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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十年后,举国上下将我驱逐

第109章无辜

项川的话音,像是巨石投入死水,余波却未散尽。 那不是结束。 是开始。 “嗤——啦——啦——” 被撕开的黑色洞口并未就此定格。它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道活着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扩张。 原本只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此刻,它的边缘开始扭曲、延伸,朝着地宫深处拉长,硬生生被扯成了一条不规则的、幽暗的……通道。 通道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有灰色的雾气在翻涌,有无法名状的影子在其中一闪而过。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吸力,从通道的尽头猛然爆发! “小心!” 洛冰璃厉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在脚下形成一个光环,将自己和唐雪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即便如此,她们的身体依旧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得向前倾斜,衣袂翻飞,长发狂舞,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扯离地面,拖进那条通往终末的隧道。 碎石、尘埃、乃至地宫墙壁上剥落的石块,一旦脱离主体,便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道流光,被那通道无情吞噬,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这不是渗透。 这是捕食!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洛冰璃的声音因用力而变得尖锐,她死死地盯着项川的背影,“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不是普通的裂缝,它直接连通了归墟的深处!” “我知道。”项川的回答,依旧平静。 他站在那里,任凭狂风呼啸,吸力滔天。 那足以将山峦都扯进去的力量,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如春雪遇骄阳,自行消弭于无形。 “你……”洛冰璃气血翻涌,一口话堵在喉咙里,几乎要呕出血来,“你这是在引火烧身!不,你是在把整个世界都拖进火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更加凄厉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哭嚎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穿透了地宫的轰鸣,清晰地传进了她们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属于一个生灵。 那是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绝望哀嚎汇聚成的音浪。 是天项城! 唐雪浑身一颤,那张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比恐惧更强烈的情绪。 “是城里……是城里的声音!”她冲着项川的背影嘶喊,“我们的家!你听到了吗?那是天项城在哭!” 项川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那响彻天地的悲鸣,只是微不足道的风声。 洛冰璃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终于放弃了用道理去说服眼前这个男人的念头。 “项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就算你不在乎天命殿,不在乎我们,可城里有无数无辜的凡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 “无辜?” 项川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 地宫内光线昏暗,那条幽暗的通道成了唯一的背景板,吞噬着一切光与热,让他的身影显得愈发孤高与……非人。 “洛冰璃,你告诉我,什么是无辜?”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质问,只是一种纯粹的探寻,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令人心寒。 “生活在这片被窃取了气运的土地上,享受着先祖用无数生灵的血肉换来的安宁,将脚下的累累白骨视作理所当然。这也叫,无辜?” 洛冰璃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词句。 因为项川说的,是事实。 一个被天命殿掩盖了无数岁月,却血淋淋存在的事实。 “我给过项家机会。”项川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在地宫的轰鸣与鬼嚎中,清晰得可怕,“我也给过你机会。我告诉了你们真相。但你们选择了什么?” “你们选择了继续捂住这个疮疤,祈祷它永远不要破裂。” “你们恐惧的不是归墟,不是死亡。” “你们恐惧的,是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无形的立场随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将洛冰璃和唐雪身周的吸力排开,让她们的压力骤然一轻。 “所以,不要跟我提‘无辜’这两个字。” “在这场持续了万年的骗局里,没有一个受益者是无辜的。” “他们享受了不该有的安宁,现在,只是到了支付代价的时候。” “你……”洛冰璃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代价。 这世上,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午餐? 天命殿,项家,乃至整座天项城,他们安享的太平,本就是从归墟那里“借”来的。 现在,债主循着项川发出的“催款单”,上门了。 而项川这个催款人,非但没有帮忙抵挡,反而亲手拆掉了大门,把债主迎了进来。 “轰隆隆——” 地宫的震动愈发剧烈,头顶的穹顶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石块不断砸落,又在半空中被吸入那条幽暗的通道。 整座地宫,正在走向解体。 那条通道,在吞噬了足够多的物质后,似乎变得稳定了一些。 它不再疯狂扩张,而是固定成了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圆形隧道,深邃,幽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喉管。 从那喉管的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鬼哭狼嚎。 而是一种……心跳。 “咚……” “咚……” “咚……” 沉重、缓慢,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严与力量。 每一次跳动,都与地脉的震动完美契合。 每一次跳动,都让洛冰璃和唐雪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呼吸。 归墟的气息,在这一刻,性质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之前是污秽、死寂、终末的洪水。 那么现在,这股气息里,多了一样东西。 意志。 一个庞大、古老、冰冷到极致的……意志! 它降临了。 “它……它来了……”唐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洛冰璃扶住她,强迫自己站稳。 她看着那条通道,又看看项川。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个男人,真的把那个禁忌的存在,从归墟的深处给……钓出来了! “债主上门,总要有个章程。” 项川的声音响起,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它想收账,也得看看我这个‘中间人’,同不同意。”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身后几乎崩溃的二人。 他抬起脚,朝着那条散发着无尽恐怖,吞噬着万物生机的幽暗通道,一步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