一天能被看重,堂堂正正地修行。 只是,有些人无论怎么熬,都不会有出头那天。 也是在那三十年中,江尘沉淀了道心,而今不过再来一遍,他驾轻就熟。 当他把最后一束野蒿塞进茅草缝隙,翻身下来。 落地时没有声音。 他转身,正对上玄嫣然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醒了,依在墙边,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望着他。 没有道谢, 没有嘲讽,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望着。 江尘收回视线,走回自己所在的角落,和衣躺下。 。。。 次日清晨。 李管事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手里捧着几套粗布衣衫和两把生锈的药锄。他将东西往地上一扔,扬起一片尘土。 “喏,杂役服,换上。” 他打着官腔, “给你们安排的差使——山脚下那片寒泉灵田,十亩,种寒灵草,这活儿不难,就是冷了点。”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 “听说你夫人身子骨弱?那更好了,寒灵草性阴,最喜寒气入体之人照看,你夫人往田里一站,说不定草长得更快。” 他身后的杂役哄笑起来。 玄嫣然垂着眼,一动不动。 江尘将药锄拾起,淡淡道: “多谢李管事。” 李管事见他这般反应,反而有些无趣,撇了撇嘴: “少谢不谢的,干活才是正经,每月两枚小天元丹,干得好有赏,干不好扣丹,规矩都听明白了?” “明白。” “明白就好。” 李管事转身欲走,忽然又回头,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 “哦对了,那寒泉灵田的水是地底引上来的寒泉,常年寒冷,下田时记得多穿两件,免得——冻死人。” 他大笑着走了。 寒泉灵田在杂役区最边缘。 说是灵田,其实更像一片冰沼。 江尘站在田埂边,眉头微蹙。 这片灵田约莫十亩,土壤呈青灰色,表面覆着一层冰晶,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弯腰,指尖触及土面—— 刺骨寒意顺着手掌蹿上来,几乎要冻僵血脉。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只怕半刻钟便要到极限。 但他没有说。 而是脱下布鞋,赤脚踏入田中。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灵田之下,连通着一条极细微的地底寒脉,不是真正的灵脉,只是被灵气浸染过的普通寒泉。 但足够冷了。 他低下头,开始翻土。 玄嫣然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 没有灵力的凡人,翻土便是真的翻土,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他每挥一锄,坚硬地面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一次都没有停。 玄嫣然沉默许久。 然后她弯腰,学着江尘的样子,也脱了鞋。 “你...” 江尘回头。 她已经踏进田里。 那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她浑身一颤,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栽进泥里。 江尘连忙一把扶住她。 “这灵田...!” 玄嫣然的眼睫都在发抖,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透入骨髓的阴寒,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血脉。 她蓦然明白了, 李管事给这片灵田,根本不是让她“干活”。 他知道她“身患寒毒”,这片田,是催命符。 要么求他换差使——那便落了口实,任他拿捏。 要么硬撑——寒毒入体之人踏进这冰沼,不死也要脱层皮。 到那时,他自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得不”低头。 好毒心思。 玄嫣然侧目看向江尘,却见江尘仿佛没事人一般,非常平静, 甚至称得上从容。 好像这刺骨的寒泉,这十亩要人命的灵田,这漫长得看不到头田垄,都不足以让他皱一下眉。 玄嫣然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甩开江尘的手,再次踏入田里。 这一次,她没有摔倒。 寒意如刀,一刀刀剜着她的经脉, 她死死攥着锄头,靠着疼痛维持神智,一步一步,学着江尘的样子,开始查看那些稀稀落落的寒灵草。 这是她从未经过的事情,她身负两大地阶图腾,皆为火属,这片寒田在当初,估计还未靠近便开始沸腾了, 而现在,却几乎能伤及她的生命。 ... 日头渐渐升高,那弥漫田间的白色寒气却丝毫不减。 十亩灵田,寒灵草约有千余株,大多长势萎靡,叶片边缘泛着枯黄,有些甚至已整株枯萎,蔫头耷脑地伏在土里,根茎都已腐烂。 这等品相,莫说交足任务,便是养活都难。 江尘蹲在一株寒灵草旁,指尖轻拨泥土。 他曾在暮云宗种植药田三十年,那里也有寒泉灵田,种的是更高品阶的冰魄草、寒玉芝,对温度、湿度、灵气的敏感度远超这里的寒灵草。 若只是单纯种植,他有把握。 可问题是,这十亩灵田,分明被人刻意荒废过。 土壤板结,肥力流失,排水堵塞,甚至连基本的聚灵阵纹都已磨损殆尽,这不是一日之功,而是数年甚至数十年放任自流的结果。 李管事派他们来,根本不是种植,而是开荒。 用命开荒。 江尘没有说什么,而是开始工作。 先是疏通排水渠,没有工具,他便徒手掏挖堵塞渠口的淤泥与枯草。那渠水寒得刺骨,手臂浸入片刻便冻得发紫, 然后是除草,寒灵草畏热,不能使用任何火属性工具,只能用双手一株一株地将杂草连根拔起。 那些杂草根系发达,扎得极深,用力时掌心被粗砺的草茎勒出血痕,他也没有停。 玄嫣然看着那个蹲在渠边、半条手臂浸在冰水里的男人。 他的青布长衫下摆已浸湿,沾满泥点,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江尘也是这样做的,不争辩,不抱怨,只是沉默地做该做的事。 她想起昨夜他那枚丹药。 他手怎么这么凉。 玄嫣然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 她不会疏通沟渠,不会除草,甚至分不清寒灵草与杂草的区别,但她可以学。 她蹲在江尘身后不远处,学着他的样子,将手伸进冰水里。 寒意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她手臂。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 半刻钟后,玄嫣然跌倒在水渠边。 不是她不够坚韧,而是体魄被寒力侵入,她倒在田埂上,浑身剧烈颤抖,围巾散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唇色青紫,睫毛上竟凝出细碎白霜,那霜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江尘连忙将她从田里抱起,放在田边干燥的草垛旁。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养元丹,捏碎,以冰水化开,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 玄嫣然已经说不出话。 她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的容貌并不算太出众,神情也很平淡,像在做一件寻常不过的事,但这张脸却让玄嫣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也察觉到,江尘的手很凉,比那渠水还凉,比她的体温还凉, 她忽然想问他: 你自己的伤呢? 可她问不出口,似乎她知道答案。 “哟,这是怎么了?” 一道尖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李管事领着他那几个跟班杂役,不知何时已站在田埂尽头,他负着手,踱着方步走近,目光落在草垛上蜷缩的玄嫣然身上,又落在她散落围巾后露出的那张脸上。 那一眼,他愣住了。 这个身中寒毒、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他原以为不过是略有几分姿色。 可此刻围巾散落,露出那挺秀的鼻梁、如玉般的下颌,尤其是那双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金色眼眸... 李管事喉结滚动,目光黏在她脸上,再难移开。 他身后那几个杂役弟子也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有人偷偷拽同伴衣袖,用眼神示意——这女人,竟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 “咳咳。” 李管事清了清嗓子,勉强将视线从玄嫣然脸上撕开,转向江尘,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本管事特意给你分了十亩上等灵田,怎么,连这点活都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