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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十年后,举国上下将我驱逐

第111章拖住它们

他扫了一眼混乱的项家族地,那些被归墟之气侵蚀,正在发生畸变,发出痛苦嘶吼的族人。 曾经的亲人,如今成了扭曲的怪物。 “太吵。” 他吐出两个字。 “太脏。” 又是两个字。 洛冰璃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意这些? “你疯了!我们现在应该去阻止那些东西!去救玉音!”她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衣领。 项川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墙将她推开。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再前进分毫。 “我去了,她才有救。”他一字一顿,“你留下,只会死在这里,成为它们新的食粮。” “那我呢?我该做什么?站在这里,等你再一次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像个英雄一样去死吗?”洛冰璃的质问尖锐如刀,“项川,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被你护在身后,然后心安理得地看着你走向毁灭!” “闭嘴!”项川的忍耐到了极限,“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那些畸变的项家人动了。 它们失去了理智,被生者的气息所吸引。它们的目标不再是远方的光柱,而是近在咫尺的洛冰璃和唐雪。 数十道扭曲的身影,拖着残破的肢体,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声,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冰璃姐姐!”唐雪吓得躲到洛冰璃身后,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景象。 洛冰璃握紧了剑。 她准备战斗。 然而,项川却比她更快。 “我说过,太脏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围上来的怪物,仿佛它们只是地上的尘埃。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不是对着那些怪物,而是对着天空。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骤然降临。 洛冰璃感觉到了。那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于“道”的威严。 天空,变成了金色。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金色掌印,在天项城的上空凝聚。它遮蔽了夜幕,甚至连那道圣洁的光柱,在它的映衬下都显得有些渺小。 煌煌天威,至阳至刚。 “项川,你……”洛冰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问他要做什么。 可她已经有了答案。 她想让他停下。 可她知道,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项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抹难以形容的疲惫与自嘲,“我打开了地狱的门,现在……我来亲手把它清理干净。” “不!他们是你的族人!”洛冰璃喊了出来。 “他们已经不是了。”项川的回应,平静得可怕,“从他们被污染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是归墟的傀儡,是这片土地上最肮脏的污点。” 他双手,缓缓下压。 那覆盖全城的金色巨掌,也随之缓缓降下。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洛冰璃看着那些畸变的项家人,它们在金光的笼罩下,停住了动作。它们抬起头,那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解脱。 金光触及它们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灰飞烟灭。 是消融。 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 那些扭曲的血肉,污秽的黑气,痛苦的灵魂,都在这至阳至刚的光芒中,被一点点净化,一点点抹去。 它们变回了人的模样,又从人的模样,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尘,飘散在空中。 整个项家族地,数以百计被污染的族人,就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清洗”了。 连同那些被毁坏的建筑,被污染的土地,一切的“脏”,都在这一刻,归于虚无。 只留下了一片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平整的空地。 洛冰璃和唐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这片毁灭区域的边缘,毫发无伤。 可洛冰璃的心,却比被万剑穿过还要痛。 她看着站在空地中央的那个背影。 他以最残忍的方式,行使了最彻底的慈悲。 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家族。 “现在,”项川转过身,那张脸上再无波澜,只剩下一片空洞,“可以退了么?” 洛冰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 指责他冷血?他刚刚亲手净化了自己所有的族人。 指责他无情?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去救另一个人。 “项川……” “记住,拖住它们。”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句话,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一道命令。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没有任何迟疑,冲天而起,射向那道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圣洁光柱。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只留下一个被夷为平地的项家,和两个呆立在原地的女人。 “冰璃姐姐……”唐雪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们……真的要退吗?” 洛冰璃沉默着。 她看着项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那已经冲出地宫,即将淹没城池的归墟洪流。 退? 他用他的一切,为她清出了一条后路。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她,前面的路,他一个人走。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他一个人? 洛冰璃收起了剑。 她拉住唐雪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走。” 她的脚步,迈开了。 方向,却不是城外。 而是迎着那毁灭的洪流,沿着城市的边缘,朝着光柱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并肩作战。 那就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你负责拯救世界。 我负责……为你挡住地狱。 奔跑。 风在耳边撕扯,却带不走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洛冰璃拉着唐雪,沿着被夷为平地的项家边缘,朝着那道光柱的方向狂奔。脚下的地面,干净得令人心悸,那是一种毁灭之后才有的纯粹。 “冰璃姐姐……”唐雪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断续续,“我……我跑不动了……” 洛冰璃没有停。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放缓。 “那就用走的。”她的回答,没有温度,“用爬的也行。但不准停。” 这不是鼓励,而是命令。和项川离开前下达的那道命令,如出一辙。 唐雪的啜泣声被风吹散。她不敢再说话,只能拼命压榨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跟上那个决绝的背影。 前方,城市的轮廓在昏暗中扭曲。曾经的街道与楼阁,此刻都成了怪物的巢穴。那股被称为“归墟”的洪流,已经漫过了地宫的界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天项城的残骸。那不是水流,而是由无尽的黑气、扭曲的肢体和绝望的嘶吼混合而成的,活着的深渊。