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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43章目标与磨刀石

不仅没有,他甚至以纵容的态度,默许了女儿一次又一次去挑战那个小子,默许了那小子一次次将阿斯特雷亚家的骄傲踩在脚下。 这在王都贵族圈里,早已不是秘密。最初的哗然和猜测过后,聪明人渐渐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公爵大人这是……在拿那小子当磨刀石啊。” “维尔特家那小子也是倒霉,被公爵盯上了。不过能当公爵千金的磨刀石,也算他的造化了。” 这样的论调逐渐成为主流。 而更深层的影响是——既然剑之公爵本人都不以为意,甚至隐有鼓励之意,那么其他贵族,谁还敢越俎代庖,去动公爵钦定的磨刀石? 安德烈·加西亚的父亲,那位同样出身北境、野心勃勃。归属于帝国某位伯爵麾下的加西亚子爵,就曾在一次宴会上,半是试探半是讨好地对雷欧提及:“听闻令爱在学院被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子纠缠,是否需要……” 话未说完,就被雷欧一个平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小孩子之间的切磋较量,输了是自己本事不济,赢了也不必得意忘形。大人插手,像什么样子。”这是他当时都回应。 加西亚子爵顿时汗流浃背,连连称是。自此,北境的贵族圈都明白了:莱恩·维尔特,那是公爵留给女儿的“专属试炼”,旁人不得染指。 这无形中,为莱恩在圣罗兰魔法学院竖起了一道坚固的保护伞。那些看他不顺眼、想用家族势力施压的贵族子弟,在动手前都得掂量掂量。 当然,雷欧·阿斯特雷亚并非真的在意莱恩·维尔特的死活。在他眼中,那小子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一块质地特殊的磨刀石。工具只要还能用,没有坏,就没必要更换。 至于工具本身会不会被磨坏?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甚至仔细翻阅过关于莱恩·维尔特的资料——一个天赋不错但性格糟糕浪费才华的子爵继承人,与父亲关系恶劣,在学院里人缘差到极点。 很标准的一块顽石,正好用来打磨艾莉诺这柄初显锋芒的利剑。 疼痛、失败、屈辱,这些都是淬炼锋芒必需的火焰。 他原本的预期是:艾莉诺会在一次次失败中汲取教训,磨砺剑技和心性,最终在某一天,堂堂正正地击败那块石头,完成蜕变。 届时,这块磨刀石的使命也就结束了,是弃是留,都无所谓。 穿过一条悬挂着历代名剑收藏的走廊,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傍晚微凉的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公爵府内私人的训练场,地面铺设着特制的吸能石板,周围立着各种训练器械和坚固的木人桩。 而此刻,训练场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剑之公爵,瞳孔也微微一缩。 艾莉诺·阿斯特雷亚。 她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训练服,火红的长发凌乱地黏在颈侧和脸颊。她正对着一具加持了固化魔法的精钢人桩疯狂劈砍。 不,那已经不是劈砍,更像是失控的宣泄。 剑法完全失去了阿斯特雷亚家传剑技特有的精准、凌厉与节奏感。 动作变形,步伐虚浮,纯粹靠着蛮力和体内躁动不安的风火魔力在驱动。训练剑与钢桩碰撞,发出杂乱刺耳的“锵!锵!锵!”声,火星四溅。 她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从喉咙里挤出的闷哼。 汗水如雨般洒落,在她脚下形成一小圈深色的水渍。握剑的双手指关节处皮开肉绽,鲜血将缠绕的布条浸透成暗红色,甚至顺着剑柄流淌而下。 而她似乎毫无所觉,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钢桩上那道被砍出的凹痕,眼神却不是战士的专注,而是空茫的。 “一千四百九十七……一千四百九十八……”她嘶哑地数着,手臂肌肉因过度疲劳而剧烈颤抖,却再次高高举起训练剑,魔力不受控制地涌上剑身,燃起一团明灭不定的青红火焰,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够了。” 平静而具穿透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剑上的火焰,也让艾莉诺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 她机械般地、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站在场地边缘的父亲。 夕阳的余晖从雷欧身后照来,为他高大的身躯镶上一道暗金色的边,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清晰冰冷地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崩溃模样。 艾莉诺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羞愧、不甘、委屈深层恐惧的情绪猛地冲上眼眶,让她视线瞬间模糊。 她死死咬住牙,将那股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脱力后的剧烈颤抖。 雷欧缓缓走近,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稳定而沉重的声响。他没有去看女儿血迹斑斑的手,也没有斥责她糟糕透顶的剑姿,只是走到那具伤痕累累的钢桩前,伸出手指,抚过上面最深的那道斩痕。 然后,他转回身,目光落在艾莉诺惨白汗湿的脸上。 此时的艾莉诺,与雷欧记忆中那个在训练场上意气风发仿佛与剑融为一体的女儿判若两人。 曾经的她,一招一式都如呼吸般自然流畅,剑锋所指,便是意志所向。 而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抓握着沉重凶器、盲目挥砸以宣泄胸中块垒的迷失孩童。 剑不再是手臂的延伸,而是拖累她、伤害她的负担;招式不再蕴含理路与美感,只剩下蛮力碰撞的噪音和失控魔力溅射的火星。 “告诉我,艾莉诺·阿斯特雷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柄无形重锤,穿透训练场嘈杂的余音,直接敲打在艾莉诺几近麻木的心上,“你挥出的这一千四百九十八剑,目标是什么?” 艾莉诺愣住了。 目标? 她下意识地望向手中染血的剑,望向面前伤痕累累的钢桩,望向自己被汗水刺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