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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美人(重生)

第75章 赐婚

谢慎要娶的崔家女郎, 是五姓世家的嫡女,谢衡的未婚妻更是侯府千金,一个比一个尊贵。 若提起京中比她们更尊贵的, 当真是寥寥无几, 再加上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除却顾绫, 再没有了。 顾皇后沉默许久:“京中勋贵世家的女儿那样多,何不选别人?” “若是让阿绫嫁给阿延, 臣妾没法子给兄长交代……”她满目伤感, 攥着皇帝的衣袖,哀哀道:“陛下……” 皇帝来前就已经下定决心, 断不会悔改,此刻只觉得皇后不复以前温柔解语。 再听她提及顾问安, 容嫔的话便在脑海中响起:“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妻子,尚书令是陛下的臣子, 君要臣死,臣岂能抗旨?” 他心底升起一股不悦。 他贵为一国之君, 凭什么要向顾问安交代? 到底他是皇帝,还是顾问安是皇帝?他要做的事情, 顾问安胆敢不同意! “朕已决定了。”皇帝硬声道, “顾爱卿若有所不满,就让他来找朕。” “陛下……” “皇后, 你是朕的皇后,记住你的本分!”皇帝目光锐利,竟生出几分年轻时的精明,“朕是君王,容不得旁人忤逆。” 顾皇后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疑心, 眼底泛起一股受伤之色,伤心地看着他。 “陛下说这话,是要剜臣妾的心吗?臣妾何曾忤逆过陛下?我……我不过是不舍得阿绫,可陛下竟这样看臣妾,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她眼泪顺着滑落,一颗一颗犹如珍珠。 伤心欲绝的姿态,叫人心生不忍,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惹了美人伤心。 皇帝心下不忍,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慰:“皇后,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气急败坏,并非故意说你……” 顾皇后只哭着不说话。 皇帝着意哄了半晌,顾皇后方破涕为笑,推着他的胸膛娇嗔:“这样伤人心的话,陛下日后可不许再说了。” 皇帝连声答应。 “陛下的意思,臣妾都明白。”顾皇后忽然叹了口气,善解人意道,“若要堵住悠悠众口,没有比我的阿绫更好的选择。” “皇后明白就好。”皇帝眸中掠过一丝精光。 “若非没有更好的抉择,朕哪里舍得阿绫?”他望着顾皇后,眼神温柔如水,“朕对阿绫的疼爱,绝不比皇后少半分。” “臣妾明白陛下的心。”顾皇后一脸哀伤与不舍得,却还是咬牙道,“为了陛下,臣妾、臣妾答应……” 她伤心的掉了眼泪,已说不出口话。 皇帝喜出望外。 顾皇后擦干眼泪,低声道:“兄长那儿,臣妾会劝好的,陛下不必劳心。”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愉悦道:“皇后果真是古今第一贤德之人。” 有皇后做说客,不怕顾问安不答应。能得这样一个皇后,是他的福分啊! 顾皇后勉强一笑。 皇帝道:“皇后还没用膳吧,今日朕陪着皇后……” “不必了。”顾皇后温柔地看着他,“陛下让臣妾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怎么劝说兄长。容嫔年轻温柔,服侍的好,还是让她侍驾吧。” 皇帝亦更喜容嫔,便顺水推舟:“那皇后早些歇息,别累坏了身子。” 顾皇后温婉一笑,亲自送他出去,面上不带一丝异色。 然而转过头,脸色蓦然一冷。 听皇帝方才的话,竟是对兄长生出不满,这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有了? 她捏着指甲,冷声吩咐:“去问问,今儿陛下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是。” 顾皇后冷哼一声,脸色深沉如墨。 二十年过去了,皇帝还是那个自私薄情的男人,没有丝毫改变。 她手心都是凉的,一阵后怕。 幸而以往许多年未曾有人算计阿绫,否则说动了皇帝的心,她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 ======== 五日后,顾皇后方去见皇帝。 她眼圈儿红红的,脸色有些蜡黄,却还是挤出温柔似水的笑,软声对皇帝道:“陛下,兄长答应了。” 皇帝心下大喜,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拉住顾皇后的手安慰她:“皇后辛苦了。” “能为陛下分忧,臣妾不苦。”顾皇后垂眸,轻声道,“只是,阿绫恐怕要怨我了,臣妾的心好疼啊……” 她泪眼朦胧望着皇帝,“阿绫已好几日没给臣妾请安,陛下,臣妾好难过,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皇帝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方道:“要不然,朕为你过继一个孩子?” 顾皇后怔了片刻,轻轻眨了眨眼睛,哑声道:“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答应。” “皇后说吧。” “陛下把阿延过继给臣妾吧。”她说的很冲动,像是心血来潮的想法,“若阿延是我的儿子,我日后就是阿绫的婆婆。有孝道压着,她就不会怪我了。” 这份冲动,却很快说服了她。 顾皇后满目期待地扯住皇帝衣袖,泪水盈盈望着他:“陛下,您要的臣妾都答应了,您就答应臣妾这么一件事儿吧。” 皇帝不想答应。 他语重心长劝说皇后:“你是皇后,将孩子过继给你,就是半个嫡子。阿延出身卑贱,不配做你的儿子,你若想要孩子,哪怕是阿慎阿衡,朕也能从崔妃郑妃手中给你抢来。” “臣妾不想要孩子,臣妾只要阿绫。”顾皇后低着头,松开拉着皇帝衣袖的手,失落不已地问:“所以,陛下是不愿答应臣妾吗?” 皇帝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到她语气中满满的失望和落寞,宛如生无可恋,当场就能去死。 皇帝只得道:“皇后是嫡母,就算不过继,阿延亦是你的儿子。” “不一样的。”顾皇后轻声道,“陛下知道,这是不同的。” 嫡母和生母养母,怎么能相提并论?地位再高,实则并无什么关系。 她并不让皇帝为难,勉强一笑,“罢了罢了,臣妾没有子女缘分,生来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何必强求……” 话未毕,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一大颗一大颗,扑簌簌落在衣裙上,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皇帝想说什么,却被顾皇后按住嘴:“陛下不必多说,臣妾全都明白,臣妾……明白。” 她低着头,“陛下,臣妾告退。” 说罢,不容挽留,快步离开。 脚步决绝到,像是在逃离,像是在躲避。 皇帝叹了口气,苦恼地揉揉额头,满目惆怅。皇后伤心欲绝,他亦十分不舍得,可过继谢延,此事绝不成。 他本就是长子,若再占一个“嫡”字,只怕要失控。 顾皇后走后,容嫔从后殿走出来,依偎在皇帝身侧,捻起一 颗葡萄喂他,娇滴滴道:“陛下方才与皇后娘娘的话,臣妾都听见了。现在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妃说吧。” “钦天监说,大殿下三五年内必有灾祸。到时人都没了,嫡子不嫡子有什么差别?难道皇后娘娘还能让一个死人当储君?” 容嫔微微一笑,望着皇帝,声音近乎蛊惑,“不如答应皇后娘娘,满足她,让她为陛下更加尽心竭力。” 说完,容嫔又剥了一颗葡萄塞进皇帝口中,甜甜笑道:“臣妾弱质女流,觉得这样极好,陛下若不喜欢,可不要责怪我。” 皇帝却已陷入了沉思。 他私心还是不愿意的,他不想给谢延任何好处。 但顾皇后绝望哀伤的眼神,又一次呈现在眼前,剐着他仅余的一丝良心。 皇后已许久没这样难过了。 上一次,是二十年前谢延出生时,她得知谢延和谢延的生母存在,就是这样伤心,摇摇欲坠,险些倒在他跟前。 那时,她还是天真明媚的少女。 二十年了。 他因为谢延伤过她一次,难道还要第二次吗? 再看容嫔,已经一无所觉拿起一旁的苹果,那小匙挖着果肉,小口小口吃着,天真娇憨,并未放在心上。 就像是,许多年前的顾皇后。 皇帝闭了闭眼,道:“你说得对。” 容嫔勾唇一笑,甜滋滋道:“陛下再夸我几句吧。” 如果…… 没有当年的事情,皇后也该是这副模样,笑吟吟靠在他肩上,与他撒娇,而不必像现在这样温柔贤惠。 皇帝扬声道:“传旨。” 八月二十,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圣上颁布一道旨意,短短几刻钟便传遍了京城。 将大皇子谢延过继到皇后顾氏膝下,另将尚书令顾问安之女,成乐公主顾绫赐予谢延为妻。 从此,大皇子谢延是皇后嫡子。 尚书令那个金尊玉贵的宝贝女儿,终于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