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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灵植还结算吗

第43章

看林澹那一脸茫然的模样,靳言的眉心轻轻蹙起。 他一向没什么耐心,可此时毕竟已经箭在弦上,还是勉为其难,向那笨蛋修士解释: “踏入那冷月寒玉幻境中,用你的灵力,将那满池的寒冰融化。” 这事,非常简单。 能有资格拿到这冷月寒玉石的修士,想要化开那一池冰,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所以几乎所有修士,在听说自己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之后,都会诧异地回一句:只是这样吗? 然而,那预料中的神情,和预想中的问题,都并未出现。 林澹盯着头顶那巨大的篮球场似的结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还在磨蹭什么?” 见对方许久不动,靳言的耐心快要告罄。 林澹这时终于开口, “咳,尊上,我……上不去啊……” 靳言:…… “这幻境专为你而开启,于你而言,算不得禁制,直接进入便是。” 听到大佬的解释,林澹意识到,对方在巅峰境界待了太久,可能根本不懂他这种筑基境的修士现在会遇到的问题是什么。 “那个,不是,尊上,我……我还没有觉醒识海。” 话音落下,床榻上,陷入沉寂。 隔着层层纱幔,林澹都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懵逼。 许久之后,床榻上传来一声充满迷茫的质问: “你竟然……连识海都不曾觉醒?” 看吧,又来! 你连传音入密都不会?你不会隔空取物吗?你连清洁咒都不会?你连识海都没有觉醒? 大佬做了大佬太久,根本不懂他们底层小喽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觉醒识海,是要达到元婴境修为才能做的事吧! 而且,哪怕真的修炼到元婴境,识海也不会自动开启的,就像那传音入密,还是需要修士自己去照着心法秘籍,一步一步学习,才能慢慢开启的。 林澹现在有神识,偶尔也可以把神识铺开了,去查探一番周围的气息和敌情,但是那神识,和识海的彻底觉醒,是两码事。 识海一旦彻底觉醒了,他的神识就可以在那片识海的世界中,凝成实体了。 通常,那凝成的实体,可以在识海中自行修炼,相当于多了个替身,修士们在外面做自己的事的时候,那替身小人就可以在识海里没日没夜地修炼升级。 这也就是为什么突破元婴境之后,修士的修炼速度会大幅度提升。 林澹也很想要这样的替身小人帮自己学习啊,可是以他现在的境界,他根本做不到啊。 想到这里,林澹没来由感到有些气愤,闷闷地说: “没有,那么高端的东西,我自然是没有的。” 感觉到对面极为罕见地出现不满情绪,靳言怔了怔,接着十分难得地承认错误: “是本座疏忽。” 他竟然忘了,这笨蛋还只有筑基境。 “嗯。”林澹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土狗,“尊上的那个幻境,我应该是进不去的。” 现在悬浮在林澹头顶的那球形空间,虽然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里头什么模样,可是对面显然没有刻意收敛,所以林澹可以探查到那里头浓郁的冰雪的冷冽清香,和那位尊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应该是从那位尊上的识海里,单独分割出来的一小片净土。 就像一位医生去到病人的床边,病人隔着一道屏风,伸出来一只手,要医生帮忙悬丝诊脉。 那冷月寒玉石,就是那道屏风,那玉石之内形成的幻境,就是掌门尊上伸出来的一只纤纤玉手。 不,不对。 这种高雅的比喻方式,并不适用于现在的情况。 林澹觉得,现在其实是另一种情形—— 他们这些来到寒玉宫的至阳道体修士,并不是来为掌门看病的医生,他们其实,更像一块……暖手宝的移动电源! 那块冷月寒玉石,就是暖手宝本宝。 掌门尊上把暖手宝拿出来,抱在自己手上,递了根电源线给“移动电源”,然后告诉“移动电源”,好了,开始充电吧。 等到“移动电源”把暖手宝充满了,掌门尊上那冰凉的手被捂热了,就会摆摆手,告诉“移动电源”,你的工作完成了,可以退下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林澹这块“移动电源”,是个残次品,电源线接口坏了,根本没办法给“暖手宝”通上电。 所以作为一块有自知之明的“移动电源”,林澹这时候想说一句:尊上,您还是放我回去吧,我恐怕帮不了您,我就算功率再大,充电充得再快,可我连接口都坏了,根本用不了,您还是换一块功率小一点,但是接口没问题的过来吧。 然而,林澹正在心里思索着应该怎么把这番话转换成掌门能够理解的措辞的时候,却发现,掌门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因为,掌门直接丢掉“暖手宝”,张开双手,抱住了他这块“移动电源”! 林澹:? 还可以这样? 待到林澹回过神来时,就见那头顶悬浮的巨型圆球,噗呲一声,破裂了。 仿佛气球被戳破,球体内原本包裹住的凌冽的寒气,迅速扩散开,像浓稠的雾霾,将林澹团团环绕起来。 林澹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一时有些慌乱,抬脚想要往前跑,试图逃离这片雾霾,然而下一刻,那雾霾像被拔了塞子的一池冰水,水中央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底部正对着林澹眉心,像支漏斗,将那股寒气,尽数灌注进林澹的脑海中。 仿佛在一瞬间进入梦境,林澹倏忽之间感知不到外界的情形了,神识陷入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中。 ……这是哪?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林澹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神识铺开,意识到周围除了他自己的气息,什么也没有。 这里……难道是他尚未觉醒的识海世界? 他竟然可以越级进入识海世界了? 难道,他提前结婴了? 想到这里,林澹垂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那里只有模糊的一团,还在不断往外散发着黑色雾气。 他现在就是一团虚虚实实、被雾气笼罩着的黑影。 看起来,不像提前结婴成功了,倒像是被“拔苗助长”了…… 正想着,鼻息之间,倏然飘过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这是在林澹的识海世界,有外界的气息入侵,那感觉,非常清晰,又非常别扭——好像被人强行塞了个馒头到嗓子眼里,噎得他浑身难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 林澹问了一句,发现自己声音嘶哑,还带着颤抖的尾音。 听到林澹的声音,对面发出一阵愉悦地轻笑。 那笑声在林澹的脑海中回荡,震得他胸腔都要共鸣了。 在这可怕而陌生的感觉中,林澹勉力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从那气息和声音里,分辨出闯入他这尚未成型的识海中的,究竟是谁—— “……尊上?” 话音落下,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那白点逐步朝着林澹靠近过来,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放大—— 那是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很模糊,看不清脸,看不清任何细节,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像柯南里的凶手,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只不过,这轮廓不是黑色的,而是通体闪着白光。 林澹觉得,这应该是他尚未觉醒识海,却强行进入的后遗症。 不过他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因为那白色的身影走到他面前,在几乎快要碰到林澹的黑色身影的时候,停下来,然后…… 白色身影抬起手,碰了碰林澹的黑色身影。 “嘶——!” 林澹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啪一下,跳出去几千米远。 当然,他的本体仍旧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的,只是他识海中的那黑色的小人,在这片漆黑的深渊中,一下弹飞出去,和那白色小人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看起来,他这片临时开发出来的不成熟的识海世界,竟然是有边界的。 他的黑色小人弹出去几千米之后,撞上了那片边界,然后跌在了角落里。 那白色身影一步步逼近过来,最终将林澹的黑色身影困在角落,退无可退。 林澹的黑色身影,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那白色身影见状,再次发出一声轻笑,之后,伸出手,又试图碰一碰黑色身影,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怕,本座会很小心,不会弄疼你。” 靳言没做过这种事,他其实也不懂得往后继续下去,对方会是什么感受。 可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他以前偶然撞见过他师父寒灯真君和自己的亲卫厮混,那时候寒灯真君便会讲出这番话来安抚。 靳言见对面那黑色身影抖得像筛糠,便有样学样,讲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靳言根本不会明白林澹在想什么。 林澹的内心,在叫嚣着—— 他确实怕,很怕,非常怕。 可他哪里是怕痛,他是怕…… 林澹根本不敢往深了想,他脑袋发胀,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他闭上眼,抬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面前的白影推开了。 这是林澹的识海,他有心要推拒一道意外入侵的神识,那神识又不曾设防,自然轻而易举,便将对方推出去了。 那白色身影像狂风中的一片雪花,直接从识海中弹飞出去,跌落回靳言的身体中。 眼前天旋地转,林澹在一瞬间从那片识海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寒玉宫偏殿正中央。 床榻上,一道冷冽的寒意袭来,冻得林澹一哆嗦。 “尊上……” “退下。” 床榻上,传来冷冷的两个字,夹杂着浓浓的羞愤,和怒意。 “啊?” 靳掌门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手指轻抬,直接点亮林澹脚下的传送法阵。 法阵上金光一闪,巨大的吸力瞬间将林澹拉进去,直接带回了亲卫宅院的那湖边凉亭里。 靳言斜倚在床榻边,满脸阴翳,将脚下的地面都冻出冰霜。 他活了五百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 可是,他竟然被那笨蛋修士……无情地拒绝了? ......... 另一侧,林澹跌坐在凉亭地面上的传送法阵里,满脸懵逼。 他完全是循着本能在给出回应,为什么掌门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没想到,就是开启一块石头,竟然会闹出这么大阵仗。 不过话说回来…… 掌门明明帮他把那寒玉石开启了吧?那为什么……他没有拿到灵植? 因为正在气头上,所以忘了给吗? 还是说……刚才在识海中,他不应该把对方推开? 可是,那时候,他不推开对方,铁定要坏事的…… 想到刚才那识海中的情景,林澹浑身没来由感到一阵燥热,气血上涌,冲撞着他上下两处穴道。 林澹吓得慌张收敛思绪,一抬手,发现指间竟然萦绕着充沛的灵力。 这是……掌门尊上渡进他体内的灵力? 刚才分明只开了个头,林澹就慌张将对方推开了,可饶是如此,他现在体内竟然灵力充盈到像是刚吃了十万株“甜甜根”似的。 这便是巅峰境大佬的能力么? 就只是轻轻碰一下,就能帮林澹“充电”到这种程度,那如果真的继续下去…… 不!打住! 林澹用力甩甩头,将自己这危险又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为了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林澹把花圃里种的“甜甜根”全部收割了,又一株一株地,细致地把根茎摘下来,囤好了。 一直干活到月亮都快落下去,林澹才终于用光了浑身充盈的力气,然后仰面躺在凉亭里,很快陷入酣睡。 满心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的,然而,闭上眼,林澹立即陷入一个旖旎的梦境…… “啊!” 林澹从梦境中惊醒,吓得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急促地喘息着。 回想那梦里的画面,林澹心脏扑通扑通,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有点疯了,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他努力想要将这些想法清空,可那些梦境却不受控制地萦绕在他脑海中,每天晚上,都让他陷入煎熬。 如此过了几天,林澹梦魇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反倒越来越重。 直到一天夜里,他在梦境中辗转反侧,一个不留神,身体翻滚,从条椅上跌落下来,再次触发了地上的青龙传送阵。 身体极速下坠,林澹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了寒玉宫偏殿。 床榻上,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 “怎么,不继续做缩头乌龟了?” 林澹尚未从梦境中完全回神,头脑昏沉,“……尊上?” 那声音继续质问: “这次,想通了?” 想通?想通什么? 林澹正思忖着,忽而眼前再次被浓稠的雾气笼罩住,紧接着,重新陷入自己的识海中。 依旧是漆黑的深渊,等了片刻,那道熟悉的气息,再次靠近过来。 那白色的身影重新将林澹的黑影逼到墙角。 林澹又开始瑟瑟发抖,在“重新将对方推开”,和“咬牙坚持下去,兑换灵植”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下定了决心,林澹不怕了,也不抖了。 感觉到那黑色身影的变化,靳言微微挑起眉头,感到有些诧异。 但他尚未来得及细想,对面黑色身影,竟然一改常态,反客为主。 黑白两道身影碰撞在一起,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时,他们周遭原本漆黑的深渊,已然变成白昼。 周围白茫茫一片,原本燥热的世界,忽而变得极度寒冷。 林澹在这雪白的严寒世界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 他鼻息之间,尽是那股熟悉的冰雪的冷冽清香。 像酷暑难耐的旅人,看到一片冰泉,他循着本能,朝那一股冷香最浓郁的地方,快步靠近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不再是一片空洞的白。 视野中,浮现出一个雪白的身影。 那身影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均匀的呼吸带动胸膛起伏着。 林澹走到那雪白的身影边上,在脚尖快要触碰到对方腰腹处的时候,才堪堪停下来。 他蹲下|身,视线将那身影从头到脚描摹一遍。 仍旧是看不清面容,也分辨不出性别,但这白色身影,和他之前识海中的那一道,又有所不同。 这身影,凝实许多。 林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手臂上细腻的瓷白肌肤,还有皮肤上细小的白色绒毛。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真实,还是幻境? 林澹感到迷茫,他困惑地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对方手臂上的皮肤。 ......... 床榻上,靳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从来高高在上,冷若冰霜,运筹帷幄的靳掌门,此时眼底却尽是慌乱,双颊泛起红晕,像天边映出的晚霞,逐渐晕染至耳根,脖颈,锁骨,一路往下蔓延…… 手臂处忽而传来一阵痒意。 那痒意直直地钻入他神识深处,激得他浑身剧烈颤抖,汗毛都根根直立起来。 腰间雌雄双剑颤动着,发出急促的金属碰撞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便要从剑鞘中飞出,带起无尽剑气,将整座仙山都齐根斩断。 然而,他召唤不出雌雄双剑。 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 他堂堂渡劫期修士,境界睥睨整个北斗大陆,无论如何,靳言都没有料到,自己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筑基境小菜鸟的身上,阴沟翻船—— 他被对方侵入了自己的识海。 靳言呼吸都乱了,却连蜷缩起手指的简单动作,都难以做到,只能任由对方在自己识海中作乱。 ......... 林澹对此,一无所知。 他勉力稳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感觉到面前那白色身影在他的触碰下的颤栗,慌张地收回手。 他带着最大的克制力,撑着手,想要从那身影前退开。 然而,下一刻,那白色身影却抬起腿,环上了林澹的腰。 像飞蛾的趋光性的本能,这冰凉的白色身影,对林澹身上炙热的气息的渴望,也是下意识的。 那大腿和手臂的勾缠的动作,根本不受本体的控制。 林澹被困在对方的怀抱中,脑海中,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 “你、你先招惹我的……” 林澹说话之间,带出滚烫的气息。 ......... 偏殿床榻上,靳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衣衫贴在濡湿的皮肤上,青黑的发丝粘成一缕一缕,粘在苍白的脸颊两侧。 他双目圆瞪,银牙咬碎。 ——混账! ——你……胆敢如此?!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