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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骨

第238章 少爷,快让我看看你实力全开的样子!

岳山之上有黑影盘旋而过。 庞大的身形在云层间滑翔,振翅间带起一股幽冷的风。 黑鸾越过那分道碑时,目光扫过两道身影——自家胞姐正与那赤衣少女并肩而立,似是在交谈。 他若有所思眯眯眼,却并未停留,而是落向另一座峰头。 此处地势孤高,他立足于高峰的树巅,恰好能眺望云海峰。 黑鸾收翅,翼骨化作人形的脊柱,锋利的喙蜷缩成带笑的人脸,黑羽则收成比夜还黑的紧服。 他手中随意地转着一根竹签,签上串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送入口中一咬,骨节崩断,灵气涌入口腔,让黑鸾感觉异常舒爽。 刺鸮一边咯吱咯吱嚼着,还一边点头。他视线何其好,金色的瞳仁透过层层笼罩的封印,好似还能通过穹顶看见殿堂内里。 “还不错。”他舔去唇角的血迹,将竹签在指尖轻敲两下,“我这也算‘教会了他用犄角补充烈气’吧?啊哈哈哈!我可真是天才。” 忽而金瞳震颤,兴奋之色从眼底狂涌而出, “少爷,快让我看看你实力全开的样子!” 殿中,战斗一瞬即开。 金甲女子大喝一声,长枪在手中旋转,枪影呼啸,旋得宛如一团烈焰。 枪势定住的刹那,她手腕微翻,灵力如水波涌动,枪尖似游龙疾走,直刺凌司辰眉心—— 可那边年轻宗主却站立不动,紧闭双眼。 枪尖迫近之际,他倏然睁眼,双瞳中闪烁着凶煞之光。他跨前一步似如岩石破土,抬手轻轻一捉,竟稳稳擒住了袭来的枪锋! 金枪在他掌中剧烈颤抖,火光顺着枪身翻涌不休,映得他眉眼深邃。 司徒燕大骇,双手猛地用力想将枪抽回,可那枪竟似嵌入磐石之中,无论她如何使力,竟是纹丝不动。 她立时吃了一惊,双眼圆睁。 论力道,她不是没和凌司辰打过,他不是她的对手。可如今这单手钳枪的劲道,竟叫她半分掰扯不得。 这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她交战过的所有魔物皆不同。 不是一般的等级…… 甚至超越地级! 金甲女子心念电转,立时咬牙,两指并拢点向枪尾,厉喝:“红莲火,生!” 刹那间,火焰狂涌,顺着枪杆爬过去,将整杆金枪烧得滚烫炽红。凌司辰掌心猛然一颤,被烫得立刻松手。 司徒燕抓住机会,枪势横扫,一记力劈了过去! 凌司辰立时身形一伏,避开锋芒,双手在地面一按,指尖捏土成形。那些碎石到凌司辰手中握住,竟凝作数道细小暗器,随他手腕转动直掷而出。 红缨枪在司徒燕掌中狂旋,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所有暗器尽数被挑开,化作尘埃四散。金甲女子咳嗽几声,暗自心惊:好快的暗器。 下一瞬,凌司辰脚步一错,近身牢牢扣住红缨枪杆。 司徒燕暗道不妙,正要抽枪后撤,却见凌司辰指尖轻点,“簌簌”几声就生起丛丛土刺,沿着精钢枪杆迅疾蔓延而上,直逼她的手腕。 这些土刺魔气凛冽,司徒燕心中一凛,急机弃枪腾跃。几乎同时,凌司辰猛然甩臂,红缨枪在他手中犹如利箭脱弦,狠狠掷出,轰然钉入大殿另一侧的墙壁。 枪尾犹自颤动,金缨微扬,竟生生砸裂一面墙体,震得满堂皆惊。 台下众人尽皆倒吸冷气,视线纷纷被那枪引去。 可司徒燕岂容迟疑? 她足尖一点,腾空翻跃,竟瞬间绕至凌司辰背后,双掌猛然扣住他的双肩。凌司辰刚转过身,她便猛一冲,额头直撞凌司辰的额心! 这一记头槌生猛,凌司辰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险些站不住脚。 可司徒燕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双拳骤然疾出,寸劲透骨,流星赶月,对着对方胸膛就是连环猛打。 玄阳弟子可不是只靠武器的废物,那红莲枪不过锦上添花,手里总得拿点重物,日常才算修炼。她真正骄傲的武器,从来都是她钢铁般的双拳。 凌司辰还未稳住便已挨了数拳,打得他身形摇曳。他猛地一咬牙,后撤数步,嗤嗤在眼前结了一层土盾。 司徒燕方才停住,她迈开步子,双臂微曲,摆出斗步之姿。 她深呼吸,呼出一气,“收手吧。关进地牢,总比横尸此处的好。” 然而此时的凌司辰,眼中血丝翻涌,魔气缠身,已完全听不进话。 司徒燕话音刚落,肩头却忽觉一阵刺痛,她目光一斜,面色微变。只见肩膀被硬生生割开了一道血口,血线沿着手肘蜿蜒而下。 她猛地扭回头,死死盯住凌司辰。 ——方才他后撤之时,竟随手土刃一划,若非她动作快,恐怕这一剑能直接割开她的肩骨。 何等敏捷之力,竟让她防不胜防。 这下铁豹尊者坐不住了,“大胆魔孽,敢伤我徒儿!” 秃头尊者拍案而起,脚下一蹬,直接跃上玉台,管不得云海战神如何,他不等了! “我们也来!” 铁豹上去后,房宿、尾宿亦随之掠起,直往台上去。 姜清竹正欲动,却被姜榕按住,后者冲他微微摇头。 姜清竹紧绷的身躯方才软下来,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散去。他先是回头张望,寻了好几圈却不见女儿身影。最终也只能收回目光,望向玉台之上,神色愈发凝重。 玉台上,铁豹尊者、司徒燕一左一右在前,房宿、尾宿紧贴在后,围杀之势已成,严严实实封住了凌司辰的去路。 而台下,荆一鸣趁乱佝偻着身子,贴着墙根往殿门挪。 不想脚才跨出门槛,忽觉后颈寒气森森,战战兢兢回头一瞧,魂都差点吓飞。只见凌司辰双眸金光灼灼,愣是越过那四人的阵线朝他这边锁来。 荆一鸣哪里还顾得上许多,连滚带爬跌出殿去。 台上气氛登时炸开。凌司辰五指一收,掌中土刃倏然消散。 司徒燕见状,双目一凝,“他把剑收了?” 铁豹尊者低吼道:“不是消了,是吸了进去!他在蓄势!” 秃头尊者不及多想,翻腕拔锏,便待抢攻。岂料脚下忽地一震,四人齐齐低头,便见那坚固青砖竟层层龟裂,裂缝间尘沙翻涌,乱石腾空。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凌司辰双手探出,将飞散的碎石握成两柄锋刃,比先前的土刃更短更尖。脚下一踏,刀光一闪,已然杀至。 他掠过司徒燕和铁豹,直取后排两道人,左一划右一劈,房宿、尾宿连哼都未及发出,便被生生劈飞出去,砸落在殿柱与石阶之上。 所幸这俩怕死,结的灵盾又厚又重,虽被震裂破碎,倒还留得性命,一时半会儿却是爬不起来了。 铁豹尊者一惊,立刻回神,翻腕拔锏,大吼道:“魔孽受死!” 可叹昔时还是相惜的长者与晚辈,多年交情,竟在此时一点不剩。 凌司辰也不跟他废话,单刀格住锏势,另一刀顺势抡起,直取他侧身。 铁豹察觉不对,急忙撤步,哪知凌司辰步法紧逼,膝盖一顶,狠狠撞上他的腹部,浑身烈气聚于腿间,直把这秃头尊者给踢了出去。 铁豹身形倒飞,双锏脱手,近身斗士结盾薄,他内伤不小,吐出几口血,也动弹不得了。 “师尊!”司徒燕大惊,手腕一扬,却是急急把红缨枪收了回来。刚要迎战,凌司辰却已反手扬起尘沙,刹那间黄雾弥漫,让她睁不开眼,只能勉强跳开数步保持距离。 瞬息,那围杀之局已然破碎,台下众人惊骇,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便在此刻,无人关注的云海坐席侧,那牛首镜纹的仙侍不知何时闪出,俯身凑至战神耳畔低语几句。 战神听罢,却是缓缓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似在极力压制汹涌的情绪。 终究,他微一点头,仙侍无声退去。 台上,凌司辰横扫三人,唯有司徒燕仍苦苦支撑。此刻她尚在烟尘之中拨挡碎石,露出数处破绽。 凌司辰眸光一厉,一个瞬身步法便直冲而上,要将司徒燕一击击溃。 说时迟那时快,半空金光乍现,神威浩荡,璀璨得叫人睁不开眼。待光芒一敛,银发战神卓然而立,手中长剑温润如玉,透着莹莹神泽,正是神剑“青罡”出鞘。 “小子休要太狂,我便教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凌家剑法’。” “青罡”在战神手中转了个圈,紧紧握住。 另一边的少年魔物却咬紧牙关,说不了话,只能喉间发出嘶嘶低吼。理智虽失,战斗意识却清明如旧,不同人,不同战法。 只见他双掌一合,两柄短刃竟瞬息合并,再度化为长刃,剑锋凝沙,金光浮动,竟与真剑无异。 以剑,对剑。 下一瞬,他猛地蹬地,飞身杀至。 银发战神不慌不忙应战,一剑横出,竟将那魔气四溢的土刃硬生生卡住。凌司辰冷哼一声,随即弃了土刃,抬臂召来一把悬浮的碎石刃,抄起便向云海侧方怒劈而去。 战神双目一凛,长剑轻挑,将他先前的土刃荡飞,旋即回身迎上。锋刃交错,招式碰撞,二人你来我往,以刃对刃,以招抵招。 云海一面出剑,一面暗自惊叹: 好纯熟的剑法!根基虽是凌家剑路,却又融入了自己独创的变招。他云海坐镇天界八百载,看了快千年的岳山,也从未见过这等剑速与变化兼备之人,此剑道之妙,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只是可惜,竟带一身魔血,否则必是凌家翘楚,他日飞升或不在话下。 可惜,可惜! 论剑法,云海乃是此道宗师,便是凌司辰招式迅捷,变化无穷,他也能寻隙破招。 只见他稍作退让,故意露出破绽,待凌司辰土刃疾刺而至,战神猛然抬臂,青罡长剑翻腕一绞,竟将对方剑锋死死卡住。另一掌灵力凝聚,直袭凌司辰咽喉,将其禁锢制住。 “给我冷静!你想死在这里吗?”战神冷喝。 然而凌司辰双目灼灼金光,口中低低咆哮,哪里听得进去?纵然战神手刀已然横抵他颈间,他亦毫不在乎,偏要拼个鱼死网破。 云海眼神一沉,肘下一扣,将他牢牢夹住,旋即贴近他耳畔低声: “你死就罢了,可岳山呢?你想把岳山的人都害死吗!” 魔血沸腾,能扰乱理智,可战神之音带着神力,却能劈开这层纷乱,直抵心神深处。 这一喝问,倒让凌司辰蓦地怔住,眼中疯狂之色猛然一敛。 知而藏匿魔物、或与魔物同流合污——皆乃仙门大罪。他若是死了,岳山众生才是永无依靠、百口难辩,莫非也要步入万劫不复之境? 数桩血案在前,岳山又怎能成为第二个潜风谷? “二哥——”在这样的恍惚中,忽听一声稚童惊呼。 声音带着不安,亦透着颤抖,却撕开了迷障,唤回一丝清明。 少年手中力道松了一瞬。 战神哪会错过这等破绽?趁机探掌,一招擒拿直取脉门,反手便是一记敲击。 “梆——!” 当场便将这化魔的“新宗主”打晕在地。 场中众人,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