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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十年后,举国上下将我驱逐

第107章别碰她

地宫重归死寂。 那片虚无的灰色深渊,吞噬了《窃天命典》的一页后,再无波澜,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可这种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它代表着一种无法被满足的饥饿,一种永恒的索取。 洛冰璃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无法理解项川的行为,更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凝滞的空气中,一个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不是项川,也不是洛冰璃。 是唐玉音。 唐雪的妹妹,那个一直躲在姐姐身后,满脸怯懦的少女。 此刻,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座由骸骨与怨念堆积而成的血池,走向那道通往归墟的裂缝。 “玉音!”唐雪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想去拉住妹妹。 可她的手刚碰到唐玉音的胳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从唐玉音的身体内部发出。她的四肢百骸,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共振。 圣洁的光辉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溢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灰色纹路,像是白玉上沾染了洗不掉的污秽。 “啊……” 唐玉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她想后退,可双脚却死死地钉在原地,甚至还在被那股力量拖拽着,一点点向着深渊的边缘挪动。 渴望。 恐惧。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体内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神智撕裂。 “项川!你对她做了什么!”洛冰璃厉声质问,她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项川的后心,“快停下!” 项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过脸,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阻止了准备再次上前的唐雪。 “别碰她。” “可她是我妹妹!”唐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哭腔和愤怒。 “那又如何?”项川反问,“你想救她?” 这个问题,让唐雪和洛冰璃都愣住了。 救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在痛苦!你看不见吗?”洛冰璃怒斥。 “我看见了。”项川的回答波澜不惊,“但你们只看到了痛苦,却没看到痛苦的根源。” 他终于完全转过身,不再理会那片深渊,而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个挣扎的少女身上。 “她在与‘它’共鸣。” “共鸣?”洛冰璃无法理解,“和归墟共鸣?怎么可能!她是天生圣体,是世间最纯净的体质,与归墟那种污秽之地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极端?”项川的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谁告诉你的?天道吗?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典籍?”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唐玉音不远的地方。 少女身上的嗡鸣更加剧烈,那圣洁的光辉中,灰色的纹路变得越发清晰,甚至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隐约勾勒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符文雏形。 “姐姐……救我……好痛……”唐玉音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求救的本能。 唐雪的心都碎了。她望向项川,哀求道:“求你,救救她……” “救不了。”项川的回答,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或者说,你们所谓的‘救’,只会害死她。” “一派胡言!”洛冰璃忍无可忍,“你不过是想用她的命,来满足你那疯狂的野心!你和你那些屠戮苍生的先祖,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这句指控,似乎终于触动了项川。 他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区别?”他重复着这个词,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区别在于,他们是奴隶,而我是猎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唐玉音额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符文。 “洛仙子,你博览群书,可认得这是什么?” 洛冰璃凝神看去,那符文的结构复杂而扭曲,充满了不祥的气息,她搜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 “这……这是某种上古魔印?”她不确定地猜测。 “魔印?”项川摇头,“不。这是契约,是烙印,是债主留在抵押品上的凭证。”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洛冰璃和唐雪的心头。 “你什么意思?”洛冰璃追问。 “意思就是,”项川的语调变得幽深,“你们引以为傲,被誉为天道馈赠的‘天生圣体’,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恩赐。” 他踱步到唐玉音身侧,无视了那股排斥一切的力量。少女的痛苦似乎因为他的靠近而有所缓解,那剧烈的颤抖平复了些许。 “归墟,是有意识的。” “它在无尽的岁月中,会向这个世界抛洒出一些‘种子’。这些种子会与某些初生的幸运儿,或者说,不幸的倒霉蛋融合,形成一种特殊的体质。这种体质,对天地灵气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修行一日千里,看起来就像是上天的宠儿。” 项川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颠覆着洛冰璃的认知。 “可这,只是伪装。” “这所谓的‘圣体’,本质上,是归墟打入世界内部的坐标和楔子。它真正的作用,不是让宿主变得多强大,而是在宿主死后,将其一生修行的道果、感悟、连同神魂一起,打包献祭给它的母亲——归墟。” “它是一个移动的祭品,一个行走的食粮。你们所谓的纯净,只是为了让这份‘食物’变得更美味可口而已。” “不……不可能……”洛冰璃喃喃自语,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如果项川说的是真的,那所谓的正道,所谓的仙门,无数年来所推崇和保护的圣体,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为万物终末培养养料的笑话? “现在,”项川继续说道,他的话语像冰冷的刀锋,剖开最后的真相,“我喂了它一页《窃天命典》,它的力量被短暂激活,所以,它开始呼唤散落在外的‘坐标’,准备回收这些‘祭品’。” “这,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你们去‘救’她,压制她体内的力量,只会让这份契约烙印得更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份契约的目标,也就是归墟本身,彻底消失。” 唐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又看看项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项川说她的仇报不了。 项家只是刽子手,真正的元凶,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