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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修仙,手握真善美系统成魔帝

第6章保重妹妹

几批人在丁家进进出出。 成个亲至于这么闹腾吗,哭嫁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 没有被邀请的李寡妇带着柱子倚在门边看热闹,等当差的都来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随手揪住个街坊:“丁家这是咋了?” “当家的死了。”那人摇摇头,“不知道谁这么恶毒,闺女大婚的日子把爹毒死了。” “毒死了?妇人瞪圆了眼。 “来了个仙人说是砒霜呢。” 砒霜??? 李寡妇心中一紧,看见柱子正傻张着嘴听,连忙将他一把推回院子里:“小孩子家家听什么听,也不嫌晦气!” 又与那人聊了两句,她面色沉沉,关上门,直奔自己屋里的衣柜去。 翻找了一顿,好在那布囊还在。 她这才放松下来。 回头乜了柱子一眼,李寡妇猛地记起昨日丁二丫的异状,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以丁二丫那臭丫头的小气与凶恶,哪可能随便花钱给小孩儿买糖吃? “你说实话,丁二丫昨天对你说了什么话?” 柱子惴惴,吞吞吐吐不敢说,被李寡妇打了几巴掌就老实了,“哇”一声哭得像灶烧开了:“对不起,娘,我不是故意偷你东西的!都是她逼我的!” 李寡妇把布囊拿起来,柱子立马瑟缩了。见此状,她还有什么可问的?眼前一黑,差点背过去。 她就说……哪来的砒霜? 原来是她家的。 丁二丫……小畜生,弑父还带上她一家…… 妇人摸索着坐下,舒了半晌气,脑中一团乱麻。 检举? 不,这和自首有啥区别?砒霜是她的,丁二丫才几岁,谁信一个小孩子是主谋? 他祖宗的,对啊,她一个小孩子,咋心狠到这个地步?! 况且买砒霜是四年前她男人刚死的事。那时她新寡,村里的闲汉总来纠缠,她实在没办法才偷偷找路子买了砒霜,想着大不了同归于尽……可后来搬来了镇上,这药便压箱底从没拿出来过。 她连亲儿子都没告诉这回事。 ——这死丫头咋知道她有砒霜的?! 思来想去,李寡妇沉下脸:“你和丁二丫的事不准告诉别人,听到了没?!” 柱子猛点头。 “敢帮外人偷老娘东西!这段时间别出门了,给我老实在家里练大字。” * 昏暗的暮色被缓慢浸黑,无端透出一点可怖的凉薄。 二丫被大丫扯到了东屋。 “是你。” 鬓间那朵红花早已摘下,此时少女满眼空茫,连悲痛也没有力气。 “你早上和我说要跑,你说过一会儿就好了,你……是你杀了他。”她说着,指尖不自觉抖起来,“你为什么?!” 与面对陈氏不同,二丫没否认,反而直直与她对视,眸子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姐,你不用嫁给孙屠夫了,我们以后也不用挨打了。” 她们马上就,不,现在已经自由了。 可真奇怪,大丫非但不高兴,还痛苦起来。 “那是我们的爹……你杀了我爹……”豆大的泪水从斑驳妆容上滚过,她像一条案板上的鱼,悲切绝望,“你毁了我的婚事……你毁了我……” 明明成婚了就好了,爹高兴了娘高兴了她离开这个家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杀人? 为什么非要让她这样难看,成为别人口里晦气的人? 她真想一耳光扇过去,可这是她的亲妹妹,她下不去手,真下不去手,只能失了魂般滑到地上,又哭又笑。 二丫也蹲下来。 她左脸有巴掌印,右脸有一道结痂的疤,神情却异常轻松:“姐,咱们走吧,收拾好行李今晚就能走,找个新地方好好活着,想干嘛就干嘛。 “咱们可以做工、可以种地,不愁活不下去。我们一起劝劝娘,咱们把她也带上……” 大丫怔怔望着她。 纵然爹有千万种不好,可她刚杀了亲父,居然就这样高兴地计划起新生活了? 她心头恶寒,控制不住地将人一把推在地上。 小姑娘的计划被迫打断,脸上写满茫然。 丁大丫听见自己恐惧地说: “你是个疯子……怪物。” * 她是个…… 怪物。 为什么? 二丫仿佛被一榔头敲破了心肺,不敢张口,怕把自己血淋淋的肉吐出来。 她多不解。 她为什么是怪物?她做的这些,难道错了吗? 那个人打妻女、乱花钱、卖女儿,他不该死吗? 她的计划多好,多完美,要不是那什么狗屎仙人搅局,官差都不会来。 如今虽出了纰漏,但好歹大丫不用跳进孙家粪坑了,丁家的粪坑也被她填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她是怪物? 娘的那一耳光犹在脸上,她也这么觉得吗? 大家不该高高兴兴的吗? 二丫突然好奇怪,好茫然。 好难过。 为什么呀?她问自己。 * 华灯初上。 巷子里只有丁家一片黑。 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谁有心思点灯? 二丫抱着腿坐在床上,逼仄的屋子里只有黑暗。 她想不通,她还在想。 大丫那个眼神,她说的那句话。 她讨厌她了,是吗? 她做的这一切难道是错的吗? 【杀人当然不对。】系统见缝插针。 可与往日不同,二丫一声也没反驳,只是呆呆地出神。 像是真丧失了斗志。 系统又有点急了——若她一蹶不振,不去完成任务怎么办? 它可是领会过宿主的驴脾气的:要是她不愿意,它就是把人往死里电也没用。 这种人最是吃软不吃硬,于是它弱弱安抚:【但宿主是为了姐姐和娘亲考虑,宣扬了孝悌精神。】 “那为什么她们不开心?” 这问题太复杂了,系统检索了半天都找不到答案,只能干巴巴道:【每个人都是复杂的,要学会理解他人。】 理解? 她理解不了。 被欺负不该反击吗?被欺压不该抗争吗?那个人何曾将她们当人看,她们不该恨他吗,为何他死了她们却那么悲伤? “我后悔了。”她涩声道。 系统急着讨好她呢,一激灵立马道:【知错能改,能量值+1】 “……”二丫顿了顿,“我后悔让他这么容易死了,我不该让自己有嫌疑的。” 三天时间,不够她缜密思考。她明明有那么多方法: 她明明可以先给孙屠夫制造麻烦,拖延了婚期再回来杀他;或者她该找办法引人揍他一顿,把人弄残了再慢慢折磨…… 系统:【……】 “可是我不想让姐姐嫁给孙屠夫。” 从依附一个坏男人到依附另一个坏男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大丫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她为什么非得往火坑里跳呢? 丁二丫想不通。 系统也沉默了。 * 屋外忽而吵闹起来,这关头,能在丁家吵架的无非她娘和她姐。二丫如今什么也想不通,什么也不想管。 吵了一会儿,她听见响声,接着是凌乱的脚步愈来愈远。 她们不欢而散了? 二丫微怔。 她娘向来软弱,大丫又把孝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两人凑在一起软和的像泥巴。没想到那人死了,她们也有了分歧。 她正疑惑着,只听静了一阵子,屋门竟被猛然推开了。 少女脸上顶着个比她的还新鲜的巴掌印,惊惶道:“快出来!” “什么?” 大丫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人从床上扯下来往外拖:“你快走!娘去官府检举你了!” 一道惊雷劈中了瘦小的女孩子。 “你说什么?” 大丫含着两泡热泪:“娘猜到是你了,她说你从大前天挨了打就不对劲,她要官府来抓你审问。” 她没说娘原本是要把二丫揪去官府的,她不让,两人吵了一架,娘竟怒火冲心去府衙找人了。 “你快逃,进了官府你个孩子怎么熬得过那些审问啊?趁现在,你快跑!”大丫急着把她往院子里推。 她塞过来一个包袱:“衣服、银钱,我只存下这么多,你快跑啊!!” 二丫像是这才消化完这个消息,死死抓住她的手:“我跑了,你咋办?” 大丫凄切地望向她,扯出一个笑来:“我能咋办,我又没毒杀亲父,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 “等……等风头过去,娘不气了,你再回来。”声音愈发艰涩。 两人都清楚,她逃走了,是畏罪潜逃,哪还有再回来的道理? 二丫的眼睛干了。 她多可笑。 她被亲娘告去官府——弑父,这是要她的命。 可每次爹打她,娘都会求情护着;她挨了打下不了床,娘会偷摸给她煮个毛鸡蛋;她帮娘骂回去嘲笑她们的人,娘会抱着她哭,骂自己没用只能靠稚女护着。 这都是假的吗? 远处似起了动静,鸡飞狗跳地闯过来,她们知道多半是娘带人回来了。 不知她怎么做到如此快,一刻不肯犹豫。 二丫深深望了自己的姐姐一眼,不再多说,接过包袱往墙边去。 大丫也反应过来了:人正从外头赶来,她此刻往外跑,毫无意义。 ——她要翻墙逃。 可这个方向,隔壁是和二丫天天吵架的李寡妇啊。大丫急又怕:“她不会帮你的。” “她会。” 声响近了,此刻别无他法,大丫只好看她踩着凸出的土块拼命爬上墙头。 她有预感: 二丫这一跑,她们或许一生也不会再见了。 大丫忍不住哭了。 她下意识喊住二丫。 她看见小姑娘回头。 她想说话。 她想说娘也是有苦衷的。她一辈子就指着爹,伺候爹,挨打做饭生孩子,每个女子都这样。爹走了她不好受,她恨懵了头,发疯失智,她会后悔。 可是她说不出来。 她自己也怨着二丫,比起这么惨烈的自由,她习惯了被拴着的平静。 可是她不是白眼狼,她知道二丫不止为了自己。 她的心分裂成两半,一半说二丫大不孝不该弑父,另一半小声地嘀咕爹死得好。 她望着那双眼,委屈、愤怒、不肯服输的眼。 她哽咽着,最后说: “保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