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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67章对赌

安德烈和伍德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皇女这哪是在质疑他们,这明显是在指点他们该怎么做。 莱恩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他清晰地看到塞西莉亚眼底那片冰湖下涌动的暗流。 房间里的沉默变得微妙,三位顾问面露思索,显然也听出了这位二皇女殿下话语中的倾向。 目前的局面,无论如何都对莱恩不利。 首先,肇事材料的供应商是他家族的商会,这一点无法切割。其次,他本人是事故发生时,距离爆炸中心——费舍尔的实验炉——最近的两人之一。 另一人是费舍尔右侧的一位女生,脸颊被飞溅物划伤,因为费舍尔在爆炸瞬间下意识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而位于费舍尔左前方的莱恩,按常理绝无可能在那瞬息之间、连台上教授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剧烈爆炸中全身而退。 若仅以反应快运气好”来解释,未免太过牵强。此为其一。 其二,正如安德烈他们之前指控以及部分真实记录所显示,莱恩在实验前期的操作步骤,确实与标准流程及大多数同学存在细微差异,尤其是在控制反应液温度方面,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避免液体达到某个特定温度区间。 这又是一个疑点。 然而,也正如塞西莉亚殿下所指出的,安德烈他们缺乏一锤定音的实证。 他们拿不出原始记录,无法证明莱恩提前知晓材料问题,更无法建立莱恩在校内与家族商会就此事进行沟通的直接证据。 说白了,即便最终查明是北境之星商会的问题,只要莱恩咬死自己不知情,学院也很难将商会的责任直接连坐到他个人头上,给予其退学之类的严厉处罚。最多是对其家族商会进行追责和处罚。 塞西利亚皇女看了看在场的莱恩安德烈和伍德以及那三位嗯审查委员,于是开口道。 “目前的情况,双方立场分明,但证据均不足以一锤定音。僵持下去,只是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莱恩,又掠过面露期待的安德烈二人,“既然莱恩·维尔特坚称自己无辜,而加西亚和格林委员又如此确信他的罪责……不如,我们用一个更干脆的方式来解决。” “四十八小时。我给双方四十八小时。莱恩·维尔特,如果你能在时限内,找到能够真正证明自己清白、推翻所有指控的确凿证据,那么,你无罪,学院对此事不再追究,并且我以个人名义对你给予赔偿。” 眼镜女人适时追问:“如果他找不到呢?” 塞西莉亚看向莱恩:“如果找不到,他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处罚包括:勒令退学,维尔特家族承担全部伤亡赔偿,以及北境之星商会在学院供应链的股份,公开拍卖抵偿。” 安德烈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伍德的嘴角咧开。 四十八小时!时间够他们藏起来先前所有做过的痕迹,并且伪造一份铁证把莱恩彻底按死。 冤枉你的人永远比你知道你有多冤枉。 皇女这简直是亲手把莱恩推进了绝境,还帮他们关上了逃生的大门! 莱恩迎上塞西莉亚的目光,她站在那片冷淡的光里,像个置身事外的裁判,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将天平向另一方倾斜。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此刻接受这个赌约对莱恩都毫无益处。 他大可以继续沉默,咬死对方证据不足、程序瑕疵,让局面继续僵持。 僵持意味着时间,时间意味着变数,意味着他或许能找到别的出路,至少不会在四十八小时后被立刻定罪、退学、让家族坠入深渊。 房间里几乎所有人都预想着他的抵抗、辩驳、或者至少是沉默的对抗。 然而—— “我同意。” 莱恩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没有半分犹豫或挣扎的痕迹,就这样斩断了所有可能的迂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眼镜女人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秃顶男人握笔的手悬在半空,连年轻女委员都忘了维持她平日的姿态。 最震惊的莫过于安德烈和伍德——他们本以为要费更多口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逼迫的说辞,没想到猎物自己跳进了陷阱,干脆得让人几乎疑心是否有诈。 但也仅仅是一瞬。 安德烈的眼睛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像是怕莱恩下一秒就会反悔,他几乎抢在话音余韵消散前就蹿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得夸张:“皇女殿下的提议再公平不过!彰显了皇室与学院的公正!” 他胸膛起伏,激动之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表达得无比清晰:“但我们要求追加赌注——如果莱恩·维尔特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将清白二字咬得极重,充满讽刺,“既然殿下以个人名义对维尔特进行补偿,那如果最终结果并非维尔特家所做,我们加西亚家族,和格林伍德家族,愿意各自补偿他一万金币!作为对他勇于承担这份责任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伍德紧接着补充,盯着莱恩:“没错!但是如果确实是维尔特的责任,他必须公开向所有受伤同学道歉,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塞西莉亚看向莱恩,眉梢微挑,仿佛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样的条件,你接受吗?” 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很好。”塞西莉亚转向三位顾问,“那么,请三位作为见证官,详细记录此次对赌的所有条款。我将以皇室成员身份签署担保契约,确保其得到执行。” 眼镜女人迅速动作,秃顶男人研墨,年轻女委员递上笔。 塞西莉亚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皇室墨水晕染出独特的纹章。她把笔递给莱恩。 莱恩签下名字,笔迹稳定。 安德烈和伍德也大笔一挥,签下名字,姿态张扬。 契约一式三份。塞西莉亚取走一份,妥善收好。眼镜女人归档一份。最后一份留在桌上,墨迹未干。 “四十八小时。”塞西莉亚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钟摆正在规律地摆动,“计时开始。” 她转身走向门口,裙裾曳地,无声无息。在即将迈出门槛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莱恩。 那眼神很淡,像覆在深潭上的一层薄冰,下面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门轻轻合拢。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松弛,又旋即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三位顾问低头整理文件,避开了目光交流,安德烈和伍德则彻底放松下来,相视而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和快意。 莱恩起身,木椅腿刮擦石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安德烈凑近两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黏腻的嘲弄:“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两天吧,维尔特。这次,可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帮你了。皇女殿下看来也觉得你碍眼得很。” 莱恩看向他,那双碧蓝近灰的眼睛里,之前的冰寒冷意不知何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与平静。 他甚至轻轻牵动唇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却意外地透出些许温度,像冬日稀薄阳光掠过冰面。 安德烈愣了一瞬。这表情太陌生,太不合时宜,让他准备好的下一句讥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一瞬—— 剧痛炸开。 仿佛脸上迎面撞上了一枚小型的彗星。 安德烈甚至没看清莱恩是什么时候动的,只感到视野骤然旋转、颠倒,耳边响起自己下颌骨碎裂的闷响和牙齿脱离牙床的脆声。 他整个人被一股野蛮的巨力带得离地,扭转着向后飞掠,背部狠狠撞上身后原本属于他和伍德的木椅。 咔嚓!木椅四分五裂。 他的去势未减,脊背又重重砸在灰绿色的墙面上,震落一片粉尘。 最后,他瘫滑下来,蜷缩在墙角的碎木屑里,半边脸颊以不自然的弧度凹陷下去,鲜血混着几颗白生生的牙齿从歪斜的嘴角涌出,发出嗬嗬无法成调的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