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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83章自由

学院西侧花园在午后呈现另一种样貌。 阳光尚烈,穿过林叶间隙,在石板径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魔法石灯未燃,乳白灯罩空蒙地反射着天光。空气里浮动着修剪后的青草气息,混合着远处花圃传来的、甜得发腻的蔷薇香。 那座白色大理石亭子静静地立在露台中央。 亭内圆桌上,白瓷茶具已经摆好。 细颈壶口逸出袅袅白汽,带着佛手柑与红茶叶焙烤后的醇厚香气。 点心碟里码着三层:底层是缀着杏仁片的黄油酥饼,中层是浸过蜂蜜的司康,最上层则是几枚小巧玲珑、淋着糖霜的水果塔。 塞西莉亚·伊修塔尔坐在主位。 她今日依旧没穿校服,一袭浅杏色亚麻长裙,袖口与领缘绣着同色暗纹。金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垂眸看着手中摊开的古籍书页,指腹偶尔抚过羊皮纸边缘,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空无一物。 伊莉丝立在亭柱旁。 她穿着剪裁更利落的墨绿骑装式外套,几缕黑发滑落颊侧。她双手交叠身前,背脊挺直,视线落在亭外某处摇曳的树梢上,侧脸沉静,像一尊被暂时搁置在此处的精灵雕塑。 塞西莉亚执壶琥珀色茶汤注入对面空置的杯中,水声清泠。 一切如常。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莱恩·维尔特沿着石板路走来。深棕学院制服外套敞开,露出内里的白色衬衫。他走得不快,步履平稳,目光扫过两旁灌木,最后定在亭中。 塞西莉亚放下茶壶,指尖轻推瓷碟,将注满的茶杯送至莱恩面前。 “东境晨露庄园今年首采的红茶,用初雪融水冲泡。我平日最喜欢的口味。尝尝。” 莱恩端起茶杯,未立刻饮,白瓷杯壁温热,佛手柑与茶叶焙火后的醇香漫入鼻端。 他垂眸看了片刻杯面涟漪,举杯抿了一口。茶汤滚过舌尖,微涩后泛起清甜。 他放下杯,杯底与瓷碟相触,发出极轻的“叮”。 “感谢殿下的款待。”他说,目光抬起,“您请我来,应该不只是喝一杯茶这么简单。” 塞西莉亚唇角弯了弯,端起自己那杯茶。 “维尔特同学——我一直这么称呼你,或者,莱恩同学。”她停顿,碧蓝眼眸透过茶汤升起的热气望过来,“你觉得,我该更亲近些吗?我似乎从未叫过你‘维尔特家的少爷’这类称呼。那么,你也不必总是称我为‘殿下’。直接叫我的名字,或姓氏,很困难么?” 莱恩一怔,灰蓝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他嘴唇微动,似乎想称呼姓氏。 塞西莉亚却摆了摆手。 “若用姓氏,整个皇族都姓伊修塔尔,谁知道你在叫谁?”她笑意深了些,“还是名字吧。” “塞西莉亚同学。”莱恩从善如流。 皇女满意地颔首,指尖摩挲着杯柄。 “我找你来,你来了。”她看着莱恩的眼睛,“这不就已经证明,你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莱恩的视线与她对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静默如影的伊莉丝。黑发少女紫瞳微转,与他目光相接一瞬,复又移开。 “看来,我这把刀让殿下很满意。”莱恩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塞西莉亚笑了起来,笑声不高,像风吹过檐角铜铃。 “看来,大家关于你的传言,有些是过于夸张了。”她止住笑,碧蓝眼眸清明如洗,“但有些,倒很真实。莱恩·维尔特,你确实是个……让旁人为之忌惮、性格相当恶劣的天才。” 莱恩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谢夸奖。”他说,放下茶杯,“不过,我同样该谢谢您。说实话,我并无太直接的手段能迅速解决那两个人。他们一直在找麻烦。这次机会,算是您给的。” “那倒不至于。”塞西莉亚摇了下头,“那两个家伙,又蠢,又自以为是,贪婪且短视。即便没有这次,迟早也会栽在你手里,我不担心这个。”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十指交叉。 “只不过,莱恩·维尔特,你就不好奇么?”她问,语调放得很轻,“为什么我要借你的手去做这件事?明明……所有的证据,我早已准备好了。” 亭内空气凝滞了一瞬。远处花园传来一声鸟雀惊飞的扑棱声。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整件事最核心的疑窦。 数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庭审最后,莱恩用叛国走私的指控劈向安德烈与伍德时,那更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 他赌的是对方在心防崩溃的瞬间脱口而出的真话,至于指控本身,在当时看来更像一柄没有开刃的虚张声势的刀。 然而,就在那两人被逼至绝境、心神失守,已然说出真相时,皇家骑士团如同早已等候在幕后的阴影,携着确凿的铁证入场,将虚构的罪名坐实为现实。 那一刻的转折如此突兀又如此严丝合缝,只意味着一件事,塞西莉亚·伊修塔尔不仅洞悉一切,更早已将证据攥在手中,只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由莱恩·维尔特亲手点燃那根早已埋好的导火索。 这无疑是最有效的揭破方式,但疑问也随之而来,为何是她递刀,而非自己挥刀? 若由皇女亲自揭露,功勋与名望将归于皇室,但同时,两个子爵家族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报复与反弹,亦将首先落在她这位第二皇女的头上。 而现在,聚光灯与绝大部分冲击,都落在了握刀的莱恩身上。 这其中的算计与权衡,莱恩并非毫无察觉。 莱恩没有说话。他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塞西莉亚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眸子则像晨星,清晰、透亮。两双颜色迥异却同样缺乏温度的眼睛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 风穿过亭柱,卷起桌边古籍的一页纸角,哗啦轻响。 许久,塞西莉亚靠回椅背,脸上那抹完美的浅淡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嘲般的神色。 “那正是因为,”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