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147章不寒而栗
周围还是那些树,还是那些光斑,还是那看不透的灰蒙蒙的光线。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又看见了尸体。
这一次是两具。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大的那个被开膛破肚,内脏全没了。血已经干成黑褐色,引来一群黑色的甲虫,在尸体上爬来爬去。
莱恩没有靠近。他远远看着那些甲虫,看它们钻进尸体的缝隙里,爬出来,又钻进去。那些甲虫有拇指大,外壳油亮,在光斑下闪着暗绿色的光。
他绕开那两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空气越来越潮,腥甜味越来越重。脚下的苔藓越来越厚,踩上去开始有水渗出来,浸湿了靴子。那些水是暗色的,像泡过什么东西。
莱恩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靴子。靴面上沾了一些暗色的东西,不是泥,是别的什么。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很浓,很冲。
是血水。
莱恩站起身,抬头看周围。那些树还是那些树,那些光斑还是那些光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树干上多了很多爪痕。深的浅的,新的旧的,密密麻麻,有些树干上几乎布满了。
他站在那儿,慢慢转了一圈。
每一棵树上都有爪痕。
那些爪痕从树干底部一直延伸到高处,有些甚至划到了树枝上。有些爪痕交叉重叠,像是同一只爪子反复抓挠,又像是很多只爪子同时留下的。
莱恩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太安静了。
风声停了。头顶的沙沙声消失了。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后退,背靠上一棵树。树干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的眼睛扫过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片阴影。
什么都没有。
没有活物,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爪痕是新鲜的。有些爪痕底部还在渗着透明的汁液,是树液,还没干透。
那东西不久前还在这里。
莱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听了几息——没有声音。睁开眼,周围还是那些树,那些光斑,那些密密麻麻的爪痕。
他开始走。
这一次走得很快,不再刻意放轻脚步。那些爪痕太近了,那东西太近了,再慢悠悠地走,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穿过一棵又一棵树,绕过一片又一片灌木,踩过一个又一个水洼。靴子浸透了,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那些暗色的水溅起来,溅在裤腿上,溅在衣摆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树渐渐稀疏了一点。头顶漏下来的光多了些,但还是看不见天空。那些银灰色的树干上,爪痕渐渐少了,最后完全消失。
莱恩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心跳得很快,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喘了几口,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些树,密密麻麻地立在那儿,灰蒙蒙的,看不见深处。那些爪痕,那些尸体,那些暗色的血水,都藏在里面。
他没有看见那东西。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见那东西。
莱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走得不快不慢,脚步稳下来。手还是按在刀柄上,眼睛还是扫视着四周。
但周围终于正常了一些——树干上没有爪痕了,空气里的腥甜味淡了,脚下的苔藓也薄了,踩上去开始有沙沙的声音。
他抬头看头顶。
还是看不见天空。那些树冠层层叠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傍晚,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才能走出去。
莱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脚下沙沙的,是自己踩在苔藓上的声音。身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追上来。
只有树,只有光斑,只有看不见尽头的森林。
走了几十步,他停下来,蹲下身。
短刀出鞘,刀刃在光斑下闪了一下。他在脚下的苔藓上划了一道——横,竖,又一道横。三道杠,很浅,但能看清。
做完记号,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几十步,再蹲下,再划一道。
横,竖,横。
横,竖,横。
那些记号连成一条线,弯弯曲曲的,从他身后延伸过来,往他前面延伸出去。莱恩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那些记号还在,一道道浅痕刻在苔藓上,像一根细细的线,把他和来路连在一起。
至少不会转圈了。
他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树还是那些树,光斑还是那些光斑。但走了不知多久,莱恩渐渐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光线变暗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暗,是一点一点暗下来的。
头顶漏下来的光斑越来越少,周围的灰色越来越深。他抬头看,那些树冠还是层层叠叠的,但好像比刚才更高了,枝叶更密了,把天遮得更严实了。
脚下的苔藓也变了。更厚,更软,踩上去像踩在浸透水的棉絮上,每一步都有水渗出来,浸湿靴面。
空气更潮,更重,压在胸口,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莱恩放慢脚步,握紧刀柄。
周围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了。那些沙沙的树叶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靴子踩在苔藓上的细微水声,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停下来,屏住呼吸,听了几息。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半炷香,可能更久——莱恩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东西。
他眯起眼看。远处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暗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莱恩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先听——没有声音。再看——那东西一动不动。他慢慢往前走几步,绕过一棵挡在中间的树,终于看清了。
两具尸体。
新鲜的。
莱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两个人他见过。
昨天在营地里,站在火堆旁边,操着西境口音说话。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都穿着磨损的旧皮甲,背着大包袱,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新鲜。高的那个还在物资帐篷前盯着剑流口水,矮的那个推了他一把,笑他没出息。
现在他们躺在地上,成了两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