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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小孩是仇家卧底/蜕生之日

第62章

一小时后, 书房的门缓缓推开。 顾承影信步走进屋内,向地板上看去。 这一个小时里,书房曾经传出过很多响动, 有由激烈到微弱的撞门声,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甚至还有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与呜咽。 然而最终, 所有声音都归为虚无。 顾承影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傅声。后者浑身湿透, 风衣外套早就脱了下来, 揉皱成一团掉在脚边, 想来是痛到不能自已时把衣服抱在怀里拼命撕扯导致的。 他走上前,在傅声面前蹲下身。 青年睁着眼睛, 俨然醒着,可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瞳孔涣散地张着,睫羽淋过水一般湿润。他表情呆滞地靠在沙发角落, 马尾松散凌乱,平直的肩线奄奄一息地起伏着,苍白的颈间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汗。 顾承影伸手在傅声眼前晃了晃,试着唤道: “傅声?” 并没有回应。 “能听见我说话么?”顾承影又问, “我要你站起来,办得到吗?” 过了至少半分钟, 就在屋外等候的佣人都以为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产生时, 只见上一秒还在瘫软的青年指尖轻微一动,修长的双腿微微蜷起,竟真的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摇晃两下,扶着沙发站好。 顾承影也站起来, 二人近距离面对面。他俯视着傅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了滚: “把手给我。” 傅声没看他的眼睛,视线平平地直视前方,亦或者只是维持着“睁眼”这个动作罢了。然而他极其顺从顾承影指令地抬起右手,纤长白皙的五指伸开,顾承影顺势抓住傅声的手,眯起眼睛: “……我是谁?” 傅声终于微微仰起脸,可那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痴迷、狂热甚至服从都没有,宛如被剥夺灵魂的躯壳,毫无波澜地回答: “顾承影……” 顾承影肩膀动了动,低笑起来。 “太好了,傅声,太好了……” 他的手不自觉用力,仿佛快将傅声单薄的手掌攥紧到变形。而后他突然放开手,无视门口慌忙掩盖自己探头探脑的佣人,大声吩咐道: “立刻把那间屋子收拾干净,我要带他过去。” “好的顾先生。” 佣人连忙鞠了个躬离去了。顾承影又转过头,兴致盎然地伸出手。男人的手终于如愿以偿地揽在傅声腰后,而这一次青年不再警惕、反抗,只是乖顺地跟着顾承影的力道,机械地随他走出门去。 * 几分钟后,某个昏暗的室内。 顾承影关上门,把灯打开,昏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屋室,也照亮了狭窄的铁架床上安静坐着的青年。 男人在门边驻足,似乎极乐于见到傅声这幅虽然两眼空空却难得乖巧的模样。他随手从墙边的一排铁架上取下一副手铐,慢慢走上前。 “来,伸手。”他温柔地道。 傅声于是将双手举到顾承影面前,每执行一次顾承影的命令,男人边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愉悦,他笑了笑,将手铐凑近青年纤细的双腕。 啪! 一声脆响,金属手铐打着旋儿飞起,顾承影瞳孔剧烈紧缩,后退半步伸出手,可没等他抓住半空中的手铐,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其夺过,随即一道干脆的力道狠狠击中男人的腹部! “唔!” 顾承影失去重心,跌倒在铁架床上,很快那只手熟练地抓住他的右手手腕,咔嚓一声,手铐将他的右手和铁床架铐在了一起。 他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单手撑着身体艰难地从床上翻坐起来,扭过头: “怎么会……?!” 气场身影遮住大半光源,方才还机器人一样毫无自觉、唯命是从的青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尽管额发仍然汗湿,喘息也有些急促,可望向他的眼神却一如往常清醒。 顾承影的神色骤然变了。 傅声胸口微微起伏着,抬手将过长的鬓发撩到耳后,喘着气断断续续地笑了。 “顾总好耐性啊,”他哑声道,“为了让鱼上钩,真是舍得下血本,差一点就得逞了。真是可惜。” 顾承影一手被铐住,行动不便,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腹部往后挪了挪,靠着床架坐稳,脸色也没比看似虚弱的傅声好到哪儿去。男人的西装外套在方才的挣扎中扯开了,衣着皱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是傅声的对手,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却还是笑了,只不过笑意中多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抗得过那药效,”他嘶哑道,“我亲眼看着你喝下了它……你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你早就发现了?” 傅声阖了阖眼。 “没错,从你自作聪明带我去顾氏的工厂参观时我就发现不对了,”傅声道,“像你这种极度自信又追求刺激的人,一定很享受那种让我这个‘局外人’无知地看着你表演的感觉吧?” 顾承影面部肌肉一僵。 傅声道:“从见到‘极夜’是无色无味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所怀疑了。来君庭豪苑之前,我曾经问过裴初,为什么他们会在首都的众多企业家中选择你,也正是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反而坐实了你在我心中的嫌疑。” 他冷冷地向顾承影看去,唇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顾总,”傅声一字一句道,“其实你和新党——准确来说是和裴初之间早就有了交易,而交易的内容正式有关于‘极夜’,也有关于我,我说的对么?” 片刻的沉默过后,顾承影呵呵地笑起来,边笑边垂下头,低沉的笑声在封闭的暗室内回荡,说不出的阴冷瘆人。 傅声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顾承影抬起头来,眼里划过一丝狞厉: “……傅警官,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欣赏了。”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极夜’最开始确实是想要研发出来用以治疗精神疾病的,不过后来它的效果越发不可控,就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越来越多的实验数据表明,除了让病人在服药后产生幻觉、被人洗脑而丧失自主意识之外,它没有任何正面作用,只会让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一开始我非常失望,可渐渐的我发觉,极夜虽然不能满足治愈病人,可它意外唤醒了我内心深处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某种更加隐秘的需求。” “我渴望寻找一个实验体来证实对于自己的这种猜测,可是极夜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已经烂掉了,不会有家属同意让病人当顾氏的小白鼠,更何况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听话的存在,而是一个称我心意,值得让我‘收藏’的珍品……” 傅声蓦地打断了他: “这个时候,裴初找上了你,对吗?” “对,新党上台后,那位裴参谋长私下确实找到过我,希望可以借我的‘极夜’一用。” 顾承影闭上眼睛,仿佛陷入回忆。 “他告诉我,他需要一条拴住某个人的枷锁,而据他所知极夜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药物……作为回报,他承诺有一日会让我验收这个人,并且向我保证他一定会是我满意的,最完美的实验品。” 他慢慢睁开眼睛,露出疯狂的笑意。 “这个人就是你,傅声。”他的声音里染上隐隐的痴迷,“从在露台上看见你的一刻我就明白,裴初没有骗我。你果然是完美无缺的,我需要的就是用极夜让一个强大、冷静、理智而美丽的人臣服于我,为我专属。你正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件无价藏品!” 暗室内没有窗户,常年不见阳光让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丝诡谲的陈腐气味。傅声慢慢皱起眉: “难怪你豪掷千金也从不手软。” “这点恐怕你会错意了,”顾承影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抛开即将迎来你这个完美试验品的兴奋和期待,即便是对于你这个存在本身,我也愿意花上一点小钱助助兴。不过……” 他叹了口气:“你不再是我理想的实验品了。” “傅声,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摆脱极夜的控制的?要知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在书房里给你的可是极夜目前的最终版本,效力强悍无比。” 傅声终于幽幽一笑,抬起左手,将袖口挽起两圈。顾承影顺着他的动作将目光移过去,随即微微怔住了。 就在方才袖口遮掩的地方,傅声的手腕内侧已是一片鲜血淋漓,黑色打底衫的内侧布料上全是干透了的暗红血迹。 傅声并没把这骇人的伤口当一回事,放下手,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反倒是顾承影先说话了:“……不,即便这样也不可能!极夜不是那种普通的劣质迷药,仅靠这种方法想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男人陷入迷茫的自言自语,傅声则一直冷漠地凝望着他。 半晌。 “顾总的猜测没错,这种逼自己恢复意识的方法只是暂时的。”傅声低声说。 顾承影闻言抬眸。 “只不过有一点顾总到底棋差一着,”傅声垂眸看着他,声音沙哑道,“在别院的那些日子,极夜这药我日日喝、夜夜喝,早已经产生抗药性了。” 话音刚落,顾承影的瞳孔猝然放大! “什……” “顾总大概想不到还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吧?” 傅声自嘲地轻柔一笑,“即便是你也清楚频繁、过量服用极夜会带来什么后果,可裴初不在乎。方才在书房我只是喝了一小口,那药效根本不足以让我变成丧失自我的那般程度,在这之前,钻心剔骨、肝肠寸断的疼痛我已经熬过多少个日夜了,一口毒药又算得了什么。” 顾承影看向傅声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错愕: “裴初居然强制让你每天服用极夜……你就不怕自己有一天精神错乱而死?” 灯光下傅声的脸色毫无血色的惨白,他垂下眼睫,莞尔一笑。 顾承影愣了愣。不知是不是刚服过极夜的缘故,傅声彻底放松下来时的神态里已经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些迷离涣散,有种平静的疯感。 “无所谓,我不怕死。”傅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双长腿交叠,“顾总,倒是你,现在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公司会不会被起诉到破产的问题了。” 顾承影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恢复一贯的冷静。 “就凭你一个人,一张嘴,想颠覆顾氏医疗?”男人又变成傅声熟悉的那个自大狂妄的顾承影,“且不说顾氏的法务部不是吃醋的,就算没有他们,你又有何证据指控我?” 傅声八风不动地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弯起唇角。 “想造谣顾氏医疗当然是妄想,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证据呢,顾总?”他轻声反问。 顾承影笑意略微凝固,刚要说话,看见傅声把手伸进打底衫领口,指尖轻轻一勾,一条细项链紧贴着颈间瓷白的皮肤从领口滑出,上面坠着的某个小小金属块掉下来,吸引了顾承影的注意。 当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顾承影的笑容顿时被抽干了。 傅声把项链上的u盘拎起来晃了晃: “你不敢把极夜的核心数据放在公司,可在面对你最满意的实验品时,你还是实在忍不住想炫耀一番自己的成绩,是吗?很不幸,顾总,即便在你以为我被极夜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那一个小时,也足够我把该拷贝的东西拿到手了。” 顾承影脸上的肌肉扭曲地抽动一下,怒极反笑: “这不会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在法庭上你的u盘只会是无效——” “你也配和我谈违法吗,顾承影?”傅声放开手,“如今这个世道,想审判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法律。如果我把u盘交给裴初那个不择手段的混蛋,你猜他会不会想法运作一番,把不合法的变成合法的,搞垮你的顾氏医疗,再借机吞并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别忘了新党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如面具裂开缝隙般,男人脸上沉静的神色逐步崩塌。 “你敢……!” 他喉咙里挤出低哑的警告。傅声稳稳当当地坐着没动:“再说我以前干过违法的事多得数不清,听命于亲军派的那七年,多少缺德的事不想做我也做了。” 顾承影出神一瞬,而后认命似的点头,哈哈笑起来: “你倒是坦荡……” 笑声在室内传来回音,一阵强烈的疲惫灭顶而过,傅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里颤抖地吐出口气。 和顾承影对峙时怎么说是一回事,实际上那一小口“完全体”的极夜药效确实生猛,他为了不露怯找了把椅子坐下,否则用不了两分钟就会被顾承影发现他双腿打颤、头重脚轻。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光顾着抵御极夜勾起的躯体化症状,没发现顾承影的笑声不知何时慢慢减弱消失。 “你的敏锐真是从不让我失望,傅声。” 傅声不予理会,苍白的眼睑阖拢,刚要稍微放松些,顾承影又道: “但极夜终究还是拖累了你的判断。你就没发现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你在君庭豪苑从没见过吗?” 心尖倏地紧缩,傅声猛然睁开眼睛想要坐直身子—— 哗的一声巨响! 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撕扯耳膜,alpha的信息素味道倾轧了满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傅声的肩膀将人死死钉在座椅里头! 整把椅子都被往后推了好几寸,傅声呃地闷哼,被撞得向后仰头,颈部绷起一道脆弱的弧线。 顾承影的一只手腕上还挂着解开了一半的手铐,他眼里闪过一抹狠戾,俯身在傅声耳畔咧嘴低笑: “这下抓到你了。” 混沌的意识登时从未有过的清醒,傅声肩胛骨被对方握在掌心攥得生疼,顾承影一条腿顶进傅声分开的两腿之间,将他整个人彻底禁锢住,药效最初发作时那百蚁蚀骨的刺痛又占据了身体,傅声挣扎不过,眼睁睁看着顾承影偏过头,在他耳边打湿的一缕鬓发上嗅了嗅: “你太高估自己单打独斗的能力了,傅声。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对这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想用一副手铐就让我乖乖听命简直是做梦。” 青玉一样洁白的颈侧因失调症而被信息素激出酒醉般的酡红,傅声咬紧牙关: “从我身上、滚下去……!” 顾承影兴致盎然地将视线下移,目光在青年被一身黑衣包裹的直肩蜂腰的身体线条上一阵流连。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眼里划过兴奋的光,声音都浑浊了几分,“猜猜这是哪儿?” 胃里生理性地作呕,傅声脸色煞白,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楚,一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顿时令他毛骨悚然。 “这里是……”傅声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地下室?” 顾承影泰然自若,甚至对被猜中了答案感到格外高兴。 “我就知道聪明如你会推理出来的。” 顾承影说,“我邀请你来做客的那天,你应该就已经觉察出异样了,但没有我的准许,你永远也发现不了君庭豪苑地下室的存在。” 傅声琥珀色的瞳孔发抖,轻启双唇:“莫非机关就在——” “答案一直摆在明面上,傅声,谜底从来都很简单。” 顾承影手上用力,傅声承受不住地蓦然挺腰,脑后的马尾长发也从椅背后垂落下来,与它的主人一样岌岌可危地战栗。 “电梯的按钮上一个再简易不过的指纹识别,就可以让电梯通往真正的地下三层——所有登上电梯的人里只有我,可以操控它直达最深处。” 顾承影死盯着傅声泛红的双眸,而后微笑: “如果你和君庭豪苑的所有佣人、保安一样走步梯下楼,地下室早就败露了。不过当时你求证心切,注定了不会选择这条看起来更费时的路。” 傅声紧闭双眼不肯去看顾承影的脸,却架不住对方的气息愈发靠近。 他齿关里勉强挤出几个字:“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 “我不能吗?”顾承影表情夸张道,“至少今晚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时间名正言顺地归属于我。傅声,看看你自己现在满头大汗的样子,应该是药效第二次发作了吧?” 仿佛一声令下,傅声头痛欲裂,太阳穴鼓鼓跳动,他□□起来,睫羽振翅之蝶般颤抖。顾承影得意地挑眉一笑: “我很喜欢棋逢对手的较量,不得不说,你和那个年轻的裴警官倒是都让我有过这种感觉。你不是唯一一个发觉这里可能有地下室的人,但那位裴警官还不如你,他对于这个疑问只是浅尝辄止,充其量只是个没见识的愣头青。” 他说着,松开扳着傅声一边肩胛骨的手,慢慢向傅声紧绷的下颌探去。 顾承影低眉笑道:“药量不够不要紧,我有的是极夜。傅声,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慢慢调教……” 砰——轰!! 一声巨响,随后地动山摇! 坐与跪在椅子上的两人皆是一震,顾承影下意识后撤回去,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惊慌: “什么动静——” 高大的alpha撤开的刹那,空气与光源重新暴露,傅声像窒息之人露出水面猛喘了口气,身子还虚软着,却听见一个盛怒的男声从二人头顶上方传来: “首都特警局——滚开!” 傅声的瞳孔猝然紧缩。 “怎么会,”他下意识轻念出声,“是他……?” 又是一阵骇然的震颤,结实的天花板震下一层细密的浮土,顾承影显然也懵了,仓促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根小臂长的电击棍,走到另一面墙边,把手掌放上一个识别器。一个显示屏慢慢弹出来,过了两秒,实时画面传来。 屏幕从中央切割成两份,一半室内一半室外,本该只有路灯照亮的漆黑室外此刻灯火通明——准确来说是十几量特警用车,车前大灯齐刷刷打到最亮,刺目的灯光如无数道亮出的剑,将君庭豪苑围了个水泄不通。 又是一道猛击传来,这次那震源似乎不再从遥远的地面,而是从更加迫近的某处钻出。顾承影眉目紧张地皱紧,死死盯着另一半地下室门外的画面,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他霎时眉心重重一跳。 画面中的人正一手提着个小半人高的机械走来,顾承影认出那是联邦警方新式的室内爆破拆除装置,只要操作得当,配上少量炸药就可以将天花板或地面破出一个深坑,刚刚的动静十有八九就是从这装置上发出来的。 画面中人走到地下室门口,对方尚未察觉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更不知道此时他与顾承影之间的物理距离只剩下两米不到。地下室使用这种爆破装置会导致承重墙坍塌,那人显然也知道,于是他把装置丢掉,几十斤的金属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外的人鹤背蜂腰,精瘦结实的高大身躯撑起一身利落的黑色警服,只见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戴在左手上,右手扶了扶警帽帽檐,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看清对方容貌的一刻,即便早已知晓结果,顾承影心里亦是一阵心惊胆战。对方浓黑锋利的眉眼让他联想到那位裴参谋长,他们面目相似,可眼前人却无端地让他感到更加深邃、狠决,不似年长者的阴冷,反而更具神挡杀神般的冷冽煞气。 “只剩下这里了。” 裴野的声音透过监视器更加清晰地传来。 青年转了一圈,停下来,稍微仰起头,阴影下黧黑的双眸如狼王锁定猎物,一瞬不瞬地直视画面,那眼神仿佛可以穿透摄像头与屏幕,淬毒利箭般向顾承影射来。 “给你五分钟送他出来,”裴野一字一顿,“否则等我进去的时候,你除了死,别无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